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男，汉族，1981年2月15日出生，个体，户籍地四川省盐亭县，现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康，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臣，男，1966年9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地广西天峨县，现住广西天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应，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广西天峨县，现住广西天峨县。 上诉人赵丹因与被上诉人马振臣、黄良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康、被上诉人马振臣、黄良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丹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货单》《河沙供货欠款依据》《水泥货款欠款依据》《结算清单》未约定支付时间为由认定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并以此判决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始时间为起诉之日是错误的。《收货单》《河沙供货欠款依据》《水泥货款欠款依据》《结算清单》只是双方对供货及未支付款项金额的确认，也未约定支付时间，也不是合同的补充协议。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河沙供应供货合同》均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已封顶为节点，当工程封顶完成后7日内支付完毕结余货款。本项目已于2016年2月下旬封项，2016年3月应是支付货款的时间。因《收货单》《河沙供货欠款依据》《水泥货款欠款依据》《结算清单》只是双方对供货及未支付款项金额的确认，支付时间应当以《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河沙供应供货合同》及《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钢筋供应供货合同》所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为准。所以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该是2016年3月，非一审法院以履行期限不明确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从起诉之日起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结合本案，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河沙供应供货合同》及《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钢筋供应供货合同》已明确约定游旅行时间及其他事项；依据《收货单》《河沙供货欠款依据》《水泥货款欠款依据》《结算清单》双方也已确认了履行金额，虽未在约定支付时间，但不能排除《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河沙供应供货合同》及《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钢筋供应供货合同》的适用，所以并不属于约定不明，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就算是约定不明确，也应该“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非一审法院直接适用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认定。众所周知，河沙、水泥、钢筋的交易习惯为货到及时付款或按月结算，不可能是无期限的付款，被上诉人在供货四年后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完全违背了交易习惯和常识。再者，双方也在合同中约定履行时间，一审法院也非就此进行适用和认定。(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或结算书时，就已经构成了对被上诉人权利的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或结算书之次日开始计算。 马振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工程款以封顶为支付节点，合同并未写明，我们对此不认可。物业破产清算后，我们只能找赵丹要钱，我们一直在主张我们的权益。 黄良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马振臣、黄良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的河沙、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款476079.00元；二、判令被告按结算清单支付利息，利率按法律允许的年息24％计算（利息最高档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原告马振臣与被告赵丹签订《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河沙供应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马振臣向被告赵丹供应河沙，2016年5月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赵丹向原告马振臣出具《河沙供货款欠款依据》，证实被告赵丹尚欠原告马振臣河沙货款37740.00元。2015年8月22日，原告黄良应与被告赵丹签订《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钢筋供应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黄良应向被告赵丹供应钢筋，2016年1月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赵丹向原告黄良应出具《结算清单》，证实被告赵丹尚欠原告马振臣钢筋货款329304.00元，双方约定被告赵丹应在2016年2月7日付清该笔货款，如未付清，则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4%支付利息。2016年1月7日，被告赵丹出具《收货单》确认收到原告黄良应钢材价值36225.00元。2016年5月8日，被告赵丹向原告黄良应出具《水泥供货款欠款依据》，证实尚欠原告黄良应水泥货款72910.00元。上述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未依约付款，引发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丹2016年1月7日出具给原告黄良应的《收货单》以及2016年5月8日出具给原告马振臣收执的《河砂供货欠款依据》、出具给原告黄良应得《水泥货款欠款依据》仅确认了尚欠货款的金额，并未约定支付时间，被告赵丹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给原告马振臣、黄良应的《结算清单》只是对2016年1月1日后的利息进行约定，亦未明确约定履行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至今并未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人（原告马振臣、黄良应）要求债务人（被告赵丹）履行义务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诉之日）起算。 关于原告主张按结算清单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被告赵丹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给原告马振臣、黄良应的《结算清单》，该清单约定逾期付款月利率为4%（即年利率48%），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两个月计息，2016年2月7日前未付清则从2016年1月1日起计息。因被告赵丹至今未付该笔货款，现二原告主张以329304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该院认为，二原告完成供货义务后，被告应当依约支付货款，但其至今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结算清单》中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且原告诉讼请求已主动将违约金由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即年利率48%）降至年利率24%，被告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抗辩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对原告要求依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振臣河沙货款37740.00元；二、被告赵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良应水泥货款72810.00元、钢筋货款36225.00元，两项合计109035.00元；三、被告赵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良应、马振臣钢筋货款329304.00元，逾期付款损失13172.00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以32930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金。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丹向法庭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已认定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全部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2月份的事实。马振臣、黄良应质证认为，在他们与赵丹所写的结算清单中并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为封顶时间。本院经审查认为，楼房封顶时间是黄良应与赵丹供货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节点，当事人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峨县塘英九区农贸市场综合楼全部主体框架封顶时间为2016年2月。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马振臣、黄良应所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马振臣所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马振臣明确表示曾多次向赵丹的工程合伙人即案外人罗中和陆俊杰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马振臣的这一主张，赵丹的代理人在庭上并未作出清晰明确的否认表示，亦未能联系上赵丹本人确认此事。结合债权人不会无故放弃债权、希望债权及早得到偿还的常理分析，本院对马振臣曾向赵丹主张还钱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马振臣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黄良应所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良应与赵丹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结算清单》，对买卖合同已经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结算清单》改变了黄良应与赵丹的合同关系，即经过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转化成为借款关系。从借贷的层面分析，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时间，且黄良应表示曾向赵丹的工程合伙人即案外人罗中和陆俊杰多次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本院确认黄良应在本案主张权利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赵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2元，由上诉人赵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