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晋04行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援朝，男，汉族，1953年12月30日出生。住黎城县一品嘉园。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联芳，男，汉族，1959年4月14日出生，。住黎城县德胜苑。法定代表人李政，乡长。委托代理人常格雷，黎城县黎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路援朝、徐联芳因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1日向襄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晋0423行初33号行政判决。路援朝、徐联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晋04行终14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重审，襄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423行初6号行政判决。路援朝、徐联芳仍不服，又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援朝，被上诉人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李政及代理人常格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0年8月31日付海贤向原告路援朝借款18万元，2012年10月16日双方经黎城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分期还款协议；2010年9月3日黎城西仵粘空砖厂（经营者付海贤）向原告徐联芳借款10万元，2012年2月15日双方经黎城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分期还款协议。后付海贤及黎城西仵粘空砖厂未能如期履行调解协议内容，二原告向黎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3年5月2日二原告与付海贤及黎城西仵粘空砖厂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是“一、因被执行人无能力偿还所欠申请人路援朝225968元、徐联芳60800元的债务，被执行人黎城县西仵粘空砖厂、付海贤自愿将砖厂的财产折抵给两申请人，两申请人处置后按照债权比例自行分配。和解协议所附财产清单：原料200吨、单人沙发4个、大玻璃纤维网格布92捆、小玻璃纤维网格布100捆、无纺布8卷、压面机及和面机各一台、水泵1台、抛光机1台、布箱机（坏）1台、复合彩油瓦厂工房10间、简易房15间、办公房15间、复合彩油瓦4000块、全自动水泥瓦机1套、气泵2个、大手推车6个、小手推车2个、电机2个、清洗机1个、水泥瓦养护架18个、电焊机1台、手推车1个、彩砖模型2个、彩砖主机1台、搅拌1台、路沿石模型4套、大六角模型2套、面包砖2套、大彩砖模型2套、小彩砖模型4套、小六角模型1对、输送机1架、搅拌机2台、复合小瓦机1套、复合大瓦机1套、切割机1台、清洗机1台、小瓦托模机1台、模具瓦（大小）200张、变压器2台。二、其他事项互不追究。诉讼费、执行费，路援朝3389元、徐联芳800元，两申请人代被执行人缴纳并计入欠款总金额。”2015年5月14日付海贤又以27万元的价格与第三人刘联红签订黎城西仵粘空砖厂彩釉瓦厂区、办公区房屋转让合同，将上述厂房转让于刘联红，二原告以侵犯自身财产权为由向黎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31日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黎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付海贤与第三人刘联红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黎城西仵粘空砖厂彩釉瓦厂区、办公区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017年4月19日黎城县国土资源局以2004年西仵乡西仵村村集体未经依法批准占地建设原粘土砖厂为由，认定该砖厂属违法占地，处理建议为“已拆除”。2017年6月18日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以编号西仵乡353号黎城县市区违法占地认定基本情况统计表载明：违法占地单位为西仵村集体原粘土砖厂，违法占地起止时间是2004-2017年，土地权属为集体，违法占地面积为43325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处理情况为“已拆除”，执法人员为西仵国土所韩小波、刘海燕，该表黎城县国土资源局及黎城县西仵国土资源管理所加盖了公章，乡镇主要负责人及县政府分管领导签字。当日西仵乡政府向西仵村下发编号353号西仵乡人民政府关于拆除违章建筑的通知，内容为，“西仵村：依据乡国土所认定，你村位于堡北路村集体土砖厂属违章建筑，结合市、县‘五道五治’实施方案的规定，你村必须将此通知送达本人，做好政策宣传工作，限其在三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执行，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特此通知。2017年6月18日，说明：此通知一式三份，乡政府、村委会、拆除户各留存一份。”原西仵村支部书记王金彪当日签收了该通知。2017年6月20日被告西仵乡政府向原告路援朝发送西仵乡人民政府关于拆除违章建筑的通知，内容：“依据乡国土所认定，你位于西仵村鱼儿湾区域内地面建筑物属违章建筑，结合市、县‘五道五治’实施方案的规定，限你在2017年6月22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执行，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后果自负。”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1日上午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拆除前有办公房15间，复合彩油瓦工房10间、简易房15间，房内外有大制瓦机一套、彩砖主机1台、风化的网格布、气泵2个、电机2个、单人破沙发1个、（大彩砖、小彩砖、小六角）等模型、变压器2个、彩油瓦4000余块。襄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行政相对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和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西件原粘空砖厂在建设之初既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手续，黎城县国土资源局认定原粘空砖厂属于违法建筑有法可依，且县市两级法院的行政判决也认为原粘空砖厂是违法建筑，只是拆除程序违法。本案涉案房屋(办公房15间，复合彩油瓦工房10间、简易房15间)为违法建筑，被告拆除该违法建筑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原告对违法强拆的粘空砖厂不动产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拆除时，未将彩砖主机1台、气泵2个、电机2个、单人破沙发1个、彩油瓦4000余块、网格布、（大彩砖、小彩砖、小六角）等模型予以交接，也未妥善保管；拆除房内大瓦机一套也未依法拆除并交接或妥善保管。拆除程序违法造成原告财产损坏，依法应予以赔偿。以上财产现已灭失，没有鉴定条件，考虑财产的新旧程度及使用价值等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被告应酌情赔偿原告大瓦机一套、彩砖主机1台、气泵2个、电机2个、单人破沙发1个、彩油瓦4000余块、风化的网格布、(大彩砖、小彩砖、小六角)模型等财产损失共计80000元。变压器2个，原告未予主张，视为对该财产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路援朝、徐联芳拆除黎城县西仵乡西仵村原粘空砖厂造成的损失人民币80000元。二、驳回原告路援朝、徐联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路援朝、徐联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偏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当庭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赔偿是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制度。本案中，路援朝、徐联芳取得黎城县西仵粘空砖厂的财产是据2013年5月2日，在黎城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财产的取得具有正当性。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1日提前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确实造成了路援朝、徐联芳的财产损害，该政府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将涉案的房屋财产价值列入赔偿范围不当，应予纠正。由于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在拆除前未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现已拆除，失去了确定价值的条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院酌定为：办公室15间，每间财产价值2000元，计30000元；复合彩油瓦工房10间、简易房15间，每间财产价值1000元，计25000元，共计55000元。一审法院对其他财产损害确定价值为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为：黎城县西仵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援朝、徐联芳拆除黎城县西仵乡西仵村原粘空砖厂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135000元；2、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路援朝、徐联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路援朝、徐联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温福宝审判员 杨利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琳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