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2民初642号 原告：刘中东，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德，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华，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范伟，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锦，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中东与被告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德、钱东华，被告大北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中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应补发原告7个月（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份）的工资28903.92元（2019年1月份被告未足额发放工资，只发放了1115.02元）；同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因拒付工资的赔偿金28903.92元；2.被告应支付原告4个月差旅费14633.67元；3.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47172.6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3年12月9日入职被告公司，截止至2019年4月24日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止，工作了5年六个月。原告驾驶自购车辆闽Ｄ×××××为被告跑业务，大月出差23天，小月出差22日（其余日子休息、或去被告公司开会），该车由被告租赁，被告则每月为原告报销油费、路费、过桥费及差旅食宿补助费，为被告之公司惯例。被告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共7个月一直扣发、拒发原告的工资28903.92元，扣发原告4个月的差旅费（含差旅补助）14633.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告应补发原告工资28903.92元，应补发原告差旅费14633.67元。［原告根据银行流水算出月均差旅费（银行流水单写的是“费用”）为3658.42元，未发的四个月差旅费为14633.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向原告加付赔偿金28903.92元。2001年最高法院发布的《劳动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三）项规定，也支持此赔偿金要求，且不再前置“劳动行政部门的责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在拒付原告工资和差旅的前提下违法解除原告的劳动关系的，应按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赔偿金。原告工作5年半，补偿金为23586.31（4288.42元×5.5个月，原告月平均工资4288.42元），赔偿金是补偿金的2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47172.62元。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向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除对《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月平均工资为4288.42元、认定原告工龄5年六个月等两项事实认定外，对仲裁委的其他项裁决均不服，故提起诉讼，恳求判如所请。 被告大北农公司辩称，一、刘中东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工资没有依据。被告已支付刘中东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刘中东自2019年2月开始并未到职履行劳动义务，作为业务员也没有任何销售业绩，主张工资的基础不存在。二、因被告并未欠付刘中东工资，刘中东主张赔偿金的基础不存在，且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拒发工资赔偿金属于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的争议范围。三、被告已向刘中东发放了2018年12月的差旅费3950元，该事实在刘中东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可以印证。差旅费是根据员工因工作原因实际产生费用的报销，2019年刘中东未发生差旅费用，若刘中东认为实际存在差旅费用应当举证证明。四、被告从未主动解除与刘中东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刘中东2019年2月开始就没有在职，被告仍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刘中东擅自离职且不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已不复存在且被告无法扣缴刘中东个人应当缴交的社会保险费用，导致2019年6月起社会保险未能实际缴交。五、刘中东主张的平均工资没有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平均工资指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结合本案，刘中东的平均工资应按照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平均月工资计算，根据刘中东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被告的工资发放凭证，刘中东的平均工资为1394.8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12月9日，刘中东开始至大北农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业务岗位，工资采用隔月发放方式支付。2019年1月1日，刘中东与大北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工作地点为福建省，岗位为科普员，双方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2014年1月至2019年5月，大北农公司为刘中东缴纳社会保险。后双方因工资及差旅费发生争议，刘中东向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对劳动争议进行仲裁，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芗劳仲案字（2019）第216号裁决书，裁决：一、大北农公司支付刘中东工资24598.1元；二、驳回刘中东的其他仲裁诉求。劳动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12月31日送达刘中东及大北农公司，刘中东不服裁决，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刘中东工资发放形式为推后一个月发放，根据银行对账单明细，刘中东2018年以后的工资支付情况为：1月12日为3512.86元，2月9日为8742.52元，2月12日6790.08元（奖金），3月14日为3381.4元，4月17日为3377.4元，5月15日为4010.61元，6月19日为3250.4元，7月13日为2620.4元，8月14日为3021.4元，9月14日为4132.83元，10月12日为2148.4元。2019年以后的工资支付情况为：1月16日187.4元，2月23日1115.02元。之后，大北农公司没有再向刘中东发放过工资。在2018年期间，大北农公司还向刘中东发放数笔款项，备注为费用报销。 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刘中东提供《车辆租赁协议》、《驾驶证》，证明其自购小车D55Z29在为大北农公司所租赁和服务，大北农公司应当支付差旅费。大北农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租赁车辆与是否发生差旅费并无关联，差旅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且大北农公司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凭证中也没有关于车辆的租赁费用。本院认为，刘中东提供的《车辆租赁协议》中载明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每月租赁费用为780元。可见该证据能证明的租赁事实发生在2017年。而本案双方争议发生在2018年之后，对于2018年是否有继续租赁并产生费用，刘中东应该进一步举证。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大北农公司应当向刘中东支付差旅费的事实。 2、刘中东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大北农公司人事工作人员在微信上给刘中东发布工作信息及通知，也可以证明在2019年4月份及以前，刘中东都有正常工作，大北农公司在拖欠工资和差旅费的前提下，于2019年4月24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大北农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大北农公司从未主动解除与刘中东的劳动关系，因2018年非洲猪瘟的影响导致刘中东作为销售人员业绩上的浮动，从而导致工资也相应浮动，刘中东也不积极履职，但大北农公司从未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该通知的落款也不是大北农公司，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微信聊天记录可以通过更改备注名和微信头像即可，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从2019年5月还为刘中东缴纳社保费可以印证大北农公司并未在4月份解除与刘中东的劳动关系，况且通知的内容也是办理离职手续，因为刘中东擅自离职，双方在2019年2月开始就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为刘中东与“苏燕”聊天对话。大北农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公司确有人力资源部职员苏燕，但不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刘中东向本院提供手机载明进行核对，符合电子数据的举证要求。大北农公司如认为聊天记录不真实，可提供其他证据进行反驳，且苏燕为大北农公司员工，聊天内容是否属实，大北农公司有条件进行核实。因此，大北农公司不能仅以口头否定该证据真实性，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但大北农公司并未提供。综上，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通过聊天记录上显示，刘中东在2019年4月24日之前有通过微信单方汇报工作内容。2019年4月24日，苏燕通过微信向刘中东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载明（摘要）：“我公司与您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在劳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由于你在现岗位连续五个月没有销量，过程管理抽查多次违反公司规定不在区域市场工作。综上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公司劳动管理规章制度的有关规定，经公司慎重研究决定，自2019年4月24日起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请您在接到本辞退通知之日三日内，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该通知落款为福建大北农创业人才中心。 3、大北农公司提供《过程管理明细》，证明刘中东自2019年1月份起并未在岗履职，也没有任何销售业绩的事实。刘中东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大北农公司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大北农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刘中东确认，仅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中东自2019年1月起没有在岗，也没有任何销售业绩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中东的月工资标准确定问题；二、大北农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因拒付工资的赔偿金；三、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四、大北农公司是否需要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差旅费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刘中东的月工资标准确定问题。刘中东主张基础工资是4000元加销售奖励（根据业务量）。大北农公司认为工资是根据销售业绩及结合销售尾款的综合计算，如果在销售业绩为零或尾款未达到的情况下可以将底薪扣除。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刘中东的岗位为销售，结合刘中东提供的2018年兴业银行流水看，刘中东的月工资存在上下浮动的情况，且浮动范围较大，其中有两笔为两千多元，三笔为三千多元，可见基础工资并非4000元；同样，大北农公司提出的可以将底薪扣除意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与其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工资为1500元/月不符。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报酬负有举证责任，大北农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载明月标准工资为1500元/月，该合同系双方签订。刘中东认为该合同系通用版本，工资应按照实际发放的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实际发放工资的计算标准，因此，本院认定刘中东的工资应为标准工资1500元/月再加业务奖励。 对于刘中东要求大北农补发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工资的诉求，大北农公司发放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份的工资并未达到《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工资，存在拖欠工资行为。故刘中东该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拖欠工资数额问题。因大北农公司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仅发放了187.4元及1115.02元的工资，但刘中东的工资采用标准工资1500元/月再加业务奖励，那么大北农公司每月至少应向刘中东发放工资1500元。至于业务奖励部分，因刘中东提供的证据仅能体现其有在汇报工资，不能体现具体销售业绩，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刘中东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每月确定为1500元，即大北农公司应当支付刘中东工资9197.58元（1500元/月×7个月-187.4元-1115.02元）。 二、大北农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因拒付工资的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大北农公司并未足额向刘中东支付工资报酬，但刘中东以此为由要求大北农公司支付赔偿金28903.92元，缺乏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刘中东主张赔偿金的依据为《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即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由劳动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该法条适用的前提为劳动部门责令，属于劳动行政部门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人民法院不宜直接适用该法条。其次，刘中东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三）项规定要求支付赔偿金，但该法条适用的情形系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刘中东并未主动向大北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不是该法条适用的情形。最后，刘中东在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提出要求大北农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赔偿金47172.62元，该两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而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应重点审查大北农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刘中东的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存在规定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大北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中东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同时，大北农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先通知工会。因此，大北农公司提出解除与刘中东劳动合同关系违法，应当向刘中东支付因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至于刘中东月工资的确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刘中东的月工资为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大北农公司于2019年4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刘中东的平均工资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平均工资。该期间刘中东的工资为：2018年5月份3250.4元，2018年6月2620.4元，2018年7月3021.4元，2018年8月4132.83元，2018年9月2148.4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经本院认定为1500元/月，即刘中东的平均工资为2139.45元。刘中东从2013年12月开始入职大北农公司，工作年限按照五年半计算，故赔偿金为23533.95元。刘中东请求赔偿金超过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大北农公司是否需要支付2019年1月至4月差旅费问题。刘中东主张大北农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差旅费，依据为根据银行流水中大北农公司向其支付备注用途为“费用报销”的款项计算而来。大北农公司认为，差旅费系实报实销，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全部差旅费。本院认为，差旅费不属于劳动报酬，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由用人单位举证的情形，刘中东主张2019年1月至4月份存在差旅费，应当对实际发生的差旅费进行举证。本案中，刘中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1月至4月因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产生差旅费的事实，故刘中东要求大北农公司支付差旅费14633.67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中东工资9197.58元； 二、被告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中东赔偿金23533.95元； 三、驳回原告刘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瑞芳 书 记 员  郑 颖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