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193行初12号原告：李浩铭，男，1999年2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睿玮，女，1970年7月3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系原告李浩铭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嵬，男，1965年2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原告李浩铭伯父。被告：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住所地长春市长春新区。负责人：夏明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宇，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龙，民警。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志军，代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雷，长春市司法局科员。第三人：焦守平，男，1996年5月2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市丰满区。原告李浩铭不服被告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以下简称长春新区分局）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春市政府）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长府复[2020]2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浩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睿玮与李嵬、长春新区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宇与王新龙、长春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焦守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浩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长府复[2020]2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重新对焦守平适用正确的法条作出处罚；4.本案诉讼费由长春新区分局、长春市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长春新区分局认定的事实存在异议。长春新区分局认定李浩铭与焦守平的互殴中，李浩铭将焦守平殴打致轻微伤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对焦守平的处罚适用法条不当，认定焦守平与李浩铭“违法情节相当，违法行为并不无轻重差别，责任相同，对焦守平属于加重处罚”的说法不认可。长春新区分局和长春市政府在事实部分已经证实，焦守平在楼上打了陈润锋一个耳光，在李浩铭等人到场以后，又下楼与李浩铭互殴，被拉开以后，焦守平又去踢打陈润锋。而焦守平与李浩铭互殴时，李东昊、翟龙腾结伙殴打了陈润锋。焦守平伙同李东昊、翟龙腾在同一起案件中，因同一个原因、在同一个地点殴打共同的相对人陈润锋、李浩铭，焦守平的行为与李东昊、翟龙腾一样，都属于结伙殴打他人，也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以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并处一千元以下五百元以上罚款的处罚。而长春新区分局对焦守平以殴打他人的行为，做出拘留七日并处叁佰元罚款的处罚属适用法条不当，擅自改变了处罚的幅度，减轻了处罚，长春市政府则在长春新区分局错误认定的基础上错上加错，认为是加重处罚，更是枉顾事实的说法。在本案中，焦守平一人殴打了三人次，在楼上打了陈一个耳光，下楼手又对其进行了踢打，又殴打了李浩铭。而李浩铭只殴打了一人次，即只打了焦守平，且李浩铭被打致轻微伤，而焦守平没有伤，他们的违法情节相当吗？焦守平不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的理由是什么？另外，从现有的证据看，焦守平殴打陈润锋一事，根本就没做处理。长春市政府在《复议决定书》所罗列出的证据中，把陈润锋的陈述列为证人证言，而非被侵害人。综上，焦守平的违法情节应大于李东昊。三、关于长春新区公安分局违法办案的问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公安及其人民警察对治安案件的调查，应当依法进行。严禁刑讯逼供或者采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处罚的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即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在复议申请中，李浩铭提出对自己询问的笔录及陈润锋、崔镇西的询问笔录由办案单位刘某1警官一人所取，同时提供了相关证据，得到了长春市政府的认可。同时据此推断，其他违法行为人及证人的笔录也是单人办案，同样违法，要求长春新区分局出示上述人员询问时的视、音频监控，以自证清白。然而，长春新区分局以没有保存视音频为由，拒绝提供相关证据，长春市政府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其它笔录合法，李浩铭对此提出异议，再次要求长春新区分局出示取证现场视音频证据，以自证清白。非法证据必须排除。四、李浩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没有载明违法事实，或者说没有违法事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撤销案件。李浩铭在行政复议申请中提出了这个问题，而长春市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只字未提，对此事进行了回避。李浩铭查阅了全国法院相关的判例，已经有多起因没有载明违法事实而被撤销案件的先例，例如：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行初14号案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六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应当制作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决定书应当载明违法事实和证据。对李浩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事实部分就是一个接警记录，而并非是李浩铭的违法事实。《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要求写出经调查核实后的违法事实及违法行为，而长春新区分局直接把接警记录粘贴过去，当成了违法事实，二者相差甚远，说的直接点，就是没有违法事实。从上述“事实”中，看不出双方因什么琐事发生了什么纠纷，看不出双方厮打的动机、经过、情节和后果。反观焦守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事实部分和证据部分，与李浩铭的完全一致，没有字更改，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改变，完全就是简单的复制、粘贴。他们双方的动机、经过、情节和后果完全一致吗？所用的证据完全一致吗？从决定书中看是完全一致的，为什么双方处罚的结果不同呢？从哪能体现出焦守平是一人殴打三人次的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六的解释，公安机关在制作《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时，应当使用公安部统一制定的文书格式，不得使用自行制作的文书格式，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被处罚人无法律约束力。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违法事实，是《行政处罚决定书》格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书写格式。本案中，办案人没有按规定书写正确的违法事实和证据，导致阅读人无法正确理解其中的内容，不应具有法律效力。长春新区分局在没有查清、查明违法事实的情况下，仅凭报警记录，对李浩铭做出行政处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予撤销。五、长春新区分局没有履行处罚前的告知程序，李浩铭在行政复议申请中提到这个问题，而长春新区分局、长春市政府没做任何答复。2020年1月10日18时许，李浩铭的家属带李浩铭来到前进大街派出所时，清楚的看见四名当事人的4套没有签字的材料，包括《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笔录》《传唤证》《告知家属通知书》。随即办案人拿到办案区让当事人签字，李浩铭先签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10日18时17分，而办案人马上就让李浩铭改一下时间，改成17时17分，而《行政处罚决定书》落款的时间是2020年1月10日18时17分。因李浩铭对法律的不懂，对警察存畏惧的心理，也就按照办案人的说法做了。当办案人及当事人到楼下以后，家属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告知笔录》同时下达，没有履行处罚前的告知程序提出质疑，办案人王新龙承认这二份文书是同时签的，理由是提前已经口头告知了，最初王新龙同意李浩铭将告知时间变更为正确的2020年1月10日18时17分，当李浩铭正要改时，又被他一把抢了回去，又不让改了。当日23时许，将李浩铭及焦守平、李东昊送到拘留所后，又将三人拉回，王新龙又让李浩铭等人重新填写新的告知、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李浩铭还是迫于对警察的畏惧，仍然按其要求填写了时间及“不陈述、不申辩”的要求，同时，他们用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告知的过程。以上事件可以看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告知笔录》是同时交由李浩铭签字的，也就是说：在没履行行政告知之前，《行政处罚决定书》就已经签批生成并下发了，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无论办案人怎么改，也改变不了其程序违法的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又根据《行政处罚法》第41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法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的，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程序，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有关规定。故公安机关在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不依法履行告知义务或者拒绝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的，其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同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28条第1款第三项和《行政诉讼法》第54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在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可以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决定撤销、部分撤销、变更或者确认治安管理处罚违法，责令或者判决公安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因此应该依法撤销。另外，在办理履行告知程序时，家属已经多次告知李浩铭在笔录中写清“要陈述和申辩”的，而办案人违法办案，告诉李浩铭陈述和申辩写不写没有关系，写不陈述和不申辩，因李浩铭对警察的畏惧，加上对法律上的不懂，任其摆布（以上事实，有告知笔录、现场家属提出质疑的录音、录像为证）。李浩铭要求长春新区分局提供以下视频监控证明：一、2020年1月10日17时至20时30分，在派出所大厅内的视、音频，以证明1.李浩铭到派出所的时间；2.长春新区分局将告知笔录和处罚决定书同时拿给李浩铭签字；3.证明家属当场对新区分局没有履行告知程序提出的质疑；4.办案人对家属提出的质疑没有否认；5.办案人最初同意更变告知时间，后又抢回；6.19时20分许，李浩铭、焦守平及李东昊被带出派出所执行拘留；7.大约是当日18时50分许，办案人将焦守平的《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交给家属，大约是20时许，办案人刘某1将李浩铭的决定书交给家属。二、2020年1月10日22时30分至23时30分大厅的监控视频，证明当日23时许，李浩铭等3人从拘留所被带回派出所，同时翟龙腾也被找回。三、当日23时许办案人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重新进行修改的事实，属于程序违法。根据公安部“四个一律”的要求，即违法犯罪嫌疑人被带至公安机关后，一律直接带入办案区，严禁违反规定带出办案区询问；在办案区内开展执法活动，一律要有视频监控并记录。又根据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的通知，公通字（2016）14号文件第一条：为进一步加强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范公安机关现场执法活动，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制定本规定；第十三条：现场执法视音频资料保存期限原则上应当不少于六个月。如果长春新区分局拒不提供视音频，如何体现落实公安部上述规定中提到的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如果长春新区分局拒不提供视音频，请求法院做出对其不利的判决结果。长春新区分局辩称，2019年11月28日晚上22时许，在长春新区致远街深蓝超市酒吧门口，李浩铭与焦守平互相殴打在一起，致使李浩铭头外伤至头皮挫伤，右面部皮肤裂伤、肿胀，右眼眶内壁骨折，致使焦守平左侧鼻骨骨折。李浩铭和焦守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新区分局以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于2020年1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浩铭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对焦守平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并均已执行。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病历、医院检查报告单、辨认笔录及现场录像等证据证实。综上，我们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长春市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李浩铭对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2020年2月18日向长春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春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8日予以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于2020年2月19日向长春新区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长春新区分局于2020年2月28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长春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对长春新区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书面审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对该案进行了延期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第二目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于2020年5月15日依法作出了长府复[2020]2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认定事实清楚：长春市政府经审理后查明2019年11月28日20时许，焦守平与同案违法行为人李东吴、翟龙腾及王宝辉四人在长春市致远街深蓝超市酒吧二楼1号桌喝酒时遇本校同学陈润锋与其女友柴某也在二楼12号桌喝酒，因李东昊与柴某系山东同乡，便与柴某聊天，因二人聊天时间过长引起陈润锋不满，陈润锋在上前阻止二人继续聊天时与李东昊发生争执，焦守平与翟龙腾、王宝辉三人闻讯过去，焦守平与陈润锋互相推了对方一下，焦守平动手打了陈润锋一耳光，随后被翟龙腾、王宝辉二人拉开，停手后李东昊、焦守平等四人均向陈润锋进行了赔礼道歉。在陈润锋与其女友柴某欲离开酒吧时，陈润锋发微信约其朋友崔镇西来酒吧，崔镇西遂与李浩铭赶到深蓝超市酒吧。陈润锋见到崔镇西与李浩铭二人后告知了二人刚才被打之事，随后陈润锋带领崔镇西与李浩铭二人到酒吧二楼1号桌找到正在喝酒的李东昊、焦守平等四人，让对方下楼。李东昊、焦守平等人认为已经给陈润锋赔礼道歉了而其却约人来打仗，遂与对方发生口角，双方互相推操撕扯，随后李浩铭与焦守平及崔镇西先下楼了，李东昊、翟龙腾与陈润锋后下的楼。李浩铭出来后从其所驾驶的汽车内拿出一根棒球棍，持棒球棍冲向焦守平，焦守平见状解下自己的皮腰带手持腰带与李浩铭对打，二人各持器械殴打对方并均致使对方受伤。与此同时，李东昊、翟龙腾与陈润锋等人下楼后，在酒吧一楼大厅内，李东昊与翟龙腾二人结伙用拳脚殴打陈润锋，陈润锋被打倒在地，随即被人拉开。李东昊、翟龙腾与陈润锋等人被人拉开后到在酒吧门外将正在互殴的李浩铭与焦守平二人拉开，随后双方继续进行口角，口角中焦守平又用拳脚殴打了陈润锋，打仗结束后双方自行去医院就医。长春新区分局接到报警后于案发当日受案调查，并于同年12月27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经调查取证，长春新区分局依据李浩铭询问笔录、焦守平询问笔录、同案违法行为人李东吴、翟龙騰的询问笔录、证人王宝辉、陈润锋、柴某、崔镇西、谢某、李某1、刘某2、玉某、八某等人证言、李浩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门诊手册和病历、焦守平的医疗病历及现场监控录像、手机视频录像等证据材料，认定李浩铭与焦守平均构成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二人的违法行为分别造成李浩铭头皮挫伤、右面部皮肤裂伤、肿胀、右眼眶内壁骨折；焦守平头部外伤、鼻骨骨折的轻微伤害后果。认定同案违法行为人李东昊、翟龙腾二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违法行为。因李浩铭与焦守平在公安机关组织的治安调解未能达成和解，长春新区分局于2020年1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李浩铭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作出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焦守平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处罚；因违法行为人翟龙腾该案案发时年龄未满十八周岁（2001年12月6日出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二条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翟龙腾作出了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翟龙腾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违法行为人李东昊作出了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李东昊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柒佰元的行政处罚。李浩铭、焦守平、李东昊三人的行政拘留均已执行完毕，但焦守平、李东昊、翟龙腾三人所并处的治安罚款未缴纳。长春市政府通过审查涉案证据材料发现，长春新区分局在本案办理过程中存在以下执法问题：首先，程序违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接报案、受案登记、接受证据、信息采集、调解、送达文书等工作，可以由名人民警察带领警务辅助人员进行，但应当全程录音录像。”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安机关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办案场所进行。”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虽然长春新区分局提交的涉案人员的询问笔录中均有两名民警签字，但李浩铭提交了陈润锋、崔镇西及李浩铭父亲李某2分别出具的公安机关在询问调查时系一名民警询问，违反双人办案法律规定。并且提交了公安机关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当事人当场向公安机关提出异议的视频录像证据，该录像中当事人明确表示对送达时间有异议，要求公安机关调取并保存派出所监控录像作为证据，派出所办案民警当场表示监控录像都有，可以随时调取，但长春新区分局在行政复议提交证据期间却以视频资料超过保存期无法调取为由未提供相关录像证据。并且经对陈润锋、崔镇西进行调查核实证明该二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真实有效（有电话录音），故长春新区分局在此案的办理过程中存在调查取证及未按规定送达伤害鉴定意见等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其次，适用法律不当：涉案相关证据证实李浩铭与焦守平二人持械互相殴打，并均致使对方造成轻微伤害后果，二人的违法情节相当，违法行为并无轻重差别，理应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但长春新区分局却认定李浩铭的违法情节较轻，给予其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而对焦守平却认定为一般违法行为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加重处罚，对二人所作出行政处罚明显属于同责不同罚，显失公正。本案虽然存在上述执法问题，但长春新区分局依据李浩铭的询问笔录、焦守平的询问笔录、同案违法行为人李东昊、翟龙腾的询问笔录、证人王宝辉、陈润锋、柴某、崔镇西等人的证言、李浩铭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焦守平的医疗病历、现场监控视频录像、手机视频录像等证据所认定的李浩铭与焦守平持械相互殴打对方，并造成双方轻微伤的违法事实认定正确，对李浩铭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因为长春新区分局执法程序的过错而免于行政处罚。因此，长春新区分局对李浩铭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长春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第二目之规定，确认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浩铭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焦守平未到庭亦未陈述。长春新区分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证据一、2019年12月01日12时49分对焦守平的询问笔录。证据二、2019年12月01日14时45分对李东昊的询问笔录。证据三、2019年12月07日10时48分对翟龙腾的询问笔录。证据四、2019年12月01日16时04分对王宝辉的询问笔录。证据五、2019年12月03日14时34分对李浩铭的询问笔录。证据六、2019年12月04日19时45分对陈润锋的询问笔录。证据七、2019年12月01日18时36分对崔镇西的询问笔录。证据八、2019年12月03日11时43分对柴某的询问笔录。证据九、2019年12月01日12时49分对焦守平的询问笔录。证据十、李浩铭与焦守平的医院病历和检查结果。以上证据一至证据十证明：李浩铭与焦守平互相殴打的事实。证据十一、《受案登记表》，证明：长春新区分局受案程序合法。证据十二、李浩铭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长春新区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告知了当事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的权利。证据十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长春新区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后，依法向李浩铭及时宣告了处罚决定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期限。证据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证明：长春新区分局具有执法主体资格。证据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证据十六、《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以上证据十五至证据十六证明：长春新区分局行政处罚具有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李浩铭针对长春新区分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四、八、九、十真实性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有单人办案的嫌疑，对证据一笔录记载焦守平鼻骨骨折与事实不符，笔录中焦守平陈述的内容与事实有不符之处。对证据五、六、七有异议，就是单人办案。对证据十一无异议。对证据十二有异议，没有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对证据十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十四、十五、十六适用的法条有异议，不应给予李浩铭行政处罚。长春市政府针对长春新区分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至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七有异议，询问人是不是二人办案的程序有异议。对证据十的伤害鉴定送达时间有异议。对证据十一没有异议。对证据十二、十三行政处罚告知和送达时间有异议。对证据十四、十五、十六适用法律有异议，对李浩铭适用的是情节较轻的处罚情形，应与焦守平适用同样的行政处罚，因为视频中无法看清谁的责任轻重，应该适用相同的处罚。长春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证据一、《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证明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立案。证据二、李浩铭于2020年2月18日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浩铭向长春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证据三、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政行为。证据四、《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明：长春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长春新区分局、第三人焦守平送达通知。证据五、长春新区分局于2020年2月28日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长春新区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就李浩铭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作出书面答复。证据六、长府[2020]289号《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长春市政府依法对该案进行延期审理。证据七、长府复[2020]2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长春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证据八、送达回证８份，证明：长春市政府依法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目、第三目、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明：长春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关于事实认定方面以长春新区分局提交的证据及长春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准。李浩铭针对长春市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长春市政府所举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事实认定方面同对长春新区分局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长春新区分局针对长春市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长春市政府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证明问题有异议，有异议的部分就是长春新区分局询问程序合法。李浩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陈润锋的证人证言，证明：对陈润锋的两份笔录均是办案人刘某1一人所取，属非法办案。证据二、陈润锋本人视频，证明：《书面证明》由陈润锋出具、本人所写，因受疫情影响无法邮寄的说明。证据三、与王新龙警官沟通的视频一份，证明：长春新区分局处罚前没有履行告知程序。证据四、与王新龙警官沟通的音频一份，与证据四视频的声音基本一致，比视频声音长10多秒，是先录音再录的视频，证明问题同证据三。证据五、焦守平、李东昊殴打李浩铭、陈润锋现场视频一份，证明：焦守平、李东昊结伙殴打他人事实。证据六、焦守平踢打陈润锋视频一份，证明：焦守平伙同李东昊、翟龙腾在同一起案件、同一时间、同一原因、同一地点殴打李浩铭与陈润锋，属于结伙殴打他人行为；证据七、焦守平CT报告单，证明：焦守平医疗手册中鼻骨骨折证据不足。证据八、李浩铭被焦守平殴打后脸部照片一张，证明：李浩铭被焦守平打伤。证据九、李东昊推打恐吓李浩铭、焦守平驾车视频、焦守平在派出所期间的视频，证明：焦守平面部没有伤，鼻子没有出血肿胀的情况，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在视频中８分７秒焦守平作出了活动鼻子的动作，这是骨折患者不可能有的动作。证据十、焦守平与李浩铭通话录音，证明：焦守平主动承认他的鼻子不是李浩铭打的。证据十一、崔镇西证人证言两份、李某2证言一份，原告母亲证言一份，证明：长春新区分局是单人办案，焦守平ＣＴ报告与事实不符。长春新区针对李浩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至十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与李浩铭焦守平殴打事实无关。长春市政府针对李浩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长春新区分局质证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20时许，李浩铭、崔镇西、陈润锋等人与焦守平、李东昊等人因陈润锋与李东昊之间的矛盾在致远街深蓝超市酒吧发生争执。李浩铭在酒吧出来后，从其驾驶的汽车内拿出一根棒球棍冲向焦守平，焦守平见状解下自己的皮腰带手持腰带与李浩铭对打，致使焦守平左侧鼻骨骨折，李浩铭头外伤致头皮挫伤、右面部皮肤裂伤与肿胀、右眼眶内壁骨折。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长）公（物）鉴（伤）字[2019]4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李浩铭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2019年11月29日02时许，长春新区分局接到李浩铭报警，并受案调查。2020年1月10日，长春新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作出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焦守平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一款之规定，作出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李浩铭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2020年2月18日，李浩铭不服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长春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春市政府审查后认为长春新区分局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但基于长春新区分局对李浩铭违法事实认定正确，故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长府复[2020]2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目、第三目之规定，决定确认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保留行政处罚效力。另查明，陈润锋、崔镇西各自出具《证明》一份，证实长春新区分局在向二人调查取证时存在一人询问情形。长春市政府于行政复议审查过程中，通过电话询问方式与陈润锋、崔镇西核实确认了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长春新区分局在办理李浩铭、焦守平案件过程中存在轻微的程序违法情形：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在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本案中据陈润锋、崔镇西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认定长春新区分局在调查、询问过程中均系由一名民警开展，违反了二人调查取证的程序规定；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接报案、受案登记、接受证据、信息采集、调解、送达文书等工作，可以由一名人民警察带领警务辅助人员进行，但应当全程录音录像。李浩铭对《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时间提出异议，长春新区分局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均未能提供录音录像，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长春新区分局对李浩铭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调查取证、送达文书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长春新区分局适用法律不当：公安机关有权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违法情节与违法后果轻重裁量处罚幅度。本案中，长春新区分局根据李浩铭、焦守平的违法行为所致后果轻重给予二人不同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但引用同一法律条文属于适用法律瑕疵，本院予以指正。长春市政府以长春新区分局对李浩铭、焦守平的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不同行政处罚决定为由认定长春新区分局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欠妥，本院亦予以指正。长春新区分局认定李浩铭、焦守平违法事实清楚，应保留对李浩铭作出的行政处罚效力：首先，据长春新区分局提供的监控录像、第三人焦守平的询问笔录、同案违法行为人李东昊、翟龙腾的询问笔录、证人柴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及李浩铭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与焦守平的医疗诊断足以认定李浩铭与焦守平之间持械相互殴打致对方受伤的事实；另，李浩铭自认其本人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书写了“不提出陈述和申辩”，虽李浩铭提出是基于对办案民警畏惧，在办案民警的指示下所为。但李浩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内容具有充分的认识与理解，应对其书写内容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本院对该陈述意见不予认可，故长春新区分局的上述程序轻微违法问题与适用法律瑕疵并不影响对李浩铭违法事实的认定，亦未剥夺李浩铭陈述与申辩的权利，李浩铭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不因长春新区分局执法程序过错而免于行政处罚，故应保留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效力。长春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规定，作出长府复[2020]2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保留行政处罚效力的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前）行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李浩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李浩铭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小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