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峻，女，一九七四年九月三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太原市，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明，山西晋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庶民，男，一九六四年十二月二十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主任，住太原市，公民身份证号×××。上诉人李峻因与被上诉人马庶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明，被上诉人马庶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庶民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庶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悍然认定“马庶民与李峻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李峻未能提供三方合伙协议”为由更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由计划生育证、独生子女证可知，二〇〇〇年四月网吧扩容吸收投资入伙之时，正是上诉人生育哺乳之时，哪能分身合伙经营？由上诉人前夫王玉伦证言可知，上诉人和王玉伦两人感情破裂日久，早已分居不问彼此，网吧一直由王玉伦负责经营，这也已被一审法院所认定，上诉人何来插手合伙？由王玉伦证言可知，二〇〇〇年四月网吧扩容故而吸纳马庶民、张志宾（已故）为合伙人，当时签订了三方合伙协议（遗失），约定比例为王玉伦40%、马庶民40%、张志宾20%。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该由原告马庶民举证合伙协议，否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一，上诉人生育并有证人出庭作证，更可信；第二，上诉人不属于三方之一，本就不掌握三方合伙协议；第三，马庶民声称双方之间签订有合伙协议。二、马庶民系与上诉人前夫王玉伦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王玉伦也多次作证承认，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二〇〇〇年正是网吧红火之时，马庶民想投资网吧挣钱，通过上诉人认识王玉伦而投资入伙，既然是合伙经营就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马庶民企图在网吧巨大亏损全身而退，这有违公平正义。即便起诉，马庶民也该起诉王玉伦；即便有欠债，也该由王玉伦偿还，本案实属诉讼主体错误，应予驳回。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欠条出具于夫妻存续期间，网吧主要由王玉伦经营，欠债也该上诉人和前夫王玉伦分摊各自40000元，而不是由上诉人一个离异、无业的弱女子全权负责。三、欠条出具事出有因，是上诉人在情感纠缠之下、在被诱导之下给出的善意证明，证明该款项“用于网吧设备购置及相关经营”，而不是去赌博或包小三挥霍，如果真是欠债或退款，为何不注明还款期限和利息？上诉人和马庶民因业务关系而相识，在上诉人与前夫感情破裂分居期间，马庶民对上诉人异常关心呵护，双方之间也发生了实质性关系。在对马庶民完全信任、百般听从、外加亏欠的情况下，上诉人受其诱导出具欠条，让其对家里有个交待，证明一下100000元巨款的款项去向。没想到，两人相好时这就是空纸一张，两人分手时欠条就成了要挟把柄、定时炸弹，这也是为何起诉拖延这么久的原因。在双方都认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在王玉伦登记经营网吧的前提下，在上诉人和王玉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这样一份莫名其妙的“欠条”，法院难道就没有怀疑吗？四、二〇一〇年上诉人交付马庶民的20000元，不是实际履行欠条载明的部分还款义务，而是离婚之际作出的结算和补偿。二〇〇九年底，上诉人在离婚时还是心向马庶民，让王玉伦就网吧生意给马庶民一个说法。二〇一〇年初，王玉伦将当初变卖设备的20000元由上诉人转交马庶民，这是对网吧投资合伙的结算，同时也是上诉人对双方情感的了断。上诉人本就不欠债，在网吧合伙生意中始终置身事外，何来履行还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马庶民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马庶民与王玉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一审存在诉讼主体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作为一介弱女子，情感之路坎坷曲折，独立抚养孩子长大，没有固定工作，颠沛流离，收入飘摇不定，却因一审错判而导致独自背负如此重债，几无生存活路。鉴于一审法院已不可能自己纠正错误，为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叩请二审法院直接依法改判，判如所请。马庶民答辩称，上诉人李峻让我投资网吧，网吧有要求，规模不够大达不到要求，要扩充到四十台以上才让经营，我认识她，相信她，才愿意投入，我并不认识她丈夫王玉伦，也不认识她说的张志宾。我不可能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合伙经营网吧，既然她说我有40%的股份，那么王玉伦同样有话语权，为何网吧转移不通知我？张志宾退伙、入伙我也不知道？整个网吧我没有参与任何事。王玉伦在一审法院出庭时说经营过程中没有向我分红，难道这是合作吗？网吧转移到别的地方也不通知我，我只认识上诉人，所以我问她要说法，她让我找王玉伦，当我要告发他们转移网吧的时候我让她打了欠条。多年来我问上诉人要欠款，她也没有说让我找王玉伦。我投资这个网吧，和上诉人是合伙经营，后面他们私自转走，才把合伙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从打欠条以后这件事就了结了，至于她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我没有权利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我也不想浪费更多时间。上诉人在编故事、写小说。如果上诉人和王玉伦当时没有关系，就应该让我去找王玉伦、张志宾。上诉人别说我和她有什么关系，我有爱人和孩子，家庭幸福。当时上诉人保护王玉伦，私自转移网吧，给我打了欠条，我就等着她还钱。当时他俩都挺不错，只是觉得这件事对不起我。上诉人说和我关系好，那我应该给她钱才对，为什么她要给我20000元钱，还要给我写欠条。这100000元到现在已经不值钱了。马庶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欠款8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〇〇年左右，原告马庶民交付被告李峻100000元，用于合伙开设网吧。二〇〇五年三月十九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马庶民拾万元整（100000），用于网吧设备购置及相关经营”。二〇一〇年三月，被告偿还原告2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二〇一八年三月至九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数次催要欠款。被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另查明，被告李峻与王玉伦曾系夫妻关系，于二〇〇〇年四月育有一子，李峻、王玉伦于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八日登记离婚。庭审中，被告申请王玉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玉伦称其自一九九九年左右开始经营网吧，二〇〇〇年四月，因网吧扩容需要，吸纳原告马庶民、张志宾（已故）为合伙人，比例为王玉伦40%、原告40%、张志宾20%。王玉伦为网吧的主要经营者，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也为王玉伦。后因消防安全及效益问题，网吧分别于二〇〇一年三月、二〇〇二年秋季更换营业场所，期间张志宾退伙。直至二〇〇三年初，王玉伦将网吧关停，并将旧机器处理所得二万余元。网吧经营过程中未向原告分红，机器处理后所得余款也未向原告分配。庭审中，被告李峻称，原告马庶民系与王玉伦、张志宾合伙经营网吧，三方签订过书面合伙协议，但无法向法庭提交；原告称其系与被告合伙，不认可与王玉伦、张志宾合伙并签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马庶民系与被告李峻形成合伙关系还是与王玉伦、张志宾形成合伙关系。被告李峻主张原告系与王玉伦、张志宾形成合伙关系，但仅提供王玉伦的证言予以佐证，也未能提供其所述的书面合伙协议。原告马庶民主张其系与被告形成合伙关系，原告系将投资款交付被告；网吧关停后系由被告给原告出具退还投资款的欠条，且被告于二〇一〇年实际履行欠条载明的部分还款义务，退还原告20000元；二〇一八年三月至九月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索要欠款期间，被告也仅是称其经济困难，并未提出原告系与王玉伦合伙，应向王玉伦主张退款。综合双方证据及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原告系与被告形成合伙关系。被告在二〇〇五年三月十九日出具欠条确认退还原告100000元且已实际退还20000元，被告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且认可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剩余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欠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及利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自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时起算，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庶民欠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庶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原二审发回重审前的初审答辩及庭审中，上诉人李峻自认双方合伙开网吧，且事后向被上诉人马庶民出具欠条并付款20000元，现对于合伙主体及经营事宜又予以否认，前后不一；即使如李峻所诉，涉案网吧经营系其前夫王玉伦、马庶民及案外人张志宾三人合伙，因当时王玉伦、李峻尚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李峻向马庶民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可认定王玉伦参与的合伙经营属其夫妻合意，夫妻二人共属合伙一方，李峻所诉理由并不能形成免除相关民事责任的有效抗辩。对于马庶民主张的合伙投资款，因李峻出具的欠条，性质已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马庶民据此要求偿还剩余款项，合理正当。综上，李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李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