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常科，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马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攀，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桂01刑初31号刑事判决。石常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程捷、马树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常科及其辩护人邓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7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石常科和蓝云峰（已判刑）、韦某等人在南宁市北湖路西三里97号房正准备吃饭时，被害人李某1来找老乡韦某玩，期间因李某1不慎将石常科等人正在吃饭的饭桌弄翻，石常科和蓝某2要求李某1赔偿饭菜，并对李某1拳打脚踢，致使李某1向前扑倒，头部撞到墙角后昏迷。韦某将昏迷的李某1送回工地后，李某1的家属次日即将其送到广西民族医院治疗，后转至上林县字会骨伤科、上林县妇幼保健医院治疗，同年8月3日出院后在家中保守治疗，同年9月7日因病重医治无效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因颈4、5椎处遭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石常科于2018年10月3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常科因琐事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石常科作案后潜逃十多年后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虽然其归案后仅供述自己只得打了被害人李某1一巴掌，但能如实供认其伙同蓝某2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但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应有所限制。石常科在共同犯罪中，与蓝某2一起拳脚殴打李某1，其二人的殴打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某1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石常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量刑过重。1.其虽然实施了殴打行为，但李某1颈部致命伤与其无关；2.李某1的死亡还有治疗中断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其等人；3.其行为属于偶然共同伤害，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的共犯；4.被害人有错在先；5.其有自首行为，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请依法改判较轻的刑罚。 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石常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石常科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在案证据可认定蓝某2打击被害人李某1颈部脊椎的行为才是导致被害人重伤不治身亡的原因，蓝某2对本案应负主要责任，石常科负次要责任。综上，石常科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二审量刑时慎重考虑。 检察员出庭意见：在案的证人证言、同案人蓝某2的供述证实蓝某2、石常科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李某1的死亡结果是蓝某2与石常科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属共同犯罪，石常科应当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李某1是无意打翻饭菜，没有过错。石常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3年7月15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6岁）来到南宁市北湖路西三里97号房找老乡韦某玩，被告人石常科和蓝某2（已判刑）、韦某等人正准备吃饭，李某1不慎将饭桌弄翻，石常科和蓝某2要求李某1赔偿饭菜，拳打脚踢将李某1打倒在地，李某1同意赔偿起身准备出门之际，蓝某2朝李某1的背部猛踢一脚，致李某1向前扑倒，头部撞到墙角后昏迷。李某1于次日被家属送到医院治疗，同年8月3日出院后在家中保守治疗，同年9月7日因病重医治无效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因颈4、5椎处遭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石常科于2018年10月3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石常科的户籍情况说明及证明、被害人李某1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死亡证明、李某1住院病历及证明材料等书证；南宁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李某1颈4、5椎处遭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的鉴定意见；李某1生前关于其被蓝某2持木拖鞋、石常科拳打脚踢的陈述；现场目击证人罗某、韦某、蓝某1证实目睹蓝某2、石常科殴打李某1过程的证言，并分别辨认出石常科；证人李某2、李某1、兰某、黄金兰等证实李某1受伤后被送到医院治疗，后因伤势严重于案发后53天在家中死亡的证言；同案犯蓝某2的供述证实其与石常科拳打脚踢李某1。被告人石常科亦予供认。足以认定。 针对上诉人石常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根据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石常科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所起作用大小的问题。经查，1.被害人李某1生前陈述，指认是蓝某2先动手用所穿的木拖鞋打中其后颈部，石常科对其拳打脚踢。2.证人韦某、罗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李某1被蓝某2、石常科拳打脚踢后倒地，韦某拉李某1起来时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李某1同意赔偿准备出去买酒菜，蓝某2从李某1身后用力踢李某1的后背部，致李某1往前扑倒，头部撞墙角，李某1倒地后没能再起来。韦某、罗某的证言与李某1的陈述、石常科的供述不存在明显矛盾，应当予以采信。3.蓝某2指证石常科踢李某1背部致李某1头部撞墙角倒地的供述，与李某1的陈述及上述证人证言、石常科的供述均不吻合。考虑到蓝某2归案时，石常科没有到案，也没有提取到罗某的证言在案，不排除蓝某2为减轻自己的罪责将责任推给石常科的可能。因此，蓝某2的该部分供述不足以采信。 综上证据，可以认定蓝某2、石常科对李某1的伤害分二个阶段，第一阶段蓝某2、石常科共同对李某1拳打脚踢致李某1倒地；第二阶段是李某1起身正要出门时，被蓝某2从后面猛踢，最后摔倒碰到墙角倒地昏迷。李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颈4、5椎处遭钝性打击致高位截瘫导致重医治无效死亡，该伤的形成不能完全排除是第一阶段蓝某2、石常科共同殴打所致，但蓝某2所起作用明显要大于石常科，石常科起次要作用。 （二）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李某1串门找老乡韦某玩，无意间碰翻了石常科、蓝某2、韦某等人吃饭桌上的饭菜，便遭到石常科、蓝某2的殴打，直至倒地昏迷都没有还手。本案纯属石常科、蓝某2的冲动、蛮横引发，李某1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石常科、蓝某2的行为导致李某1高位截瘫，最终造成死亡后果的发生，此期间不排除因经济原因出现救治不充分的可能，但最直接的原因是石常科、蓝某2的行为造成的，依法应当对李某1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常科因生活琐事，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石常科与蓝某2有伤害被害人李某1的共同故意，并实施了伤害行为，属共同犯罪，应当对所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石常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石常科作案潜逃多年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如实供述其与蓝某2共同殴打李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考虑到本案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石常科的主观恶性不深，且在潜逃期间没有再犯新罪，认罪、悔罪，可对石常科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石常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石常科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石常科为主犯不当，导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并改判。石常科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常科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采纳成立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刑初3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常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4年10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伶 审 判 员 韦 锋 审 判 员 扈 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帅 书 记 员 劳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