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6196号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卢革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嗣，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文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恒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博学路**。法定代表人：胡著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恒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卢革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嗣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律师，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下列文件备置于被告公司供原告查阅：1、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2、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债券存根;3、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4、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5、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监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6、2017年度和2018年度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附注);7、自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和附注);8、与被告出售其持有的江西省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电子公司)100%股权相关的全部交易文件和会计凭证(包括付款凭证、收据、发票、纳税申报表等)。查阅时间不得少于三十个工作日,原告有权委托会计师、律师辅助查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告具有被告股东身份。1、被告向原告所出具的持股证明相当于公司法规定的记名股票，因此可证明原告的股东身份。2、原告之所以要找第三人代持是因为原告要为被告贷款担保，当时银行提出不得由股东为公司进行担保，因此原告才将相应股份由第三人代持。3、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规定，显名股东才有权行使知情权，这一规定是针对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不能适用。现行法律并没有排除股份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权利。第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关于原告的第八项查阅内容，被告虽是股份有限公司，但被告股东人数不多，董事由股东直接委派，故被告经营管理有封闭性，具有有限责任公司的特点。原告请求查阅的内容为被告出售股权有可能损害被告公司利益的相关文件，该项内容不会损害被告的正常经营或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被告虽是股份有限公司，但可类推适用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关于第八项诉请所涉及股权转让背景如下：2010年11月，江西电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时股权转让对价是9.8亿元，2018年被告分三次转出江西电子公司股权，江西电子公司还同时控股多家公司，所以当时被告转让江西电子公司股权应获利很大，仅凭财务会计报告无法反映交易的具体情况。综上，原告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的97条，但原告认为第8项内容可以类推适用公司法第33条，原告已经完成相应前置程序。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辩称，第一，原告不具有被告股东资格。2010年被告增资时，原告确实作为投资人加入。但原告从来不是被告股东名册中载明的股东，被告也不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如原告要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先进行股东身份确认或通过第三人来行使股东知情权。被告对原告享有2,000余万元债权，并且原告已逾期还款，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依约有权处置代持股份冲抵债权。第二，本案应当依据我国公司法第97条审理。被告没有发行过债券，故原告不可查阅第2项内容。原告亦无权查阅第8项内容。第三，即使本案可以按公司法第33条处理，但原告没有经过前置程序，原告未证明其向被告发过公函，并且公函与原告诉请有四项内容有出入，公函没有载明要求被告提供第2项债券存根、第5项监事会决议、第7项涉及的财务报告、第8项全部交易文件。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再补充如下：第三人本身认可存在代持关系，且因为存在代持关系所以第三人才是实际登记股东。根据代持协议约定，原告没有权利直接向被告行使股东权利，应当首先通知第三人行使，但第三人没有收到原告要求行使股东权利的通知。即使第三人在本次诉讼中了解到原告需要行使知情权，根据裁决书已经确认本案原告在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违约，因为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第三人承担了不利的担保责任，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实际已经丧失隐名股东身份，其无条件同意第三人对外处置代持股份。综上，即使第三人知晓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第三人也拒绝配合。原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第三人述称意见陈述，第一，不存在被告所称依据裁决书原告已经不是股东的问题，股权价值必须经过评估拍卖等程序才能确定。根据《代持股协议》，并不是欠款未还，股份就不能够归于原告。第二，代持股法律关系中原告是委托人，第三人是受托人，在第三人接受委托后应当忠诚于原告的委托，切实维护原告的利益。鉴于自从第三人代持股之后，不管是股东会还是董事会，包括经营结果、内容、被告对外投资等情况，第三人都没有通知过原告，结合第三人的述称意见，原告有理由解除第三人委托，自己行使股东知情权。此外，经核实被告确实未发行过债券。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第三人曾签订《代持股协议》一份，载明：原告自愿委托第三人作为原告对被告2344.186046万元出资(占被告注册资本6.697674%，代表2344.186046万股)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第三人自愿接受并代为行使；原告作为实际出资者对被告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第三人仅得以自身名义将原告的出资向被告出资并代原告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在委托持股期限内，原告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制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第三人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2015年4月28日，被告出具《持股证明》一份，载明：股东信息：名称为原告(股份由第三人代持)；股东身份为非发起人股东、持股数量为XXXXXXXX.46股、股份取得方式为认购；备注内容为原告持有的被告股份XXXXXXXX.46股由第三人代持，但股东应尽义务和股东权益仍由原告负责和享有。2019年11月12日，原告发送公函一份，载明：本函件递送至被告，致王文辉(被告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原告了解到在2018年度被告先后分三次将持有的江西电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原告希望了解上述股权转让的相关情况，为此根据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查阅以下文件：1、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全部股东大会决议和会议记录，包括股东大会年会和临时股东大会；2、上述期间内的董事会决议和会议记录；3、上述期间内有效的公司章程，如在此期间内先后有多份有效的公司章程一并提供；4、上述期间内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和相关月份财务会计报表。上述函件寄至被告公司注册地本市四川北路XXX号XXX室被退件。审理中，被告表示对上述函件不知情。另查明，2017年8月1日，原、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鉴于原告拟向被告申请借款2,000万元并自愿以其通过第三人代为持有被告2344.1860万股股份作为本协议借款项下的担保，被告愿意向原告提供借款，第三人作为质押担保股份的名义持有人知晓并认可原告上述股份质押担保行为；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2,048万元；如原告到期未偿还上述借款，则原告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同意并授权第三人将上述质押担保股份进行对外转让，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股份转让协议、作出股份转让的内部决策文件等一切办理股份交割所需的手续，原告对此股份处置行为均表示认可同意积极配合；第三人作为原告上述质押担保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届时有义务根据本条款的约定尽快完成以上股份转让且无需届时再另行取得原告的书面同意；如因第三人原因致使上述质押担保股份无法对外转让导致原告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向被告清偿完毕债务的，则第三人应对原告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被告向原告出借款项，原告未按期归还，被告提起仲裁。2020年6月1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099号裁决书，裁决支持本案被告要求本案原告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等诉请。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若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则被告于其注册地址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提供相应材料供原告查阅，并同意查阅期间为三十个工作日。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两项，第一，原告是否系被告股东。第二，如果原告系被告股东，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系被告股东。理由为：被告系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现被告对于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出资义务予以确认，并曾向原告出具《持股证明》，可以看出尽管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但被告对于原告的股东身份知晓并确认。关于被告所称第三人有权将代原告所持股份用于抵债，本院认为，该节情节并未实际发生，被告以此否认原告的股东身份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故原告有权依据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规定行使权利。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依法有权查阅被告公司章程、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公司债券存根及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故本院对于原告诉请查阅的第一项内容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诉请查阅的第二项内容，被告提出被告未发行过公司债券，本院认为，公司债券的发行无论公开发行还是非公开发行均应向中国证券业协会进行备案，但原告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告曾发行公司债券，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要求查阅被告公司债券存根，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诉请查阅的第三至第五项内容即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及股东大会会议等涉及的通知、记录、授权文件等，因相关记录、通知、授权文件等是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决议形成的基础和必要过程，应当作为了解决议内容的相关材料，故本院对原告诉请查阅的上述三项内容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诉请查阅的第六至第七项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根据我国会计法及相关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财务会计报告可以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故根据上述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应当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表，含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相关附表、会计报表附注，故本院对原告诉请查阅的该两项内容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请查阅的第八项内容，鉴于被告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原告无权对被告会计凭证等进行查阅，此外原告在向被告发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时亦未将该项内容作为其查阅范围，故原告对于其作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知情权范围不包括该项内容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提供：1、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2、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3、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4、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监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5、2017年度和2018年度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附注);6、自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和附注)供原告查阅。同时，对于查阅的主体，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在查阅被告文件材料过程中，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本院对于原告诉请要求由会计师、律师协助查阅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提供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含章程修正案)、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监事会会议决议及相关记录(包括会议通知、会议现场记录、授权文件等)、2017年度和2018年度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股东权益变动表及附注)、自2019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和附注)供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查阅；原告上海利丰物流有限公司依据本判决查阅上述文件材料的，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查阅地点为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室，查阅时间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40元，由被告赣商联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文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会计账簿记录和有关资料编制，并符合本法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关于财务会计报告的编制要求、提供对象和提供期限的规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向不同的会计资料使用者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其编制依据应当一致。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须经注册会计师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及其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随同财务会计报告一并提供。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div>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