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36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唐玉国，男，196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代理人：马海英，北京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异议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唐山市**。 负责人：郭立冬，该行行长。 被执行人：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 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姜涛，男，1970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 复议申请人唐玉国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山中院查明，2019年2月20日，该院作出(2017)冀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志房地产公司）”、姜涛偿还唐玉国借款本金72985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系本案执行依据。唐山中院在执行该判决的过程中，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冀02执23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提取被执行人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房屋租金28487848.5元。二、提取被执行人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唐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房屋租金13618880元。三、提取被执行人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房屋租金26240755.2元。四、提取被执行人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房屋租金9050000元。并于当日又作出(2019)冀02执2330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即在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将“博志房地产公司”在你行的房屋租金9050000元打入唐山中院指定账户。异议人对其与“博志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存在租赁关系予以认可，亦未对租金数额提出异议，但是主张因“博志房地产公司”未开具正式的增值税专业发票，故异议主张支付租金的条件尚不成就。依据“博志房地产公司”与异议人已签订的《网点租赁合同》第二条2.5约定，“租金以网银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房租支付时间为每年结算一次，首笔租金在双方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以后每年度8月15日前，乙方全额支付该年度租金。”2.6约定“在支付租金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国家税务部门出具的正规真实的发票。”另《网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4项租金中：第六年至第十年的年租金为(大写)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元)(含税)。变更为“第六年至第十年(即20190901-20240831)的年租金为(大写)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元)(含税)。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 异议人“交通银行”主张被执行人“博志房地产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异议人根据合同约定尚不应支付租金。 唐山中院认为，姜涛，“博志房地产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唐山中院执行姜涛及“博志房地产公司”名下的财产以及债权、其他财产权益等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与“博志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着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异议人欠付“博志房地产公司”租金事实成立，异议人对欠付事实以及(2019)冀02执23304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欠付数额亦无异议，故唐山中院执行该笔租金亦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因异议人与“博志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网点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明确写明“博志房地产公司”应先出具有效发票，后异议人支付租金，因此，在“博志房地产公司”未出具税务发票的情况下，应认定异议人支付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尚无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该笔租金为应付债权，故(2019)冀02执23304号执行裁定书直接提取该租金不妥，执行机构可就该笔租金作出冻结的执行裁定。据此，(2019)冀02执2330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将房屋租金打入唐山中院指定账户亦不妥。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是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情况，而被执行人的收入是指被执行人的工资、奖金、劳动报酬和各种有价证券等，该被执行人为自然人，非法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23304号执行裁定书第四项即“提取被执行人唐山市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房屋租金9050000元”的执行行为；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2330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唐玉国申请复议称，1、“合同约定”不是异议人提出“书面异议”的法定理由。(2020)冀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因异议人与博志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网点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明确写明博志房地产公司应先出具有效发票，后异议人支付租金，因此在博志房地产公司未出具税务发票的情况下，应认定异议人支付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尚无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该笔租金为应付债权”。申请人认为这样的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显然，在该法条涉及的情形中对能够构成书面异议事由的范围进行了限定，即“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本裁定书中仅仅依据“租赁合同”的内容，就作出了裁判，这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用“合同约定”不能取代“法律规定”，据此认定本案事实的方式缺乏法律依据。2、本裁定中认定的“尚无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该笔租金为应付债权”不是执行依据。《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62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法律规定中明确写明：可以执行的债权为“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在作出执行裁定时，应当将审查“债权”是否“到期”作为依据，本裁定中却将“应付”作为裁判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在(2020)冀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网点租赁合同》第二条2.5约定，租金以网银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房租支付时间为每年结算一次，首笔租金在双方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以后每年度8月15日前，乙方全额支付该年度租金”。本案（2019）冀02执23304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的“房屋租金9050000元”的信息，来源于异议人提交的材料，即：属于异议人自认。以上事实表明，唐山博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异议人提供了“租金9050000元”的房屋出租期限利益，“房屋租金9050000元”为被执行人应当向异议人收取的但尚未收取的合法收入。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是针对被执行人的“收入”实施的执行措施，适用于生效法律文书以金钱给付为内容且被执行人有合法收入的情形。执行法院可根据生效的判决，依法执行被执行人的应得收入，“租金”属于被执行人的合法“收入”，应当准予执行。3、就本案性质和具体情况而言，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与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异议人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分别是：中止(2019)冀02执23304号裁定第四项的执行和撤销(2019)冀02执2330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从其异议的类型看，异议的对象是：执行行为，即执行行为异议。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异议申请中的主张，因为其证据是“执行标的异议”的证明材料，发生了常识性错位。按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时，异议人应当针对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提交证据。综上，申请人认为(2019)冀02执23304号裁定第四项的执行和(2019)冀02执2330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恢复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中，承租方已接受并使用租赁房屋后，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就应支付租金，同时出租方开具发票的义务亦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出租方也应履行。本案中，博志房地产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之间签订的《网点租赁合同》（合同编号：CT-20140514-0001）第二条发票中约定：“在支付租金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国家税务出具的正规的真实发票”。虽然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对其与博志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的租赁关系认可，对租金数额也无异议，但其认为合同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属于对执行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依法可以予以审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非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其提出的异议本质上属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发生争议并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由合同双方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也可由申请执行人通过代位权诉讼程序予以解决。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可以对该租金扣留或冻结，并在条件成就时予以提取扣划，但不宜在有争议的情况下直接采取提取扣划的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唐玉国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20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亢 审判员 张宏图 审判员 崔宪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段聪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