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3056号 原告：宋佩，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 原告：陈志惠，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明，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金华，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黄晓煜，女，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佩、陈志惠与被告刘金华、黄晓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惠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明，被告刘金华、黄晓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佩、陈志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2.两被告共同退还两原告投资款本金162.3万元，并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两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退还两原告投资款本金156.8万元，并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两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两原告在西宁市通过案外人宋良认识被告刘金华，被告刘金华称准备在青海省开矿，要求两原告与其合伙成立矿产品开发公司，经营矿石生意；两原告同意共同投资，并与被告刘金华口头约定两原告与被告各出资15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被告刘金华自2015年7月开始以成立矿产品开发公司需要办理各种证照为由要求两原告向其转款，原告宋佩从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止，通过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共向被告刘金华指定的被告黄晓煜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12.3万元，原告陈志惠在2016年5月12日、5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刘金华指定的被告黄晓煜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两原告共计向被告刘金华支付投资款162.3万元。半年后，两原告电话联系被告刘金华询问开办矿山进展情况，被告刘金华称再过三四个月证照就办齐了。直到2017年底被告刘金华均是以相关手续未审批下来暂时无法办理相关执照为由搪塞两原告。2018年3月被告刘金华告诉两原告证照无法办理、未能成立公司，开办矿山的事情无法实现，会尽快退还两原告投资款。此后两原告多次向被告刘金华催款无果，在2018年8月找到宋良要求宋良帮忙要回投资款，但此后被告刘金华均不接两原告和宋良的电话。后两原告经多方了解到被告刘金华并未为开办公司办理过任何证照。两原告认为，被告刘金华收取了两原告的投资款，后因各种原因投资项目未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落空，被告刘金华应该无条件向两原告退还所收取的款项，并从最后收款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向两原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黄晓煜系被告刘金华的配偶，案涉款项均汇至被告黄晓煜的账户，并由两被告共同支配、使用，被告黄晓煜应对被告刘金华的上述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金华、黄晓煜共同辩称，被告刘金华与两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也没有洽谈过所谓的投资开发矿石的事宜，事实是被告与两原告并不熟悉。被告刘金华经人介绍于2014年8月认识青海润钰轩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钰轩公司）大股东（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良，宋良请被告刘金华代为推销润钰轩公司的玉产品，并承诺按照销售额的30%支付佣金。至2016年底，被告刘金华代为销售了上千万元的玉产品，其中有三个产品（玉雕龙椅、玉雕108将、十二花仙子）出售给了广东人万某某，售价800万。原告宋佩是润钰轩公司的出纳，也是宋良的表妹，原告陈志惠是宋良已逝女友的母亲，案涉款项系宋良通过两原告的账户向被告刘金华支付的佣金，实际上宋良至今尚欠部分佣金未付。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因此被告刘金华要求将佣金直接汇入被告黄晓煜的账户。综上，两原告与被告刘金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两被告于2006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1日登记离婚。2014年左右，被告刘金华经人介绍认识宋良。宋良系原告宋佩的堂兄，宋良与宋佩均与原告陈志惠熟悉，宋良称呼原告陈志惠为“干妈”。两原告通过宋良认识被告刘金华。 原告宋佩于2015年7月16日向被告黄晓煜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5万元，此后原告宋佩又陆续向被告黄晓煜银行账户转账，截至2016年4月10日，共计转账112.3万元（含第一笔75万元）。原告陈志惠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5月13日向被告黄晓煜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两被告称，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 2016年8月3日，原告陈志惠短信联系被告刘金华称：“刘，干妈问你钱筹到了没，小姨打电话生气了，阳子12号去北京面签蔡师傅也说了很难听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给干妈一个一个准信好不好”。被告刘金华回复称：“等我消息吧！”原告宋佩回复称：“你得给我个时间呀。”被告刘金华未予回复。2016年9月19日，原告宋佩再次短信联系被告刘金华称：“忙完了吗？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真的无法面对小姨和我的同学了，你和宋良能不能给我解决一下问题，我真的快要崩溃了，不行我去找你们去。”被告刘金华回复称：“一会打给你！”2016年9月22日，原告陈志惠再次短信联系被告刘金华称：“刘，做人做事要讲诚信，我做为一个老太太该做的都做了，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被告刘金华回复称：“干妈，昨晚酒喝多了！我和朋友已经到了镇江！争取今天把事办好！”原告陈志惠再问：“我在小姨和朋友面前是个不讲信用的人，我真的是吗？我帮你们不求回报只想让你们把事情做好，你们也要替我想想好吗！”被告刘金华回复称：“很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此后，原告陈志惠多次短信询问被告刘金华：“事情办的怎么样，能不能给我交个实底，让我心里有数；不是我逼你们，每个月的贷款我都无力交了，就这个月要出一万多，你们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怎么能扛得住。”被告刘金华回复：“还没有办好，都在想办法，事情没解决，说什么也没用！”后被告刘金华在原告陈志惠的要求下于2017年1月向原告陈志惠汇款5万元。另，原告陈志惠和被告刘金华一致确认被告刘金华另行给付原告陈志惠5000元，具体时间不详，应该是在2017年左右。两原告主张该5.5万元系返还的投资款；两被告抗辩原告陈志惠为帮助宋良而陷入经济困境，原告陈志惠请求被告刘金华帮忙，被告刘金华出于同情，给付原告陈志惠5.5万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17日，宋良（甲方）与万某某（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所持有三套艺术品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艺术品名称如下：红木镶玉一百零八将屏风一套，仿乾陵御花草纹宝座一张，九龙宝座一套。下简称艺术品）：1.甲方须为该艺术品的合法持有人，保证该艺术品来源合法；2.经过双方认真核定后以上所有艺术品底价为1200万元人民币；3.利润分成，甲方以底价1200万元人民币给到乙方销售，乙方销售成功后高于底价部分由甲乙双方三七分成（税前价格），即甲方30%，乙方70%，超出部分税金由乙方全部承担；4.经过甲方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先付甲方400万元，余款800万元在六个月内付清等等。2017年6月2日，万某某向宋良出具一份《欠货款条》，内容为：依据2015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总价壹仟贰佰万元整，至今万某某共给宋良支付伍佰肆拾万元整，欠余款为陆佰陆拾万元整未支付。 两原告申请证人宋良出庭作证，宋良出庭作证时称：原告陈志惠系宋良的“干妈”，原告宋佩系宋良的堂妹；宋良于2013年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刘金华，后来宋良将被告刘金华介绍给原告宋佩、陈志惠认识；2015年时原告陈志惠告知宋良，原告宋佩和被告刘金华、黄晓煜要在青海成立矿产品公司，原告陈志惠也参与投资，自2015年起就给两被告汇钱，后来成立公司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投资款也不退还，也见不到两被告，原告陈志惠就找宋良协调；关于上述三套玉器艺术品，宋良系通过案外人伍某认识万某某，并将三套玉器出售给了万某某，具体经过见《买卖合同》及《欠货款条》，宋良并未委托被告刘金华出售上述玉器，被告刘金华抗辩宋良安排原告宋佩和陈志惠向被告刘金华支付销售玉器的佣金，没有事实依据等等。 庭审中，两原告表示其二人共同与被告刘金华合伙，两原告共同出资，现两原告共同请求返还二人出资的全部款项，不需要明确两原告各自所应收取的款项金额。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两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短信记录、宋良与万某某签订的《买卖合同》、万某某出具的《欠货款条》、证人宋良的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离婚证、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以及本院调取的两被告的婚姻登记信息、本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两原告主张其给付被告刘金华、黄晓煜的162.3万元系合伙出资款，被告刘金华、黄晓煜抗辩系两原告代宋良给付被告刘金华的业务提成款，对于该争议，本院分析如下：1.原告方未提交合伙协议书以直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方亦未提交委托销售合同书等证据以直接证明其受宋良委托销售三套玉器的事实，双方均未提供直接书证以证明双方主张法律关系的存在。2.两原告提交了款项支付凭证，可证明被告方确实收到了两原告给付的162.3万元，此后原告陈志惠又多次联系被告刘金华询问相关事宜处理情况，虽未明确提出返还投资款，但已表达了其经济状况不佳，希望被告刘金华尽快给付款项的意思，此后被告刘金华确亦实际给付原告陈志惠5.5万元。被告刘金华辩称原告陈志惠因帮助宋良而陷入经济困境，被告刘金华出于同情给付原告陈志惠5.5万元，对此被告刘金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也与原告陈志惠和被告刘金华短信往来所表达的意思相悖。3.被告刘金华辩称两原告给付的162.3万元系受宋良委托向被告刘金华支付的销售业务提成款，但双方所谈及的三套玉器艺术品系宋良先行委托万某某出售，后又以底价直接出售给万某某，被告刘金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万某某的关联。综上，对两原告主张两原告与被告刘金华之间系合伙关系，两原告已向被告刘金华支付合伙出资款162.3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刘金华辩称162.3万元系业务提成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金华与宋良之间是否存在委托销售玉器事宜，宋良是否应当支付被告刘金华提成费用，可依法另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告宋佩、陈志惠与被告刘金华系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刘金华收取两原告的合伙出资款后，并未开展合伙事务，未履行合伙人的义务，并且否认合伙事宜，两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伙协议解除后，被告刘金华应将其收取的两原告出资款返还给两原告，并赔偿两原告的利息损失。截至目前，被告刘金华已经返还原告陈志惠5.5万元，尚欠合伙出资款156.8万元未退还，两原告主张被告刘金华返还出资款156.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两原告主张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但陈志惠的50万元系于2016年5月12日和13日支付，故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为其中112.3万元自2016年4月11日起算，余款44.5万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刘金华实际付清之日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两原告给付被告刘金华出资款162.3万元，并按照被告刘金华的指示将款项直接汇至被告黄晓煜的银行账户，而当时被告黄晓煜与被告刘金华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自认款项也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现两原告要求被告黄晓煜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宋佩、陈志惠与被告刘金华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 二、被告刘金华、黄晓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宋佩、陈志惠共计156.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112.3万元自2016年4月11日起算，余款44.5万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算，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两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510元，减半收取11255元，由被告刘金华、黄晓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颜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