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1-1）。 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光，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治芳,女,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连,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习,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芳,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侠,女,汉族,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春雨,男,汉族,1977年6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创亿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车管所对面陕汽重卡45店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52984671K。 法定代表人:宋红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耿春雨、阜阳市创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创亿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且驾车离开现场，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对该免责情形该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证据证明本案受害人生前有劳动能力，村委会不具备出具丧失劳动能力的资格。涉案车辆驾驶员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且一审法院认定数额过高。 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辩称：耿春雨的行为，不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的约定，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并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声明内容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解释说明，缺乏告知的具体内容，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事故发生时，申治芳已经65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申治芳患有高血压及冠心病，因病致贫没有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刘学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被扶养人申治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耿春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阜阳创亿运输公司、耿春雨赔偿其各项费用合计71739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耿春雨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2省道208公里处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桥下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刘学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刮撞,造成刘学军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事故大队认定,耿春雨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耿春雨因本起事故被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耿春雨在事故发生后向受害人刘学军的家属支付丧葬费33000元。另查明，受害人刘学军出生于1952年9月，申治芳系受害人刘学军的妻子，患有冠心病等疾病，无劳动能力，系村贫困户。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系受害人刘学军的儿女，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为受害人刘学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耿春雨驾驶的皖Ｋ×××××号车辆登记在阜阳市创亿运输公司名下，车辆在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内。对于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在庭审中申请调取本起交通事故的公安及刑事卷宗的申请，因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申请，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耿春雨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在其他车辆驾驶员追上耿春雨告知其发生交通事故后其返回现场并报警等待处理，可见其离开现场并非出于逃避责任，而是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且耿春雨存在自首情节，综合可以认定耿春雨不存在逃逸行为，故对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认为耿春雨存在事故后离开现场，具有逃逸情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本案事故造成受害者刘学军死亡，耿春雨负全部责任，耿春雨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阜阳创亿运输公司、耿春雨承担其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的合理损失应由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受害者刘学军66周岁，根据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则死亡赔偿金应为37540元／年×14年＝525560元。申治芳患高血压及冠心病，无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受害人刘学军的合法收入，故申治芳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的户籍所在地为阜阳市颍州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计算。考虑到受害者刘学军的年龄（66周岁）和被扶养人申治芳的年龄（65周岁），酌定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14年。结合申治芳的子女情况，认定申治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782元／年×14年÷5＝66589.6元，故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为592149.6元；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医疗费300元不予支持；5、财产损失因无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的合理损失为709338.6元，扣除耿春雨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33000元，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的合理损失应为676338.6元。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10000元，对于不足的565338.6元部分应当由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不计免赔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对于耿春雨垫付的33000元，其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各项损失共计676338.6元；二、驳回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7元，由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负担330元，由耿春雨负担51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表述“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主要审查保险人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投保人阜阳创亿运输公司签章，但是该“投保人声明”与投保单及免责条款并非一体，该投保人声明中并未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不能证明该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即申治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申治芳虽有慢××，但是颍州区三合镇井孜村村民委员会不具有出具申治芳无劳动能力证明的主体资格，该证据依法不应采信，申治芳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单独提起民事侵权之讼，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因刘学军在本案无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重新核算，扣除申治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6589.6元和耿春雨垫付款33000元，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的合理损失为609749元。 综上，中国人保阜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各项损失共计609749元； 三、驳回申治芳、刘培连、刘培习、刘培芳、刘培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