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刑初2号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女，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系被害人韩某5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男，199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男，200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4，男，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1，女，194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诉讼代理人王兴启、李恒，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建春，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因涉嫌故意杀犯罪于2019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李霞，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以焦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韩某2、韩某3、韩某4、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峰、李峰、琚知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兴启、李恒、被告人张建春及其辩护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张建春从焦作市中站区云台小区家中骑自行车外出,行驶至中站区1路车终点站西北侧的公共厕所附近时遇到被害人韩某5，张建春认为韩某5向其吐唾沫，侮辱自己，心中恼怒，欲殴打韩某5。张见韩进入公厕后，遂持U型车锁在外等候。韩某5从公厕出来时，张建春先持U型车锁猛击韩某5头部，又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韩颈部和背部捅刺，后徒手朝韩头面部连续击打，致韩某5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张建春推车欲到附近派出所说明情况，行至距王封派出所南约100米处，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韩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侧颈总动脉及左、右颈内静脉致大出血而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张建春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精神分裂症，具有受审能力。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建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韩某2、韩某3、韩某4、苗某1认为，被告人张建春将被害人韩某5无辜杀害，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从重处罚，并依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赔偿。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00万元。被告人张建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建春有自首情节、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前科且自愿认罪，应当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张建春从焦作市中站区云台小区家中骑自行车外出,行驶至中站区1路车终点站西北侧的公共厕所附近时，遇到被害人韩某5，张建春认为韩某5向其吐唾沫，侮辱自己，心中恼怒。在韩进入公厕后，张建春持U型车锁在外等候。韩某5从公厕出来时，张建春先持U型车锁猛击韩某5头部，又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韩颈部和背部捅刺，后徒手朝韩头面部连续击打，致被害人韩某5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张建春推车行至距王封派出所南约100米处，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韩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侧颈总动脉及左、右颈内静脉致大出血而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张建春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精神分裂症，具有受审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系被害人韩某5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4、苗某1系韩某5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韩某3系韩某5的儿子。被告人张建春的犯罪行为给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为34152.5元。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案发现场的视频监控（监控时间比矫正时间快10秒）及辨认笔录，证实19时09分0秒张建春和韩某5在公厕门口相遇，随后韩进厕所，19时09分49秒张建春将自行车停在公厕门口后，从车上取下U型锁，19时09分55秒韩某5从公厕出来，张持U型锁猛击韩头部，19时10分03秒，张掏出折叠刀，捅刺韩颈部，19时10分11秒张殴打韩，直至19时10分55秒，张在案发现场旁穿戴假肢，19时11分27秒张进公厕，19时13分04秒张建春推行自行车离开现场。张建春辨认出案发现场监控照片上推自行车、戴着墨镜的人就是其本人。2、张建春到案的视频，证实张建春在中站小学南约30（距王封派出所100米处）米处被民警拦下，根据指令，张建春将作案刀具扔到地上，随后被民警控制。3、勘验、检查笔录及物证，证实（1）案发的中心现场位于站区1路公交车终点站西北侧公共卫生间门前。公厕门前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下侧有大片血迹。现场有一部黑色手机、黑色U型锁锁柱、凤凰牌斜杠自行车、黑色U型锁锁体、一元人民币纸币，对相关物证进行扣押，对相关检材进行提取。（2）被告人张建春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一伤口、左膝盖下方有一伤口、左脚踝处有一伤口、右手食指指肚有一伤口；在张建春的右腿假肢膝关节处、左脚脚面、左膝盖下方、上衣右下侧、裤腿、鞋尖、鞋边均发现暗红色斑迹，并依法提取；采集张建春指肚血样。4、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张建春处接受其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墨镜一副，自行车一辆。对张建春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鞋子、袜子进行扣押，在上衣、裤子、鞋子上发现红色斑迹，已提取。该衣物与监控视频中衣物一致。5、焦作市公安局（焦）公（刑）鉴（法医）字（2019）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韩某5右眼球结膜有一小片状出血，双侧外耳道、鼻腔、口腔可见血迹。右眉弓处沿框上缘有一6.0cm×0.5cm的弧形裂创，深达皮下，创缘不齐，可见细微齿状缘，形成向下的腔囊，内侧创角有一长达0.6cm的分叉。左眼外侧及左颧骨有一7.0cm×2.5cm的散在挫伤区。上唇左侧有一1.5cm×0.8cm的挫伤，对应唇粘膜处有一1.5cm×1.0cm的挫伤。颈部右侧下颌角下1.0cm处有一2.3cm×0.6cm的斜行裂创，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壁光滑，创角外上锐内下钝。右胸锁关节处有一3.0cm×0.6cm的擦挫伤。平第9胸椎左侧1.0cm处有一1.6cm×0.5cm的裂创，创道斜向上深达骨质，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壁光滑，创角内钝外锐。左肩关节外侧有一2.0cm×1.2cm的擦挫伤。左手腕外侧有一2.4cm×0.2cm的裂创，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鉴定意见：韩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侧颈总动脉及左、右颈内静脉致大出血而死亡。6、焦作市公安局（焦）公（刑）鉴（DNA）字（2019）75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黑色自行车车座拭子、踩踏痕上暗红色斑迹、尸体下侧暗红色斑迹、张建春上衣右下侧暗红色斑迹、右腿假肢膝关节处暗红色斑迹、左脚上暗红色斑迹、裤子裤腿上暗红色斑迹、袜子上暗红色斑迹、右鞋、左鞋、左腿膝盖下侧暗红色斑迹、折叠匕首刀尖上暗红色斑迹、折叠匕首刀柄、韩某5上衣上暗红色斑迹、韩某5裤子上暗红色斑迹、韩某5左小腿前侧暗红色斑迹、韩某5右小腿前侧暗红色斑迹是韩某5所留。（2）韩某5是韩某2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94*1010。7、证人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去案发现场的公共厕所对面买葡萄，突然听到身后有打架声，其看见高个男的（张建春）在公厕门口用拳头向被害人头上打，被害人捂着右边脖子，无还手之力，血不停往外喷。张建春作案后，自己给自己装了假肢，前往公厕洗了洗手，然后推着一辆自行车往西走了。证人苑某辨认出张建春是在雪莲路公厕门口杀人的男子。8、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在粮油店门口，看见公厕门口方向过来一个男子把他前边另一个男子按倒在出租车前边路上。过了一两分钟后，其走到出租车跟前，看见被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和地上有血迹。打人的男子将假肢装好后进了厕所，手上拿着一把刀一样的东西。该男子从厕所出来后，推着公厕门口的一辆自行车往西北云台小区方向走了。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现场出租车开走后，其看见一戴假肢男子进了公厕，过了一会儿，该男子推着自行车从公厕往西北方向（云台小区方向）走了。10、证人戴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去上厕所时，看见厕所门口路边有一个戴墨镜的男子推着一辆自行车。其从厕所出来后，看见出租车车头前大概两米的地上趴了一个男子，身下地上一滩血，戴墨镜的男子骑在趴在地上那个男子身上，用拳头打趴着的男子的头部，打了好几下，趴着的男子身下有一滩血迹。后戴墨镜那个男子站起来，将假肢往腿上装，之后推着自行车往西走。12、证人苗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害人韩某5是同村，都在中站区一家幼儿园工地打工。案发当天，其和韩某5吃完晚饭后在街上闲逛，到案发现场那个公厕时，韩某5上厕所，韩出来时其去上厕所。十多分钟后其从厕所出来，看见路边地上躺一个人，很多人围观。在医生诊断时，其才确定那人是韩某5。被害人在上公厕前，未与人发生过冲突纠纷，案发时现场也没有发生争吵打斗。1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10日下午，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其从云台小区的家里出来，骑了一辆自行车去惠利佳超市买酒喝。当走到焦作市中站区1路车终点站的转盘附近的厕所时，有个男的朝其吐了一口。这些年其一直遇到这类很不礼貌人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怒气，今天这股怒气一下就起来了。这个男的去了厕所后，其把自行车放到了一边，拿着U型车锁在厕所门口等他。一会儿这个男的从厕所出来朝其这边走过来。其感觉他准备来找事，就拿着U型车锁，朝他额头上砸了一下，他倒在地上，其就又用刀朝他肩膀上捅了一刀。这个男的脖子喷了好多血，溅了其一身，其衣服、裤子和鞋子上都是血。其觉得事情大了，就把刀装进裤兜里，进公厕洗了洗手，推着自行车准备去派出所说这个事，走到半路时候正好碰到民警，就把其带到走了。U型车锁是其自行车的车锁，刀是一把水果刀，长约20厘米左右，单刃，黑色金属刀把，可以折叠，在其腰的右侧的皮带上挂着。其小时候经常被欺负,脑部受过伤,受过刺激,在160医院看过病。大概是九几年的时候，其去医院看病，医生开有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当时医生说其是精神分裂症。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建春辨认出5号锁是其2019年8月10日晚19时许在雪莲路公厕作案时使用的U型锁。14、物证U型锁、单刃折叠刀，证实本案事实。15、张建春病例一份，证实张建春曾于1994年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在焦作市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16、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豫平原司鉴所（2019）精鉴字7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建春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精神分裂症，具有受审能力。1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建春自2003年做了截肢手术后性格转变，总是以为别人看不起他，经常无缘无故打妻女。张建春曾经患过精神疾病。1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建春年轻时性格比较开朗，后来他说“经常听到有人说自己坏话”，家人将他送至解放军160医院治疗。车祸截肢对张建春的影响很大。19、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张建春平时在邻里中不爱说话，也不和人打招呼，性格沉闷。20、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张建春性格内向，不爱交际，腿被截肢对他性格影响很大。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张建春入看守所后较为自闭，一直吃医生开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22、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情况说明、接处警信息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23、提取血样笔录，证实依法提取韩某2（被害人儿子）、韩某1（被害人妻子）的血样用于鉴定。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韩某4、苗某1、韩某2、韩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情况。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证明案件事实，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建春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建春被抓获的地点虽然离派出所仅有100米远，但该地点也是回其家的必经之路；张建春被抓获时并没有语言和行为表明其正在去派出所投案，相反还否认其根据指令扔到地上的单刃折叠刀是其所扔。张建春仅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时表示其准备去派出所说事，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被抓获时有投案的意愿和行为，不能仅据其被讯问时的表述而认定其在投案途中被抓获。据此，被告人张建春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春因怀疑他人向自己吐痰，认为受到侮辱，遂心生杀人之念，先持U型车锁猛击被害人韩某5头部，又持单刃折叠刀捅刺韩的颈部和背部，致韩某5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建春犯罪时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犯罪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建春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春应当赔偿因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丧葬费3415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建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建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韩某4、苗某1、韩某2、韩某3直接经济损失34152.5元。三、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U型车锁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国胜审判员  李元明审判员  李元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文文书记员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