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81民初86号原告周海英，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代理人王金龙，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谢红萍，女，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特别授权）。被告谢美玉，女，194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被告谢美华，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余东华、常青，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谢美庆，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乐平矿务局机关区。委托代理人许银浪，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周海英与被告谢美玉、谢美华、谢美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周海英的委托代理人王金龙、谢红萍，被告谢美玉、谢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余东华、常青，被告谢美庆的委托代理人许银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海英诉称，因房屋征地拆迁，原、被告四方在政府拆迁部门及专业律师的主持下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确定陈家巷87号房屋归原告享有。《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被告四方之间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而且该协议不仅有四方当事人的签名和捺印，有见证人在场，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还为此出具了律师意见书，论证了该协议的效力。现被告不认可四方协议的效力，导致原告无法顺利获得拆迁补偿款。为此，原告特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以下诉请：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周海英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在拆迁部门和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四方协议，协议约定陈家巷87号房屋归原告享有；3、谢明法、徐某录音资料、声明书，证明政府拆迁部门徐某等人证实案外人谢明法放弃继承权；4、律师意见书、照片，证明签订四方协议书时有律师参与，合同签订过程中当事人均在场；5、珠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第11页第8行至11行，已经确认了四方协议是有效的。被告谢美玉、谢美华、谢美庆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见证人见证下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从签订过程来看，存在欺诈、胁迫手段，再者，从协议内容来看显示公平，且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协议。签订该四方协议之前，原告与项目部已经签订了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是在征收部门没有告知权利人的前提下签订的，经珠山区人民法院、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该两份协议无效，故该四方协议当然无效。原告明知陈家巷87号房屋不是她一人所有，而是6个人共有，共有的财产应由共有人共同处置，而不应由原告一人独有。三被告发现后向拆迁办工作人员反映，拆迁办工作人员不仅不纠正，而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强行要求三被告签订四方协议，这个做法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原告和徐某串通侵害被告谢美华的利益，被告谢美华在2018年1月22日完成了陈家巷89号房屋产权面积36.18平米所有的征收手续，该房屋是被告谢美华的母亲公证遗嘱给他的财产，当时还有5万元征收款未到账，征收组组长余某用这个钱威胁谢美华，说如果不签四方协议，这5万元就拿不到，在这个情况下，谢美华没有办法才签的字。谢美玉及谢美庆的情况一样，余某威胁如果不签字，就不签陈家巷85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综上所述，该四方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谢美玉、谢美华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庭审提交证据：1、被告身份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行初114号判决书，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行终59号判决书，证明原告与征收单位未经法定程序签订征收协议，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被确认无效，该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行政行为；3、搬迁通知单，选房确认单，征收领款单存根，证明征收部门已经于2017年12月16日之前支付了原告的征收补偿款，原告已经于2018年1月16日选房确认，两份非法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在四方协议签订之前这些权利已经被处分完毕，侵犯了被告合法权益；4、2019年5月8日庭审笔录，第4页处征收单位承认四方协议是对违法行政协议的一个补救，证明四方协议的目的就是为掩盖之前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5、2018年11月1日庭审笔录，第11页处被告陈述了四方协议签署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6、乐平县法院（87）乐法镇字第09号判决书，证明85号、89号房产已经进行了判决，完全不需要再以协议进行约束，四方协议完全是为原告设定权利而显失公平；7、被告谢美华提供陈家巷89号房屋的相关征收补偿材料：选房确认单，承诺书，房屋征收无搭建认定表，致估价委托人函，签约流程单，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结算清单，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搬迁通知书。二、庭后补充证据：陈家巷87号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材料：1、征收项目前期情况调查表；2、承诺书；3、授权委托书；4、无搭建认定表；5、谈话笔录；6、窗口签约流程单；7、致估价委托人函；8、搬迁通知书；9、附属物登记录“陈家巷87-1”；10、房屋征收及附属物登记表及示意图；11、照片；12、乐平市住建局拆迁办打印的编号NNH2017-1197号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结算清单，房屋权属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谢美庆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乐平县法院09号判决书，证明87号房屋一直没有进行分割，85、89号已经确权。2、景德镇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87号房子是谢美玉等人父母财产，由6个人共同共有。3、珠山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告与乐平拆迁办两份协议是无效协议。4、景德镇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维持了珠山法院114号判决，同时认定87号房屋并非原告一人所有。5、珠山人民法院184号行政裁定书。6、155号行政裁定书。二、1、拆迁组与周海英谈话笔录，证实原告采用欺骗手段一人独吞87号拆迁房的补偿权益。2、授权委托书。3、承诺书。4、情况调查表。5、计算表。6、原告建行银行卡，我方认为原告用建行的银行卡领取了拆迁补偿款。7、收据，原告领取补偿款日期是2018年1月16日。8、景德镇中院谈话笔录，证实乐平市拆迁办是按照原告个人的陈述来办理补偿拆迁事宜的。本院依三被告的申请所调取的证据：1、编号为NNH2017—1194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2、原告建设银行流水，原告女儿谢红萍上饶银行流水。经审理查明，谢槐林、王映霞系夫妻关系（均已亡故），谢美玉、谢美华、谢美庆、谢美鹤（已亡故，无子女、无配偶）、谢美寿（已亡故，系原告周海英的丈夫）系谢槐林、王映霞二人之子女，谢明法与以上五人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关系。2018年1月16日，乐平市南内河综合治理工程房屋项目部（作为甲方“乐平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原告周海英（作为乙方即被征收人）签订了编号为ＮＮＨ2017-1194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各1份，上述协议就陈家巷87号的拆迁补偿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周海英的女儿谢红萍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8年2月14日收取征收款83259.08元和100045.56元。上述2份协议签订后，考虑到陈家巷87号的产权尚有争议，在乐平市南内河综合治理工程房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以及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见证下，原告周海英与被告谢美玉、谢美华、谢美庆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四方就坐落在乐平市房屋产权问题，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四方就坐落在乐平市房屋部分产权无争议，现一致认可各占产权份额如下：1、谢美玉享有乐平市陈家巷85号产权面积为25.61平方米；2、谢美华享有乐平市陈家巷89号产权面积为36.18平方米；3、周海英享有乐平市陈家巷87号产权面积为38.85平方米；4、谢美庆享有乐平市陈家巷85号产权面积为18.1平方米。二、四方就乐平市房屋除以上认可产权份额剩余存在争议的产权份额经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如下：1、四方就坐落在乐平市房屋除以上认可的产权份额外，剩余存在争议的产权份额由四方平均分配。三、四方同意共同均等支付彭四女购房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8000元整（见支付凭证付款）。四、四方现就坐落在乐平市房屋产权达成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再以其他判决书、公证遗嘱等主张产权份额分配权利义务，本协议签订后四方严格按照本协议执行产权分配方案，如有一方违反本协议再另以其他文书等主张产权分配权利义务按协议约定的主张方所享有产权价值的两倍进行赔偿其他人。五、本协议签字后生效，一式捌份，四方各执一份，拆迁项目部存档四份。上有原、被告四人本人签名或捺印，见证人徐某、余某等人的签名并加盖了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同日，经乐平市南内河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徐某通过电话联系谢明法，谢明法明确表示放弃对相关争议房产的继承权利，并通过电话录音存档，徐某就上述经过出具了《声明书》1份，在场人余某、黄方田、吴学平签字确认。同时，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意见书》1份，认为周海英、谢美华、谢美玉、谢美庆四人可以就法定继承的产权进行协定，四人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后谢美玉、谢美华向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NNH2017-1194号《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该院以“乐平市房管局在没有确定该房屋权属的情况下与周海英一人相继签订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不符合上述规定，属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应认定为无效行政行为”为由，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赣0203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NNH2017-1194号《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周海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赣02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周海英向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乐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其前身为“乐平市房地产管理局”）就四方协议确定的产权归属按照乐平市南内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一期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与周海英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对周海英进行补偿，该院以“本案诉讼标的已为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行终59号生效判决所羁束”为由，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赣0203行初1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海英的起诉。周海英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景德镇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赣02行终15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原告周海英以三被告不认可四方协议的效力，导致原告无法获得拆迁补偿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四方协议有效，引起本案纠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是否有效，应审查以下几个方面：一、合同主体是否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二、订立合同是否基于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四方协议上有协议各方的本人署名或捺印，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署名或盖章，原、被告均认可以上署名及捺印、盖章均属实，不存在伪造。同时，四方协议的签订方即本案的原、被告均具有签订协议书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然，三被告主张四方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愿、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等情形。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四方协议是否存在上述无效或是可撤销的情形？针对该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要推翻原告举证的证明效力，依法应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合同内容及形式上存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五种情形的任一情形。但综合被告的举证材料，均不足以证实该协议存在以上合同无效以及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之一，具体分析如下：一、在四方协议签订之前的NNH2017-1194号《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不能当然证明四方协议的无效，被告该主张属法律逻辑错误，所谓逻辑正确，即因此前提而必然得出该结论，如不能得出该结论，即属逻辑错误。本案中，四方协议与NNH2017-1194号《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同，属于不同的合同，其相互之间不存在类于主合同与从合同等法律上的附属合同关系。即便四方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弥补了NNH2017-1194号《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标的即陈家巷87号房屋的权属存在纠纷这一瑕疵，也不能当然地认定四方协议的签订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二、被告主张签订此协议过程中存在被胁迫、欺诈的情形，主要指向的是政府拆迁部门的工作人员，但三被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被告所陈述的细节是“拆迁部门的工作人员表示，如不签该协议，就不予发放被告本人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以此胁迫被告不得不签字捺印”，暂不论被告的陈述有无证据支持，姑且被告的陈述成立，即使拆迁部门的工作人员存在言语及态度上的偏激或偏差，也不足以导致被告不得不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的唯一后果发生。理由如下：1、被告完全有理由或手段可以避免造成不予发放被告本人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后果发生，如依法控诉或依法向上级部门反映对拆迁部门的工作人员的不当言行进行纠正。2、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四方现就坐落在乐平市房屋产权达成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再以其他判决书、公证遗嘱等主张产权份额分配权利义务，本协议签订后四方严格按照本协议执行产权分配方案，如有一方违反本协议再另以其他文书等主张产权分配权利义务按协议约定的主张方所享有产权价值的两倍进行赔偿其他人。该约定明确表明了双方此次处分行为的后果，该后果具有不可扭转性，即不论之前房屋产权存在争议或不明晰，均以本协议为准，终结之前种种争议和纷争，三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该约定的法律后果，如持异议，完全可以拒绝签字。三、被告主张四方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确认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从法律概念上来看，恶意串通的主体应当是指合同订立的各方主体，第三人应当是指合同订立主体以外的其他人。三被告本就是四方协议的订立方即合同相对方，而不属于四方协议的第三人。2、被告以NNH2017-1194号《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侵犯了三被告的合法权益为由，便认为四方协议的签订即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了三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之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逻辑，被告也未举证证实存在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主张四方协议中原告一人独占38.85平方，对其他产权人不公平，应当予以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被告认为四方协议涉及的85号、87号、89号房产，只有87号存在纠纷，85号和89号均无任何争议，而该协议其实就是为原告单独设定权利，因为87号房屋面积51.09平方，而原告一人就独占38.85平方，因而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任何合同的签订均应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的签订方对于其各自之间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有完全的自由处分权利，原告对87号房产享有38.85平方的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三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协议的内容应有完全的理解能力及相应法律后果的承担能力，上述所约定的内容明确而具体，三被告在签订协议之前就应知晓签订协议的后果，如三被告认为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完全可以拒绝签字。2、退一步说，即便四方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三被告应在1年的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四方协议（即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内），而三被告在此期间未提出过撤销的主张，撤销权消灭。综上所述，原、被告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有效。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周海英与被告谢美玉、谢美华、谢美庆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决定由原告周海英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梦琳人民陪审员  滕建华人民陪审员  汪桂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