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1899号原告：陈某1，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居民身份号码：K8343，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052。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X5X9RX9。法定代表人：陈志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振羽，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矿山四连，公民身份号码440************15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徳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珠海市陈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51E2H58H。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1与被告林振羽、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汇公司）、第三人珠海市陈某1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某1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原告陈某1和第三人陈某1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被告正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被告林振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正汇公司返还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2.判令被告正汇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代理费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6月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14个月暂计11666元。请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正汇公司返还代缴纳税款人民币10万元；4.判令被告正汇公司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律师费1.8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正汇公司承担；6.判令被告林振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2月5日，经置业顾问推介到被告正汇公司，原、被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确认由被告正汇公司代为办理港澳车牌事宜。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即按合同约定现金支付了20万元交付给了被告林振羽，被告林振羽并未开具收据。被告林振羽系被告正汇公司的大股东。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第6条、第8条之约定，二被告应退还原告的代理费。被告正汇公司与被告林振羽系财务混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被告林振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将10万税费缴纳给二被告实际控制并代办的珠海市陈某1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现因该公司由二被告实际控制，原告无法办理退税，二被告应当协助办理退税，并返还原告10万元。被告正汇公司辩称：一、关于委托事项，被告正汇公司绝大部分已经完成，从代办场地事宜、设立外资企业、整理待上传资料，直到省公安厅受理车牌指标申请；只等最后审核通过后发回执。2018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正汇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或称委托合同），原告支付代理费，被告为其注册外资企业和办理粤港澳商务车牌。签约后，被告正汇公司通知原告准备相关资料并陆续开始企业登记注册（详见流程图）。代理费20万元，是合同当事人友好协商、自愿达成的约定。结合委托合同第1、2、4、5、7等条款的约定，与代理费对应的被告正汇公司的义务包括：①在国内设立外资企业、完成工商登记，②帮助原告为其独资的外资企业代办场地事宜，③收集原告办证所需的各项资料，包括缴税凭证等材料，④上传全套资料到广东省公安厅（下称省公安厅）网站在线申请商务车牌指标。以上事项对应工作量，被告正汇公司均已经完成，其中省公安厅网站显示：己经上传成功、受理完成（编号：201806********667）。二、2018年4月省公安厅政策变化的原因，车牌指标暂停发放;但继续开放受理申请和接受资料上传。这是2018年4月10日发生的政策变化，原、被告以实际行为表示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根据合同第11条约定，期限顺延等不利后果均由原告承担；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比较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利益。2018年3月份省公安厅发放了超过9000个车牌指标，2018年4月出公告暂停发放后，被告正汇公司和原告一直在等待省公安厅官方网站审核通过的通知，以及恢复指标时的回执发放。被告正汇公司为原告设立企业和准备资料，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维护原告企业长达一年多；从2018年底到2019年上半年，还在催促相关客户积极准备缴税和取得完税凭证，以达成合同约定条件，争取符合省公安厅的政策要求。最新进展：跟进到2019年10月底，看到省公安厅新发的公告，11月18日恢复指标申请和审核，有5500个新增指标可以安排发放，2017-2018年累积的上千单申请，仍作为有效申请，有机会取得车牌指标。原告诉讼请求解除委托合同，有违诚信和商业道德。三、至本案纠纷发生，原告也未主张合同解除；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中，且合同目的有望实现。原告要求全额退回代理费，没有事实基础或法律依据，更不存在利息计算的事由。关于政策影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1条中己有陈述；省公安厅的公告，只是暂停指标发放，受理申请不停止，可随时恢复审核和通知放牌，事实上近期已经恢复受理申请和重启审核。结合委托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当事人在签约就己经预见到政策变动可能带来的影响，原告也是同意承担相应后果的。根据被告正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投入的大量劳动和努力以及己经完成绝大部分代理事项这一事实，从公平角度出发，被告正汇公司也依法有权享有大部分代理费。被告公司作为守约方，没有原告主诉的违约导致代理费返还义务产生之情形。如原告通过诉讼主张单方解除，则至少需要对被告正汇公司代办场地产生的租赁押金租金的支出、公司维护中记账报税购买专业服务的支出等垫付费用或被告正汇公司损失依法赔付，同时，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己经完成的代理事项部分适当支付代理费。四、原告主张“返还代缴税款10万元”，远超合同约定的被告正汇公司义务范围，更不是合同约定的事项。且申请退税主体应为第三人外资企业，原告起诉主张，明显主体不适格。向国家税务机关报税后缴付完税，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办理退税。根据委托合同约定，10万元以上税款是原告自行缴付，与被告无关;如果主张返还，也应通过第三人公司向税务机关主张，正常程序是行政诉讼。从法律规定或事实出发，均不存在被告正汇公司与税务机关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的退税义务。对原告的退税主张，民事诉讼中可以依法驳回。原告可以通过第三人公司，以另案形式向税务机关提出主张，与被告正汇公司无关。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合同履行中的约定或法定支出事项;主张合同相对方即被告正汇公司承担，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任何依据。综上，被告正汇公司始终在善意履约，原告是不顾委托合同的有效约定，如果是随意单方解除委托合同的，依法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包括赔付被告的垫付款项和各项损失并合理计付己完成代理事项对应报酬。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和当事人合同权益，恳请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双方证据，依法裁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林振羽辩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对公司人格否认做了详细规定，现代理人结合《会议纪要》，对本案中的公司人格否认分析如下：《会议纪要》认为《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滥用行为，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而这三种情形，本案均不存在，以下详述。一、林振羽与正汇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根据《会议纪要》第10条的规定，认为认定公司人格混同，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林振羽与正汇公司均不存在以上情况，下面逐一说明。1.林振羽代正汇公司收款并不当然认为财产混同。首先，林振羽收款是由正汇公司股东会决定的。在被告林振羽提交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显示，正汇公司开展两地牌业务，并委托林振羽收款，是由股东会决定的，出席并同意的股东占所有股东的表决权的66.7%。其次，在本案中林振羽已经将所收到款项实际用于公司业务。被告林振羽称仅是使用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使用，所收取的财产均交付给公司或直接用于公司用途，因部分款项在收款后直接用于公司业务使用，比如本案涉及的两地牌业务的部分支出，就是使用该林振羽的银行账户支出，而代理人没有会计的专业能力及资质，所以无法对该复杂的资金流出流入状况作出准确及详细的举证，同样，贵院也不能简单的以林振羽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就直接作出“林振羽与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认定。代理人认为，要作出此认定，必须经过专业的权威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二、林振羽不存在对正汇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林振羽仅占正汇公司的27%的股权，且不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完全无法以其个人对公司进行控制，并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林振羽可以控制公司，且使用其个人账户对两地牌业务进行收款，也已通过公司股东会会议的决议，并非其个人的意思。三、正汇公司不存在资本显著不足。正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且均己实缴，完全不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综上所述，根据现有的案件情况，完全无法说明林振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请法院明察。第三人陈某1公司述称：第三人陈某1公司营业执照系被告正汇公司代为办理，该执照及公章及开户许可等手续仍在被告正汇公司手中，关于原告起诉的主张，第三人陈某1公司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5日，原告陈某1（甲方、委托方）与被告正汇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国内合资企业证照及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事宜。主要内容为：“1.乙方负责完成甲方在国内开办企业登记手续的办理及粤港澳商务车牌证办理事宜。”“4.双方同意本次代理费为人民币20万元，甲方应于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20万元……”“乙方指定收款人户名为林振羽……账号622*************537。”“6.若乙方在自签订本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90天内未能办理上述事项且在本协议履行中未出现第8条约定情形的，则应在30天内向甲方无息退回所收取费用（应扣除乙方代甲方向政府部门缴纳的税费）。”“7.甲方在中国国内设立企业后根据相关规定还需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税款，甲方同意：甲方自行在中国国内开办账户并自行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税款。”“若由于甲方原因在甲方缴税后未能办理上述事项的，则税款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8.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税项政策调整或企业开办时间延长等，甲方可决定是否继续办理或者取消办理；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5%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所支付的代理费。”原告随即向被告正汇公司支付20万元，被告正汇公司为此开具了价税合计10万元的发票。第三人陈某1公司在2018年4月缴纳了税费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陈某1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被告住所位于广东省珠海市，因此珠海市辖区内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珠海市辖区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批复》[（2014）民四他字第60号]的规定，本院集中管辖珠海市辖区内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因此，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双方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被告的住所地及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代理费20万元，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在《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完毕委托事项，故原告有权按照《委托代理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要求被告退还所收取的代理费用20万元，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正汇公司主张扣除相应成本，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系因税款、税项增加等税项政策调整或企业开办时间延长等原因造成无法办理，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委托代理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还须自收取之日起120个工作日无息退还，因此，被告正汇公司须从2018年7月29日开始计息给原告。第三人陈某1公司向税务机关所缴纳的税费，是其作为企业的法定义务，其无权要求被告正汇公司予以赔偿，原告相应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律师费，但《委托代理协议书》并未约定解除之时被告须赔偿律师费，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振羽仅持有被告正汇公司27%的股份，其并非被告正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林振羽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林振羽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1退还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本金计付利息，其中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5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4351元，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894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斌华人民陪审员  王 娜人民陪审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