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石林中路会议中心****厅。诉讼代表人：钱科平（公司监事），男，汉族，1985年9月25日生，住湖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淑，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魁，男，1968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利，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因（简称镇园公司）与上诉人程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石林县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改判：1.程魁归还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镇园公司80万元借款；2.程魁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讼争80万元系被程魁向公司的个人借款，理由如下：一、从程魁亲笔所写并亲笔签名的“借款情况说明”的形式、内容及语言表述、银行的转款凭证可以证实本案讼争款项性质程魁向公司的个人借款。二、从程魁向公司借款的程序也能证实其借款系个人借款。程魁向公司借款后拒不归还并且还狡辩称借款系用于公司。如果借款系用于公司，又何需向公司借款？程魁本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资金在公司账上，公司需要资金，只需按照公司内部财务流程走即可。怎可能法定代表人作为借款人向公司借款用于公司？并且还多此一举的将资金从公司帐户转至程魁个人账户？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中的30万元支付人参果酒款，10万元付地砖款及人工工资，系程魁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行为。因此，认定该40万元应当由公司承担。但是该认定违背了“投资入股协议”第7.2.7条的约定。昆明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第7.2.7条的约定：目标公司及原股东承诺已详尽披露相关债务信息，不存在其他负债及或有负债；如有其他或有债务均由原股东承担，与甲方无关；原股东个人债务与目标公司无关。（该投资协议一审判决书中在事实部分予以了认定）。程魁辩称，一、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公司前期建设（育苗大棚）和生产垫资（人参果酒）所欠下的工程款和货款，并非答辩人的个人借款或者用于其个人债务开支，其性质不是借款，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依据《投资入股协议》，聚创公司入股1500万资金取得51%的股权。截至本案诉讼前（2019年2月前）聚创公司共转入600万元（包括此次诉讼涉案的80万和100万），作为注资公司，所注入资金本应用于支付公司前期开支和因固定资产投资、投入所欠下的债务，但上诉人并未履行全部入股义务，也未支付公司正常开支。其次，答辩人所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中也明确的款项的来源和用途，即该款项用于了支付公司前期建设（育苗大棚）和生产垫资（人参果酒）所欠下的工程款和货款，并非用于个人开支附买房产、挥霍等，也不是用于支付个人债务。最后，向公司借支80万元一事系在镇园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向答辩人转款的，对此从证人丁某（系聚创公司派驻镇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的是聚创公司）的证人证言中详细说明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即该款项是经公司同意后借支的，在公司相关债务处理完毕后再用清偿凭证向公司核销债务，故应镇因公司要求方才出具了《借款情况说明》。从此过程中可以看出，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并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公司监事钱科平无权依据《公司法》第151条之规定以原告之名提起诉讼，其不是适格原告，一审未给予审查属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进行审查。根据《公司法》第149、151条规定，公司监事钱科平提起诉讼应当满足两个基本条件：1、被告程魁（高管人员）在执行公司职务时有不当行为；2、该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在本案中，原告诉称的是借贷关系，此基础法律关系显然不属于履职行为，两个行为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监事钱科平所称的依据《公司法》151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不能依该条款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公司监事钱科平无权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其所诉称的涉案款项也并非借款，请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综合答辩人的上诉案件进行客观处理。程魁上诉请求：1.请求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126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镇园公司正常经营开支。依据《投资入股协议》昆明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聚创公司）入股1500万资金取得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51%的股权。截至本案诉讼前（2019年2月前）聚创公司共转入600万元，作为注资公司，所注入资金本就应该用于支付公司前期开支和因固定资产技资、投入所欠下的债务，而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中也明确的款项的来源和用途，即该款项用于支付了公司前期建设（育苗大棚）和生产垫资（人参果酒）所欠下的工程款和货款，这一点可以从证人丁某（系聚创公司派驻镇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其证实该款项在发生之时，镇园公司的决策是将款项交由上诉人对外统一支付在聚创公司入股前的开支，在支付、结算完毕后再拿着结算依据到镇园公司平帐，之后才向上诉人转账8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所欠的款项。从此过程中可以看出，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公司监事钱科平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51条之规定以原告之名提起诉讼，其不是适格原告，属程序错误。据《公司法》第149、151条规定，公司监事钱科平提起诉讼应当满足两个基本条件：1、上诉人程魁（高管人员）在执行公司职务时有不当行为，2.该行为公司造成损失。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的是借贷关系，此基础法律关系显然不属于履职行为，两个行为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行为之间是矛盾的，监事钱科平所称的依据《公司法》151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不能依该条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借款，而是支付聚创公司在入股前的经营开支，该款项的支付应当从聚创公司的入股资金中开支，故按镇园公司项目负责人丁某的要求书写了《借款情况说明》，该行为系公司正常经营行为，属公司治理的内部事务，监事钱科平无代表诉讼资格，无权提起诉讼。镇园公司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纯属借贷关系，而非程魁履行职务的行为。理由有以下几个方面：一、从《借款说明书》的形式及文字表述及借款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看，本案借款80万元系个人借款。借款人程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很清楚自己亲笔书写《借款情况说明》并在末尾处注明借款人：程魁意味着其实施的行为法律性质及后果。如果款项用过偿还公司债务，走公司财务流程即可，怎么可能多次一举。二、借款用途看：借款用于归还李正芳和舒杨在聚创公司投资前的投资款，双方均无争议。该投资款产生于2018年9月29日，系在聚创公司投资入股之前。聚创公司与程魁、陆安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7.2.7条的规定：目标公司及原股东承诺已详尽披露相关债务信息，不存在其他负债及或有负债；如有其他原有债务均由原股东承担，与甲方（聚创公司）无关；即使投资款进入了人参果公司，也是属于聚创公司入股前公司债务，根据该约定，也不应当由聚创入股后的人参果公司承担。三、从李正芳和舒杨投资款进入公司后的资金用途及时间来看《借款情况说明》证实李舒二人80万元投资款用于：1、40万元用于一号大棚。一号大棚的所有权属于程魁之前的石林西游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证据见一审时人参果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及丁某一审庭审证言）2、30万元用于人参果酒款。根据程魁认可的《会议备忘录》第12条的规定，公司现有的人参果饮料、酒的库存数据与公司无关，系程魁个人购买。显然，30万元酒款系程魁个人债务。3、10万元的地砖和人工工资用于了程魁西游记公司。四、从电子账单明细看出，李正芳和舒杨投资款中的50万元虽然进入了公司，但是在聚创公司入股前，就已经被转走了。2018年10月26日13:18分，人参果公司账户余额为：92.23元。同日16:47分，聚创公司转入了75万元。综上所述，无论从借款说明的文字表达还是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以及相关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均能充分证实80万元借款系程魁个人借款，依法应予以归还公司。二、关于本案原告及监事是否是适格的问题。本案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并且原告也从公司账户上向程魁的个人账户交付了借款，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银行的转款凭证的附言中载明：程魁个人向公司借款。因此，被告系债务人，公司系债权人。由于被告未在合理的时间内将借款归还公司，实际上已经给公司的财产权益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公司财产权益，维护公司股东的利益、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作为债权人的公司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借款人程魁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当然的适格原告。其次，钱科平作为公司监事在公司的股东、高管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代表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益，维护公司的利益系履行监事的职责的行为。同时我国公司法也没有禁止公司法定代表人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侵犯公司利益时，公司监事不能作为公司代表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公司利益。综上所述，程魁应当归还公司借款，公司作为原告、监事作为诉讼代表人代表公司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镇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程魁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被告程魁与陆安典设立镇园公司，从事人参果的种植研发等业务。程魁担任法定代表人，陆安典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10月，聚创公司与程魁及陆安典就合作事宜协商后，决定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加入镇园公司。2018年10月26日，聚创公司、程魁、陆安典三方齐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2018年11月6日，镇园公司到石林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由程魁担任公司董事长、陆安典担任经理、钱科平担任公司监事。公司变更登记成立前，案外人李正芳、舒扬转入镇园公司50万元，转入程魁个人账户30万元，打算入股镇园公司。由于聚创公司入股，镇园公司需要退还两人当初的入股金80万元。2018年12月2日，程魁以个人身份向公司出具了“借款情况说明”，向公司借款80万元退还李正芳、舒扬的入股金。2018年12月4日，公司财务从镇园公司账户转款80万至程魁个人账户。2019年6月23日，聚创公司书面请求公司监事钱科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魁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被告共同提交的借款情况说明中，载明程魁借款80万元，系用于退还李正芳、舒扬的入股金80万元，80万元的资金用途，其中40万元偿还一号大棚尾款，30万元支付人参果酒款，10万元付地砖款及人工工资。结合证人丁某证言和程魁的陈述，镇园公司变更登记后，虽有收购一号大棚的意向，但尚未收购成功，一号大棚的所有权仍属程魁个人所有，程魁向公司借款80万元，用其中40万元支付一号大棚尾款，属于个人借款行为，应由其个人偿还，其中30万元支付人参果酒款，10万元付地砖款及人工工资，是属于履行其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其后果应由镇园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担保费270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程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400000元。二、驳回原告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镇园公司提交：1、会议备忘录，欲证明80万元借款中的30万元系对方个人负债，与镇园公司无关，不应该承担责任；2、钉钉截图，欲证明镇园公司平常的资金流向、资金转向的流程都是通过钉钉的方式审批；3、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80万元的借款属于程魁个人借款；4、镇园公司电子账单及转账凭证，欲证明50万元投资款并非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入股后的资金，根据《投资入股协议》《备忘录》约定，80万元借款系程魁用于偿还期个人及聚创公司入股前的公司债务。程魁质证称：认可会议备忘录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钉钉截图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我方观点代公司支付款项；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镇园公司的观点，该80万元系代镇园公司还款，不是代程魁个人还款；认可镇园公司电子账单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我方观点，80万元系用于支付公司股东资产的投入和经营。程魁提交：1、三份收款数据、两份发票、一份转账凭证，欲证明程魁支付人参果饮料款、人参果茅台酒款合计503,300元；2、一份入库单、四份出库单，欲证明程魁购买的人参果饮料、人参果茅台酒在聚创公司入股后经过统一盘点，纳入公司财产。镇园公司质证称：认可三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收款时间发生在聚创公司加入之前，且客户名称并非镇园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与原件核对，且发票的客户是安徽某公司；认可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产品是对公司的赠与。本院认为，会议备忘录，钉钉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镇园公司电子账单及转账凭证，三份收款数据，一份转账凭证，一份入库单、四份出库单符合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两份发票不能与原件相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镇园公司依据程魁书写的借款情况说明以及向程魁转账主张与程魁形成借款关系提起本案诉讼。首先，借款情况说明载明了案外人舒扬、李正芳支付80万元，使用前述80万元，归还舒扬、李正芳80万元，三个80万元有关联，但是属于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其次，在案证据显示镇园公司对于向程魁转账80万元后能否归还舒扬、李正芳表示了特别关注，即镇园公司与程魁在案涉80万元转账之前所进行的沟通并不符合前述法律所规定民间借贷关系中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镇园公司关于本案涉款项与程魁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混同了上文的三个80万并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下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程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石林镇园人参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