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向斌，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汉街总部国际****。代表人：窦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郧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斌与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上诉人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郧生、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14965.7元，赔偿金29931.4元。事实与理由：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与向斌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采用胁迫和欺诈手段，至向斌在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事先准备好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无论是依据本案事实还是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当属无效。即便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行为属于经营方式调整，亦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职工进行妥善安置。且解除劳动合同时，向斌尚处于医疗期内，亦不应解除劳动合同。因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故其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责任。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与向斌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正式终止，其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法维护。2.本案属于企业转型升级过程中发生的企业职工的身份转换问题，向斌自愿向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法不属于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向斌、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均答辩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己方的上诉理由。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291.4元、赔偿金36582.81元。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向斌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进入该公司从事续收服务及保险销售相关工作，合同期至2016年8月2日，之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8月1日。2017年3月29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战略转型，调整经营方式，在全国范围内将续收业务人员向个险渠道整合，向包括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内的各二级机构印发《续收业务人员整合方案》，整合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向斌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经乙方（向斌）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甲方（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协商一致，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日”）正式终止。二、乙方在劳动合同项下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将结算至解除日。三、双方确认，甲方对乙方不存在任何未支付的款项或未履行的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与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或终止相关的未决事项或争议。”2018年1月1日，向斌与湖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签订《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委托合同》，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2018年8月6日向斌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9年8月13日，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其受理的向斌等25位当事人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等产生的劳动争议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17997.04元。向斌、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起诉期限内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向斌提交的2017年收入明细清单显示，向斌在2017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325.71元。2.2017年12月12日，向斌与付某发生交通事故，向斌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并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确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对协议签订时间虽有争议，但从向斌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看，协议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向斌主张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时采取了欺诈胁迫手段，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就续收业务人员向个险渠道整合积极宣传，并反复做包括向斌本人在内的员工的思想工作，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宣传转变经营方式给个人带来好处是公司看好预期盈利的正常经营方式，由于任何商业行为均存在风险，所以即使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对转变经营方式给个人带来好处的宣传内容最终没有实现，也不能认定为欺诈。而且，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给员工做工作过程中，采取的方式也没有超过必要限度而达到胁迫的程度。向斌诉称自己处于医疗期，内心不情愿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是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其作为有相当知识水平和行业经历的成年人，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即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向斌主张从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因其否认合同上的签名，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应以2013年8月1日向斌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间计算，故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应以向斌2017年月平均工资3325.71为标准按4个半月（工作年限4年5个月）支付经济补偿金14965.70元。向斌虽然是在医疗期内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没有规定企业不可以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由于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保险公司并无过错，故向斌要求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按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虽然载明“经乙方（向斌）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从该协议签订的过程以及背景看，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转变经营方式的需要，针对的也是包括向斌在内的同种岗位的劳动者群体，依常理劳动者不可能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是向斌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斌支付经济补偿金14965.7元；二、驳回向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向斌、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各自负担5元。二审期间，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打卡记录一份，拟证明向斌在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上班时间是每天8点至10点，双方履行的劳动合同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应支持。二审期间，向斌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质证，向斌对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打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保险行业的特殊性，每天8点至10点是开早会时间，10时之后均外出跑业务。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向斌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所涉内容及本案查明事实，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指在劳动者无过失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时，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标准以货币方式给劳动者的补偿。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对劳动者造成经济损失的惩罚性的补偿措施。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性质和使用情形来判断，经济补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赔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应予支付向斌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分析清楚具体，本院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应是一种替代关系，而不是重叠关系，二者不能同时适用。一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不支持向斌关于赔偿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另，关于向斌上诉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尚处于医疗期内，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如前所述，对于向斌劳动关系的解除已做了分析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单方解除，不是本案中向斌主张的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范畴。故，向斌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斌、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向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