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欧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清，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波，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智林，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梁某，女，200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周红因与被上诉人黄荣清、周智林及原审第三人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黄荣清对周红的诉讼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周智林归还借款本金18.24万元给黄荣清；3.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智林支付借款利息给黄荣清（利息计算：以18.24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周红不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1.结合借款区间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止，周智林与周红之间交易仅有两笔走账记录，但均与黄荣清出借给周智林的时间和金额均不能一一对应，且周智林转给周红时，并未将款项性质及来源告知周红，周红也从未知情。2.周红没有举债合意，所有借条、保证书、还款计划书等均没有周红签名。周智林在2017年11月14日南江派出所亲自书写的《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本案借款是因驾校资金周转所借，在南江派出所的笔录中也承认本案的借款是个人债务。3.周智林与周红根本没有经营任何驾校，周智林仅仅是通路驾校的普通教练。4.本案所涉借款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活动，因短短5个月期间家庭生活没有购置有价值的财产。5.黄荣清主张事后有周红名下银行账号向其转账偿还过借款，但黄荣清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周红亦否认此事实。即使有转账记录，也不能据此证实周红对本案所有债务予以追认。事实上，周智林拿了周红的银行卡进行转账还款，并非周红对黄荣清偿还借款。6.周智林以个人名义向多人举债涉诉金额已超过400多万元，且有部分系属于高利贷。周智林个人名义对外所产生的债务，包括本案在内，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周智林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二、本案的借款本金并非105.4万元而是44.3万元，同时认定相应的利息计算有误。1.一审认定本案的借款“自2014年起”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第一笔借条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故应以此日期计起；直至最后一笔为2015年3月17日。故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的区间段为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不足5个月时间。2.黄荣清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在上述借款区间段仅是44.3万元，借款本金应为44.3万，除去周智林的还款，尚欠18.24万。3.因本案利息约定不明确，故视为无息借款。4.一审认定利息计算错误，应以18.24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黄荣清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驳回周红的上诉请求。涉案借款本金是105.4万，有多笔转账以及借条还有在派出所的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事实。还款计划协议书明确利息按2％计算。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5月17日周红就拿了本人和周智林的银行卡到奥利华园的银行转账还款给黄荣清，另外，2016年5月23日、10月31日，也是周红还款给黄荣清。周智林借到黄荣清的款项后多次转给了周红的银行卡，周红也有多次转款给周智林让周智林还款给黄荣清。周红没有高收入的工作，但周红为女儿一次性支付购买了一房产。周红与周智林婚姻存续期间，多年生活在一起，他们所拥有的车辆有4辆，其中两辆是路虎豪车，是用于共同生活使用的。周红与周智林夫妻双方银行之间相互有很多笔大额转账，证明他们的财产是混同的。 被上诉人周智林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梁某未作陈述。 黄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智林与周红归还借款本金390000元；二、支付利息529120元(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54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5月17日止为295120元；以390000元为基数，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止为234000元；以3900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给黄荣清；以上总额为人民币919120元；三、本案的受理费由周智林与周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智林、周红为夫妻关系，第三人梁某为周红与前夫的女儿。自2014年起，周智林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黄荣清借款，至2015年3月17日止，共向黄荣清借款105.4万元。周智林借款后，自2016年5月17日开始归还了部分借款，至2017年11月14日，经黄荣清与周智林进行核算，周智林已归还本金664000元，尚欠本金390000元及借款利息未归还。结算后，周智林书写了还款计划协议书给黄荣清收执，其内容为：“本人周智林因驾校资金周转需要，向黄荣清借款人民币105.4万元，已还664000元本金，未还本金39万元。分期还款如下：2017年12月27日还款5万元；2018年1月27日还款5万元；2018年2月27日还款5万元；2018年3月27日还款5万元；2018年4月28日还清19万元本金，月息2%另外计算”。结算后周智林未按计划向黄荣清还款，黄荣清为此于2019年1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期间，多次向周红的银行账户转入款项；期间周红亦从其银行账户转款给黄荣清，以偿还周智林向黄荣清的借款。对黄荣清诉称周智林向黄荣清所借款用于第三人梁某购买房屋，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105.4万元的事实，有黄荣清银行转款明细及周智林书写的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承诺书、保证书、事实证明等多份书证所证实，借款事实客观真实。周智林借款后，仅归还部分借款给黄荣清，经双方结算，周智林已归还借款本金66.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9万元未归还及借款利息未支付。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周智林依法应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给黄荣清。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范围，黄荣清要求周智林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周智林与周红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是在其与周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黄荣清提供了证据证明周智林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给周红，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黄荣清主张该债务属于周智林与周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上述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周红应对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第三人梁某不是本案的借款人，黄荣清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周红将借款用于购买梁某的房屋，黄荣清要求第三人梁某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智林、周红归还借款本金39万元给黄荣清；二、周智林、周红支付借款利息给黄荣清（利息计算：以105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5月1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8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黄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91元，由周智林、周红负担；本案公告费由周智林、周红负担。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周红提交证据1.周智林名下账户21×××12给黄荣清的还款清单及银行流水、收条，欲证明周智林在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止，通过该银行卡共还款172400元给黄荣清。证据2.周智林2111703201202434994给黄荣清的还款清单及银行流水，欲证明周智林在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4月18日止，通过该银行卡共还款88200元给黄荣清。证据3.收条及借条，欲证明周智林在2016年10月31日已经还清于2015年3月10日所借黄荣清的36000元款，该款还给黄荣清丈夫杨福锋。证据4.视频，欲证明黄荣清雇请他人非法追债，多次上门胁迫甚至使用暴力手段威迫上诉人周红，要周红代周智林还款。 黄荣清质证称，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明内容，因为周红提供的都是复印件，不好核实，根据还款计划协议书足以证明当时结算时间是2017年11月14日还欠本金39万。证据３是真实的，这些还款是在17年11月14日前还的。对证据４，黄荣清不认识视频中的人，可能是周红自编自导的，不能证明是黄荣清所为。周智林、梁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2.3.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不足以证明黄荣清雇请他人非法追债的问题，故本院不作认定。 黄荣清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明细两页，欲证明周红向黄荣清偿还款项的事实。 周红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卡是周智林在使用，因其被多次使用暴力胁迫手段非法追债的情况下不得已还款，即使周红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法律上的还款义务，如周红自愿代周智林还款也是允许的，但不能基于此而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智林、梁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周红及周智林名下工商银行流水。黄容清、周红对上述法院调查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周红的月收入约为6600元。周红于2014年12月6日与梁霖签订《房屋转让及经纪合同书》后，曾支付了房产首付款27万给梁霖。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周红曾在工行银行账号21********个人定期存款20笔共327.5万。周红在（2019）桂0902民初2319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周智林需资金购进新教练汽车两辆，也是其帮贷款、帮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尚欠本金的认定问题。2017年11月14日，周智林与黄荣清对2014年起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借、还款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后，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105.4万，已还66.4万，尚欠本金39万元，周智林双方据此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书》，并交由黄荣清收执。上述事实有黄容清出具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承诺书》、《还款计划书》、《保证书》、《借条》及双方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确认。周红主张借款本金为44.3万元，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问题。周智林陆续偿还66.4万给黄荣清，因双方都无法确认每一笔款项偿还的具体时间和数额，无法计算每一笔已还的本金和利息，故无法确认双方结算前的利息，黄容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确认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4日起，以3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判决利息以105.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5月1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8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的借款是否是周红与周智林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周智林的借款金额虽然超出了周智林与周红家庭日常生活的必要开支，但是周红知道周智林需资金购买教练车，且周红亦帮助周智林偿还部分借款，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亦曾购置房产，因此，本院确认周智林向黄荣清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周红主张其购房的钱是前夫的、其的工商银行卡是周智林持有及其并不知情涉案的借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部分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上诉人周智林、上诉人周红归还借款本金39万元给被上诉人黄荣清； 二、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黄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周智林、上诉人周红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黄荣清（利息计算：以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1元，由黄荣清负担3954元，由周智林、周红共同负担9037元；本案公告费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智林、周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1元（周红已预交），由黄荣清负担3954元，由周红负担9037元。 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惠健 审 判 员 陈劲松 审 判 员 卢有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