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民，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康，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元红，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龙，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阳元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程序、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邹某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本案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未通知被上诉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3.一审法院违背质证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被涂改过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要求对方提交完整的记录，法院也要求对方提交，但是否提交不得而知。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对阳元红会有上诉人银行账号一事进行调查质证，不利于案件事实的认定。2.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之子陈凯与邹某的相关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陈凯与邹某之间的借款关系，阳元红只是邹某指定的转款人，转入邹某指定的张萍账户，张萍收取该10万元有合法依据。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颠倒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转账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支持上诉人诉请。阳元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自认收到10万元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商业往来也无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对其收取10万元利益的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阳元红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萍向阳元红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0万元整。2、判令张萍向阳元红赔偿利息损失暂定8千元整（从2017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萍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阳元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张萍转账10万元。2019年4月24日阳元红以不当得利纠纷将张萍起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后，该院认为其对本案无管辖权，移送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张萍称其子陈凯与案外人邹某系公司业务合作关系，2017年7月7日案外人邹某给张萍之子陈凯借款10万元，因此该款项系案外人邹某安排阳元红给张萍转账，阳元红否认该事实，对此张萍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张萍之子陈凯于2017年12月27日分两笔转给案外人邹某各5万元，认为其子与案外人陈凯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对此阳元红认为与本案无关。阳元红称其并不认识邹某，本案与邹某无关。张萍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但在庭审中邹某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阳元红、张萍既不认识，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阳元红于2017年7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给张萍转账1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现阳元红主张返还，依法予以支持。张萍辩称，张萍之子陈凯与案外人邹某系公司业务合作关系，2017年7月7日案外人邹某给张萍之子陈凯借款10万元，因此该款项系案外人邹某安排阳元红给张萍转账，阳元红否认该事实，对此张萍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张萍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张萍称其子陈凯于2017年12月27日分两笔转给案外人邹某各5万元，认为其子与案外人陈凯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与本案无关，无法确认。张萍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但在庭审中邹某未到庭，且张萍之子陈凯与案外人邹某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张萍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阳元红主张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阳元红支付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8日至还清之日止）诉讼费2460元，阳元红已预交，减半收取，由张萍承担，张萍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在给付上述款项时直接支付阳元红。二审中，张萍向法庭提证据：一、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移动电话变更查询、陕西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农业银行客户基本信息。以证明张萍农业银行卡2013年8月23日开户，留存电话133××******，一审中阳元红称打错款后通过其建设银行查询到张萍信息，但阳元红一审起诉书中所写并不是张萍的电话，而是与邹某有业务关系的陈凯的电话，故阳元红所称转账错误以及查询张萍个人信息为虚假陈述。证据二、邹某与陈凯短信截图、农行业务凭证、交易明细、开户行查询截图。以证明张萍农行卡显示阳元红向其转账10万元，当天仅有该笔款转入，邹某与陈凯聊天记录显示邹某安排他人在珠海建行转款10万元，所以阳元红转账系邹某指示所为，不存在转账错误。证据三、陈凯与张萍之间的微信截图、业务办理确认表、客户查询申请单，陈凯证言，个人业务凭证。以证明涉案10万元转入张萍账户前，陈凯给其母亲要了其农行卡开户信息，该卡信息由陈凯给了邹某，邹某安排阳元红转款，该款到账后陈凯从张萍农行卡中取出存入自己广发银行账户，该十万元是邹某与陈凯之间的交易，不存在张萍不当得利。证据四、（2019）陕01民终1451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邹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南万科新材环保公司与陈凯所在的利丰公司有欠款纠纷，本案属于对陈凯及其母亲张萍恶意发起的虚假诉讼。证据五、湖南万科新材环保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以证明邹某与转账给阳元红两笔共10万元的胡瑜敏是夫妻，二人同是该公司股东。证据六、阳元红建行卡交易明细，该证据系张萍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从建设银行调取。以证明阳元红建行卡交易明细中有多笔与邹某、胡瑜敏的款项往来，说明双方认识且来往密切，而一审中阳元红否认认识邹某、胡瑜敏。而且在阳元红向张萍转账之前，胡瑜敏向阳元红转账10万元，转款数额、时间一致，证明阳元红向张萍转款系受邹某指示。阳元红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阳元红是否转账错误与张萍银行留存电话号码无任何关系，陈凯的电话是从其他案件中得知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10万元是邹某指示的。对邹某与陈凯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邹某与陈凯存在借贷关系，10万元是什么款不明确，张萍称收到10万元是阳元红受邹某指示，无直接证据。对于证据三，陈凯与张萍的聊天记录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凯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四，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查明事实、本院认为部分均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邹某与胡瑜敏是夫妻，不能证明邹某认识阳元红。对证据六，阳元红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上诉人的代理人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滥用调查令，调取与本案无关的被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交易明细虽有胡瑜敏的名字，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认识胡瑜敏。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阳元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给张萍转账10万元。2019年4月24日阳元红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张萍诉至法院，要求张萍返还该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张萍认可收到阳元红转账的该10万元，但辩称因其子陈凯与案外人邹某有公司业务合作关系，2017年7月7日陈凯向邹某借款10万元，陈凯向邹某提供了张萍的农业银行账户信息，邹某安排阳元红给张萍账户转款10万元。张萍之子陈凯于2017年12月27日分两笔转给案外人邹某各5万元，张萍认为陈凯与邹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张萍提交的陈凯与邹某2017年7月7日的微信记录显示：邹某给陈凯发送向张萍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转账成功截图；邹某：“到账没？”陈凯：“我问问，应该到了”；邹某：“我是叫人从珠海转的，不知道是否会延时？你查看一下”；陈凯：“建行实时的，邹总考虑周全”；邹某：“她澳门人，专门要她到珠海开户转”。阳元红向张萍转款10万元的银行卡尾号66×××90账户开户行为建行珠海迎宾支行。张萍提交的其与陈凯2017年7月6日微信记录显示：陈凯问张萍其农行卡开户行是哪里，张萍：“边家村十字”；陈凯：“明天有10过去”；张萍：“行，如果来了我给你说。”7月7日14时张萍：“10到了”、“刚到”。邹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万科新材环保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胡瑜敏系该公司股东，阳元红建行卡尾号66×××90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7日在阳元红向张萍转账10万元之前，当日胡瑜敏分两笔向阳元红该账户转款共计10万元（一审中阳元红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将该两笔转款记录被涂抹掉）。另外。陈凯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2017年7月份邹某和我公司合作。我个人向邹某借款10万元整，我提供我母亲的账号。要求邹某打到我母亲卡上，并提供了转账明细，2017年12月27日，邹某和我沟通还款事宜，我将10万元转给邹某”。张萍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2017年12月27日陈凯分别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西安银行账户向邹某长沙银行账户各转款5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人受到损失；获益者所获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阳元红以其转错了向上诉人张萍转款10万元，张萍取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造成阳元红重大经济损失，张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由张萍返还其该1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根据交易规则，转账汇款需要收款方户名、银行账户信息、具体转款金额，出现认知错误的可能性很低，且阳元红称并不认识张萍，而阳元红不能就错转该10万元进行举证或作出合理的说明。上诉人张萍认可收到阳元红通过银行转账的该10万元，但上诉称是替其子陈凯收取邹某让阳元红转账来的，其提交的陈凯与邹某的微信记录、陈凯与张萍的微信记录等以及一审中陈凯出庭作证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10万元是张萍替陈凯收取邹某通过阳元红转账给陈凯的事实。故本案中，张萍收取阳元红10万元有合法依据，阳元红以不当得利主张张萍返还10万元及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综上，张萍关于其不应返还阳元红1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判处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6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阳元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为1230元，由阳元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张萍已预交），由阳元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