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连根，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久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恒大华府**公寓**。 法定代表人：沈英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东经路****v> 法定代表人：邱士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宝，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天首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正翔国际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邱士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宝，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连根与被上诉人河北省久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公司）、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慧公司）、内蒙古天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首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7）冀0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吕连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冀民终12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冀0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吕连根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吕连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久泰公司在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增加偿付210万本金及相应利息，并判决被上诉人合慧公司和天首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重审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原告实际出借本金确为1300万元，每笔《付款指令》均有对应的银行流水为证，因此一审法院漏判的210万元借款应予认定。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出借款项1290万元的银行流水，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将其中依照付款指令2014年3月13日转给董传成的100万元和2014年4月10日转给兰香月的100万元计算在内，属于一审法院的遗漏问题，应当在二审程序中予以认定。2、上诉人所起诉的1300万元本金数额，是与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英民、合慧公司及天首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伟核对后确认的数额，应计入案涉借款总额之内。所以，原告出借本金应当为1300万元，应以此为准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借款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重审一审判决对《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中“关于担保部分的条款的真实合法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认可”，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借款的基础情况和真实经过。被上诉人久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合慧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就合慧公司持有的天首公司4000万股股权转让给久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股权过户前的限售期双方共同管控天首公司。赵伟、马雅（二人系夫妻关系）以其持股的合慧公司通过上述股权转让收取了久泰公司3亿元偿还了部分债务，但其夫妇二人作为天首公司实际控制人、合慧公司股东仍涉讼20余起，名下房产和公司股权被全部查封，在此情况下，2014年3月26日赵伟、马雅与久泰公司就天首公司、合慧公司的经营费用、清理债权债务和诉讼费用以及赵伟、马雅的租房和生活费等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久泰公司垫付。上诉人时任久泰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正值久泰公司与天首公司、合慧公司的友好合作期，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共同商定并委托上诉人带领律师团队进驻天首公司、合慧公司处理日常法务、清理债权债务、代理诉讼案件。合慧公司与上诉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就山东省高级法院一审的借款案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赵伟委托上诉人就北京丰台公安分局对其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进行辩护。上诉人带领的律师团队进驻天首公司、合慧公司后共代理清理公司及其股东赵伟夫妇的诉讼和债权债务26起，因久泰公司资金紧张不能及时提供后续的诉讼费、差旅费和过桥资金，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英民与合慧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伟（2014年7月接替马雅任合慧公司董事长、天首公司董事长）多次提出由上诉人吕连根代为借款1000余万元，沈英民与赵伟均再三承诺由合慧公司和天首公司担保。因当时各方合作前景良好，同时考虑诉讼代理和债权债务清理工作已经初见成效，如果不继续推进将前功尽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三个被上诉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从他人处为第一、第二被上诉人借款1300万元，并按照第一、第二被上诉人的付款指令实际汇付（本次重审庭审中，赵伟出庭作证承认实际收到了900万元款项）。2、《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担保函》的签订过程。借款到期后各被上诉人未能归还，又逢2014年6月上中旬合慧公司发函久泰公司提出解除协议终止合作，尽管该矛盾很快平息，但让上诉人已感风险，遂提出签订书面协议以保护自己的权益。上诉人携带打印好的《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担保函》样本与沈英民、赵伟面商，该二人对《借款协议》等整套样本内容确认无异议，随即让人按原告携带的协议样本打印两套，盖章、签字、装订后分发给三方各保存一套。3、一审判决书对《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担保部分的条款的真实合法性不予认可”有失客观公正，应予纠正。第一，《借款协议》补签过程是上诉人自己先起草打印样本，到久泰公司由沈英民、赵伟确认无异议后，另让人打印了两份，然后盖章签字装订。如果经办人员粗心大意将盖好骑缝章的三份协议书错开装订，即可造成“两页纸张不同种类、非同一台打印机印制、前后页骑缝章不吻合”的问题，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这些问题的存在并不能影响《借款协议》的真实合法性。第二，尽管被上诉人合慧公司提交了2013年10月11日启用尾号1984新公章的证明，但其原来的尾号7143的公章仍在继续使用并未作废。河北省高级法院(2016)冀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最后两行和第5页前16行）确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合慧公司尾号7143的公章和马雅的手章一直在使用，是真实有效的！本案《借款协议》和8份《付款指令》加盖的合慧公司公章和马雅手章与上述两份协议加盖的公章和马雅手章是相同的，其真实有效性有据可依，依法应予认定。第三，关于打印的文件未使用同种类（同批次）纸张问题，实践中任何单位、任何人都可能遇到这种情形，这是一个工作常识，以此否定文件的的真实性是不能成立的！出现案涉8份《付款指令》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印制问题也是正常现象，因为补签和签订案涉文件时上诉人也打印了一套《付款指令》样本，到久泰公司又打印了两套《付款指令》，工作人员在给各方分发文件时将上诉人自己打印的样本与在久泰公司打印的文件混装，发生其中一方手中8份《付款指令》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印制是完全可能的。第四，合慧公司原实际控制人赵伟出庭作证称没有担保，如此将本案诉讼对立方的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也作为定案的证据，充分说明了一审偏听偏信。第五，一审判决书认为“不排除吕连根作为律所主任非法擅自使用该公章的可能”。这一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子良律师在北京的合慧公司值班时临时保管公章出具的收条，其出差或者离开时必须与他人交接，该公章的交接是很频繁的，2014年6月中旬上诉人未去北京的公司值班，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更不可能使用该公章。4、前述2014年2月26日赵伟、马雅与久泰公司签署的为天首公司、合慧公司以及赵伟、马雅垫付费用的协议书有赵伟、马雅亲笔签名，其真实性毋庸置疑，其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合慧公司以其资产和胜诉权益担保，该内容赵伟、马雅也是否认不了的。三、一审判决以“作出担保函时该公司印章在原告方律师处保管并不在天首公司”、“《担保函》的纸张与《借款协议》第2页、第八份《付款指令》纸张不是同类纸张”为由认定天首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久泰公司、合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合慧公司将本公司及其管控的天首公司的证照、印章全部交给久泰公司实际保管使用，上诉人及其团队律师作为久泰公司的法律顾问只是代为接收，上述证照、印章一直保管在久泰公司的保险柜内，由专人负责保管，印章的使用必须经过久泰公司及沈英民的同意。其次，2014年8月因久泰公司未支付法律顾问费，上诉人及其律师团队终止对久泰公司的法律服务工作。为了完善交接手续，团队中的刘鹏飞律师出具了证照、公章及其他大量法律文书的交接证明，此证明只能作为与久泰公司法律服务工作交接，而不能作为原告掌握合慧公司、天首公司公章的证明。再次，原合慧公司、天首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伟及合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雅将上述证照、公章交由久泰公司管理使用，在法律上当然可以认为是对久泰公司的无限授权，在此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合慧公司、天首公司来承担。所以，天首公司应当对本案1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被上诉人合慧公司、天首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士杰丧失基本诚信，恶意否认《借款协议》，实为逃避还款义务。邱士杰原为天首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2月底之前与本案的其他当事人、经办人均不认识。后经人介绍与被告久泰公司合作管控天首公司（上市公司）。上诉人作为久泰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为邱士杰与久泰公司的合作多次提出建议、拟定合作方案，并多次召集、协调邱士杰与天首公司共同商定合作细节，期间多次提到上诉人借款给天首公司的事实，邱士杰一再保证在其入主天首公司后一定偿还本息。后因合慧公司、天首公司董事长赵伟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邱士杰采取空头认缴、增资入股合慧公司的方式取得了合慧公司、天首公司的控制权，并且撕毁了与久泰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本案的借款也一并矢口否认，恶意赖账。 合慧公司、天首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是在编造事实、伪造证据，意图获取非法利益。我方再次要求法院对上诉人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责任追究。3、本案所谓借款根本就不存在。在一审时合慧公司和天首公司在2014年的实际控制人是赵伟，且其已出庭作证，明确否认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并对证据予以了否认。上诉人利用自己介入被上诉人管理和掌握被上诉人公章的便利，非法伪造证据，本案不应以民事案件审理。 吕连根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1300万元（利息暂记至2016年12月31日，后续利息另计），违约金130万元，以上合计273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原告预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甲方（久泰公司）与乙方（吕连根）、丙方（合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借款1000-1300万元，期限为两个月，自款项到达乙方账户之日开始计算，月息5%，借款到期后，甲方将所借款项直接支付乙方。2014年6月20日，甲方（久泰公司）与乙方（吕连根）丙方（合慧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一年，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展期期间利息调整为月息3%。丙方对该笔借款及利息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四海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合慧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4年3月9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100万元汇至郭凤武账户；2014年3月10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100万元汇至董传成账户”；2014年3月13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100万元汇至董传成账户”；2014年4月2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480万元汇至马奂如账户”；同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200万元汇至沈亮账户”；2014年4月10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100万元汇至兰香月账户”；2014年5月17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200万元汇至沈亮账户”；2014年6月3日，合慧公司、久泰公司为原告吕连根出具付款指令“将款项190万元汇至焦翠平账户”。 2014年3月10日从原告吕连根账户转入郭凤武100万元，2014年3月11日从原告吕连根账户转入董传成100万元，2014年4月4日从原告吕连根账户转入马奂如480万元,2014年4月4日从原告吕连根账户转入沈亮20万元，2014年5月19日从原告吕连根账户转入沈亮200万元，2014年6月5日从原告吕连根账户转入焦翠平190万元。 另查明，2014年3月29日，刘鹏飞（原告所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证明：收到四海公司（天首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各一枚以及各种证照等。2014年8月，刘鹏飞出具证明将其接收的四海公司的印章及相关证照交由久泰公司。其中，证件材料由马雅亲自交付，公章由吕连根律师转交。2016年3月29日，王太敬将四海公司的相关证照、印章交由原告吕连根。 被告合慧公司、久泰公司提出对原告吕连根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经移交司法技术鉴定室，由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协议》及《借款展期协议》是否真实，合慧公司是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付款指令是否真实，原告是否按照借款协议和展期协议履行了出借义务；三、天首公司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是否应中止本案审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落款处均有原告吕连根、时任被告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英民的签字及时任被告合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雅的手章，同时盖有二公司的公章。被告久泰公司对借款事实并未否认，但被告合慧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借款协议》上尾号为7143的公章已在2013年10月10日注销，《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合慧公司的公章在原告处掌控，且展期协议加盖的马雅手章并非2014年6月16日原告律所工作人员李子良接收的马雅手章。且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借款协议》中使用的两页纸不是同种类纸张且非一次形成，被告合慧公司的骑缝章印文不完整。另，被告合慧公司原实际控制人赵伟出庭作证称与原告吕连根之间没有担保事实。故原告提供的证据部分存在重大瑕疵，而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使得原告主张的担保事实真伪不明。故《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中关于借款部分的条款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担保部分的条款的真实合法性无法判断，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合慧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借款展期协议》，原告与被告久泰公司就原债务的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关于借期内利息，借款协议约定月息为5%，展期协议约定月息为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八份付款指令上均有被告久泰公司、合慧公司的公章以及时任合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雅的手章。虽被告合慧公司称依据鉴定结论，八份指令的纸张不是同种类且打印体字迹不是同一机具印制形成，且合慧公司的公章和手章均有瑕疵，但被告久泰公司对付款指令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依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其出借款项实有1090万元到达付款指令所指定账户，证明其已依据借款协议、展期协议完成了大部分出借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出借本金为1090万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案涉《担保函》落款处盖有四海公司（天首公司）公章以及时任被告天首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雅的手章，但被告天首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6月20日四海公司（天首公司）作出担保函时该公司印章在原告方律师处保管，并不在四海公司（天首公司），且天首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赵伟出庭作证称该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担保事实。依据鉴定结论，《担保函》的纸张与《借款协议》第2页、第八份《付款指令》纸张不是同种类纸张。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被告天首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合慧公司、天首公司称原告伪造证据、恶意提起诉讼，且已向内蒙古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提供公安机关是否立案的处理结果，仅依据部分证据瑕疵并不能认定原告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故被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吕连根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久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连根借款本金10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吕连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300元，由被告河北久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9498元，原告吕连根负担28802元；鉴定费80700元，由被告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内蒙古天首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80700元，由原告吕连根负担。 二审中本院查明： 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付款指令》记载的吕连根转款次数、数额与银行流水相对照，能够证实吕连根向董传成和兰香月各支付100万元确实未计入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总额；另外10万元吕连根主张系多次零散现金交付，但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总额为1290万元。 《借款协议》中载明：“甲方（久泰公司）、丙方（合慧公司）为履行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等相关系列协议，保证各项工作的连续性，双方同意短期借款。……四、丙方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甲方不能按时还款，乙方（吕连根）有权要求丙方承担还款义务。五、违约责任：1、甲方、丙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甲方、丙方共同承担。”《借款展期协议》中载明：“现借款期限已到，因甲方、丙方资金周转困难，不能依约还款……；三、丙方对该笔借款及利息继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甲方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承担还款义务。” 本院另案（2016）冀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承诺书》（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加盖的公章，合慧公司虽然登报作废，但从登报声明的内容看，没有说明作废的公章是哪一枚，其公示内容不明确，而且在合慧公司主张的2013年10月1日作废以后，合慧公司于2014年3月9日仍在使用尾号为7143的公章，有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委托贷款债权转让协议》可以证实。此外，合慧公司在本院重审前的审理中所提供的证据1.22亿元借款《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3日）中也加盖了该枚印章，并有马雅的签字。……由此证明合慧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合慧公司以公章作废否认《承诺书》理据不足。”本案中，合慧公司否认《借款协议》、《付款指令》上加盖尾号7143印章的理由与上述（2016）冀民初26号民事案件情形相同，本院对该案中的认定予以采信，即合慧公司否认尾号7143印章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8份《付款指令》、《担保函》的实际签订时间均系2014年6月20日同一天签订。 本案二审中，合慧公司自述：曾经在2017或2018年就吕连根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向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公安分局报过案，该局进行了部分调查，后期没再进行，没有进行刑事立案。 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一审是否漏判吕连出借款210万元，二是《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付款指令》、《担保函》等证据是否真实有效以及合慧公司、天首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经本院二审查证，能够认定吕连根向董传成和兰香月分别支付100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总额为1090万元确属遗漏上述200万元未予计入，应予纠正。 关于合慧公司、天首公司的责任问题。 1、关于合慧公司的责任。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虽然合慧公司主张其尾号7143印章在2013年10月1日已公示作废，但有证据证明合慧公司在该印章公示作废之后的2013年12月3日、2014年3月9日、2014年3月12日多次使用该印章，并且没有证据显示此枚印章曾向久泰公司或者吕连根律师团队移交，故《借款协议》、《付款指令》上加盖的合慧公司尾号7143印章对合慧公司具有证明力和约束力。其次，虽然经鉴定《借款协议》和《付款指令》的纸张种类、印制机具及《借款协议》的骑缝章存在瑕疵，但合慧公司并未举出其它不同内容、版本的《借款协议》据以推翻现存《借款协议》所载内容，吕连根二审上诉中对纸张种类及印制机具不同的解释亦具有合理性，在对合慧公司尾号7143印章的效力予以认定的前提下，上述瑕疵尚不足以否定《借款协议》和《付款指令》的真实性。第三，虽然《借款协议》和《付款指令》均是借款事实发生后在2014年6月20日补签，但各方签约人有权对此前发生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实际签约时间和文本显示时间不一致，并不必然影响协议的效力。第四，从《借款协议》文字表述看，协议的首、尾部以及条款内容中对甲、乙、丙三方的主体身份并无明确的称谓，只能依据各方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来判断。一方面，从协议中甲方、丙方“双方同意短期借款”、“甲方、丙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甲方、丙方共同承担”等内容判断，合慧公司的主体身份具有借款人的特征；另一方面，从《借款协议》第四条“丙方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甲方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承担还款义务”的内容看，合慧公司的主体身份又具有担保人的性质。虽然《借款协议》对合慧公司的主体身份未作清晰界定，但合慧公司对吕连根出借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是确定无疑的。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对《借款协议》和《付款指令》的效力予以确认，合慧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2、关于天首公司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天首公司系上市公司这一事实并无争议，我国法律法规对上市公司提供担保的条件作了严格限定，吕连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首公司出具《担保函》经过了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以及公开披露等程序，结合天首公司印章、证照曾交由久泰公司管理的事实，本院对该《担保函》的效力不予认定。 另，鉴于合慧公司曾向公安机关举报吕连根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经审查并未予以刑事立案；同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亦不足以认定吕连根涉嫌刑事犯罪，合慧公司、天首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 河北久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连根借款本金1290万元，并自2014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吕连根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00元，由河北久泰实业有限公司、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各负担86650元，吕连根负担5000元；鉴定费161400元，由吕连根负担80700元，由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和内蒙古天首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40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00元，由合慧伟业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