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刑初3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3，男，1950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被害人景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1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被害人景某4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81年5月16日生，汉族，公司员工，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被害人景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男，2005年9月24日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被害人景某4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2，女，2009年9月6日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被害人景某4之女。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景某2的母亲。被告人桂永韩，曾用名桂永国，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因犯故意伤害罪，2004年2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经减刑于2013年8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被云南省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47年2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被告人桂永韩之母。指定辩护人徐凌，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桂永韩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家宏、书记员郁棋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3、张某1、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施紫艳，被告人桂永韩及其指定辩护人徐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桂永韩在玉溪市红塔区老年协会大门口，持刀追刺同村被害人景某4，致景某4身上多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景某4系锐器刺击胸部、右大腿根部后侧造成右肺中叶前缘及右髂静脉破裂，急性大量失血死亡；桂永韩患有器质性精神病，在其危害行为发生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桂永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桂永韩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其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桂永韩及其监护人赔偿因景某4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277.5元、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26294.5元。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人桂永韩对伤害景某4的事实拒不供认，庭审中沉默不语，拒绝回答问题。其辩护人徐凌提出：被告人桂永韩系器质性精神病人，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桂永韩在玉溪市红塔区老年协会大门口，持刀追刺同村被害人景某4，致景某4身上多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景某4系锐器刺击胸部、右大腿根部后侧造成右肺中叶前缘及右髂静脉破裂，急性大量失血死亡；桂永韩患有器质性精神病，在其危害行为发生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报案笔录、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许，玉溪市红塔区春和街道刘总旗社区八组组长桂某3报案称：刘总旗桂井客堂门口有一男子被人用刀捅到。民警出警后，经调查得知，被害人系居住于刘总旗社区的景某4，经送医抢救无效已死亡；犯罪嫌疑人系居住于同村的桂永韩，现已逃回家中。同日21时许民警在玉溪市红塔区桂永韩家中将其抓获。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扣押桂永韩所穿衣物、血样、膝前侧血迹、右小腿中段内侧擦拭物、左右手食指及中指指甲缝擦拭物、外套右胸部及右衣袖血迹布片、外裤左裤管中段前侧血迹布片、左鞋鞋帮外侧血迹擦拭物送检；依法提取扣押陈某血样、景某1的口腔擦拭物送检。桂永韩所穿衣物随案移送。3.桂永韩住院病历、入院出院记录、住院结算单。证实桂永韩因患精神疾病于2009年至2017年间多次住院治疗；2019年4月1日，被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精神康复防治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器质性精神病；脑软化；丙肝待查。4.景某4急诊病历、死亡通知书。证实景某4于2019年3月31日20时38分被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胸部开放性损伤、头部外伤、腹部损伤、失血性休克、臀后部多处刀刺伤、右上肢多处刀刺伤、左小腿刀刺伤等，经抢救无效于同日21时58分死亡。5.更名申请书、证明、户籍信息管理、变更（更正）审批表。证实2013年12月25日，桂永国以同村有人与其同名同姓为由，向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申请更名为桂永韩，次日该局审批同意。6.户口证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桂永韩的身份和前科情况，其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2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经减刑于2013年8月13日刑满释放。7.情况说明。证实因桂永韩不配合调查，公安机关未能找到其作案所用刀具。(二)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老年协会门口。现场见血泊、多处滴落血迹、墨镜。提取墨镜、多份可疑血迹送检。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金某混杂辨认出案发时在桂井村老年协会门口用刀捅人的男子即桂永韩。李某混杂辨认出案发时用刀将景某3儿子杀倒的“猴子”即桂永韩。桂某2混杂辨认出案发时受伤睡在地上的男子系景某4，急忙往桂井村里走的桂姓疯子好像叫桂永国。景某5混杂辨认出案发时用刀将景某4捅伤的男子是桂永韩。张某2混杂辨认出其所述的桂永国即桂永韩。陈某辨认出本案尸体照片系其丈夫景某4的,混杂辨认出其所述的“铁猴”是曾叫桂永国的男子。（三）鉴定意见1.玉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玉）公（司）检（化）字［2019］218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景某4胃及胃内容物、肝脏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灭多威、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成分；死者景某4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72ｍｇ／ｍＬ。2.玉溪市红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玉红）公（刑）鉴（尸检）字［20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景某4系锐器刺击胸部、右大腿根部后侧造成右肺中叶前缘及右髂静脉破裂，急性大量失血死亡。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玉）公（司）鉴（DNA）字[2019]297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血泊南侧滴落状血迹、现场血泊南侧桂忠家墙面血迹、现场桂井村老年协会大门口南侧血泊血迹、桂永韩左膝前侧血迹、桂永韩所穿外裤左裤管中段前侧血迹布片上所检可疑血迹、桂永韩所穿左鞋鞋帮外侧血迹和桂永韩右小腿中段内侧擦拭物均检出人血，检出的ＤＮＡ均与死者景某4尸体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909×1019;②送检的桂永韩左、右手食指、左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均包含死者景某4和桂永韩的ＤＮＡ分型；③送检的桂永韩所穿外套右胸部血迹布片上所检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景某4和桂永韩的ＤＮＡ分型；④送检的死者左右手指甲缝擦拭物检出的ＤＮＡ均与死者景某4尸体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909×1019;⑤送检的现场血泊东侧滴落状血迹、现场桂井村老年协会大门东侧地面血迹和现场血泊西侧滴落状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未检出人DNA;送检的桂永韩右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检出的DNA与桂永韩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443×1018;桂永韩所穿外套右衣袖血迹布片所检可疑血迹未检出人血及人DNA;现场血泊南侧墙边墨镜镜架所检擦拭物未检出人DNA。⑥死者景某4是陈某之子景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9770×106。4.玉溪市铭院司法鉴定中心云玉铭院司鉴［2018］精鉴字第138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桂永韩系器质性精神病；在其危害行为发生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桂永韩及其监护人、被害人家属。(四)视听资料1.桂井村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02分36秒，桂永韩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2.桂井村桂家福家外墙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03分10秒，桂永韩出现在案发现场；20时03分21秒景某4、景某5朝桂永韩迎面走去；20时03分28秒，桂永韩持刀追捅景某4；20时03分58秒，桂永韩逃离监控视频范围，可见其手中持有反光的金属物品。（五）证人证言1.证人景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许，其与朋友景某4做客后步行回家，走到桂井八组张某2家小卖部时，同村桂永国（桂永韩）手持30ｃｍ长的刀跑到其二人面前，捅了景某4腹部一两刀，景某4边跑叫桂永国绰号“铁猴，铁猴”。其跑回家寻找工具，再回到现场时见景某4睡在小卖部旁停车场，桂永国逃跑了。桂永国与景某4是同学，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桂永国患精神病后他们就没来往了。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许，其在桂井村红绿灯口处见一背双肩包、穿墨蓝外衣的长发男子持刀追捅一穿深色西装的短发男子。长发男子在老年活动中心门口树下又捅了短发男子数刀，短发男子躺在地上，长发男子拎刀往桂井村里走。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许，其在桂井自家小卖部见同村的桂永国在店外追逐他人，后听见有人呻吟，其出门见同村的景某4躺在老年协会门口树下，桂永国站在旁边，后桂永国回家了。其拨打120急救电话。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20时许，其在桂井村老年协会门口见桂井村的“猴子”背着包，持刀捅刺桂井村景某3的二儿子，景某3的二儿子被捅刺后倒在地上，“猴子”向他家方向离开。5.证人桂某1斗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其在桂井宗祠花园打牌，听到有人喊叫，后见本村一景姓男子睡在对面停车场，流了很多血，本村一桂姓疯男子在现场。6.证人桂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其在桂井村宗祠附近打牌时，见景某4、景某5路过。一分钟后有人叫“杀人了”，后其见景某4睡在老年协会门口，周边都是血。同村桂姓疯子匆忙离开现场。7.证人桂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总旗社区八组组长。2019年3月31日20时许，其在桂井村老年协会门口见景某4受伤趴在地上，围观的人说景某4是被同村的桂永韩杀伤的，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后景某4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另证实桂永韩曾用名桂永国，患有精神病。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景某4妻子。案发当晚20时许，景某4在桂井村老年协会门口被杀伤后其到现场，围观的人说是被同村的“铁猴”（桂永韩）杀伤的。后景某4送医抢救无效死亡。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玉溪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9年3月31日20时38分，景某4被送到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桂永韩的母亲。2019年3月31日晚上，警察到其家门口，桂永韩持钢管堵着门，后警察破门而入将桂永韩带走。桂永韩患有精神病。此外本案还有证人万某、桂某4等人的证言及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村委会证明材料，以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桂永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桂永韩系器质性精神病人，其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53257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所提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支持900元；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请求共计支持54157元。因桂永韩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其无赔偿能力，其监护人杨某未尽到监护责任，由其监护人杨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桂永韩曾犯故意伤害罪，现又犯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其人身危险性大，其所犯罪行及造成后果严重，鉴于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桂永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桂永韩的监护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53257元、办理丧事误工费900元，共计541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萍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李思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姚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