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耿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余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吴某、耿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78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原系被上诉人2014年入股宁夏燕鸽景观苗木有限公司的款项。至2017年因公司经营情况不理想，被上诉人提出退股并要求上诉人退回相应款项。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退出股份，但就退还金额同被上诉人发生分歧。但因双方核算出入，近两年内经过反复纠缠均无法达成一致。期间，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以出具“借条”方式退还入股款。后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故而发生本案诉讼。二、原审判决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原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显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将耿某以车辆抵顶45万元借款认定为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另一笔借款实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4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诸如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4月1日、2016年6月3日向上诉人出借四十万元的事实。否则，在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为何不包含该笔45万元？双方退还被上诉人入股款经过长达两年时间的核算，一直就应当退还被上诉人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期间，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多张借据，即本案中提及的45万元和70万元均为同一笔退还被上诉人的入股款，实为一笔债务。原审法院认定耿某以车辆抵顶的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的另外一笔借款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耿某作为2018年4月3日70万元借款偿还的担保人，不积极偿还涉案70万元借款以消灭其担保责任而清偿与己无关的款项明显不合常理。关于是否系偿还70万元退股款，耿某当庭的陈述也很明确。原审法院不顾清偿人偿还哪一笔款项的陈述，妄自认定相关事实实属错误。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45万元就是退还被上诉人的入股款，和70万元属于同一债务。四、上诉人已全额支付被上诉人的应返还的退股款，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同上诉人之间只存在退还其公司入股款的事实，不存在其他借款事实。从耿某出示的收据可以证实，最终上诉人应当退还的入股款为45万元，在耿某以车辆抵顶上述款项后，被上诉人返还义务已全部完成，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再支付任何款项。因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核算退款金额时，向被上诉人出具多张借条，被上诉人以未退还的借条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是恶意诉讼。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入股协议，且45万元有转账记录；该笔45万元是2015年4月1日由周金豹转账给被上诉人，随后被上诉人又将该笔转款转入余某和耿某账户。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上述借款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入股被告余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夏燕鸽景观苗木有限公司，与被告余某欲合作经营种植苗木，后原告按照被告余某的指示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6月12日分别将292000元、57万元款项转入该公司股东即被告耿某名下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29日，被告余某给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某交来入股款柒拾万元整，入股投资2014年1月掌政镇土地入股￥700000元。收款人：余某”。同时，上述《收条》中载明“后来刘某从公司拿走10万元2016年2月”。2018年4月3日，被告余某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借款日期2014年元月份。此款转入耿某账户。借款人余某2018年4月3日（后补借条）”。同时，被告耿某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捺印。2018年8月2日，被告吴某在上述《借条》尾部写明“备注：1.经双方协商，70万（柒拾万元整）于2019年4月2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在此期间如未还清，利息按月息2%计算，计算时间从2018年8月2日算起，直到本金还清为止。2.自2014年壹月23日至2018年8月2日共计利息叁拾万元（30万），于2019年10月2日之前还清（利息不再计息）。3.叁拾万（30万）利息还款与耿某无关”。同时，被告余某在上述备注处尾部写明：“以上内容全部属实，本人全部认可。余某”。现因上述借款本息经原告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8月2日，被告余某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于2015年4月1日借刘某贰拾万元整，2016年6月3日借刘某贰拾万元整，共计肆拾万元整（40万）。经双方清算，共计本息肆拾伍万元整（45万）于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7日之前一次性还清。余某”。2018年8月9日，原告出具一份《收据》，载明：“2018年8月9日耿某名下一辆宝马X6，车号：×××，大架号：5UXFG2057DL784611，以45万元整肆拾伍万元抵给刘某，2018年8月2日余某的借款全部结清。原借条已经归还余某。刘某”。诉讼中，原告与被告耿某均认可被告耿某以×××号宝马牌轿车抵顶借款金额45万元。 另查明，被告余某与被告吴某于1992年11月24日依法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并形成了债权债务的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无论此前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余某均认可原告入股宁夏燕鸽景观苗木有限公司，双方因合作经营种植苗木，而由原告向被告余某提供款项，后因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由原告与被告余某通过《借条》的形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算，表明被告余某以个人名义认可上述《借条》中载明的70万元投资款系其个人借款，上述《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为此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诉请的借款本息，虽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3日的《借条》中未写明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就该借款70万元确认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30万元，且原告与被告余某均认可上述期间的利息系按月利率7%计算得出的，并经法院核算双方确认的上述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被告余某确认的上述期间的利息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约定如被告余某逾期偿还借款70万元，则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法院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确认被告余某应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中，虽三被告辩称被告耿某于2018年8月9日以×××号宝马牌轿车抵顶涉案借款金额45万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给原告出具的载明借款本息数额为45万元的《借条》，而原告提交的该《借条》出具的日期与被告余某给原告就涉案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0万元达成的还款承诺的约定系同日形成的，且被告余某最初陈述其并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息，并陈述其对被告耿某以上述车辆抵顶借款的事宜也不知情，但其后又陈述被告耿某以上述车辆抵顶的系涉案借款，被告余某的前后陈述矛盾，而且原告提交的载明借款本息为45万元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7日，被告耿某以上述车辆抵顶借款45万元的时间恰恰发生在该还款期限内，同时被告耿某提交的2018年8月9日的《收据》中明确载明以上述车辆抵顶45万元，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的借款全部结清，原借条已经归还余某，但结合2018年8月2日载明借款金额为45万元的《借条》以及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就涉案借款本息确认的数额100万元来看，说明截止至2018年8月2日，被告余某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至少为145万元，明显与被告余某陈述的其与原告于2018年8月2日确认的债权数额不符，又因被告余某陈述其与原告之间仅就存在7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陈述其于2018年8月2日与原告再次确认涉案70万元借款本息后收回其于当日收回给原告出具的载明借款本息为45万元的《借条》，而被告余某就涉案70万元于2017年4月29日给原告出具《收条》，于2018年4月3日给原告出具《借条》，并于2018年8月2日就该70万元本息再次确认，说明截止至2018年4月3日，被告余某确认的债权数额至少为70万元，其在2018年8月2日再给原告出具45万元的《借条》并就2018年4月3日的《借条》中载明的70万元的借款本息进行确认，显然与常理不符，假若按三被告所述，被告耿某代被告余某偿还的系涉案借款，那么其理应收回涉案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的原件，而原告现仍持有上述《借条》原件，恰恰被告余某陈述其已经收回载明借款本息为45万元的《借条》，加之原告陈述被告耿某在以上述车辆抵顶45万元后收回2018年8月2日载明借款金额为45万元的《借条》与2018年8月9日《收据》中写明的“原借条已归还余某”的内容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再加之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就涉案借款70万元的本息确认时，被告耿某也在场，说明其对被告余某就上述45万元出具《借条》以及就涉案借款70万元本息进行确认均具备知情的现实可能性，故对三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吴某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虽涉案借款发生于被告吴某与被告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提交的涉案《借条》中未有被告吴某的签字或捺印，又虽因原告与被告余某、吴某均认可涉案借条尾部备注处的内容系被告吴某书写的，而被告吴某并未作为借款人进行签字或捺印，也未向原告作出其愿意与被告余某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向被告余某提供借款数额较大，原告与被告余某均认可涉案借款系因入股宁夏燕鸽景观苗木有限公司投资种植苗木而产生的，说明该借款数额并未用于该二被告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加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用于该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被告余某的个人债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耿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原告主张被告耿某作为借款人与被告余某、吴某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被告耿某于2018年4月3日系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捺印，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耿某已由担保人身份变更为借款人身份，故法院可以确定被告耿某系本案借款的保证人。由于被告余某于2018年4月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时，被告耿某作为担保人在2018年4月3日的《借条》中签字、捺印，但原告与被告耿某对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均未作约定，故被告耿某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又虽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将借款利息30万元的还款期限展期至2019年10月2日时经过被告耿某的书面同意，但因原告与被告余某、耿某均认可2018年4月3日《借条》出具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且原告与被告余某于2018年8月2日约定涉案借款利息30万元与被告耿某无关，说明被告耿某仅就涉案借款本金7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告与被告余某就该借款70万元约定的还款期限展期至2019年4月2日，故原告仅有权自要求被告余某履行70万元的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告耿某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耿某的保证期间应为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止。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超出上述保证期间，并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要求被告耿某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耿某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综上所述，因被告余某未按合法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余某向其偿还借款70万元，支付利息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且因原告未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耿某承保证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某偿还借款70万元，支付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3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刘某支付借款70万元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被告余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70万元款项应否认定为借款、原审被告耿某以车辆抵顶被上诉人刘某45万元应否认定为抵顶涉案的70万元款项的部分款项。本案一审中，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载明被上诉人刘某因入股上诉人余某经营的宁夏燕鸽景观苗木有限公司，向原审被告耿某多次转账，后因被上诉人刘某、上诉人余某无法继续合作，由上诉人余某以借条的形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表明上诉人余某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已转化为上诉人余某与被上诉人刘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对此，上诉人余某应对其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根据借条载明的事实，余某在出具借条时认可借被上诉人刘某70万元款项且注明借条系后补的事实，同时根据借条载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余某愿意对其所借款项承担相应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所载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并支持被上诉人刘某的相应诉请并无错误。关于原审被告耿某以车辆抵顶被上诉人刘某45万元应否认定为抵顶涉案的70万元款项的部分款项。一审审理中，原审被告耿某虽辩称其以车辆抵顶被上诉人刘某45万元应系涉案借款70万元中的款项。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向耿某出具收据中载明“以45万元抵给刘某，2018年8月2日余某的借款全部结清，原借条已经归还余某。”对此，耿某在收到收据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2018年8月2日涉及到刘某与余某的借款系另一笔借款45万元，而本案的借款借条出具日期为2018年4月3日，金额为7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耿某及上诉人余某对耿某以车辆抵顶的款项未认定为抵顶本案所涉借款7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处理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余某在本案审理中其陈述前后矛盾，其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45万元的事实，本案中提及的45万元和70万元均为同一笔退还被上诉人的入股款。但在二审询问时，上诉人余某又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款不止一审认定的几笔款项，45万元与涉案70万元借条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张 婧 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