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4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桃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358553363G。 法定代表人：许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武，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束学兵，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舒城县庐镇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舒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束学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平、叶武，被上诉人束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将工程量结算单作为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结算单上的签字属于个人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结算单上的工程量计算错误，地，地下室地坪未扣除空走廊部分多计算工程量未扣除；3.原审法院仅凭一份工程结算单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价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束学兵辩称，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内容既有工程量又有价格，还有结算金额，上诉方多位负责人签字“同意结算”、“可入账”，且双方负责人都在上面签字画押，进行了确认，是一份标准的结算单据；双方就扣除地下室地坪和架空走廊部分的工程量结算价款时争吵不休，最后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并制作工程结算汇总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签字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束学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50000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鼓楼新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鼓楼新城项目工程施工；承包范围：包括木工、钢筋工、瓦工、安全通道、各类围护……以上作业所需的机械设备、绑丝、电焊条、机械连接接头、电渣压力焊等其他所有加工安装辅材和钢筋加工设备由承包方负责，并包含在报价之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施工期间按施工节点进度付款，以乙方分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为单位，主体施工到6层付至已完总工程量的65%；主体封顶付至已完总工程量的6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总工程量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乙方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在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以协商为主，协商不能取得一致的，可由有关部门予以调解或仲裁”。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确定原告工程结算价款为13655072元。，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直接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系个人承包被告鼓楼新城项目，合同名称虽写的是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但从合同实际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并非纯劳务，其中还涉及提供施工所需设备材料，故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而原告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鼓楼新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对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被告方负责人于2018年7月10日对结算进行了最终签字确认，视为达成了付款结算协议，协议达成后，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被告至今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自结算协议达成次日起即2018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能否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二、原告实际施工的总工程价款数额；三、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关于焦点一，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鼓楼新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以协商为主，协商不能取得一致的，可由有关部门予以调解或仲裁”，故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应该申请仲裁，原告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仅在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可以申请仲裁，但并未约定具体的仲裁机构，且双方亦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故该仲裁协议无效，原告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关于焦点二，结合原、被告提供的《鼓楼新城劳务四队束学兵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可以看出，合同内工程总价款为13578175元，合同外工程总价款双方一致确定的为76897元，即经过双方确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3655072元。同时，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内部计量（结算）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亦可看出，经双方签字结算认可的工程总价款为13655072元。对于被告辩称应扣除地下室地坪金额27333.68元，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鼓楼新城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签订于2016年10月31日，而本案原、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发生于补充协议之后，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故对于被告要求扣除该项费用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鼓楼新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结算方式按照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中关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定计算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应扣除架空走廊部分多计算工程款506353.675元，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安徽省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安徽省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定》4.2.8条规定“建筑物间有围护结构的架空走廊，应按其围护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层高在2.20米及以上者应计算全面积；层高不足2.20米者应计算1/2面积。有永久性顶盖无围护结构的应按其结构底板水平面积的1/2计算”，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架空走廊层高不足2.20米或者涉案工程架空走廊系有永久性顶盖无围护结构，且双方已于2018年7月10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确认，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原告认可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2905072元，而被告抗辩已实际支付129702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抗辩已实际支付12970290元，其应该对其实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提供的用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六明细分类账系其单方制作，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于被告主张的该项事实，因被告举证不能，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以原告自认的12905072元为准。 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3655072元-12905072元=7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束学兵工程款750000元；二、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束学兵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束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88元，由原告束学兵负担288元，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期间，舒怡公司提交证据一，一号楼建筑设计总说明，证明一号楼地下建筑面积已经包含在地下车库的面积中。证据二、案涉项目设计单位出具的说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案涉项目设计单位为安徽省锦成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证明一号楼地下建筑面积包含在地下车库总面积中，是因为1号楼的手册与地下车库之间为设计结构夹层。证据三、一组照片，证明架空走廊是围护设施，非围护结构。架空走廊没有门窗。进一步证明架空走廊应按照相关规范及建筑面积应按二分之一计算工程量。对一审中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进行补充质证，该审批表很显然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工程量核对，最终决定审批表是否发生效力，是在最底下一栏必须有董事长审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出示的审批表并未经过董事长的审批，故该审批表不发生效力。同时审批表中赵业好的签字仅仅是核，由此反映出来被上诉人所声称的赵业好的签字是审批是不能成立的。 束学兵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结算没有参照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这个双方存在很大争议，最后协商解决，实际施工过程中不存在扣除架空走廊，他们协议是格式条款，最后结算时为了解决争议，没参照合同和协议。整个工程结算都和结算表一样进行结算，没有任何一笔结账按照上诉人所讲的扣除，上诉人所称与本案事实不符。架空走廊是内部的，不是外面的，所以需要计算。对证据三，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提供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另外，针对其补充质证意见进行补充说明：我们认为审批表最后一栏董事长没有签字不影响法庭的认定，也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工程量的结算，实际结算表明的很清楚，董事长有没有签字是他们内部管理方面的问题，对外有项目分管负责人签字就足够了，且合同是赵业好签字的，结算表也是赵业好签字的，说明赵业好有权进行审批。整个工程的结算没有任何一笔是由董事长签字，都是赵业好签字为算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8年5月15日确认涉案工程合同内部分价款17083016元及人货电梯费用570000元，并签字确认，显系双方就工程价款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且舒怡公司负责人在结算单据上明确注明“可入账”。舒怡公司上诉认为其负责人签字属于个人行为，工程量计算错误，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舒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6元，由上诉人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坤柱 书记员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