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铜峡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系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青铜峡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铜峡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铜峡国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上诉人的身份具有特殊性，在法律层面上诉人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的国有控股企业，但又不同于一般的国企，主要职责是经营管理授权范围内的国有资产，配合当地人民政府承担县域经济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的融资。上诉人发放借款、收回借款都要向青铜峡市人民政府汇报，且涉及部门多，借款人大多数在外地，必须由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协调其他部门共同协作，经青铜峡市人民政府批准、拨付经费后上诉人才可催收或诉讼维权。故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催收或者启动诉讼程序有特殊情况，并非上诉人的主观意思表示，本案存在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特殊情况，应依法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向青铜峡市人民政府请示汇报要求启动催收程序和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关于清收工作的安排系其内部行政管理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关于诉讼时效延长的“特殊情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客观障碍及特殊情形”应理解为权利人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不能行使请求权，而本案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与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之间的管理活动系其内部行政管理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效力。综上，希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青铜峡国资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21.2万元，支付借期内利息266077.78元（本金48.6万元计算时间自2007年9月7日计算至2010年9月30日，年息7.56%，计1117天，利息为112439.36元；本金29.16万元计算时间自2007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30日，年息7.56%，计1108天，利息为66920.04元；本金19.44万元计算时间自2007年10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年息7.56%，计1100天，利息为44291.24元；本金12万元计算时间自2007年9月30日至2010年9月30日，年息7.56%，计1065天，利息为26470.36元；本金7.2万元计算时间自2007年10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年息7.56%,计1070天，利息为15956.78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915948.8元（本金121.2万元计算时间自2010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年息8.32%，计109个月），合计为2394026.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与青铜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签订《青铜峡市设施农业建设项目贷款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委托信用联社，对青铜峡国资公司在信用联社开设资金专户内的资金，按照《青铜峡市设施农业产业化建设项目贷款发放规程》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信用联社只承担因超审批额度发放贷款造成的贷款风险，不承担委托贷款产生的风险。2007年9月3日，原、被告签订《青铜峡市设施农业建设项目授信授额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为进行温棚搭建之需，向原告申请借款24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7.56%，期限三年，自2007年9月28日至2010年9月27日，分三期还款，2008年12月31日前还款48000元，2009年12月31日前还款72000元，2010年9月27日前还款120000元。借款利息在每个季度末15日前偿还。逾期不还借款，原告有权追回借款，逾期借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3.15‰加收罚息。2007年9月4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青铜峡市设施农业建设项目授信授额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为进行温棚搭建之需，向原告申请借款97.2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7.56%。期限三年，自2007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6日，分三期还款，2008年12月31日前还款194400元，2009年12月31日前还款291600元，2010年9月6日前还款486000元。协议中其他还款方式、逾期利息等约定与前述合同内容相同。2007年9月7日，青铜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发放借款48.6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30日。2007年9月17日，青铜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发放借款29.16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17日至2010年9月30日。2007年9月30日，青铜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发放借款1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30日至2010年9月30日。2007年10月25日，青铜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发放两笔借款19.44万元、7.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0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上述五笔借款计116.4万元，利息均为月息6.3‰。原告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还本付息。2011年至2019年，原告以文件形式请示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对设施农业贷款种植户逾期借款利息停止计提挂账，向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市设施农业贷款本息清收工作领导小组报告设施农业贷款本息清收工作及进展情况。另查明，原告青铜峡国资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7日，系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经营管理授权范围内国有资产、承担县域经济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的融资、参与投融资项目的建设管理；房屋租赁、资产租赁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21.2万元及实际发放贷款116.4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及青铜峡市人民政府的请示、报告、安排部署清收工作的文件、专题会议纪要是否属于原告不能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是否构成中断或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形”。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适用民法总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3年的规定。依借款借据记载，案涉最后一笔借款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3年9月30日。根据原告当庭提交的青国资司发〔2011〕07号《关于对农发行设施农业贷款种植户逾期借款利息停止计提挂账的请示》反映，原告在2011年6月17日向青铜峡市人民政府请示报告设施农业贷款相关问题，在2012年向各乡镇发文安排清收工作，说明2012年时原告已经知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但依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至2013年9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前，被告未主动履行债务，原告也没有通过书面、电话、信函或诉讼、仲裁等方式向被告催收过，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我国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均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出现不可抗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其他人控制以及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诉讼时效中止。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原告系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其向市政府的请示汇报以及市政府关于清收工作的安排，系内部行政管理问题，不能理解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亦不属于需要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形，更不能说明原告向被告行使了请求权。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止、延长的情形。综上，原告的诉求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铜峡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52元，由青铜峡国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一审提交的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和五份借款借据显示，对应案涉五笔借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均为2010年9月30日。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上诉人就案涉借款主张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关于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认为其作为国有控股企业，身份具有特殊性，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催收或者启动诉讼程序有特殊情况，并非上诉人的主观意思表示，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民通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特殊情况，依法应当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认为，《民通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是关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的解释。诉讼时效期间的延长，是指人民法院对已经完成的诉讼时效延长其期限，仍对权利人的权利予以保护。诉讼时效期间的延长只是一种例外，必须在有“特殊情况”时才能予以延长，从该条司法解释内容来看，构成特殊情况的，必须是客观存在的，足以妨碍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事实，即权利人不是自己不行使权利，而是因为客观原因迫使其不能行使权利。本案中，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作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在案涉借款到期后，直至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前，从未向被上诉人张某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亦没有同意履行义务，期间，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上诉人仅仅是在向市政府请示汇报，等待市政府关于清收工作的安排，经市政府批准、拨付经费后才主张权利，这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特殊情形。故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两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青铜峡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2元，由上诉人青铜峡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凯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