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浦城县兴浦路****。 法定代表人：陈志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忠，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浦城县中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浦城县南浦北路** 法定代表人：叶炎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乘勇，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正大奥格（福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浦城县兴浦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德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亦军，男，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格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浦城县中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石化公司），原审被告正大奥格（福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奥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格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润石化公司对奥格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诉争合同的主体系正大奥格公司。1.陈兴财在供货单、材料进仓单上签字代表的是正大奥格公司，其履行的是正大奥格公司员工的义务。2.案涉“石油供货单”、“材料进仓单”等证据原件在正大奥格公司处、根据证据持有规则应认定正大奥格为合同主体。3.没有证据证明正大奥格公司将其收货的案涉油品交付给奥格生物公司。中润石化公司的供货清单上的“收货单位”标注的是“奥格”而非“福建奥格”，且所有的“材料进仓单”中加盖的均是正大奥格公司的收发专用章。二、自2015年起正大奥格公司一直借用奥格生物公司的生产资质生产经营，案涉油品系正大奥格公司基于生产需要而购买。三、虽然案涉“采购物品验收凭证”、“材料进仓单”上的抬头打印字样为奥格生物，但奥格生物公司并未追认该行为。四、奥格生物公司支付给正大奥格公司的货款远超应支付给正大奥格公司的半成品货款，且白沁宏、周良安、肖辉明均为正大奥格公司的员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奥格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润石化公司辩称，一、奥格生物公司与中润石化公司在2010年就通过其部门经理吴卫民进行成品0号柴油、液压油等买卖交易。期间交易的支付货款也均是由奥格生物公司支付给中润石化公司，中润石化公司没有收到正大奥格公司支付的任何一笔货款，该交易时间一直持续至2018年2月3日。二、从奥格生物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各自提供的证据和表述来看，奥格生物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的财产、业务、财务、员工身份存在混同，内部管理混乱，双方互相推诿责任，但不能因此损害第三人中润石化的利益，如本案无法区分奥格生物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的责任则应判令上述两家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正大奥格公司述称，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奥格生物公司。正大奥格公司没有任何生产经营能力，自2016年起，正大奥格公司再未与中润石化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而奥格生物公司自成立以来即与中润石化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奥格生物公司自2018年底起停止生产，资金链断裂，才引发本案诉讼。且与中润石化公司磋商、联络的相关工作人员均系奥格生物公司的员工，其中：陈志峰系奥格生物公司的总经理；吴卫民系奥格生物公司的经理，正大奥格公司成立后兼任中方副总经理；肖辉明系奥格生物公司委派至正大奥格公司的中方财务经理；杨辉、陈兴财系奥格生物公司的员工，工资均由奥格生物公司支付；张恒磊虽系正大奥格公司的财务总监，但曾受奥格生物公司的邀请，帮助奥格生物公司进行凭证审核。案涉货款均由前述人员根据审批程序在相关支付凭证审批签字后，也是从奥格生物公司的账户支付。因此奥格生物公司利用正大奥格公司已建好且闲置的原料车间生产经营肥料的单方行为，与正大奥格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奥格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润石化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奥格生物公司、正大奥格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1912元；2.奥格生物公司、正大奥格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2月3日起至货款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起奥格生物公司通过经理吴卫民联系向中润石化公司购买0号柴油和液压油用于生产肥料，2016年8月5日至2018年2月3日间，先后从中润石化公司采购液压油及0号柴油：2016年8月5日购买液压油2600元、2016年12月2日购买0号柴油11000元、2017年9月23日购买0号柴油16464元、2017年11月5日购买0号柴油17276元、2017年12月4日购买0号柴油17892元、2018年1月4日购买0号柴油18060元、2018年2月3日购买0号柴油18620元，以上合计货款101912元，奥格生物公司未支付。奥格生物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3月12日、3月21日、4月1日、6月1日分别向中润石化公司购买柴油合计62820元，其中包含了2016年8月5日未支付的液压油2600元，2017年7月21日奥格生物公司向中润石化公司支付60220元柴油款。在交易过程中，上述货款中润石化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奥格生物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奥格生物公司材料进仓单上加盖了正大奥格（福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收发货专用章。另查明，奥格生物公司以位于浦城县万安乡王元村的厂房、土地等全部固定资产作价4000万元占40%的股权，正大畜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资6000万元占60%股权，于2014年7月9日注册成立中外合资企业正大奥格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润石化公司是与奥格生物公司还是与正大奥格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中润石化公司提交的采购物品验收凭证、材料进仓单、供货清单抬头皆为奥格生物公司，且奥格生物公司自2010年起均通过吴卫民与中润石化公司进行交易，并在2017年7月21日向中润石化公司支付货款，且中润石化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亦为奥格生物公司，足以认定中润石化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具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并实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中润石化公司要求奥格生物公司支付货款101912元，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润石化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及违约金，中润石化公司要求奥格生物公司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润石化公司要求奥格生物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01912元，因中润石化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正大奥格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中润石化公司要求正大奥格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奥格生物公司辩称其并未与中润石化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奥格生物公司合资后其所有固定资产全部归属正大奥格公司合资企业所有，没有资产、设备可供生产，无需购买柴油。因奥格生物公司虽然合资成为正大奥格公司的股东，但其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保留自己的公司账户，在合资后支付中润石化公司柴油款，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奥格生物公司主张其在“采购物品验收凭证”、“材料进仓单”抬头打印字样为“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系正大奥格公司冒用奥格生物公司的名称，奥格生物公司未追认，并且中润石化公司提供的所有进仓单上加盖的是正大奥格公司的收发货专用章，采购物品验收凭证上的吴卫民、杨辉、陈兴财均系正大奥格公司员工。收货方系正大奥格公司，向中润石化公司购买油品的系正大奥格公司。因收发货专用章对外并不具有企业公章的效力，且收发货仅是一个收货行为，故材料进仓单上的收发货专用章不足以证明中润石化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采购物品验收凭所列的油品和所欠的金额奥格生物公司确认其未支付过，吴卫民证实在奥格生物公司合资前后都是向中润石化公司购买柴油，对奥格生物公司主张其未与中润石化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正大奥格公司主张未与中润石化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中润石化公司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奥格生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润石化公司货款10191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中润石化公司对正大奥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奥格生物公司对一审认定其为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事实，亦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奥格生物公司是否为讼争合同的合同主体，该公司对讼争债务是否负有清偿责任。从本案事实看，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正大奥格公司曾借用奥格生物公司的生产资质生产经营，与中润石化公司磋商联络的工作人员也同时在两个公司均有任职；案涉材料进仓单抬头为奥格生物公司，却加盖正大奥格公司的收发货专用章；案涉石油供货单上的抬头仅仅载明为“奥格”，指向不明；中润石化公司曾向奥格生物公司开具发票，票据原件又在正大奥格公司处。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相关工作人员曾明确向中润石化公司披露讼争合同的主体系正大奥格公司或奥格生物公司。但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奥格生物公司系正大奥格公司的股东，二者名称相近，均从事肥料生产、销售，并使用同一生产场所，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故应认定正大奥格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均存在高度混同。在此情况下，正大奥格公司及奥格生物公司均应对讼争合同主体不明确负有责任，应同时对外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对中润石化公司要求正大奥格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共同清偿讼争债务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认定讼争主体系奥格生物公司，并据此判决奥格生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驳回中润石化公司对正大奥格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但因中润石化公司对一审判决驳回其对正大奥格公司的诉请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奥格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1元，由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