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华，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某3，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贵州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某4，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汇川区。原审原告：敖某2，女，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敖某1、姚某因与被上诉人敖某4、敖某3及原审原告敖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某1、姚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无证据证明，判决明显错误。首先，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属于敖某3所有，敖某3主张召开过家庭会议，但其不能提供会议记录、会议决议等任何客观证据，且其申请的证人也并未参加过该会议，只是听说召开了这个会议，同时敖某4也陈述因别的事务未到场参加会议，而其余参会人员已经亡故，无法核实。其次，原遵义煤矿党委并没有同意敖某3以其父亲敖文斌名义集资并享有集资房的任何只言片语；且在1985年至2012年敖文斌去世的长达27年的时间内，敖文斌均未以遗嘱、协议、会议记录等任何形式明确涉案房屋归敖某3所有。第二，原审判决严重违背证据采信的原则、规则。案涉房产系登记在敖文斌名下，而非敖某3名下，一审在敖某3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客观证据证明其主张，所申请的证人也仅是道听途说的情形下，认定案涉房屋属敖某3所有明显错误。第三，原审判决严重违背物权法定原则，公示公信原则登记等物权法律规定。本案中，敖文斌与敖某3自始至终没有签订过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从1993年购房资格的取得到1998年4月签订合同、2004年取得《准入许可证》，涉及的所有通知、收据等文件均载明权利人为敖文斌而非敖某3。案涉房屋在拆迁前自始至终没有变更登记权利人为敖某3，可见案涉房屋系敖文斌所留遗产。第四，原审对敖某1主张的其祖父等人明确归其所有的57184.2元拒绝裁判不当。敖某3辩称，第一，关于召开家庭会议问题，因年代久远，且当时毫无争议，敖某3不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但是敖某3申请出庭佐证的时任遵义煤矿政委、管理集资建房的负责人敖某5以及时任负责老干房管理工作的副书记刘某的证言及证人全某等的书面证人证言均能证明1993年8月4日由敖文斌组织召开了家庭会议向单位党委进行过汇报，单位党委同意敖某3以其父亲敖文斌的名义缴纳集资款，享有集资房；且在一审庭审中，敖某4并未否认召开家庭会议一事，而是陈述当时其没在家，其没有参加家庭会议，但其妻子参加了家庭会议的。上诉人称没有证据证明召开家庭会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针对案涉房屋，原遵义煤矿出具的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原件、北京路办事处城市管理科出具的贵州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原件、装修、改建房屋部分票据原件由敖某3持有并向一审法院进行了提交，足以证明向遵义煤矿缴纳集资款及扩建涉案房屋均是敖某3缴纳及申请办理的。第三，上诉人所提敖某3是代理其父亲敖文斌办理集资房有关事宜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实际是经过家庭会议后明确，敖明富、敖某4、敖明忠均不出资，放弃以父亲敖文斌的名义集资，由敖某3自己出资筹资建房，多出的一个筹资建房名额给田沟监狱的其他干警，案涉集资房是敖某3出资以敖文斌名义购买的，实际上是一种借名买房关系。第四，上诉人所主张的57184.2元与本案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判决是合理合法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敖某4辩称涉案房屋是经家庭会议同意后敖某3以其父亲敖文斌的名义购买的，是敖某3出资购买及扩建，因为是家庭会议，所以没有书面证据。敖某2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敖某1、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将原告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387269.83元支付给两原告；2．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将2013年2月25日明确给原告的57184.2元支付给原告；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文斌和孙敏祥共生育四子即敖某3、敖明富、敖某4、敖明忠。敖文斌生于1928年3月16日，于2011年7月9日去世。孙敏祥于2013年2月22日去世。敖某3和冯志玲系夫妻关系，敖明富与谢大群曾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女敖某2，敖明富于1993年8月9日去世，敖明富去世后，其妻子谢大群与敖某4同居生活至今，敖某2随敖某4和谢大群生活。敖明忠和姚某于××××年××月××日结婚，姚某系再婚，双方于××××年××月××日生育一子敖某1即本案原告，敖明忠于2014年1月去世。被告敖某3与其父亲敖文斌系贵州省遵义煤矿（现田沟监狱）的职工。1993年贵州省遵义煤矿为解决干部住房问题集资建房，当时，敖文斌系遵义煤矿退休干部，敖某3系遵义煤矿在职干部。1993年8月4日，贵州省遵义煤矿下发遵煤矿发（93）42号文件，关于在市内住宅区二号楼分配及集资金额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敖文斌分得四室一厅的房屋，集资款为11640元。敖文斌召开家庭会议，由敖某3以敖文斌的名义集资建房，并由敖某3缴纳集资款，集资房归敖某3所有，敖文斌的其余几个子女表示不参与集资。敖文斌经向单位党委汇报，单位党委同意被告敖某3以其父亲敖文斌的名义缴纳集资款，享有集资房。1993年8月5日，被告敖某3以敖文斌的名义交纳集资建房款11640元。期间，由于单位出事故，2号楼停建，直至1998年2号楼才修建完成。1985年6月，遵义煤矿动工修建遵义市干休所职工住房，一楼一底共三幢，该工程2户一幢，由于资金等方面原因停建5年，于1990年职工集资修建竣工（即复式楼）。单位修建的六套复式楼，按级别只有符合条件的干部才能享有资格，由于2号楼停建，敖文斌系老干部，享有分配复式楼的资格，经单位处理，案外人敖某5就将自己居住的复式楼（即争议房屋）让给了敖文斌。1998年4月1日，敖某3以敖文斌的名义与贵州省遵义煤矿签订《遵义市住房制度改革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载明房屋坐落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公房，三室一厅，建筑面积80.61平方米，竣工于1987年5月，房款10225.543元。1998年4月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敖文斌，坐落于遵义市，建筑面积80.61平方米。附记记载1987年5月单位自筹资金修建，1998年4月房改房售给敖文斌。1998年3月12日贵州省遵义煤矿房改办公室证明每户只能按标准价购买一次住房的规定，敖文斌在遵义煤矿购买公房一套，面积80.61平方米。2002年10月31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附记载明该房系产权人敖文斌于1993年8月根据房改政策购买所得。实际建筑面积86.01平方米。房改出售面积80.61平方米。购房总金额为10225.50元。2004年2月20日，案涉房屋取得准入许可证。案涉房屋交付敖某3后，2001年至2002年，被告敖某3和其妻子冯志玲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并在此基础上扩建了160平方米。2001年被告敖某3收到敖某4的15000元用于该房屋的维修改建，房屋扩建后，敖某3将扩建后的房屋中的80多平米赠与给敖某4一家居住。2016年11月18日，被告敖某3、敖某4分别与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按照该两份协议约定：敖某3应得拆迁补偿款966822.35元，敖某4应得拆迁补偿款582256.97元。两被告于2019年8月28日分别与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签订“旧房接受移交单”后，领取了房屋拆迁款项。原告以二被告领取了敖文斌名下的房屋拆迁款，侵犯其权益，提起诉讼，双方酿成诉争。另，敖文斌在世时，将其积蓄分给四个孙子女，每人20000元，敖某1分得的20000元，由被告敖某3保管。敖文斌去世后，遗留有37184.2元用于原告敖某1读书，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敖某1从被告敖某3处领走了246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从原告所举证据来看，原告和被告争议的案涉房屋登记在敖文斌名下，敖文斌系房屋的名义产权人。但从被告所举证据来看，遵义煤矿文件、交款收据、贵州省忠庄监狱出具的被告敖某3的任职证明、装修票据、证人证言，购房合同等证据，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被告敖某3，并且房屋的装修扩建系敖某3夫妇出资，案涉房屋也由敖某3夫妇及敖某4一家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基本依据，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但作为证据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其记载的事项是否真实，应依据不动产登记的权利推定规则予以判定。就本案而言，敖某3和敖文斌均属同一单位的干部，基于遵义煤矿的房改政策，敖文斌在其余子女放弃集资和自己已经退休，无力参与集资的情况下同意敖某3以自己的名义集资建房，并经遵义煤矿领导同意，敖某3以敖文斌的名义缴纳了集资建房款。案涉房屋从交付至维修扩建，直至拆迁一直由被告敖某3居夫妇及敖某4居住使用，敖某3实际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事实经遵义煤矿的原负责集资建房的领导即本案证人敖某5和刘某当庭予以证实。敖某3将案涉房屋扩建后赠与敖某4一家居住是其自己的自行处分行为。综上，敖文斌仅为名义上的房屋购买人，本案所涉房屋应属被告敖某3和敖某4所有，基于案涉房屋取得房屋拆迁款应属被告敖某3和敖某4所有，故案涉房屋并不属于敖文斌的遗产，案涉房屋所得的房屋拆迁款也不应属于敖文斌遗产的继承范围。原告主张继承登记在敖文斌名下房屋的拆迁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敖文斌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庭审查明，二被告于2019年8月28日分别与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街道办事处签订“旧房接受移交单”后，领取了案涉房屋拆迁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敖某1、姚某、敖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敖某1、姚某负担；案件受理费398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敖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敖文斌的遗产及敖某1、姚某请求分得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之规定，遗产应当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敖文斌名下，但结合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敖文斌仅系案涉房屋的名义权利人，而敖某3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首先，从房屋的来源看，该房屋系基于遵义煤矿的房改政策，敖文斌组织召开家庭会议后明确在其余子女放弃集资和自己已经退休，无力参与集资的情况下同意敖某3以自己的名义集资建房，并经遵义煤矿领导同意后取得。敖某1、姚某虽否认敖文斌主持召开过该家庭会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结合敖某5、刘某等人的出庭证言及敖某3、敖某4的陈述，认定敖文斌曾组织召开家庭会议明确同意敖某3以自己的名义集资建房并无不当。其次，从该房屋购房款的支付及改扩建的过程来看，案涉房屋集资建房款的收款收据名称虽系敖文斌，但记载的交款人却系敖某3，且证人刘某也证实敖某3的其中部分购房款系向其所借，该收款收据与敖某3的陈述和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互相吻合；同时，敖某3提供的北京路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出具的贵州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的原件及部分装修、改建房屋票据与敖某4的陈述及其系向敖某3支付15000元装修、改建费用而非向其父亲敖文斌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亦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改扩建亦系由敖某3完成。再次，敖文斌自始至终均未在该房屋内居住，该房屋自交付使用后至被拆迁之前，一直由敖某3夫妇占有使用，其间，敖某4在2001年向敖某3支付15000元后，也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被拆迁前，故从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看，也与敖某3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最后，敖某1、姚某称敖文斌曾立有书面遗嘱，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敖文斌夫妇去世后至2019年案涉房屋被拆迁前长达六年的时间内，敖某1、姚某均未向敖某3等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该房屋不属敖文斌遗产正确，敖某1、姚某上诉请求分得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敖某1所提57184.2元的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敖某3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敖某1、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敖某1、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