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4民初116号原告：唐燕，女，生于1992年4月2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玲，女，生于1963年2月12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系原告之母。被告：蒋昌友，男，生于1973年6月11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告：赵光美，女，生于1973年11月28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理、徐正前，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燕与被告蒋昌友、赵光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罗跃玲，被告赵光美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理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昌友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151980元；3.判决二被告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4.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1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同》，约定二被告将其位于大关县的一块承包地（上至公路，下至河边，靠道班挡墙蒋昌华五米处，沿河下游方向顺公路十五米处，即左至岔河方向李泽均地界，右至彝良方向蒋昌华地界，合计十五米）的所有权转让给原告作地基修房子，价款311980元，原告先付151980元，剩余160000元在2019年农历正月初一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二被告151980元。2018年下半年，政府对该地块进行确权登记，二被告私自将该土地确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原告要求二被告将该土地确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将该土地交付原告使用，二被告均予以拒绝。2018年农历腊月二十八，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已支付的151980元未果。二被告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行为，特诉大关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蒋昌友、赵光美共同辩称：争议土地原来是块荒地，是本村五保户吕玉珍的，村民共同承担吕玉珍的日常照料，其死后，由村民对其名下土地进行重新分配，蒋昌友以改善住房为由分得了该涉案地块。原告找二被告商量并签订了合同，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争议地块是2018年年底进行确权登记的，确定为农村承包地，原告支付了首付款151980元后还在该地块上耕种了一年，因未付尾款才由被告继续耕种。原、被告签订合同属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未支付尾款，被告才将该争议土地确权在自己名下，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二被告剩余款项，被告可将土地变更到原告名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唐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及基本信息。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原、被告签订合同原件1份，欲证明二被告卖地基给原告的事实。二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合同系原告起草，流转土地是被告申请建房的宅基地，当时南马坎村民小组已经批准为宅基地，二被告另找地点修建了房屋，将原来批准的宅基地的荒地开垦为耕地，现已经确权为承包土地。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原、被告均予认可，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关联，确属双方自愿签订，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合同性质及效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3.收条原件1份、银行交易明细1份，欲证明原告已支付二被告151980元的事实。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能证实唐燕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招商银行分四次向蒋昌友银行账户（75000028********）转账共计151980元，客户摘要备注为唐燕购买蒋昌友花地沟地基，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4.建房申请复印件1份，欲证明二被告告知原告此地块为地基可以建房的事实。二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明该土地系被告合法取得。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说明该争议土地原属五保户吕玉珍所有的地名为安乐村南马坎社花地沟的荒山，蒋昌友于1998年12月25日申请在该地块上建房，社管会工作人员李泽均、杨伦芝在该申请上题写“同意修建”，落款日期为1998年12月26日，该申请内容与原、被告及案外人李泽均的陈述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5.土地确权公示图和确认图2份，欲证明该土地已经确权在蒋昌友名下，横向长度13米左右的事实。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不明，没有相关部门加盖印章注明出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6.土地性质图2张，欲证明争议地块是农用耕地和工业林地而不是地基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土地属于农用耕地，不是工业林地。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不明，没有相关部门加盖印章注明出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7.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4页，欲证明以下事实：（1）2018年8月20日发包方南马坎村民小组与承包方代表蒋昌友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花地沟的涉案土地也在其中；（2）被告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该土地，土地属耕地，用途是农业生产；（3）被告作为承包方要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4）涉案土地所有权归南马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被告无权出卖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没有双方签字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不明，属于打印件，落款没有签字盖章及签订日期，真实性存疑、来源不明，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份1页，欲证明以下事实：（1）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发包方南马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被告作为承包方出卖集体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行为；（2）被告是农业户口；（3）被告在2018年8月28日才取得涉案土地花地沟地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是复印件但能与被告赵光美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内容相吻合，能说明争议土地确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面积为0.34亩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9.花地沟争议土地现状图片2张，欲证明被告在涉案土地种了玉米，该土地是耕地和农业用地，被告不能改变土地的农用性质，将涉案土地作为地基出卖给原告建房。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被告双方是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是土地买卖，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说明被告对该争议地块进行耕种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从被告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已能说明花地沟地块的土地性质是承包地，属农业生产用地。10.上海住房公积金网上个人业务办理系统关于唐燕公积金缴费情况1份1页、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唐燕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凭证复印件1份、上海市医疗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关于唐燕个人历史账户信息查询表原件1份4页、唐燕的上海市居住证1份1页、唐燕的居民户口簿复印件1份2页，欲证明以下事实：原告是城镇户口，从2015年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上海工作、生活居住，在上海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城镇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原告不是农业户口，与二被告不属于同一农村经济集体组织，也不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且没有农业经营能力。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户口簿首页信息不全，不能证明原告是城镇户口，原告明知自己是城镇户口，非法倒卖土地，涉案款项应予以没收。本院认为，除唐燕公积金缴费情况来源不明、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核对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均予以采信。11.录音录像光盘1张，欲证明以下事实：被告系将土地出卖给原告建房，原被告双方之间是买卖土地的意思表示。被告在土地确权的时候没有通知原告。被告知道原告在上海工作，知道原告不是农户、不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二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赵光美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1份6页。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蒋昌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庭审中，本院依法出示原告申请调取的两组证据及现场勘验笔录：1.大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出具书面材料2页，本案争议土地面积0.34亩，靠公路边长13.31米，靠蒋昌华边长17.28米，靠李泽均处17.33米，靠河边处长12.97米。原、被告双方对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大关县自然资源局天星镇自然资源管理所出具书面材料1页，该争议土地性质为省级公益林及自然保留地。原、被告对上述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诉争地块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涉案土地原属安乐村五保户吕玉珍位于花地沟的荒地，该村村民共同照料吕玉珍，并负责其生养死葬。吕玉珍死后，村民共同对其名下土地进行重新分配，1998年12月25日蒋昌友提出申请分得该诉争土地（四至界限：上至公路边下至河边，靠道班挡墙出蒋昌华五米处，沿河下游方向顺公路十五处）作为建房使用，时任南马坎社管会工作人员李泽均、杨伦芝在建房申请上题写“同意修建”，落款日期为1998年12月26日。蒋昌友分得该土地后并未向村委会、天星镇人民府等部门申请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也未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尔后对该荒地进行开荒耕种。2018年2月14日，原告唐燕与被告蒋昌友、赵光美夫妇签订《合同》，由蒋昌友、赵光美将花地沟地基转让给唐燕，合同条款内容：一、四至界限：上至公路边下至河边，靠道班挡墙出蒋昌华五米处，沿河下游方向顺公路十五处，即左至岔河方向李泽均家地界，右至彝良方向蒋昌华家地界，合计十五米；二、价款为：由乙方（唐燕）给付甲方（蒋昌友、赵光美）地基款311980.00元；三、付款方式：由乙方先付给甲方151980元，其余160000元于农历2019年1月1日春节前付清，若乙方将来修房，甲方需出面协商解决各种纠纷......四、若一年后，甲方不给乙方一九九八年南马坎社管会出具的建房申请证明书则甲方应赔付乙方311980元。双方按照诉争地块沿彝岔公路方向土地长度15米、20800元/米计算转让价款，总价311980元，唐燕于合同签订当天通过其招商银行分四次向蒋昌友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51980元，用途备注为唐燕购买蒋昌友花地沟地基，后二被告将该地块交由原告管理和耕种。2018年下半年，大关县人民政府对二被告承包土地进行确权登记，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编号：滇（2018）大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4201号，承包方代表蒋昌友，承包方家庭成员有蒋昌友、赵光美、蒋贵呈、蒋明宴四人，本案争议地块代码：53062410400107花地沟，四至界限：东蒋昌华、西荒地、南道路、北荒地，面积0.34亩，非基本农田，属承包地块。2019年农历春节前，原告以争议地块已确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无法修建房屋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尾款160000元，并要求二被告退还购买地基首付款151980元，二被告则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剩余尾款160000元，二被告随后收回争议土地并进行耕种至今。因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1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原告唐燕户口簿登记户别为居民户，并加盖了非农业户口印章，2015年6月至2020年1月在上海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并办理上海市居住证，有效期为2018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11日。2016年至2019年期间，唐燕在上海爱建信托有限公司工作，同时缴纳了城镇医疗保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合同性质是土地买卖合同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以签订合同的方式，转让被告位于花地沟的土地给原告用于修建房屋，《合同》中载明“......由甲方（蒋昌友、赵光美）转让花地沟地基给乙方（唐燕）”，被告出具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唐燕购买花地沟地基款......”，唐燕四次转账用途备注中均记载“唐燕购买蒋昌友花地沟地基”，综上，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二被告出具收条及原告转账用途中可以认定双方对本案诉争地块作为地基即能修建房屋的土地的认识是一致的，根据地基转让价款按照20800元/米，长度15米计算，总共311980元，并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原告通过支付价款购买土地的事实，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属城镇居民，收入、生活来源于城镇，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在上海工作，并参加了城镇养老保险，原告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转让土地也未经发包方同意，结合涉案土地面积仅仅0.34亩、转让价款却高达311980元的事实，被告关于合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主张有悖常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性质属于土地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国家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5198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原告对购买土地自身存在过错，故要求被告支付涉案转让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唐燕与被告蒋昌友、赵光美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蒋昌友、赵光美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唐燕人民币151980元；三、驳回原告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原告唐燕负担835元，被告蒋昌友、赵光美共同负担8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谭开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朝伟书记员罗晓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实行征用。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