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彪，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杰，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腾中路**（城市中心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80877235M。 主要负责人：林仕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昊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龙潭村海西汽贸城D26-02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39724765XA。 法定代表人：陈伟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吴启彪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都邦财保龙岩公司）及原审被告龙岩昊源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昊源物流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启彪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都邦财保龙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报警记录作为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及成因。上诉人补充提供新证据即清流县公安局回源派出所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出警记录》，该份出警记录中明确记录了“2017年11月10日13时30分许，于现场位于福建省清流县田源乡罗口煤业有限公司桥头，吴启彪从闽Ｆ×××××号重型自卸车货车驾驶室顶上不慎摔下，掉到车后斗内，导致小腿处摔伤，已送往医院治疗。”以及申请知晓本案事实的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该份证据及证人足以证明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及成因诉人提供的住院其他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故都邦财保龙岩公司在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的基础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吴启彪没有尽到及时通知的义务，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难以确定，都邦财保龙岩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都邦财保龙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吴启彪在一审所提供的《报警回执》，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正式《道路交通事故书》或《事故证明》，其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无法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事故经过、事故性质及事故发生之时上诉人的适驾状态，导致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上诉人的适驾状态无法查清，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此节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二、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出警记录》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同样，该《出警记录》并不能客观真实反映事故发生及上诉人的适驾状态。1、该《出警记录》出具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系在事故发生后将近两年半时间出具的，派出所从何处调查了解两年半前的事故情况无从得知。从《出警记录》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的时间与被上诉人自述发生事故的时间相距1个小时，由此可见，上诉人并非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在离开现场后报警的。2、从出警记录的时间及内容上看，该《出警记录》恰恰印证了公安民警出警到现场之时，事故现场均不复存在，人员亦已撤离。在没有事故现场及伤者在场的情况下，且在公安机关未对现场进行勘察及对相关人员与证人制作询问笔录作为本案证据的前提下，派出所在距离事故发生后两年半时间制作的《出警记录》中调查了解的内容明显均来自于上诉人报警时的单方自述，故无法制作《事故证明》，并告知其自行处理。3、在公安民警出警到报案现场之时，当事人已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况下，该《出警记录》同样无法反映在事故发生之时的客观情况及上诉人的生理状态。最重要的一点是，由于公安机关无法对事故现场及吴启彪是否存在酒驾、醉酒、毒驾情形进行核查，导致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处于适驾状态、是否存在禁驾事由无法查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昊源物流公司述称，吴启彪是该公司的驾驶员。此起事故是吴启彪从车辆上摔下，并由公司职员刘涛从清流县接回，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 吴启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都邦财保龙岩公司、昊源物流公司赔偿吴启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235740.15元，其中先由都邦财保龙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昊源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闽Ｆ×××××乘龙ＬＺ3313ＰＥＦ自卸汽车在龙岩市办理了所有权证，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该车的所有权人。2017年11月1日，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前述车辆转让给昊源物流公司，并在车管部门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7年11月7日，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都邦财保龙岩公司订立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保险车辆为闽Ｆ×××××乘龙ＬＺ3313ＰＥＦ自卸汽车，该车的行驶证车主为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保险人为都邦财保龙岩公司。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其中驾驶人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2017年11月7日，都邦财保龙岩公司签发了保险单。 2017年11月10日14时17份，吴启彪向清流县公安局报警称“从闽Ｆ×××××货车上摔下，双脚受伤”。前述报警回执系清流县公安局田源派出所在2019年4月3日出具。2017年11月10日，吴启彪在清流县总医院就诊。清流县总医院初步诊断吴启彪为右胫腓骨骨折、左足跟骨骨折，建议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0日21时52分，吴启彪至福建省上杭县医院接受治疗，并在该院住院治疗24天，期间行左跟骨骨折、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2017年12月4日，吴启彪出院，医嘱建议暂先休息4个月，周三下午、周五下午或周六上午返骨科门诊复诊。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7月5日，吴启彪先后至福建省上杭县医院复查，并在2019年3月14日入住上杭县医院，行左跟骨、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开取钢板螺钉术，术后予切口换药等治疗。住院8天后，吴启彪于2019年3月22日出院，医嘱建议术后第14天拆线，3个月内避免双下肢剧烈负重活动；门诊随诊。吴启彪的伤情经过鉴定为三处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吴启彪为此支出了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吴启彪至昊源物流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从事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2018年2月11日，昊源物流公司向吴启彪发放了42天的工资（2017年9月30日至11月10日）85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将出险事实告知保险人。保险事故的发生是保险人进行理赔的前提，而出险通知义务是索赔和理赔的首要环节，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以及受益人负担的主要义务之一。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吴启彪向本院提供清流县公安局田源派出所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报警回执”,以此证明本案属都邦财保龙岩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但从该份证据的形式上来看，其形成时间在事故发生一年以后；从内容上来看，其仅体现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吴启彪从案涉货车上摔下双腿受伤。但是，吴启彪是否确实是在履行驾驶员职责时从案涉车辆上摔下受伤，公安机关并未出具认定书或相关证明，且吴启彪在受伤后亦未及时通知都邦财保龙岩公司，致使该公司未能至现场查勘定损，收集保存证据材料并进行理算和确定损失数额。同时，吴启彪在诉讼中亦无举证证明都邦财保龙岩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综上，由于吴启彪没有尽到及时通知义务，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以及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都邦财保龙岩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昊源物流公司与吴启彪是否建立了雇佣关系以及昊源物流公司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框架下的问题，吴启彪可凭据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合并审理。昊源物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启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6元，减半收取计2418元，由吴启彪负担。 二审中，吴启彪向本院提交一份清流县公安局田源派出所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的《出警记录》；以此证明本案涉及的保险事故发生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 都邦财保龙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2017年11月10日的出警记录在一审举证期内已经形成，不应当在二审中提交。具体的质证意见与答辩状第二部分内容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启彪提供的《出警记录》，结合吴启彪一审提供的清流县医院、上杭县医院的门诊、住院材料以及清流县公安局田源派出所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报警回执》，可以证明吴启彪于2017年11月10日在清流县田源乡罗口煤业有限公司桥头从闽Ｆ×××××号货车驾驶室顶上掉到车后斗内受伤的事实。 根据吴启彪的申请，证人何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何某作证主要内容为：“当时我与吴启彪一起出车到清流县，各开一辆车。吴启彪在清理车上杂物的时候从车上掉下去。当时摔伤的时候我在场。吴启彪自己报警，同时也报了120，我陪吴启彪先在清流县处理了伤口，因要做手术，考虑到没有人照顾，后面才去上杭县城治疗”。 吴启彪、昊源物流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都邦财保龙岩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何某的身份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其是否与吴启彪一同出车；2、证人与吴启彪系同村村民，两者间具有利害关系；3、吴启彪在一审中提供的《报警记录》以及二审提供的《出警记录》，公安机关未对该证人的身份进行体现，不能证明该证人是在场的人员，证人的证言属于其单方的陈述；4、证人证言没有说明吴启彪当时是否适驾。 本院审查认为，因上诉人吴启彪及何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某系昊源物流公司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何某确实在现场，故其证言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都邦财保龙岩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吴启彪本次意外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吴启彪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及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吴启彪系依案涉原审被告昊源物流公司所有的闽Ｆ×××××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而向被上诉人都邦财保龙岩公司主张权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又称座位险。此项规定明确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投保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吴启彪本人的陈述，事发时案涉闽Ｆ×××××号货车处于停放状态，吴启彪系从该车驾驶室顶上掉到车后斗内受伤，亦未发生交通事故，故吴启彪在案涉车辆上发生的意外事故不属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吴启彪向都邦财保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其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害，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五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本案中，吴启彪于2017年11月10日发生意外事故，但吴启彪或该车辆所有权人昊源物流公司在吴启彪受伤后均未通知都邦财保龙岩公司。同时，吴启彪在诉讼中亦无举证证明都邦财保龙岩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吴启彪及昊源物流公司的行为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都邦财保龙岩公司丧失查明、确定事故性质的时机，并导致事故的原因、驾驶员的适驾状态等难以确定，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举证不能，也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吴启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吴启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郭胜华 审 判 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宇凯 书 记 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