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2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丽萍，女，汉族，1962年11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黄巍，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芳，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法定代表人周燕，代理区长。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倩，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东站岔街**div>法定代表人施飞，主任。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倩，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城市更新改造局。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楼**iv>法定代表人杨云昆，局长。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倩，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建投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民航路**法定代表人孙家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玮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黄丽萍因诉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2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8曰，区政府发布《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其中包含附件《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ＣＢ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征收决定》中明确载明房屋征收主体系区政府，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单位系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具体组织实施机构系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昆明四零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名称为云南建投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系昆国用（2007）第007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该地块使用权类型系划拨，地类（用途）为住宅用地。昆明四零三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地块盖有不配套住房（没有卫生间），不配套住房均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上述不配套住房位于区政府发布的《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黄丽萍系居住在上述不配套住房内的租住户，每月交纳租金、水、电等费用。黄丽萍自称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3日被强制拆除，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提出异议。黄丽萍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区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昆明市住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区政府赔偿其损失9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黄丽萍自称2018年7月3日知晓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因行政机关未告知黄丽萍不服拆除行为的起诉期限，亦无证据证明黄丽萍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起诉期限应从黄丽萍知晓行政行为内容即2018年7月3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黄丽萍应至迟于2019年7月3日起诉，而黄丽萍于2019年11月20日才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黄丽萍在一审法院询问中及询问结束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陈述：“拆除房屋时原告不在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主体拆除了居住的房屋，也不知道该拆除行为是什么性质，事后也没有任何部门告知原告相关诉权及起诉期限……直到2019年10月18日，刘胜希在贵院旁听了另外一件关于403厂无产权住户诉请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案件，原告才知晓强拆房屋的主体系受官渡区政府委托行使的是行政强制行为，法律后果由官渡区政府承担……因此，起诉期限应从2019年10月18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递交起诉状，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对于黄丽萍陈述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来看，未告知起诉期限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该条款并未规定从知晓“行政主体”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其次，2013年2月18日，区政府发布了案涉地块的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中明确载明了房屋征收主体、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单位等内容，黄丽萍应当知晓案涉地块被征收及相应的征收主体、征收部门等事实，且黄丽萍提交的2018年7月3日的报警单可以证明黄丽萍已知晓拆除房屋的行为系拆迁纠纷。再次，即便黄丽萍不知拆除房屋的行政主体，对此，法律对于起诉被告不适格的情形，亦规定了人民法院有释明的义务，并不影响黄丽萍诉权的行使。因此，黄丽萍所称上述理由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等可扣除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不影响对其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之规定，应裁定驳回黄丽萍的起诉。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黄丽萍的起诉。黄丽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以区政府发布《征收决定》明确载明了房屋征收主体，以及报警单上载明系房屋拆迁纠纷，说明其应当知道拆迁房屋的主体错误。该《征收决定》虽于2013年出台，但并未在昆明四零三有限责任公司生活区公示过，其是通过本次诉讼知晓；《征收决定》针对的仅是有产权的住户，没有涉及无产权住户；《征收决定》明确的是征收主体，不等同于就是拆迁主体；报警单并未明确拆迁主体是区政府。其直到2019年10月18日旁听另案庭审时，才知晓强拆主体是区政府并于2019年11月20日递交诉状，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裁定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区政府一审主张黄丽萍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区政府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区政府一审提交了《征收决定》及其公告、涉及黄丽萍租住公房所在片区的《昆明市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第八期）》（以下简称《通告》）、《昆明市民航路27号昆明四零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片区被征收房屋腾房验收有关事宜的催告》（以下简称《催告》）、《关于搬迁拆除事宜的温馨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关于四零三厂公房内不属于安置对象的住户搬离通知》（以下简称《搬离通知》）、《官渡区五里中央商务区（CBD）项目民航路27号四零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片区腾房通知》（以下简称《腾房通知》）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主张。其中，《征收决定》及其公告、《通告》及《催告》仅提交了文本本身，并无《征收决定》及其公告、《通告》及《催告》已经以张贴、公布等方式在黄丽萍租住公房所在片区进行了公示的证据材料。《告知书》和《搬离通知》由昆明盘房危旧房屋拆迁改造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和2018年3月6日作出，在后作出的《搬离通知》中明确“四零三公司已将该房屋的产权移交我公司，特请务必于2018年3月15日前完成搬迁腾房。对逾期未搬离的住户，我公司有权采取任何措施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不属于安置的对象自行承担”。《腾房通知》由官渡区五里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但通知的对象是已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未腾房的被征收人，不涉及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公房承租人。可见，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黄丽萍在知道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时即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强制拆除行为的行为主体。在此情形下，黄丽萍显然不可能对主张权利的途径和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等问题作出选择和确定，直接以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作出之日作为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之日过于苛刻。因此，区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黄丽萍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黄丽萍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丽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26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  易 文审判员  赵 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璐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