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光辉，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南路**。诉讼代表人：张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慧，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荣，男。上诉人谭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中赫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赫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光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对中赫公司享有债权金额146.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80万元诉讼代理费的签订主体是冷水滩电线厂错误。冷水滩电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水滩电线公司）因转让土地曾采用了明股实债方式代持40%股权，该股权早在2015年8月就退回唐本忠，签订代理合同时“冷水滩电线厂”不是股东。唐本忠于2015年9月又因融资以明股实债的方式将99%股权转让朱石宝，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石宝，公章也交给朱石宝，设定了回购条款，判决书第4页中“目前管理人还没有收到公司公章”是朱石宝保管的老公章，不是现在使用的已经交管理人的公章即在2018年9月21日结算单中的公章。2.80万元诉讼代理费的支付主体在2017年10月28日已经过结算方式和欠条转由中赫公司承担，是以文字方式认可唐本忠是公司100%股权的股东的情况下确定是中赫公司承担，是合法债权债务转让法律关系。3.证据四2019年8月30日《关于下欠谭光辉常年法律顾问费和涉诉咨询及转委托代理费结算清单中应付律师费的有关说明和要求》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原告陈述”，该说明和要求上有重整计划中“债务人股东代表唐本忠”的签字认可，也有冷水滩电线公司的盖章认可，是对债权债务转让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再次确认。4.50万元诉讼代理费的合同主体当时虽然是唐本忠个人签字，但因中赫公司是在“明股实债”持股99%朱石宝特殊情况下形成的，且在代理合同中也约定以庭外调解或和解的方式达成诉讼目的视为完成代理工作。而事实上在2017年8月达成了和解，朱石宝已经将股权释放，唐本忠实际上是100%股权，中赫公司的实际股东也签订了自救方案和保证书，其中明文表明了对谭光辉的债权予以认可，并为此形成了2017年10月8日的结算单，是公司全体意志的表现和确认，因此该50万元债权在2017年10月28日已经转变为中赫公司的债务。（二）一审判决将以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和确认混淆为转嫁代理，且是认定为无偿转让，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管理人的撤销权行使不能溯及2017年10月28日。2018年9月21日的结算单中的80万元和50万元债权与2017年10月28日结算单中的80万元和50万元是同一事实。2.管理人无权撤销欠条。欠条形成于2017年11月5日，真实合法。3.原告诉讼代理费由被告承担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4.因债务人不具备正常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管理人对谭光辉的债权认定实行的是将唐本忠作为实际持股人和实际控制人对待，采用的是私人债务和公司债务混同认定的方式。（三）本案存在诉讼主题不全问题，应追加唐本忠、雷勇、雷玖芬、邓余平四人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四）上诉人作为最大债权人的代表，曾对本案的重整工作提出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破产重整案件50条意见》中第22条精神办理的意见，因此导致管理人采用双重标准对待上诉人的债权，有对上诉人实行打击报复嫌疑。中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2016年1月6日，冷水滩电线公司与谭光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谭光辉代理冷水滩电线公司委托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案件，代理费80万元。该合同是冷水滩电线公司与谭光辉签订的，同时将中赫公司作为被告，依据合同相对性，谭光辉与中赫公司不存在基础合同关系，对中赫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中赫公司不是受益方，法院判决也未将该诉讼费确认由中赫公司承担，故该律师费不应由中赫公司承担。2016年9月10日，唐本忠与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委托合同，谭光辉据此申报律师服务费50万元。该合同是唐本忠个人与谭光辉签订，是唐本忠委托律师处理个人股权问题，与中赫公司无关。谭光辉提交的2017年11月5日、2018年9月21日的欠条及结算清单，此时唐本忠不是中赫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本忠的签字仅代表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赫公司。2018年9月21日的结算单没有中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虽盖有中赫公司公章，但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谭光辉要求中赫公司承担以上两笔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谭光辉的上诉请求。谭光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谭光辉对中赫公司享有优先债权146.8万元；2.诉讼费由中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谭光辉与中赫公司原股东冷水滩电线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冷水滩电线公司与中赫公司等中赫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约定支付律师费80万元。2016年9月10日，中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本忠与谭光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其与朱石宝等中赫公司股权确认纠纷，约定支付律师费用50万元。2016年7月10日，受中赫公司的聘请，谭光辉担任中赫公司的法律顾问，中赫公司欠谭光辉法律顾问服务费18万元。2016年4月28日，冷水滩电线公司与谭光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涉及中赫公司资产的案外人异议之诉，代理费用3万元。上述费用，谭光辉仅收到4.2万元，其余款项未支付。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1破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债权人肖第等对中赫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召开中赫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赫公司管理人编制债权表，审核谭光辉债权额为21万元，组成为法律顾问费18万元以及2016年4月28日代理费用3万元。谭光辉对债权认定数额不服，依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谭光辉债权数额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谭光辉申报的债权组成为，2016年1月6日委托代理费用80万元、2016年4月28日年委托代理费用3万元、2016年9月10日委托代理费用50万元以及法律顾问费18万元，其中已经支付4.2万元，剩余146.8万元未支付。管理人在审核谭光辉的债权申报后，认可法律顾问费18万元以及2016年4月28日的代理费3万元，该笔数额其他债权人并未提出异议，故21万元予以确认。至于2016年1月6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与2016年9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所签订主体均不是中赫公司。2016年1月6日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主体为中赫公司原股东冷水滩电线厂，且该诉讼中赫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2016年9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处理中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本忠与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诉讼，两个诉讼中赫公司均不是代理费支付主体，且并非受益方，同时法院在判决中也并未将该代理费用确认由中赫公司承担。虽中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本忠认可两笔代理费用由中赫公司承担，但2017年第一次出具的结算单时，唐本忠并非中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赫公司也并未对结算单进行盖章，也未明确该费用由中赫公司承担，故该时的债务虽已经产生，但中赫公司此时并未承担该债务清偿。2018年第二次结算时，虽然加盖公司公章，但该时结算已经在管理人撤销权行使期间之内，在中赫公司并未受益的情况下，转嫁代理费无异于无偿转让，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在本案中抗辩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谭光辉提出的应予确认146.8万元债权的诉请，不予支持。二、谭光辉的债权的性质。破产法中规定的职工债权是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上，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谭光辉虽然受聘为被告公司的法律顾问，但谭光辉与中赫公司系法律服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基于法律服务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符合破产法关于优先债权的设定。故谭光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谭光辉提出其债权应予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判决：谭光辉对中赫公司的债权金额为2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光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月6日委托代理费用80万元和2016年9月10日委托代理费用50万元是否应由中赫公司承担。1.2016年1月6日委托事项系谭光辉接受冷水滩电线公司的委托，代理冷水滩电线公司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委托人才是代理费的支付主体。且该案中法院并未判决由中赫公司承担冷水滩电线公司委托律师诉讼所产生的代理费用。因此，谭光辉要求中赫公司支付代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谭光辉主张转让土地曾采取“明股实债”的方式，由于该主张与代理费的承担并无关联，本院不予支持。谭光辉还主张2017年11月的《欠条》证明中赫公司已承认该笔代理费由中赫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该《欠条》系唐本忠2017年11月所写，此时他并非是中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利代表公司承担该笔债务，且该笔债务并非为公司生产经营所需支出。因此，对谭光辉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2016年9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系谭光辉接受唐本忠个人委托，代理唐本忠与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诉讼，中赫公司既不是代理费支付主体，也不是委托事项受益方，法院在判决中也并未将该代理费用确认由中赫公司承担。虽然2018年9月21日的《结算清单》中将此笔代理费列为中赫公司的支付范围，但此结算系唐本忠与谭光辉之间进行，唐本忠当时系中赫公司持股1%的股东，又是该债务的实际义务人，其无权在没有其他股东的授权下即代表公司承受该债务。因此谭光辉要求中赫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但劳动争议案件除外”。本案债权确认争议标的额为146.8万元，一审仅收取50元案件受理费，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谭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谭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