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小农，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瑰宝，女，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关正街**幸福逸家********。 法定代表人：刘骏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玲利，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妤，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骏凯，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玲利，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妤，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浩东，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玲利，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妤，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小农、李勇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凡公司）、张瑰宝、刘骏凯及何浩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小农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原判第二项为“判令斐凡公司与李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斐凡公司、李勇、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勇与斐凡公司财产混同，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在认定李勇与斐凡公司财产混同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张瑰宝、刘俊凯、何浩东作为虚假转让股权的相对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三、李勇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是与张瑰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应变更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部分，支持其上诉请求。 李勇、张瑰宝辩称：一审认定有错误。任小农要求李勇承担退还50万元股权转让金错误。虽然百分之百股权转让给了刘骏凯，但刘骏凯只登记了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登记在何浩东名下。而李勇没有将股权转让给何浩东，一审判决认定李勇百分之百转让给刘骏凯，何浩东取得的股权不存在善意取得，属于假冒登记非法持有。因此，任小农要求何浩东退回股权，而不是要求李勇退款。根据公司法解释规定，该情况下不能直接要求退款，要看在后一个受让人是否善意取得。如果是善意取得才涉及赔偿问题。第一个受让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之后享有股东权利，不能直接要求退股退款。任小农支付了50万元股金之后，长时间不配合工商登记和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时要求退股，被碑林法院驳回，据此任小农要求李勇退还股金没有依据。2014年9月1日股权转让给了李勇，张瑰宝在股权转让时已经不是股东；张瑰宝入股时已经验资，并非虚假出资；至于夫妻关系和共同债务问题，李勇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勇、张瑰宝均不应该承担责任。 斐凡公司、刘骏凯、何浩东辩称：除27万元转让给刘骏凯认定有误外，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股权转让的主体是李勇和任小农，任小农向斐凡公司、刘骏凯、何浩东主张对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任小农不满足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李勇不向任小农退还50万元并且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小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章程》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二、原审中任小农的诉讼请求互相矛盾，逻辑混乱，而原判违反法律程序，一案有两个法律关系，错误认定本案性质，造成错判。三、根据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的判决，任小农已经是股东，拥有5%的股份，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李勇一股二卖，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四、原审判决任小农退股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和基本原则。五、本案争议的标的是股权，其处理方式与普通物品纠纷完全不同，应由公司法调整，需要法院做出最终处理。六、刘骏凯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尚待确定，但何浩东的股权肯定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因为李勇根本没有向其转让股权。七、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任小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章程实为股权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小农付款二次分别付给已变更为一人公司的斐凡公司及李勇个人账户。任小农支付50万元后，斐凡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二、李勇上诉的第二项事由系对基本事实的歪曲，不能成立。三、《公司法解释（三）》第26条于本案并不适用。四、各方均认可斐凡公司在向刘骏凯、何浩东转让股份时是一人公司，意味着没有李勇的参加，刘骏凯、何浩东不可能独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李勇以签名被仿冒为由否认工商档案记录的真实性，缺乏事实来源依据。五、关于重复起诉一节系李勇选择性适用法律的缠诉方法。请求驳回李勇的上诉请求。 斐凡公司、刘骏凯、何浩东辩称：一、李勇上诉所称“《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章程》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成立。二、李勇上诉所称“原审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两个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三、李勇上诉的第三至六项事由所持“李勇存在一股二卖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去处理”的观点错误。四、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小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任小农和李勇、张瑰宝、斐凡公司之间签订的《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章程》；2.判令李勇、斐凡公司返还其股金50万元，资金占用费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2倍计算至付清之日，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11.23348万元；3.判令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对李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小农、李勇、斐凡公司、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斐凡公司于2013年2月2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张瑰宝任法定代表人，张瑰宝、李勇为公司股东。2014年2月25日，该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本次增资440万元，同意原股东张瑰宝出资100万元，参股比例占20%。同意原股东李勇出资400万元，参股比例占80%。同日，斐凡公司形成了《章程修正案》。 2014年9月1日，斐凡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关于变更股权的决议如下：一、同意将原股东张瑰宝持有公司20%的股权100万元转让给股东李勇；二、免去张瑰宝担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三、任命李勇担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四、将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4年9月12日，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张瑰宝退出。 2015年2月16日，任小农将30万元转入斐凡公司的账户。2015年5月8日，任小农将20万元转入李勇的账户。 2015年4月30日，任小农、李勇、张瑰宝、案外人王皓及案外人张帆共同在《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上签字，该章程内容包括：公司由李勇、任小农、张帆、王皓、张瑰宝等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单方精油、复方油、基础油、精油皂以及含精油添加成分的护肤品。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李勇实际出资350万元，出资比例为70％；张瑰宝实际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15％；张帆及王皓以专业技能出资，各占5％出资比例；任小农实际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各个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2月22日。李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小农为公司监事。斐凡公司在章程上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日。 2017年7月11日，斐凡立善公司变更工商信息，由李勇出资额500万元，持股100%，变更为何浩东出资额250万元，持股50%；刘骏凯出资额250万元，持股50%，刘骏凯出任法定代表人。 任小农称张瑰宝、李勇在2014年2月24日对斐凡公司的增资系虚假出资，称张瑰宝增资的88万元，李勇增资的352万元系从陕西秦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升公司）借取，在完成验资后即于2月25日向秦升公司偿还。秦升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调查令回复《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成立时委托中介公司王颖办理工商成立和验资手续。斐凡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向秦升公司还款440万元（备注：归还借款），该公司于当日将440万元转账至王颖的账户，以上操作均由中介公司王颖个人完成。 一审庭审中，李勇申请对刘骏凯、何浩东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李勇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李勇是否将股权转让给刘骏凯及何浩东二人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故对其该项鉴定申请未予批准。 另查明，2016年，任小农因收购股份纠纷一案，将斐凡公司及李勇起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诉请：判令斐凡公司返还其50万元；李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鉴定评估费由斐凡公司、李勇承担。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5日作出（2016）陕0103民初779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任小农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列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章程是否有效以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出具出资证明是否影响任小农的股东资格。任小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上签字，且其对公司的出资500000元已实际到位，应视为其有投资入股、成为斐凡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任小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章程无效或可撤销，故其应按照章程的内容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均认可各个股东在章程签字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任小农亦表示之所以章程上的时间写成2013年，是因为李勇承诺按其2013年公司成立时即入股给其分红。故对于任小农所述章程系虚假的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出具出资证明是否影响任小农的股东资格的问题。…登记的目的是向社会公示股权的变更结果，使社会公众知晓其股东地位，并非确认股东地位的必经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现任小农认为对方没有依法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出具出资证明，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主张其作为股东的权利，不能以此作为要求返还出资款50万元的理由。故对其起诉要求斐凡立善公司返还50万元，并要求李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小农、李勇、张瑰宝与案外人王皓及案外人张帆签订的《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名为公司章程，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第一，该章程标注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但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7794号判决书业已查明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但在2014年张瑰宝将其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李勇后，斐凡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已经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变更为李勇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30日，任小农与李勇、张瑰宝等人签订《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载明任小农实际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5％，但斐凡公司的注册资本因此并未发生变化，并非该公司的增资扩股，故该章程中此项约定的实质系李勇与任小农约定李勇将其名下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任小农，任小农支付相应款项50万元。第二，2015年2月16日，任小农将30万元转入斐凡立善公司的账户。2015年5月8日，任小农将20万元转让李勇的账户，任小农完成了上述《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支付义务。因此，本案所争议的《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就任小农出资的约定实属股权转让协议。李勇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任小农的出资并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变更，未签发出资证明，亦未将任小农的信息登记在股东名册，且李勇于2017年7月13日将其所持有的斐凡公司100%股权以27万元转让给刘骏凯，并不再担任斐凡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对任小农出资的约定自此无法继续履行，故李勇应当退还任小农依据该章程支付的50万元股权受让款项。 《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由任小农、李勇、张瑰宝与案外人王皓、案外人张帆共同签订，但经法院释明，任小农坚持不追加王皓、张帆为当事人，而该章程涉及案外人王皓、张帆的权利，故对任小农诉请解除《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任小农主张资金占用费一节，李勇无故占用任小农的资金，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故李勇应当赔偿任小农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因李勇于2017年7月13日将其所持有的斐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骏凯，导致任小农签订的《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实际履行不能，故斐凡公司应当自2017年7月13日退还任小农相应款项，斐凡公司至今未退还，应当自2017年7月13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标准。 关于任小农主张的斐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其于2015年2月16日将30万元转入斐凡立善公司的账户，但斐凡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化，且《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就任小农出资的约定实质为李勇与任小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李勇承担退款责任，斐凡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任小农主张斐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任小农主张的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对上述李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主张虚假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并非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且法院业已认定返还50万元出资款的责任主体为李勇个人，斐凡公司亦非承担退款责任的主体，即本案的50万元并非斐凡公司的债务，故任小农认为张瑰宝在斐凡公司增资时虚假出资，并要求斐凡公司现股东刘骏凯、何浩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且即使张瑰宝与李勇系夫妻关系，任小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斐凡公司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任小农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任小农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任小农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3元，由李勇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涉案《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相关条款的性质；2.李勇、斐凡公司、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应否向任小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关于涉案《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相关条款的性质问题 涉案《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签署前，斐凡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李勇持有100%股权，是唯一股东。在此情况下，任小农、李勇等人签署的《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仍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同时载明李勇实际出资350万元，出资比例为70％；……任小农实际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5％。以上明确反映，《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签署、任小农等人出资后，斐凡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化，仅是李勇原100%持股比例相应降低，说明《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并非确认和实现斐凡公司增资扩股，而是李勇所持100%股权中的一部分相应的转让给任小农等人，任小农等人依据《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进行出资取得的对价是李勇所持斐凡公司的部分股权。因此，该章程中有关出资、股权比例等的约定应为股权转让性质，任小农基于《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与李勇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李勇是转让方，任小农是受让方。 二、关于李勇、斐凡公司、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应否向任小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 首先，任小农依据《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约定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后，即取得斐凡公司股东的身份。工商登记的目的是向社会公示股权的变更结果，并非确认股东地位的必经程序，且本案系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任小农的股东身份未经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其已取得的股东资格。任小农与李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已履行，不存在解除《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的问题。 其次，因斐凡公司未依据《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任小农的股东身份未能经工商登记对外公示，《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确认的任小农所持股份仍登记在李勇名下，任小农事实上成为斐凡公司的隐名股东，而股权转让方李勇为显名股东。因李勇作为显名股东，在斐凡公司尚未将任小农取得的5%股权变更登记至任小农的情况下，借助股权仍登记在其名下的便利私自将本属于任小农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侵犯了隐名股东任小农的股东权利，给任小农造成财产损失，应就其侵权行为给任小农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而任小农在本案中以李勇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私自将转让给其的5%股权又转让给他人等为由，要求李勇返还股金并支付利息，实质是要求李勇就其行为给任小农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关于任小农的损失范围，因李勇的行为导致任小农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任小农支付50万元受让5%股权的相应收益无法实现，故除了任小农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外，还应包括50万元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再次，至于承担上述损失的责任主体，基于前述对李勇行为的性质、侵权情形及其后果的分析，李勇作为任小农所持股权的显名股东，将已转让给任小农的5%股权私自转让给他人，是侵权责任主体，应向任小农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任小农依据《陕西斐凡立善化妆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后，李勇作为斐凡公司的唯一股东，未积极启动斐凡公司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程序，反而私自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所以斐凡公司对于李勇的侵权行为无明显过错；现有证据未反映刘骏凯、何浩东明知任小农隐名股东的身份而仍受让股权，亦不能证明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对李勇的侵权行为及其后果存在过错，因此，任小农要求斐凡公司、张瑰宝、刘骏凯、何浩东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最后，一审法院对李勇应承担的责任的性质及方式理解、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判令李勇向任小农退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实质是为补偿任小农的损失，属于损失赔偿性质，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另，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7794号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中，判决以任小农已取得斐凡公司的股东地位，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主张其作为股东的权利，不能要求返还出资款50万元为由驳回任小农的诉讼请求。而本案系基于对任小农已通过受让李勇持有的斐凡公司的股权而取得隐名股东身份的确认，针对显名股东李勇侵犯隐名股东任小农股东权利的行为，就李勇的侵权行为及其法律责任作出的判处，因此，本案与（2016）陕0103民初7794号案处理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9846元(任小农、李勇各预交9923元)，由任小农负担9923元，李勇负担99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熠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文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