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974号原告刘永芳，女，195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代理人顾益中，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琛，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法定代表人刘春梅，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梦琪，女，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科干部。委托代理人张永飞，男，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科干部。第三人北京兰之穹信息科技研究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内的清华大学学研综合楼****。执行事务合伙人白雪梅。第三人白雪梅，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张吉强，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第三人冯涛，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武清区。第三人王鹏，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第三人王鹏，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第三人王琦，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暨上述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龙辉，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第三人卢居霄，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代理人孟臣，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永芳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市监局）工商登记，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兰之穹信息科技研究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兰之穹研究中心）、白雪梅、张吉强、冯涛、王鹏、王鹏、王琦、黄龙辉、卢居霄（鉴于上述第三人中王鹏存在重名，以下均以77年王鹏、78年王鹏予以区分）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及个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2月12日，本案因故中止审理。2020年6月16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当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永芳的委托代理人徐琛，被告海淀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永飞，第三人暨第三人兰之穹研究中心、白雪梅、张吉强、冯涛、77年王鹏、78年王鹏、王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龙辉，第三人卢居霄及其委托代理人孟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0日，被告海淀区市监局作出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19）01214725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兰之穹研究中心于当日提交的申请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将该单位的合伙人由白雪梅、刘永芳、黄龙辉、冯涛、77年王鹏、78年王鹏、张吉强变更为白雪梅、黄龙辉、冯涛、77年王鹏、78年王鹏、张吉强、王琦、卢居霄。原告刘永芳诉称，原告刘永芳为兰之穹研究中心的有限合伙人。最近，原告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兰之穹研究中心的合伙人名单中，原告已不再其列，后经进一步查询，发现被告曾于2019年4月10日对兰之穹研究中心作出变更登记，变更内容为原告退出合伙人，新增卢居霄、王琦为合伙人。知悉前述信息后，原告非常震惊，因原告从未签署过任何退伙文件，亦从未将任何合伙人份额转让予第三人，更未签署过任何同意合伙人退伙、新增合伙人的合伙人会议决议等文件。为此，原告即与兰之穹研究中心联系、向其询问并要求提供相关变更申请文件以便核实，但未果。为进一步了解情况，原告于2019年7月向海淀区市监局申请查询兰之穹研究中心本次合伙人变更登记材料，在被告工作人员的协调要求下，兰之穹研究中心向原告提供了当时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变更决定书。令原告震惊的是，变更决定书中“刘永芳”的签字并非原告本人亲笔签名，系由他人伪造。原告认为，兰之穹研究中心提交的变更决定书中的原告签字系由他人伪造，该等申请材料为虚假文件，而被告作为登记机关，依法应对兰之穹研究中心提交的申请变更材料进行审慎审查,但被告显然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从而导致错误的变更登记，且依据虚假文件作出的变更登记本身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基于前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对兰之穹研究中心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并撤销此次变更登记。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刘永芳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兰之穹研究中心的公示信息，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对兰之穹研究中心作出了变更合伙人的变更登记，而此次变更登记违法；2、兰之穹研究中心提交的变更决定书，证明该决定书中原告的签字并非原告本人亲笔签名，系他人伪造，该决定书为虚假材料。被告海淀区市监局辩称，一、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对兰之穹研究中心作出的行政许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2019年4月10日，兰之穹研究中心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被告据此作出的行政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申请人应对兰之穹研究中心变更登记申请文件的真实性负责。根据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综上所述，被告对兰之穹研究中心的变更登记申请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2、非公司制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3、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4、合伙人身份证明；5、合伙协议；6、入伙协议；7、认缴出资确认书；8、变更决定书；9、指定（委托）书；10、补充信息登记表；11、收缴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以上证据证明变更登记材料齐全，形式合法。同时，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行政许可法、合伙企业法及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第三人卢居霄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卢居霄是公司设立之初的合伙人，刘永芳只是接受了卢居霄的委托，代持公司股份，刘永芳和其他股东都没有任何关系，刘永芳被登记为合伙人的时候，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卢居霄有权恢复自己合伙人的身份，其他合伙人不接受刘永芳为公司的合伙人，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第三人卢居霄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情况说明；2、兰之穹研究中心全套工商登记资料，以上证据证明卢居霄在公司成立时就是合伙人，2015年6月16日原告接受卢居霄的委托代持股权，工商登记中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是依据卢居霄的委托进行的变更。第三人兰之穹研究中心、白雪梅、张吉强、冯涛、77年王鹏、78年王鹏、王琦、黄龙辉（以下简称兰之穹研究中心等八位第三人）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卢居霄为兰之穹研究中心设立时的发起股东之一，出资0.15万元，兰之穹研究中心注册资金3万元。2014年1月27日，卢居霄将其持有的兰之穹研究中心的股权委托黄龙辉（亦为兰之穹研究中心设立时发起股东之一）代持，两人系校友关系。2014年11月25日，黄龙辉为卢居霄代持股权为出资额0.1381万元。2015年6月16日，卢居霄希望由其岳母刘永芳代持其股权，便将原委托黄龙辉代持的股权重新委托刘永芳代持，其他合伙人均知情。2019年3月，兰之穹研究中心其他合伙人启动变更，兰之穹研究中心通知卢居霄，卢居霄提出将刘永芳代持的全部股权恢复到自己名下。目前，兰之穹研究中心及其他合伙人只知道刘永芳是卢居霄的岳母，为卢居霄代持兰之穹研究中心股权。兰之穹研究中心及其他合伙人与刘永芳无任何关系，亦不认识刘永芳。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兰之穹研究中心等八位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刘永芳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刘永芳”签字并非原告所签，也未授权过任何人代签，不是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卢居霄、兰之穹研究中心等八位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海淀区市监局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收取材料时无法辨认签字真假，被告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第三人卢居霄对原告证据的意见与被告质证意见一致，同时主张刘永芳不是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只是基于卢居霄的委托来代持，变更登记符合卢居霄的真实意思表示。兰之穹研究中心等八位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意见与第三人卢居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刘永芳对第三人卢居霄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2019年4月份变更登记中的材料不是原告本人所签，是伪造的签字，原告没有授权任何人签字，卢居霄本人在2013年公司成立时是发起设立人，但在2014年到2019年4月变更之前，这五年当中都不是公司的合伙人。被告海淀区市监局及兰之穹研究中心等八位第三人对第三人卢居霄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刘永芳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卢居霄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4月10日，兰之穹研究中心向海淀区市监局申请合伙企业变更登记，提交了非公司制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合伙人身份证明、合伙协议、入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指定（委托）书、补充信息登记表、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申请变更合伙人。海淀区市监局对兰之穹研究中心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将该单位的合伙人由白雪梅、刘永芳、黄龙辉、冯涛、77年王鹏、78年王鹏、张吉强变更为白雪梅、黄龙辉、冯涛、77年王鹏、78年王鹏、张吉强、王琦、卢居霄。刘永芳认为上述变更登记材料签字虚假，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第三人卢居霄认可涉诉工商变更登记相关材料中“刘永芳”的签字非刘永芳本人所签，且刘永芳对于涉诉工商变更登记并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合伙企业法和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海淀区市监局作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依据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委派代表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变更决定书，或者合伙协议约定的人员签署的变更决定书；（三）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兰之穹研究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虽然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但鉴于上述申请材料中《变更决定书》上“刘永芳”签字并非刘永芳本人所签，其本人对于涉诉变更登记亦不知情，故海淀区市监局虽然对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一九年四月十日对第三人北京兰之穹信息科技研究中心（有限合伙）作出的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19）01214725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的合伙人变更事项。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北京兰之穹信息科技研究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侨珊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刘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