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勇，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之三兴顺华庭商住楼兴宁阁13A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610。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容，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之三兴顺华庭商住楼兴宁阁13A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607。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慕清，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兴，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5。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勇、陈彩容因与被上诉人吴伟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苏勇及苏勇、陈彩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慕清，吴伟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勇、陈彩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伟兴的诉讼请求；2、依法认定吴伟兴的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诈骗，并移送相关部门立案侦查；3、本案诉讼费由吴伟兴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苏勇、陈彩容因经济困难，向吴伟兴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6%。借款后，苏勇、陈彩容每月以6%的利率定期向吴伟兴支付利息，一直至2018年9月。2018年9月19日，苏勇、陈彩容再次向吴伟兴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签订了本金为10万元的借条一张，但同日吴伟兴却以原20万元借条快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迫使苏勇、陈彩容重新签过一张本金为20万元的借条。另外，吴伟兴为了使银行流水账目与所签的两张借条共30万元的借条金额相一致，便擅自向苏勇、陈彩容转账30万元，同时强迫苏勇、陈彩容当场支取20万元现金予以返还。故苏勇、陈彩容在2018年9月19日实际收到款项10万元，而非吴伟兴所称的30万元。此后，苏勇、陈彩容依然以月利率6%向吴伟兴偿还借款利息，直至2019年1月份。经计算，苏勇、陈彩容已还清了所有借款本息。吴伟兴故意隐瞒真相，试图掩盖客观事实，做出虚假陈述，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全面查清事实即作出还款数额的认定，吴伟兴的行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迫使苏勇、陈彩容签订借条，通过虚增借贷本金及约定6分利息(已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并最后借助诉讼的手段，试图非法占有苏勇、陈彩容财产的违法行为。其行为已完全符合套路贷的各项特征，严重侵犯了苏勇、陈彩容的合法权益，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吴伟兴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伟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2018年9月19日发生总额30万的民间借贷，借据里面已经反映了一笔借款20万、一笔借款10万，对本金和利率进行约定，并有转账作为交付依据。苏勇、陈彩容认为本纠纷实际是套路贷，与事实不符。总借款金额30万元，双方是认可的。双方区别在于一笔借款20万是在2015年出借，一笔借款10万是在2018年出借。实际上2015年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在2018年9月19日出借一笔借款20万元，一笔借款10万元，共30万元，因此在本金上并没有虚构。综上，本民间借贷纠纷本金是30万元。在原审审理时，苏勇、陈彩容没有答辩，吴伟兴也没有向代理人说明清偿利息，本纠纷利息由苏勇、陈彩容举证确认。吴伟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连带赔偿因吴伟兴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2000元；3、判令苏勇、陈彩容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勇、陈彩容于2018年9月19日立据向吴伟兴借款300000元，出具借据两张，两张除记载借款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借据之一载明：兹有本人苏勇向吴伟兴借款人民币壹拾万整（￥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止共7个月，（期满）一次性全部还清。月利率按3%计算。如果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同意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全额每天1%计算，并向出借人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借款人苏勇陈彩容2018年9月19日。借据之二载明：兹有本人苏勇向吴伟兴借款人民币贰拾万整（￥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止共7个月，（期满）一次性全部还清。月利率按3%计算。如果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同意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全额每天1%计算，并向出借人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借款人苏勇陈彩容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19日，吴伟兴通过其广东南粤银行账户（623********00105405）向陈彩容账户（621*************768）支付款项两笔共300000元（一笔为100000元、一笔为200000元）。吴伟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上称，借款期满后，吴伟兴多次催收，但苏勇、陈彩容分文未还。另查明，苏勇与陈彩容于2001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再查明，2019年4月11日，吴伟兴因本案与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柯绍雨、程建华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吴伟兴支付律师服务费22000元，其中10000元在签订合同七日内支付，余款12000元在本案处理结果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吴伟兴已于2019年9月23日向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付清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借款300000元，有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庭审笔录证明，予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的还款期限和具体利率，属于定期有息借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勇、陈彩容借款逾期不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吴伟兴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吴伟兴要求苏勇、陈彩容支付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负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吴伟兴已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的逾期利息，再要求苏勇、陈彩容承担该笔律师费，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故不予支持。苏勇、陈彩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苏勇、陈彩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兴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伟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40元，由苏勇、陈彩容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苏勇、陈彩容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还款情况统计表1；2、微信、短信聊天记录；3、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的还款流水清单（包括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银行转账的还款记录）；证据1-3主张证明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苏勇、陈彩容共向吴伟兴还款50600元，苏勇应吴伟兴的要求，将大部分还款项转至吴伟兴指定的刘海燕、吴少芬的银行账户或转至吴伟兴本人的微信账户；4、苏勇、陈彩容与吴伟兴借款结算统计表2，主张证明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还款情况。苏勇、陈彩容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的还款转账流水1；2、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的还款转账流水2；3、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的还款支付宝账单；4、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还款情况统计表1、2。吴伟兴对苏勇、陈彩容2020年6月2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对三性不予认可，还款情况统计表1是苏勇、陈彩容单方制作；证据2、3，对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从苏勇、陈彩容的证据来看，在2018年9月19日之后，苏勇、陈彩容仅仅支付了36000元的利息，尚欠吴伟兴30万元本金。苏勇、陈彩容与吴伟兴2015年的借款20万元与本案无关，在结清2015年的借款之后，借据已经撕毁。本案发生纠纷的是2018年9月19日的两笔借款，有苏勇、陈彩容签字确认的两张借据及银行流水佐证，借款月利率为3％；证据4，对三性不予认可，借款结算统计表2是苏勇、陈彩容单方制作。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勇、陈彩容于2020年6月2日提交的证据1、4系苏勇、陈彩容自制的统计表，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3，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苏勇、陈彩容于2020年6月5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5系苏勇、陈彩容自制的统计表，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吴伟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苏勇、陈彩容向吴少芬的工商银行账号（9577）分别转账3000元、9000元。2018年11月6日，苏勇、陈彩容通过微信向微信用户“粗中有细”转账6000元。2018年12月7日，苏勇、陈彩容向吴少芬的工商银行账号（9577）转账6000元。2018年12月31日，苏勇、陈彩容向吴少芬的工商银行账号（9577）转账3000元。2019年1月4日，苏勇、陈彩容向吴少芬的工商银行账号（9577）转账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苏勇、陈彩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系苏勇、陈彩容的上诉理由和吴伟兴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吴伟兴主张苏勇、陈彩容向其借款30万元，并提供了《借据》及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虽然苏勇、陈彩容上诉主张其系在吴伟兴的强迫下出具了其中20万的《借据》，且吴伟兴擅自向苏勇、陈彩容转账30万元后强迫苏勇、陈彩容当场支取20万元现金返还给吴伟兴，故2018年9月19日苏勇、陈彩容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0万元，但苏勇、陈彩容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苏勇、陈彩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苏勇、陈彩容向吴伟兴借款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苏勇、陈彩容尚欠吴伟兴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二审庭审中，苏勇、陈彩容向本院提交了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还款流水清单，主张证明其向吴伟兴还款情况。上述证据显示的还款记录中，晚于本案《借据》出具时间即2018年9月19日的有：苏勇、陈彩容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4日向吴少芬银行账号转账3000元、9000元、6000元、3000元、9000元以及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微信向微信用户“粗中有细”转账6000元，上述还款合计36000元。吴伟兴在提交的质证意见中自认苏勇、陈彩容上述36000元还款是对其涉案借款项下的还款，故依法认定苏勇、陈彩容已向吴伟兴还款3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吴伟兴与苏勇、陈彩容对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苏勇、陈彩容的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根据苏勇、陈彩容的还款情况，本院计算利息如下：1、2018年10月24日，利息为10356.16元（计算方式：300000元×36%÷365天/年×35天），苏勇、陈彩容还款12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98356.16元（计算方式：300000元+10356.16元-12000元）；2、2018年11月6日，利息为3825.50元（计算方式：298356.16元×36%÷365天/年×13天），苏勇、陈彩容还款6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96181.66元（计算方式：298356.16元+3825.50-6000元）；3、2018年12月7日，利息为9055.86元（计算方式：296181.66元×36%÷365天/年×31天），苏勇、陈彩容还款6000元，扣减后尚欠利息3055.86元，借款本金仍为296181.66元；4、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10066.85元（计算方式：296181.66元×36%÷365天/年×24天＋3055.86元），苏勇、陈彩容还款3000元，扣减后尚欠利息7066.85元，借款本金仍为296181.66元；5、2019年1月4日，利息为8235.35元（计算方式：296181.66元×36%÷365天/月×4天＋7066.85元），苏勇、陈彩容还款9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95417.01元（计算方式：296181.66元+8235.35元-9000元）。综上，苏勇、陈彩容仍欠借款本金295417.01元及自2019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95417.0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苏勇、陈彩容上诉主张其已还清所有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苏勇、陈彩容所列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实质上不属于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苏勇、陈彩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系因苏勇、陈彩容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故原审法院根据原有证据所作的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苏勇、陈彩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兴偿还借款本金295417.01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伟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40元，合计9100元，由苏勇、陈彩容负担8216.92元，吴伟兴负担88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苏勇、陈彩容负担6104元，吴伟兴负担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