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金玲，女，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庆，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魏金玲、周凯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金玲、周凯、王长庆系西铁物资供应段南家属院居民，太华路街道关于西铁物资供应段南院情况说明记载：西铁物资供应段南院现任家委会负责人高凤英（系王长庆妻子）是在前任家委会主任离职、家属院无人管理的特殊情况下主动承担家委会职责产生。有少部分居民认为家委会主任应通过居民选举，其中包括魏金玲等几人对高凤英工作不满意，要求重新进行家委会主任选举，双方因此产生矛盾。2018年5月16日魏金玲、周凯、王长庆发生打架，双方均受伤。魏金玲诉王长庆健康权一案已经（2019）陕01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王长庆已支付魏金玲医疗费、鉴定费共计5,113.72元。当天打架视频显示，双方打架过程中，魏金玲手持凉衣杆击打王长庆，王长庆用左手回挡。此情节在（2019）陕0102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亦有记载：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长庆犯故意伤害罪，指控内容：2018年5月16日9时30分，王长庆妻子高凤英与魏金玲在西安市新城区家属院平房8号前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10时许，王长庆骑电动自行车回家时途经该处，魏金玲上前在王长庆背部击打一拳，后二人发生争吵厮打，魏金玲儿子周凯也帮其母亲殴打王长庆，高凤英与其女儿王寒冰亦上前殴打魏金玲，后被群众拉开。魏金玲回家取来一根晾衣杆殴打王长庆，王长庆抓住魏金玲在其头部面部击打数拳，致其双侧鼻骨骨折、颅脑损伤等，厮打中亦致王长庆闭合性颅脑损伤、鼻唇部软组织损伤、左手软组织损伤、左手化脓性感染、右手软组织损伤。2018年5月17日至20日王长庆就诊于西安唐城医院，病历记载：打伤致头晕、左手肿痛。2018年5月21日王长庆入住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市九院，入院诊断：左手背皮肤软组织铁器割伤伴感染；于2018年7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手外伤后感染伴骨髓炎；2、左后掌多发脓肿；3、2型糖尿病。2018年7月12日王长庆第二次入住第九医院，入院诊断：左手掌多发脓肿切开引流术后，左手外伤后感染伴骨髓炎，2型糖尿病。入院记录现病史：58天前不慎被铁皮划伤左手，皮肤破溃出血。于2018年8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现患者左手创面全部愈合，局部瘢痕形成，左手中指功能受限，需行长时间功能恢复锻炼。庭审中魏金玲、周凯提出病历记载王长庆左手伤系铁器划伤，打架时自己是用塑料凉衣杆，王长庆伤情与自己无关。对此王长庆称左手伤系打架过程中魏金玲就晾衣杆击打所致，就诊时，鉴于当时伤情看着不太严重，想着也是邻里纠纷，没想到会走法律程序，也是为了用医保，就给医生如上陈述的。庭审中经王长庆申请，原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相关项目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王长庆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期限90日。王长庆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魏金玲、周凯认为鉴定意见属实，但王长庆伤情与自己无关。事发前王长庆在所住家属院车棚工作，月收入2,000余元。王长庆于2019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5月16日魏金玲在高凤英回家途中使用洋镐对其随意殴打、辱骂后经群众劝离。10点12分其骑车回家途中路过魏金玲门口时，又遭到魏金玲、周凯辱骂、殴打，其因手部受伤住院治疗，经西安市第九医院诊断，左手外伤后感染伴骨髓炎等症状，现依法请求判令魏金玲、周凯赔偿医疗费8,205.86元、残疾赔偿金66,639元、误工费51,448元、护理费1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营养费2,61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鉴定费3,120元。魏金玲、周凯辩称，王长庆所述不属实，王长庆所诉之伤不是自己造成的，不同意王长庆诉讼请求。原审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王长庆、魏金玲因打架致双方受伤，双方对各自伤情所受损失起诉要求对方赔偿，魏金玲诉王长庆健康权一案已经法院判决，且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关于王长庆伤情是否系魏金玲所致，魏金玲辩称住院病历记载王长庆自述左手伤情系铁器划伤，认为与自己无关，对此根据事发监控视频及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内容及唐城医院门诊病历，认定王长庆左手伤系打架过程中魏金玲用凉衣杆击打所致，此次打架周凯也有参与，故魏金玲、周凯应对王长庆主张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王长庆主张医疗费8,205.86元系实际花费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残疾赔偿金66,63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误工费51,448元，按一天80元计算误工期限90日为7,200元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护理费17,400元，按一天80元计算住院期间87天为6,960元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一天100元计算87天为8,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营养费2,610元，按一天20元计算87天为1,740元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于本次事件给王长庆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伤残等级予以支持。王长庆主张鉴定费3,120元，其中840元王长庆称系其在公安机关所做伤情鉴定花费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对本案所做鉴定花费2,28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金玲、周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长庆医疗费8,205.86元、残疾赔偿金66,639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6,960元、营养费1,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280元；二、驳回原告王长庆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522元，由王长庆承担1,217元，由魏金玲、周凯承担2,305元。（鉴于王长庆已预付，魏金玲、周凯随款直付王长庆）。宣判后，魏金玲、周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王长庆最终的受伤结果与魏金玲及周凯的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依据不足。第一，王长庆治疗时间跨度大，且病情前后不一致，与魏金玲侵权行为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打架发生在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17日王长庆第一次在唐城医院就诊病例中没有任何关于外伤流血或者用铁器划伤的记载。2018年5月21日，王长庆第一次在西安市第九医院住院病案记载，主要诊断：左手外伤后感染伴骨髓炎、其他诊断：左手掌多发脓肿、2型糖尿病。病史中，王长庆自述，6天前不慎被铁皮划伤左手，皮肤破溃出血，自行包扎处理。2018年7月12日，王长庆第二次住院病案记载：“58天前不慎被铁皮划伤左手，皮肤破溃出血，自行包扎处理……”。两次住院王长庆均自述不慎被铁皮划伤左手，皮肤破溃出血，自行包扎处理。而魏金玲是用塑料晾衣杆击打王长庆，并非铁器，且未产生流血，因此王长庆的治疗费用与魏金玲的行为无关。第二、王长庆故意延误病情，造成左手病情恶化，王长庆自身过错是导致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与魏金玲、周凯无关。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王长庆故意延误导致自己伤势加重构成十级伤残，应由王长庆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对于打架的发生王长庆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将损害结果全部过错归责于魏金玲。第四、原审中王长庆提供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及来源的真实性存疑。二、本案责任划分不明确，原审判决由魏金玲与周凯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长庆鉴定的部位是左手，所产生的治疗费用、赔偿项目均依据鉴定结论以及两次西安市第九医院的病案资料。且不论是晾衣杆还是铁器，刑事判决书已查明是魏金玲手持晾衣杆击打王长庆，并无周凯用器物击打王长庆左手的纪录。周凯对王长庆左手并无任何伤害。故原审判决周凯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中的赔偿项目有误，依据不足。第一，王长庆已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应予扣除，治疗糖尿病的费用应由王长庆自担。第二，误工费计算有误。王长庆现已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其并未提交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7,200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长庆承担。王长庆辩称，打完架其并未发现手部流血，是其女婿发现的，随后用创可贴贴住。其根本没有糖尿病，是在医院打葡萄糖导致。其没有主张医保已报销的费用，仅主张其个人承担的费用。视频资料能够清晰看到晾衣杆是不锈钢的，该视频资料一审已经质证，魏金玲、周凯有异议，却不同意鉴定，人民法院应当采信。其退休后，在家属院车棚工作，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其认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长庆、魏金玲因打架致双方受伤，双方对各自伤情所受损失起诉至法院，要求对方赔偿，原审法院判决各自承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魏金玲诉王长庆健康权一案已经法院判决，且已履行完毕。王长庆的合理损失，侵权人魏金玲应予赔偿。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王长庆左手伤情是否系魏金玲所致。原审法院根据事发监控视频及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内容及唐城医院门诊病历，认定王长庆左手伤情系打架过程中魏金玲用晾衣杆击打所致，原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魏金玲、周凯上诉称魏金玲是用塑料晾衣杆击打，而非铁器击打，并未产生流血，王长庆的左手治疗费用和魏金玲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核算的各项赔偿额并无差错，予以确认。魏金玲、周凯上诉称，医疗费中有医保已报销的费用及治疗糖尿病的费用，因魏金玲、周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长庆主张的医疗费中有医保已报销的费用及存在与本案无关的费用，故其该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前王长庆在所住家属院车棚工作，月收入2,000余元。原审法院据此支持王长庆误工费7,200元，亦无不当，予以维持。王长庆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主要是其因左手受伤产生的费用，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出，王长庆左手受伤与魏金玲用晾衣杆击打王长庆有关，与周凯并无直接关系。故该费用应由魏金玲承担，原审判决周凯承担连带责任欠妥，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其他内容，当事人未上诉，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魏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长庆医疗费8,205.86元、残疾赔偿金66,639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6,960元、营养费1,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王长庆承担1,217元，由魏金玲承担2,305元。（王长庆已预付，魏金玲随款直付王长庆）；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魏金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