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金融大厦10层4号。负责人：陈瑞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峰，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水云居办公楼1层、4-6层。负责人：陈飞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光云，男，1997年7月20日，地址：四川省大竹县**********，公民身份号码：513************25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光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向许帝荣家属支付的赔款不是吕光云“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许帝荣家属不是合法的索赔权利人。上诉人对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许帝荣与许兴带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被上诉人没正经证明两人户籍登记在一起，也没有证明许帝荣与许兴带共同生活，一审仅凭村规民约认定收养关系错误。二、即使成立收养关系，2012年许帝荣死亡后，两人建的养父字关系已消灭，许帝荣的家属不能当然继承许帝荣居于收养关系而对许兴带具有的权利。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许兴带生前与许帝荣家属共同生活，或证明许兴带生活来源于许帝荣家属。三、一审认定许帝荣家属是许兴带近亲属错误。本案系侵权纠纷，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许兴带遗产。四、政府部门为许兴带办理了五保户，也证明其与许帝荣家属不存在近亲属关系。综上，一审认定其办理五保户时无子女，但在许帝荣家属收取赔款时又认定存在收养关系互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我司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许兴带与其侄子许帝荣之间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收养关系成立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受害人与其侄子的收养关系应当确认无效且自始不存在法律效力。二、受害人侄子许帝荣已于2012年亡故，其配偶已不再进行抚养受害人许兴带，未履行主要抚养义务，退一步说，即使可列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本案赔偿费用不属于遗产，丧偶儿媳不属于近亲属，其子女与受害人许兴带更无法律上的关系，无依据接收赔偿。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许镜阳、许镜祥、汤镜兰、许秋如、许小清、许小芬、许坤峰，在案件处理过程中陈述前后矛盾，与2018年粤13**民初2661号案中的庭审陈述互相矛盾，与我司前期了解的死者情况相矛盾。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作伪证。四、由于受害人许兴带侄子许镜阳、许镜祥不享有保险索赔权益，另外所谓的养子许帝荣已于2012年去世，许帝荣的家属不享有保险索赔权益，本次事故为由符合规定的索赔权益主体，原告自行赔付死者侄子赔偿金是其对权益处分，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一审认定错误，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吕光云辩称，一、受害人在60年初按风俗习惯收养了同宗之子许帝荣，一审法院根据镇政府和村民委员和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结合许兴带在许帝荣身故后才办理五保户手续；二、因养子许帝荣先于养父许兴带死亡，所以一审认定许帝荣的近亲属是适格权利赔偿权利人，合法合理。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吕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赔偿款110000元、被告太平洋惠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赔偿款231000元，合计：3410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至赔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系于2013年2月27日成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非上市），经营范围：财产损失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和保证保险。（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太平洋惠州中心支公司系于2002年1月24日成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非上市），经营范围：按《经营保险业务许可证》、《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核定的业务范围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吕光云为涉案粤L*****微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原告吕光云于2015年10月14日取得准驾车型C1资格，本次事故发生时驾驶涉案粤L*****微型车辆。2016年11月11日，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向原告吕光云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交强险保单号：112*************538YD），根据保险单记载，原告吕光云为车牌号为粤L*****微型车辆在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在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2017年9月5日，被告太平洋惠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吕光云出具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保险单号：AGUZ121Y1417B204666S），根据保险单记载，原告吕光云为车牌号为粤L*****微型车辆在在被告太平洋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保险期间：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2017年9月26日19时50分许，原告吕光云驶粤L*****微型车辆从汕头市往广州市方向行驶，行至G324线769KM+0M处（惠东县****）时，碰撞行人许兴带，造成许兴带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0月19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惠公交认字441323[2017]第A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吕光云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道，没有停车让行，且没有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吕光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许兴带不承担事故责任。到庭当事人对该认定书无异议。2017年11月3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2017A0015）《交通事故调解书》，内容为：现吕光云亲属与死者许兴带家属持协议书到交警大队，要求制作交通事故调解书：一、吕光云亲属自愿赔偿人民币叁拾肆万壹仟元整（￥341000元）给许兴带家属，此款作为死者许兴带的死亡赔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一切以此交通事故有关的赔偿费用。二、粤L*****号微型车拯救费由吕光云自行负责。三、付款方式：吕光云亲属先一次性赔偿人民币拾万陆仟元整（￥106000）给死者许兴带家属，剩余的人民币贰拾叁万伍仟元整（￥235000元）由吕光云向粤L*****号微型轿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后支付给许兴带家属，此款在签字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并由担保人谢静平担保。四、吕光云方支付赔偿款后，许兴带家属不得就本次交通事故再向吕光云及其家属主张其他权利或索赔其他损失，且死者许兴带所有家属不再以任何理由再追究吕光云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五、本协议内容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双方明白本调解书所涉及后果，甲乙双方对此调解书无异议，知悉全部事项内容后签名，双方自签字起生效。吕清友、许镜阳、许锐祥在当事人或代理人签名捺指印处签名并捺印。吕清友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转账41000元、2017年11月3日转账65000元、2017年12月13日转账135000元、2018年1月19日转账100000元共341000元给许镜阳。2017年10月31日，许兴带在惠东县殡仪馆火化。2019年7月24日，汤镜兰、许小芬、许小清、许秋如、许坤峰出具确认书，确认事项：因2017年9月26日19时50分许，吕光云驾驶粤L*****微型轿车从汕头市往广州市方向行驶，行至G324线769KM+0M处（即惠东县****）时，碰撞行人许兴带，造成许兴带当场死亡，死者许兴带家属，上述确认人于2019年1月19日确认收到肇事司机父亲吕清友代吕光云赔偿款共叁拾肆万壹仟元整（￥341000元），并同意将此赔偿款指定划入许镜阳中国农业银行惠东吉隆支行账户，卡号622*************377。汤镜兰、许小芬、许小清、许秋如、许坤峰在确认书上签名。2017年10月23日，惠东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吉联村委镇阳围村小组村民许兴带，男，汉族，82岁，居民身份证号码442************011，户籍地址惠东县*************。该员于2017年9月26日因意外在吉隆镇广汕公路发生车祸死亡。因许兴带系五保户，无生育有儿女，现由其亲侄子许镜祥、许镜阳全权处理许兴带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所有事宜。2017年11月21日，惠东县吉隆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镇吉联村镇阳围村小组许兴带，男，身份证号442************011，从2012年9月1日起属我镇五保护。惠东县******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吉联村委会镇阳围村小组许兴带，男，身份证号442************011，该员从2012年9月1日起属五保护人员，在2012年9月份前一直随其侄子许镜阳共同居住生活。该证明加盖惠东县吉隆镇人民政府印章。2019年8月15日，惠东县吉隆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兹有我辖区居民许兴带，男，汉族，身份证号442************011，从未在民政部门办理婚姻登记，属未婚未育。2019年7月24日，惠东县**********民小组出具证明，内容：兹有我辖区居民许兴带，1935年11月15日出生，男，汉族，身份证号442************011，于1963年收养同宗之子许帝荣（男，汉族，1962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442************01X）为后嗣，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按照乡规民俗，许兴带与许帝荣确系养父子抚养，许帝荣由许兴带抚养至成年参加工作，许兴带年迈丧失劳动能力后，由许帝荣及其家属赡养。该证明加盖惠东县吉隆镇人民政府印章。2019年7月24日，惠东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兹有我辖区居民许帝荣，男，汉族，1962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442************01X（2012年5月已亡故）家庭关系为配偶汤镜兰，身份证号442************023；长女许秋如，身份证号441************069；次女许小清，身份证号441************021；三女许小芬，身份证号441************022；儿子许坤峰，身份证号441************014。该证明加盖惠东县**********民小组印章、惠东县公安局吉隆派出所印章。受害人许兴带，非农业户口，男，汉族，身份证号442************011。惠东县**********民小组证实许帝荣按传统给许兴带收养，许帝荣去世后，许兴带由许帝荣弟弟许镜阳照顾，年节期间许兴带去许帝荣妻子家生活。惠东县******民委员会副书记证实许兴带生前随侄子许镜阳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光云在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惠州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及被告太平洋惠州支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保险期间，原告吕光云驾驶涉案粤L*****微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兴带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后果。该事故经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结合过错责任与过错程度，本次事故由吕光云承担事故责任的100%，许兴带不承担事故责任。对2017年11月3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的具（2017A0015）《交通事故调解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及确认书，证明调解书中约定的341000元协议款项已经履行，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许兴带属城镇户口，受害人的相关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计算，予以支持。原告吕光云提交的交通事故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第一条“吕光云亲属自愿赔偿人民币叁拾肆万壹仟元整（￥341000元）给许兴带家属，此款作为死者许兴带的死亡赔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一切以此交通事故有关的赔偿费用。”和第四条“吕光云方支付赔偿款后，许兴带家属不得就本次交通事故再向吕光云及其家属主张其他权利或索赔其他损失，且死者许兴带所有家属不再以任何理由再追究吕光云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的约定，原告吕光云造成许兴带死亡，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支付给死者许兴带家属341000元，许兴带家属放弃追究吕光云民事责任，不得再因此交通事故追究对方责任，故该赔偿款是关于许兴带死亡的相关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本案实际计算：因许兴带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40975元/年×5年=204875元；2、丧葬费：93569元÷2=46784.5元；3、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交通费3人×7天×100元/天=2100元，住宿费400元×3人×7天=8400元，误工费3人×7天×150元/天=3150元，共13650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65309.5元，原告诉请341000元，系其对自身权益处理，予以准许。该款由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231000元，由被告吕光云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太平洋惠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付。关于原告诉讼主体问题，原告吕光云是保险合同相对方，其与两被告签订保险合同，因此，原告吕光云作为合同相对方因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交通事故调解书效力问题，该调解书在交警部门主持下，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且原告已按调解书履行了赔偿义务。关于赔偿权利人的主体问题，惠东县吉隆镇人民政府及惠东县******民委员会及惠东县***********民小组均出具证明，证实许帝荣系许兴带养子及许兴带年迈由许帝荣赡养，许帝荣去世时，许兴带已77周岁，许帝荣死后，许兴带才办理五保户手续，可见，在许帝荣去世前，许兴带未办理五保户手续，是由许帝荣及其家人赡养，可认定许帝荣及其家人对许兴带尽了赡养义务，许帝荣去世后，许兴带与许帝荣家人并未因其办理五保户后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各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的规定，可认定原告系受害人许兴带的近亲属，原告的诉讼主体及赔偿权利主体适格，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吕光云的诉请，被告英泰和惠州支公司及被告太平洋惠州支公司的辩解，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各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原告吕光云。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范围内赔偿231000元给原告吕光云。三、驳回原告吕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39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与其亲属之间关系的问题，有相应证据为凭，一审判决结合本案证据和传统习俗，认定许兴带和许帝荣之间存在养父子关系，并进一步认定许帝荣的亲属可以作为许兴带事故赔偿的赔偿权利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两上诉人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许兴带与其亲属之间关系的问题提出异议，从而请求拒绝对本案被上诉人理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和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3208元，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和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各予以退还3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