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341号原告：蒋自杰，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刘某某，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潘文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自杰与被告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启城公司)、大华集团上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自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及徐钦层、被告光启城公司和大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蒋自杰申请撤回对被告大华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自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及徐钦层、被告光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自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光启城公司赔偿蒋自杰医疗费166,963.73元、误工费347,613.50元、护理费10,17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197.71元、住宿费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鉴定费11,25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435,41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2日22时许，蒋自杰在本市宜山路上的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用餐完毕后，在B2层C区卫生间小便时滑倒摔伤。该处为餐饮区域的卫生间，在卫生间地面有一摊积水，地面湿滑，且当时卫生间无灯光照明，导致蒋自杰在视线模糊、能见度较低的情况下和地面湿滑的作用下摔伤并昏迷。随后，蒋自杰同事和家属报警，家属在民警的提示下拍照保留证据。蒋自杰受伤后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进行救治并行开颅手术。术后，蒋自杰一直昏迷不醒，经不懈努力，于五天后苏醒。经鉴定，蒋自杰伤情分别构成精神XXX级和肢体XXX伤残，对其身体及生活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对此，蒋自杰认为，光启城公司作为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的管理人，应对场所内卫生间的地面清洁卫生和灯光照明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保障场内人员的人身安全。现蒋自杰因卫生间地面湿滑和照明缺失而摔伤，光启城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蒋自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光启城公司辩称，光启城公司系事发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的管理方；事发男厕所符合安全标准，地面无积水；事发后，光启城公司看到现场有蒋自杰的呕吐物且呕吐物上有踩踏痕迹，据此，光启城公司认为蒋自杰酒后如厕，后蒋自杰踩到自己的呕吐物而摔倒。综上，光启城公司不同意蒋自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2日晚，蒋自杰在本市宜山路上的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用餐。21时30分许，蒋自杰进入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B2层的男厕所；21时54分许，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商铺外的灯熄灭；21时54分至22时36分，陆陆续续有人进出男厕所，均无异样；22时36分许，蒋自杰的朋友发现蒋自杰躺在男厕所内。根据现场照片显示，蒋自杰被发现时仰面躺在男厕所的地面上，头旁边有血迹，两腿之间有蒋自杰的呕吐物，呕吐物有被踩踏的划痕，呕吐物之间有水渍。蒋自杰伤后即被送往市六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左额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多发肋骨骨折，于2018年5月23日收治入院，行硬脑膜外血肿清除术+颅骨骨折复位术+颅内压监测导管置入术，于2018年6月15日出院。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3日，蒋自杰入住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完善相关检查并予抗感染、营养神经、改善脑代谢等对症支持治疗。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3日，蒋自杰因“尿道狭窄”入住市六医院行尿道端端吻合术。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3日，蒋自杰因“尿道狭窄术后”入住上海电力医院完善相关检查和抗炎伤口换药处理。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13日，蒋自杰因“尿道狭窄术后、创伤性脑疝术后”入住市六医院予抗炎、对症支持治疗。上述治疗期间，蒋自杰自行支付医疗费(含外购药，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及住院伙食费)91,729.47元、住院陪护费10,1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氧气呼吸器)892元、杂费(床垫、香皂等)158.50元、家属住宿费359元。2018年12月25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就蒋自杰的XXX伤残等级及三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自杰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巨大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医院行硬脑膜外血肿清除术+颅骨骨折复位术+颅内压监测导管置入术等治疗，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蒋自杰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2018年12月25日，枫林鉴定公司就蒋自杰的XXX伤残等级及三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自杰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巨大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医院行右侧颅骨开颅术后，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蒋自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2020年5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蒋自杰泌尿系感染、尿道狭窄与其摔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自杰重型颅脑损伤留置导尿后并发泌尿系感染，继发尿道狭窄，其泌尿系感染、尿道狭窄与颅脑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蒋自杰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另查明，蒋自杰工资银行卡流水显示：1、其2017年工资收入情况如下：5月31日发放25,725.57元、6月30日发放25,680.57元、7月31日发放25,591.32元、8月31日发放25,568.82元、9月29日发放25,568.82元、10月31日发放25,568.82元、11月30日发放25,568.82元、12月29日发放25,568.82元；2、其2018年工资收入情况如下：1月31日发放25,228.32元、2月28日发放25,443.82元、3月30日发放25,568.82元、4月27日发放25,420.47元、5月31日发放25,420.47元、6月29日发放22,839.39元、7月31日发放3,387.42元、8月31日发放3,387.42元、9月28日发放3,387.42元、10月31日发放8,149.98元、11月30日发放3,387.42元、12月29日发放19,701.79元。事发时，蒋自杰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后，蒋自杰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照片、视频、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杂费发票、住院护理费发票、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户口簿、外购药医嘱及发票、工资银行卡流水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光启城公司陈述，事发男厕所有7盏灯，其中6盏灯会在22时随着商铺外的灯一并熄灭，其中最靠近门边的1盏灯是全天候亮，事发当天的情况即是如此。为此，本院至事发男厕所进行现场勘查，在仅亮门边1盏灯的情况下，男厕所内蒋自杰倒地的地方呈光线不足的状况；事后，光启城公司已改变男厕所内靠近门边的1盏灯为全天候亮灯的做法，现男厕所中间的1盏灯为全天候亮灯。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蒋自杰因摔倒导致颅脑多发损伤，其已无法回忆事发过程，现其依据事发现场蒋自杰倒地被发现时的状况主张其因男厕所的地面积水和无灯光照明而摔倒受伤。首先，对于蒋自杰是否因地面积水而滑倒的争议，蒋自杰主张其因地面积水滑倒后再坐起来呕吐，而光启城公司则辩称蒋自杰因踩到自己的呕吐物而滑倒。对此，本院认为，如果蒋自杰所述属实，其因地面积水滑倒后再坐起来呕吐，那么呕吐物应该为较完整的一堆且无被踩踏的痕迹；相反，根据事发照片可见，蒋自杰的呕吐物呈不规则的分散状态，且有明显的被踩踏后的划痕，更符合蒋自杰踩到自己的呕吐物而滑倒的过程，因此，蒋自杰关于其因地面积水而滑倒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事发现场有无灯光照明的争议，蒋自杰主张事发当天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的电路出现障碍，导致21时54分许商铺外的灯熄灭的同时男厕所内的灯一并熄灭，男厕所内的蒋自杰因无灯光照明而摔倒。对此，本院认为，事发视频显示，在21时54分商铺外的灯熄灭至22时36分蒋自杰被其朋友发现仰躺在男厕所的这一段时间内，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厕所均无异常，且蒋自杰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发当日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的电路出现障碍或者事发时男厕所内无灯光照明，因此，蒋自杰关于事发时男厕所内灯光全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光启城公司的陈述，事发当日男厕所有7盏灯，其中6盏灯随着商铺外的灯一并熄灭，其中最靠近门边的1盏灯是全天候亮。为此，本院至现场勘查，在仅亮门边1盏灯的情况下，男厕所内蒋自杰倒地的地方呈光线不足的状况，更何况，光启城公司事后已改变男厕所内靠近门边的1盏灯作为全天候亮灯的做法，进一步证明其灯光设置存在不合理，本院认定光启城公司在涉案纠纷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据此，综合考量事发现场光线不足、蒋自杰踩到自己的呕吐物继而摔倒的这一事发过程以及蒋自杰、光启城公司的各自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定光启城公司就本案蒋自杰的损害后果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下：医疗费，根据蒋自杰提供的病史资料及医疗费票据，凭据确认为91,729.47元；至于蒋自杰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的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因不属于蒋自杰的实际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医疗费中的住院伙食费，因蒋自杰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本院在计算医疗费时予以剔除；至于蒋自杰在医疗费项下主张的床垫、香皂等费用，因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故本院亦在医疗费项下予以剔除，现在杂费项下凭据支持158.50元。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及蒋自杰工资银行卡流水显示的事发后的实际误工损失，酌定为114,375元。护理费，蒋自杰的主张符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及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金额，故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0,170元。营养费，蒋自杰的主张符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蒋自杰的伤情及本市相应赔偿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3,600元。交通费，根据蒋自杰治疗所需，综合考虑公共交通代步方式等，酌定为2,000元。住宿费，系蒋自杰家属陪同就医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尚属合理，凭据确认为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蒋自杰的主张未超出每天20元的赔偿标准及其实际住院天数，故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480元。鉴定费，符合蒋自杰确定损失所需，凭据确认为11,250元。残疾赔偿金，蒋自杰的主张符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日的实足年龄及法庭辩论终结前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为435,41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氧气呼吸器)，符合蒋自杰伤情所需，凭据确认为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蒋自杰的伤残等级酌定为1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87,431.57元，由光启城公司赔偿30%即206,229.47元。律师代理费，系蒋自杰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利于其充分实现司法救济，可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本院综合案件情况、过错程度及诉讼标的等酌定为8,000元，由光启城公司承担。综上，光启城公司的赔偿金额总计214,229.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自杰214,229.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1.80元，减半收取计7,065.90元，由蒋自杰负担4,809元，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256.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 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徐艳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