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辉，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丽，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莉，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核工业凯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731580X。 法定代表人：赵广兴，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兴，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健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1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健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健辉全部诉讼请求；2、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健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健辉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张健辉支付货款10万元后，赵广兴向张健辉开具《收据》确认，在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情况下，《收据》视为双方对买卖行为达成合意，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1)从素养人生公司申请的证人吴某的证言来看，吴某作为赵广兴负责的慧昌德博体系团队中的财务人员，根据赵广兴提供的个人账户及其注册的素养人生公司账户，待张健辉支付购货款后，吴某向张健辉出具《收据》并加盖私章，私章显示“慧昌德博ZQ赵广兴”，吴某收取不同社会对象购货款的行为实际上代表赵广兴收取购货款的行为；（2)《收据》上明确表明款项性质为“购货款”，货物为“酸碱平DDS产品”，非常明确了支付款项所指向的标的。（3)素养人生公司在三次庭审过程中均承认张健辉购买的DDS产品的单价，即张健辉购买的DDS仪器每台单价5160元、泥疗膏每盒245元、按摩膏每盒165元，只是对张健辉购买的数量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根本不进行审查。原审法院对吴某工作的性质以及收款盖章的行为根本未审查清楚，忽视《收据》这一重要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买卖的要素已经进行过明确的约定，否则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张健辉也不会无缘故地付款5万元。原审法院明显凭主观臆断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当庭允许素养人生公司申请六名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且六名证人与素养人生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证人之间互相串通,所做的证人证言与另案（2019)粵0303民初15838号、15839号、15840号、15841号、15962号出庭作证的陈述前后不一，没有可信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例如：证人陈某的证言“和赵广兴合作做项目”表明与赵广兴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应采信；、吴某所做的证言“在华林公司肇庆分部担任财务工作”却在另案中陈述“不是华林公司员工，系赵广兴团队帮赵广兴收款、赵广兴可能有设立店铺担任店长”，其前后陈述的证言不一，可信度低不应采信”。三、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庭审提交了证据《新会员（张健辉）转账款项明细表》、《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拟证明收到张健辉的购货款已经流向“赵玉新、张鑫”两名身份不明的个人账户。原审法院未审查清楚“赵玉新、张鑫”身份为何人。为何会代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收取大量资金，为何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用公账户收款，河北华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没有任何资料显示“赵玉新、张鑫”是公司股东，“赵玉新、张鑫”与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素养人生公司没有出示其获得华林公司授权的书面材料可以代为收取购货款。赵广兴向“赵玉新”转账5笔共计1092500元、赵广兴向“张鑫”转账259000元是什么款项，与本案张健辉支付的10万元购货款有何关联。张健辉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签到记录》均表明张健辉曾经在赵广兴安排下参加了DDS仪器和产品推介会和学习技术，除此而已并无其他内容，张健辉对参加推介会以及培训课程没有任何异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毫无关联、漏洞百出、混淆视听的证据就得出张健辉支付的款项是委托赵广兴向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加入直销体系成为会员并享受相关权益所支付款项的结论，可见原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查本案事实，想当然地胡编乱造判决，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重点审查该部分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事实、素养人生公司证据不充分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本着“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公正”原则，查清本案存在的法律关系，还原事实真相，维护张健辉的切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做出公正、合法的判决。 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素养人生公司立即向张健辉偿还100000元货款及利息1830.3元（利息以1003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实际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赵广兴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5日，张健辉通过素养人生公司的P0S终端机刷卡支付50000元及12875元，张健辉收到两份《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张健辉购货款50000元，另一份载明收到“张紫涵”货款12500元，并备注“酸碱平DDS技术涉及知识产权，一经学习或注册会员，本购货款一概不予退还”，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均未在收据上签字盖章。双方确认上述12875元中的375元系刷卡手续费。张健辉于2018年11月23日向赵广兴支付37500元，汇款用途备注为“张健辉共付10万分别是50000元12500元37500元。二、赵广兴在同系列陈巧英、陈春香、刘玲玲、叶天池等作为原告的其他案件中，提供转账记录显示，赵广兴收到上述款项后，将上列款项汇至赵玉新、张鑫账户，备注载明“赵广兴店货款”、“赵广兴店款”。赵广兴在本案及上述另案中均主张收到的张健辉所交款项的性质系张健辉申请成为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会员的费用，上列账户系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在赵广兴按照要求转账后，该公司会核查收款并确认，在其官网会员系统生成对应的会员账号、密码，即会员注册成功，注册成功后，由公司通过短信形式发送给各原告在内的会员，会员使用会员费可以同时购买公司的DDS产品。同系列案部分原告确认通过他人以上述方式购买了部分产品。在本案审理中，张健辉确认收到“奥林”发送的会员号及密码，但以为是诈骗短信予以删除了；张健辉主张未购买产品。三、赵广兴系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会员、市场领导人、讲师。本案张健辉及同系列案其他原告陈巧英、陈春香、刘玲玲、叶天池等均参加了在肇庆举办的DDS产品培训班。素养人生公司主张该培训班为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肇庆公司组织的DDS产品培训班，并提交了张健辉参加培训的微信聊天群聊天记录以及包含张健辉、赵广兴在内的部分学员在肇庆公司立有“华林”大字样的大楼前合影予以证明。张健辉提供关于赵广兴的“特约专家介绍”宣传单，认为该宣传单有“深圳素养人生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发起人、首席专家”的介绍，据此主张培训班系素养人生公司举办。张健辉未能明确上述宣传单的来源以及特约赵广兴作为专家的邀约主体，上述宣传单同时介绍了赵广兴为广州中医药大学首位中医妇科学博士后、央视健康之路健康讲座特约嘉宾、北京和盛健康**活医学院权威专家等头衔。四、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系直销企业，DDS产品系该公司产品。目前，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因涉及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五、在本案审理中，素养人生公司申请了下列证人到庭，并陈述了下列案件事实：1、陈某的陈述：我是华林公司会员，2015年入会，华林公司在广东肇庆举办招商及产品说明会，由于每一期来的学员比较多，公司会分组进行对接安排学员的食宿等事宜，我们安排新学员的后勤工作，负责他们餐饮，代收餐费等。赵广兴也是华林公司会员，是中医也担任华林公司的讲师，讲一些中医的课程。我知道DDS养生产品，我们是公司的会员，也会购买产品，我们注册成为会员后，公司全国的会员都有一个登录的网站，给我们发一个登陆密码，我们就登录公司全国统一的网站去订购自己想要的产品。我们注册会员的时候就已经把钱交到公司那边，提前先把钱缴纳公司那边才能够注册成会员，有会员号和密码，在网上订购之后直接有物流送货上门。我不直接认识张健辉，但是大家每一期在公司都有拍照，我在照片有看到过。我和赵广兴都是属于华林公司众多体系中的慧昌体系，我交会费时，华林公司有一个注册的店，我是直接交到店里的。华林公司的会费存在老会员代收代缴的情况。我在广州也有开养生店，该店和华林公司没有关系。2、闫淑红的陈述：我家开理疗馆生意不好，在网上转让店，赵广兴就在网上跟我联系，说这技术对我理疗馆有帮助我就去考察了，我因此认识赵广兴。我和赵广兴都是华林会员。我在华林公司是技术部的，具体工作是技术培训，我也是慧昌体系收集资料的负责人之一，收集资料后报给赵广兴。因为我在总部直接学习的，所以在河北省公司缴纳会员费，公司让我们来学习技术，学员可以根据不同的会员级别缴纳相应的会费，DDS产品是如果你是华林公司的会员，缴纳完钱之后华林公司就会根据会费给你相应的产品。我成为会员后公司配备给相应的产品，公司在网上形成ID号，我在网上购买，相当于要求公司发已经配好的货。我通过公司的学习认识张健辉，张健辉款项转给赵广兴，应该有开收据。3、吴某的陈述：我和张健辉、赵广兴都是华林公司会员，我负责团队资料收集，主要收集学习费用。每个学员通过微信或者现金缴纳，我有支付过新学员的会费给赵广兴的账户，该账户是赵广兴提供的，是慧昌体系指定的账户，赵广兴是慧昌体系的讲师。所有新会员如果要成为公司会员要预付款才能生成ID号。我不清楚赵广兴之后如何处理指定账户。赵广兴应该是店长，店长只是一个职称。每一次参会可能有好几千人，款项不能直接对接公司，所以款项没有直接支付给华林公司。4、赵广瑞（赵广兴的兄弟）的陈述：我在公司担任纪律部和教练部负责人，主要负责学习纪律及教技术，技术属于华林公司体系内部的，我经过内部考核。我属于慧昌体系的会员。我在公司考察的时候认识张健辉。张健辉如果不在我们这里学习技术不能使用产品。5、李新林的陈述：我和张健辉、赵广兴是华林的会员，我是服务人员之一，是做技术的，属于慧昌体系管理。我在公司会场认识赵广兴。我去总部学习的时候，把钱交给我的老乡夏冰，我看到老乡把钱交给公司。证人在另案中对华林公司收到会员费后，生成会员ID号，会员通过ID号购买货物事宜予以确认。6、蓝艺志的陈述：我是慧昌团队的成员，负责会务的工作，提前收集参会人员的信息以及资料发放的工作。我通过学习认识张健辉。我的费用直接交给华林公司的人员，我生成会员后，在网站上提过DDS产品。六、在本案审理中，赵广兴向该院主张其收到张健辉的款项后，将款项汇入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指定的赵玉新、张鑫账号，并向该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河北省黄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专案组调查核实上列两个银行账号的信息，以证明上列账号与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及在华林公司、DDS产品销售体系内的作用。七、素养人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广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中，张健辉主张其与素养人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张健辉向素养人生公司购买DDS产品，但仅提供银行转账证明，并未提供双方对成立买卖关系合意的相关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买卖的标的、价款、品种、数量、交货时间等要素进行了约定，且素养人生公司亦否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张健辉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不足认定。同时，在本案审理中，素养人生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签到记录等证据，并申请了陈某等证人到庭陈述，上列证据足以证明张健辉交付赵广兴账户的款项非向其支付的购货款，而是委托赵广兴向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加入直销体系成为会员并享受相关权益所支付的款项。该事实，亦有同系列案部分张健辉委托其他会员通过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站订购DDS产品的事实佐证。目前，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己经被刑事立案的情况下，张健辉要求素养人生公司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素养人生公司向该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该事实的查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驳回张健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4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031元，由张健辉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健辉与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健辉称与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达成口头协议，向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购买涉案DDS项目产品，并由赵广兴实际收款。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则辩称赵广兴作为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直销体系中“店长”有权代收会员费。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DDS产品是素养人生公司的产品，张健辉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合意，收款收据上的私章可以证明赵广兴收款的事实，但不足以据此认定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反之，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签到记录和证人证言等，拟证实其并未实际收取张健辉支付的购货款，仅是代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收取会员费，该事实，亦有同系列案部分原告委托其他会员通过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站订购DDS产品的事实佐证。鉴于张健辉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审采信素养人生公司、赵广兴的主张作出认定，审理程序和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张健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上诉人张健辉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冼 朝 暾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巍（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