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市金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阜阳市颍州区河滨路**。 法定代表人：杨金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效华，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紧张，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 法定代表人：贾林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金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丁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腾飞，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阜阳市金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效华、俞紧张、北京天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亳州金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金来公司不承担偿还工程款120000元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效华、俞紧张、天润公司、金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来公司并非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金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中,《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系贾效华与俞紧张签订,一审法院也指出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既然如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来公司不是合同任何一方的当事人,与贾效华不具有劳务合同或者劳动合同的关系,没有义务和责任向贾效华支付劳动报酬,贾效华不应向金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不应判决金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金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金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来公司与俞紧张签订的合同后,已经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结算后所欠款项已全部付清,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金来公司不应该再对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金来公司对该拖欠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便认为金来公司未采取措施对俞紧张工程资金的去向及工人工资的发放进行有效的监管,存在一定的监管过错,其主要责任和缘由在于俞紧张,因此应当由俞紧张承担主要责任,金来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三、如果判决金来公司承担责任,金地公司、天润公司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金地公司已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进度向天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是该项目未经亳州市谯城区审计局审计核算,完成最终结算,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金地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因此金地公司应该在最终结算后的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贾效华承担责任。另外,天润公司本身也存在违法转包、分包,对所有的情况均是知情的,对此事存在一定的错过,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金来公司存在过错需要承担责任,那么天润公司也应该因自身的过错与金来公司承担同样的责任。 贾效华答辩称，金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贾效华提供的劳务成果归金来公司，且俞紧张是金来公司负责劳务分包的负责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俞紧张答辩称，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7、12条，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第9条，金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天润公司未答辩。 金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金来公司的二审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对金地公司二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金地公司未欠付天润公司工程款，没有向北京天润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鉴于金地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金地公司没有向天润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金地公司就不存在支付欠款的义务。金来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的相关事实，并没有证据支撑。一审时，金来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地公司目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金来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要求金地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贾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俞紧张、天润公司、金来公司连带偿还贾效华工程款210000元，逾期利息38901.33（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剩余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金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债务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俞紧张、天润公司、金地公司、金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1月5日，金地公司与天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地公司将亳州市工业园区5#还原小区配套廉租房项目1-8#楼建筑、装饰、安装及小区配套工程发包给天润公司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1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不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十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本工程不允许承包人以任何名义进行转包。如承包人将工程进行转包或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分包，发包人有权责令其出场，且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发包人有权单方面取消承包人的中标资格，终止合同，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均由承包人负责，发包人还有权向承包人索赔。须有专业资质单位进行施工的分部工程应提前一个月将不少于3家分包单位资质报送监理和发包人审核考察”。合同签订后，天润公司违反与金地公司约定，又与金来公司达成了劳务分包协议，后2015年6月15日金来公司班组负责人俞紧张又与贾效华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将5#小区工程项目地库模板分项工程中“所有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拆除、后浇带钢丝网封堵、工程结束后模板起钉、分类堆放整齐”工程交给贾效华个人进行施工。2016年7月20日，经俞紧张与贾效华结算，并向贾效华出具结欠清单，结欠单确认该项目欠贾效华民工工资款850000元，减去贾效华预支的440000元，下欠410000元；并承诺2016年7月20日结算当日支付200000元，7月底再支付100000元，余款2017年春节前付清。2017年7月21日由俞团结支付给贾效华200000元。后于2016年8月8日转账给贾效华90000元，现尚欠120000元未付。另查明，亳州市工业园区5#还原小区配套廉租房项目1-8#楼建筑、装饰、安装及小区配套工程项目合同总价款112371729元（最终结算以亳州市谯城区审计局审计核算为准），该项目未最终结算。金地公司已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进度向天润公司支付了129357710.82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俞团结以俞紧张名义签订合同，俞紧张事后结算确认，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俞紧张承担。另俞紧张系金来公司的班组负责人，负责具体落实金来公司与金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本案《木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系俞紧张与贾效华个人所签订，但金来公司显然是知情的，亦具有一定过错，故应由金来公司和俞金张连带承担责任。金地公司和天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未经发包人金地公司同意不得转包、分包，但天润公司未经金地公司同意分包给金来公司，金地公司与天润公司之间纠纷，本案不予处理。金地公司已按照天润公司的资金拨付申请支付了工程款，无证据显示金地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金地公司对实际施工人贾效华不承担责任。天润公司、金来公司没有和贾效华直接签订施工合同，是俞紧张将涉案工程地库项目转包给贾效华施工。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故贾效华应当向俞紧张主张权利，不应向金地公司和天润公司主张权利。2015年6月15日，俞紧张与贾效华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贾效华是涉案地库工程实际施工人，俞紧张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及结欠单承诺的款日期支付民工工资款，应予以支付。综上所述，贾效华请求俞紧张、金地公司、天润公司、金来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由俞紧张、金来公司向贾效华支付欠付工程款120000元。欠付工资款不属于借贷关系中借款，故当事人可以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损失，贾效华要求俞紧张、天润公司、金地公司、金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俞紧张、安徽阜阳市金来劳务有限公司欠贾效华工资款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贾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俞紧张、安徽阜阳市金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来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应承担何种责任。 本案中，贾效华系劳务清包工，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畴，亦不属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的农民工范畴，故其要求金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责任主体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来公司不是本案《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俞紧张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金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 二、俞紧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贾效华工资款120000元； 三、驳回贾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俞紧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贾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胜 审 判 员  马 超 审 判 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肖冰 书 记 员  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