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2715号 原告：江苏友谊国际旅行社，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范劲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华来，男，汉族，1956年4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孙路，男，汉族，1982年11月1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常州苏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孙华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友谊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友谊旅行社）与被告孙华来、孙路，第三人常州苏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友谊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张健，被告孙华来及其与被告孙路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第三人苏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华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友谊旅行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抽逃出资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苏特公司在（2018）苏01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的所负原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立即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苏特公司原名称为南京苏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经常州市天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股东为孙华来、孙路,认缴出资额均为25万元。2016年5月17日，两被告通过柜台现金存款方式分别向苏特公司实际缴纳货币出资25万元并于2017年4月1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章程备案确定了己履行了注册资本实缴义务。经核查，两被告在缴纳前述注册资本后，通过向其财务人员童义萍以工资名义转账等方式，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5月23日将前述出资合计50万元予以抽逃。2019年1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与苏特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1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特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该判决书生效后，因苏特公司未履行，原告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苏特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苏0106执25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认为，两被告作为苏特公司的股东，在履行注册资本缴纳义务后，通过向其财务人员以工资名义转账等方式，将50万元注册资本予以转出的行为，明显构成抽逃出资，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在各自抽逃出资25万元本息范围内就苏特公司所负原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且因两被告行为是互相协助抽逃出资，应对相互间对方的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不能清偿部分亦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苏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两被告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立即向原告支付，故诉至法院。 被告孙华来、孙路辩称：两被告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原告与苏特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原告提供账户供苏特公司经营，两被告在经营中不断出资，孙华来投入至苏特公司银行账户款项56万元左右，直接汇入原告借用的专用账户65万元，因此孙华来出资是超过25万元的，孙路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17日分别汇款25万元，从对账单可看出当时公司经营账户余额不足，公司因经营需要支付给财务人员童义萍用于支付经营过程中的团款，后童义萍又汇入10万元，后续取款是因为公司经营需要，苏特公司有多名团队挂靠经营需要大量的费用支出，原告所述的抽逃不存在，两被告也从未收取童义萍的回款，且出资超过50万元，原告如认为公司经营中存在不清楚的地方可通过破产清算的方式解决。 第三人苏特公司同两被告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苏特公司原名称为南京苏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孙华来，股东为孙华来、孙路，认缴出资分别为25万元，持股比例均为50%。2017年4月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同时住所地由南京市，该公司章程显示两股东分别认缴的出资额25万元，实际出资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 2017年8月2日，友谊旅行社与苏特公司、南京天禄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本院，友谊旅行社要求苏特公司、天禄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一审查明，2013年11月26日，友谊旅行社（甲方）与天禄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甲方名义并在其许可经营范围内合作开展出境游、入境游、国内游以及票务、会务、会展、签证等业务，甲方负责运用财力、物力、外事等优势资源，监督并支持各项业务的合法经营，乙方运用其专业人才团队以及经营管理优势负责业务经营管理......，甲方为双方合作提供50万元人民币的启动资金，此款为乙方的借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友谊旅行社与天禄公司于2014年1月3日进行全部的账务交接，其中包括友谊旅行社的全部公章、印鉴以及其名下建设银行基本账户中的余额526403.2元。2015年3月18日，友谊旅行社与苏特公司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双方对于2013年11月友谊旅行社与天禄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就利润分成、管理费以及保证金等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将原合作协议中的天禄公司变更为苏特公司，并就管理费用、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约定。2015年4月，友谊旅行社因经营需要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基本账户收回，此时的账户余额为475.05元，友谊旅行社与苏特公司间的合作已终止。针对友谊旅行社提供的50万元启动资金，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判决天禄公司偿还友谊旅行社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驳回友谊旅行社对苏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友谊旅行社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5年4月1日，友谊旅行社将其名下建设银行基本账户收回，此时的账户余额为475.05元，2016年10月2日，友谊旅行社收回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余额为162元。2019年1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7）苏0106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判决苏特公司偿还友谊旅行社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驳回友谊旅行社对天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7元由苏特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苏特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友谊旅行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9年7月12日，本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友谊旅行社提交苏特公司在华夏银行开立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7210账户）明细，该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5月11日，孙华来向该账户汇入15万元（备注为“备用金”）、友谊旅行社通过其账号为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0802账户）向该账户汇入7万元（备注为“还款”）；2016年5月13日，友谊旅行社通过0802账户向该账户汇入3万元（备注为“还款”）后账户余额为251322.5元。同日，孙路向该账户汇入25万元（备注为“孙路投资款”）；2016年5月16日，该账户向童义萍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7831账户）汇出20万元（备注为“工资”）、向友谊旅行社的0802账户汇出25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同日，童义萍向该账户汇入1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友谊旅行社0802账户向该账户汇入10万元（备注为“报销”）；2016年5月17日，该账户以柜台现金存款的形式汇入两笔款项，均为25万元，分别备注为“孙华来投资款”、“孙路投资款”，当日该账户向友谊旅行社0802账户汇出10万元（备注为“往来”）、向童义萍分多笔共计汇出15万元（备注均为“工资”）；2016年5月18日，该账户向童义萍分两笔汇出20万元（备注均为“工资”）；2016年5月20日，该账户向童义萍汇出1000元（备注为“工资”）；2016年5月23日，该账户向童义萍汇出5万元（备注为“工资”），至此该账户余额为252305元。2016年5月31日，该账户向友谊旅行社0802账户汇出9000元（备注为“往来款”）；2016年6月17日向孙华来会出3000元（备注为“工资”）；2016年6月23日，该账户向苏特公司的其他账户汇出2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此外，该账户另有多笔向案外个人及公司的转款。 童义萍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华夏银行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明细显示：该账户2016年5月16日收取苏特公司7210账户汇入的上述款项及童义萍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银行账户（以下简称0017账户）汇入的35万元后于2016年5月17日两次柜台现金取款各25万元、向案外人杜俊汇出1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支付宝汇出5万元；2016年5月18日，苏特公司7210账户汇入20万元、友谊旅行社0802账户汇入5万元后该账户向杜俊汇出25万元；2016年5月23日，该账户收取苏特公司7210账户汇入的5万元后支付宝转出5万元；2016年6月1日，该账户收取张翠荣汇入101200元（备注为“归还借款与利息”）、向杜俊汇出10万元（备注为“往来”）；2017年2月23日，杜俊向该账户汇入508696元（备注为“理财钱”），同日，该账户51万元用于网上银行理财认购，并在期满入账后又多次用于理财认购；2017年12月28日，该账户向杜俊汇出5万元（备注为“请好好理财”）、网上银行理财认购50万元；2018年3月12日，柜台理财产品入账504746.58元；2018年3月13日，该账户向童义萍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号汇出10万元、理财认购40万元；2019年2月15日，该账号理财产品再次入账后向童义萍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汇出421156.66元，该账户余款为0。另，该账户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每月收取苏特公司转款汇入的5000余元，备注均为“工资”，汇入当日即支付宝转出或转入童义萍其他银行账户。 另，孙华来提交其名下多张银行账户明细，载明孙华来向友谊旅行社0802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汇入30万元、2016年1月8日汇入30万元、2016年9月18日汇入5万元，交易描述均为“提回对公户收款”。另，除2016年5月11日以备用金汇入7210账户的15万元、2016年5月17日以投资款现金汇入7210账户的25万元外，孙华来还向苏特公司账户2016年11月4日汇入5万元、2016年11月27日汇入3万元、2016年12月16日汇入4万元、2017年1月8日汇入4万元。 此外，双方确认2016年5月17日两被告向7210账户汇入的25万元系针对苏特公司的出资，友谊旅行社的0802账户设立后由天禄公司使用，苏特公司代为履行天禄公司此前协议后即由苏特公司使用直至2016年10月2日取回。友谊旅行社提供的该账户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5月17日收取苏特公司7210账户汇入的10万元后，当日支付叶小红2万余元、次日支付童义萍5万元、其他应付款形式支付5万元，且苏特公司使用该账户期间，频繁用于和案外个人及公司的资金往来，包括多笔大额款项批量支付或向案外人叶晓红、奚娟等转出，苏特公司称因业务需要与多名挂靠人员以转账形式结算并申请奚娟到庭作证称：其系挂靠苏特公司从事境外游业务，利润与苏特公司按比例分配，款项结算根据客人要求支付友谊旅行社银行账户、孙华来个人账户或现金支付，类似挂靠人员有十几人。 针对苏特公司的财务账册，孙华来及苏特公司称虽0802账户由其使用，但对应的原始凭证、财务账册交付友谊旅行社，友谊旅行社确认收到部分账册，在（2019）苏0106民初6561号苏特公司起诉友谊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交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苏特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资料不齐全、账目混乱且缺失。 审理过程中，苏特公司称童义萍系该公司财务人员，卡是由其自己使用，出资后以工资名义转入童义萍账户系为了业务中支付方便，由其代表苏特公司和各挂靠人员结算，对汇入后其账户中用以理财的款项系其个人支配，并不清楚。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银行账户明细、工商登记资料，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且损害公司权益的，应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确认2016年5月17日孙路、孙华来分别汇至苏特账户的25万元系两人认缴的出资款，但该款于汇入公司账户后不久，其中的40万元就分多笔以工资形式汇至苏特公司财务人员童义萍的个人账户，10万元汇至友谊旅行社借用的账户后向童义萍或案外人转出，虽两被告辩称汇出系为了方便支付公司业务中所需的结算款，童义萍根据指示付款，但两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转出符合法定程序，且童义萍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此款汇入后即用于理财并最终全部汇至童义萍的其他账户，该资金走向明显与公司财务规定及两被告所述的用于公司经营目的相悖，两被告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证证明两笔出资款的最终支付对象，故对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在实缴出资后非经法定程序又转出，损害了公司权益，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 关于两被告辩称向苏特公司存在多笔投资已远超认缴出资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在公司财务账簿上表现为公司的资本，是股东缴付给公司用于对公司全体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特定财产，是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重要保障，而股东对于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投入与股东对公司出资并非同一概念，二者在功能、作用上存在重大区别，即便股东对公司的实际投资超出其认缴的出资，也不能因此而免除股东出资不实的责任。且，本案中，两被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明显存在同时使用多个账户、交易频繁且账目明细混乱的情况，对包括出资款在内的多笔大额的款项支出原因及支付对象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作合理说明，证人亦称经营中有使用孙华来个人账户用于收款的情形，故对两被告以投资金额超过认缴出资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出资款各25万元于2016年5月23日均已抽逃完毕，而苏特公司在执行中出现了债务清偿不能的状况，两被告应分别在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范围内对苏特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所述两被告互相协助抽逃出资应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友谊旅行社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华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范围内，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常州苏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江苏友谊国际旅行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被告孙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范围内，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常州苏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江苏友谊国际旅行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江苏友谊国际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孙华来、孙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 蕊 人民陪审员  薄云峰 人民陪审员  刘贵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