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六一南路共和路**同善小区**楼**商城。 法定代表人：黎君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程，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原名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福屿路****。 法定代表人：刘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住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台路**航兴花园******div> 法定代表人：黄秋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彬，男，该处员工。 上诉人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一、聚龙公司无需就汇丰银行旧址的473.73平方米建筑面积缴交补偿款。1.1952年汇丰银行原址转为市二医院宿舍，拆迁时塔亭路10号即标注为市二医院职工2#楼，即《仓山区聚龙花园二期拆迁甲方直管公房情况表》最后一页列举住户实际就是汇丰银行原址。2006年福州市文物管理局作出“榕文物保[2006]88号批复，决定原地保护汇丰银行，并由聚龙公司负责汇丰银行旧址修复工程，修缮后的汇丰银行产权归国家所有。汇丰银行旧址房产并未拆除，聚龙公司无需缴交补偿款。2.根据《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确认书》中第三条第2款，只有在实现货币补偿的前提下，聚龙公司才需缴交补偿款。2006年1月5日，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针对塔亭路的7户廉租户安置问题作出“榕国房产[2006]1号通知”决定针对上述廉租户不实行货币补偿，即其中7户共计396.88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产无需缴纳补偿款。因此《仓山区聚龙花园二期拆迁甲方直管公房情况表》最后一页所列举住户由于涉及文物保护且不实行货币补偿，聚龙公司无需对该10户共计473.73平方米建筑面积房产缴纳补偿款。二、二审中聚龙公司提供了支付392854元的相应证据，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2019年8月2日、8月5日、8月7日，聚龙公司通过胡英的账户分别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了300000元、24212元、68642元，共计392854元的补偿款，以上款项应予扣除。三、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聚龙公司支付的第四印刷厂旧房补偿款71020.53元并予以扣除及资金占用费之起算时间，聚龙公司并无异议。 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聚龙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塔亭路473.73平方米建筑面积补偿款，于法无据。《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确认书》明确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被拆迁的公房中住宅的建筑面积为6294.64平方米，包括了塔亭路的473.73平方米，聚龙公司应依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榕国房产【2006】1号《关于塔亭路拆迁中涉及廉租户安置问题的通知》中所载“同意塔亭路7户廉租户与拆迁范围内的其他直管公房租户享受同等待遇，但不得实行货币补偿，拆迁安置后不得再行租住廉租住房”，是指在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收回聚龙公司支付的产权拆迁补偿款以后，再由该7户廉租户享受直管公房租户的拆迁待遇，但不享受直管公房租户所可以实行的货币补偿待遇。二、聚龙公司关于其2019年另行支付的补偿款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述称，其陈述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共同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3139700元；2.判令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共同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因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为：1.以1569850元（3139700元×5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3月21日起算至2008年3月20日；2.以3139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3月21日起算最终计至补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为2346157.8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5日，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为甲方与聚龙公司为乙方、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为丙方签订《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确认书》，拆迁确认书确认，甲方被拆迁的房屋总建筑面积7263.52平方米，其中住宅6294.64平方米、非住宅358.06平方米、店面610.82平方米。经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同意实行货币补偿的，乙方应按有关规定将应支付给国有房产产权人的货币补偿款直接缴交给甲方，缴交的总额将根据公房实际货币补偿数量结算确定。缴交的方式为：拆迁期限届满之日起1个月内向甲方缴交50%补偿款，完成回迁安置后1个月内，缴清全部补偿款。拆迁及补偿安置过程中，乙、丙两方不得截留、挪用甲方的补偿款。安置房移交期限为：自拆迁期限最后一天算起不超过24个月。同时，拆迁确认书第13条还约定：若乙、丙两方违反以上各条约定，甲方将通知有关部门暂停办理该建设主体相关建设项目的规划用地、计委立项、商品房预售及拆迁审批等手续，并要求乙、丙两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与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还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020的《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协议约定，甲方还被拆迁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375.77平方米。住宅实行货币补偿的，乙方应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700元向甲方缴交征收（产权）补偿款。拆迁及补偿安置逾期过程中，乙、丙双方不得截留、挪用甲方的补偿款。同时，拆迁协议第10条也约定：若乙、丙两方违反以上各条约定，甲方将提请有关部门暂停办理该建设主体相关建设项目的规划用地、计委立项、商品房预售及拆迁审批等手续，并要求乙、丙两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 之后，聚龙公司作为甲方与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作为乙方对上述两份协议项下的国有房产拆迁签订了拆迁协议，由聚龙公司委托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负责实施拆迁安置工作，委托拆迁费用为122.72万元。 根据拆迁确认书的约定和涉迁地块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规定，聚龙公司应当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偿还拆迁补偿款5655150元，其中住宅补偿款4406248元、非住宅及店面补偿款1248902元。根据拆迁协议书的约定和涉迁地块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规定，聚龙公司还应当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偿还拆迁补偿款263039元，故聚龙公司共应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偿还拆迁补偿款5918189元。之后聚龙公司及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补偿款2778489元。 2006年11月2日，聚龙公司为甲方与福州市第四印刷厂为乙方、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为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甲方委托丙方拆迁乙方坐落于仓山区88、90号的乙方宿舍，福州市第四印刷厂决定在拆迁安置中，将职工原住宅面积放弃给原住户职工。其收回宿舍安置的旧房补偿款，补偿金额71020.53元，后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将补偿款交给福州市第四印刷厂。 2006年12月21日，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榕房许字（2006）166号准予延续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予聚龙明珠二期旧屋区改造建设项目拆迁期限延续至2007年6月30日止。2010年9月4日，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在福州日报刊登聚龙二期就地安置房回迁选房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与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签订的《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确认书》《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及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诉请判令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共同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3139700元，聚龙公司辩称涉及的473.73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无须再支付拆迁补偿款；聚龙公司已直接向福州市第四印刷厂支付旧房补偿款71020.53元，该部分金额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仍计算在未支付金额中，应当予以扣除；2019年聚龙公司有另行支付392854元，该金额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尚未予以扣减。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辩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本案事实应由拆迁人聚龙公司负责向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缴交所诉拆迁补偿款，与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无关。经查，聚龙公司辩称涉及的473.73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拆迁补偿款无须再支付、2019年聚龙公司另行支付补偿款392854元，但聚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龙公司提供了聚龙公司、福州市第四印刷厂、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三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收款收据、中国银行进账单能证实聚龙公司已通过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向福州市第四印刷厂支付旧房补偿款71020.53元，该款结算由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与福州市第四印刷厂自行协商解决，故诉请扣除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确认书》、《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人聚龙公司应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5918189元，扣除已支付的金额和支付给福州市第四印刷厂的旧房补偿款，聚龙公司还应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3068679.47元。由于拆迁人聚龙公司需拆迁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受聚龙公司委托实施拆迁安置工作，拆迁补偿款项由聚龙公司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缴交，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并不是拆迁人，故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诉请判令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与聚龙公司共同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诉请判令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共同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因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依据安置确认书约定，聚龙公司拆迁补偿款缴交的方式为：拆迁期限届满之日起1个月内向甲方缴交50%补偿款，完成回迁安置后1个月内，缴清全部补偿款。拆迁届满期限经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决定，准予聚龙明珠二期旧屋区改造建设项目拆迁期限延续至2007年6月30日止，安置房回迁选房公告于2010年9月4日在福州日报刊登，故聚龙公司应于2007年7月31日之前支付未付的拆迁补偿款3068679.47元的50%，即1534339.73元补偿款；2010年10月4日之前支付剩余未付的拆迁补偿款3068679.47元的50%，即1534339.74元补偿款。由于聚龙公司尚未支付，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诉请判令聚龙公司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因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3068679.47元；二、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因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为：1.以1534339.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8月1日起算至2010年10月4日；2.以3068679.47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4日起至补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3230元，由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负担1575元；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1655元。 本院二审期间，聚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聚龙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473.7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聚龙公司、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签订的《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确认书》《福州市国有房产拆迁安置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有争议的473.73平方米建筑面积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拆迁面积之内，聚龙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聚龙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该473.7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的理由有二，一是《关于聚龙明珠二期地块建设项目涉及汇丰银行保护问题的批复》，批复中决定原地保护汇丰银行旧址，该决定系福州市文物管理局对聚龙公司发出的，不能免除聚龙公司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二是《关于塔亭路拆迁中涉及廉租户安置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系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对拆迁后如何安置原租户的处理决定，与聚龙公司无关，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对相关廉租户不实行货币补偿，与合同中约定的是否实行货币补偿不能等同。聚龙公司此节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392854元款项。胡英在二审中向本院确认其分别于2019年8月2日汇款的300000元、8月5日汇款的24212元、8月7日汇款的68642元的三笔款项共计392854元，系聚龙公司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的拆迁补偿款。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亦明确其已收到上述款项。有鉴于此，该款项应在聚龙公司应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聚龙公司还应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2675825.47元。至于资金占用费，本院将根据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予以修正。 综上所述，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 二、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2675825.47元； 三、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支付因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为：1.以1534339.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8月1日计至2010年10月4日；2.以3068679.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0月4日计至2019年8月2日；3.以2768679.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日计至2019年8月5日；4.以2744467.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计至2019年8月7日；5.以2675825.4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计至补偿款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五、驳回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30元，由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负担8258元，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44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5元，由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负担4770元，由聚龙实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6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