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84刑初4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健，男，1993年8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个体，住湖北省宜城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20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宜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宁，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宜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健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健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杨健驾驶鄂Ｆ×××**大众轿车从宜城市“求醉吧烧烤店”门口出发赶往宜城市鲤鱼桥水库西边“百斯特粗茶淡饭餐馆”。杨健驾车由东向西途径鲤鱼桥水库大桥时，遇见交警正在设卡盘查。杨健为了节省时间不想接受交警检查，遂驾驶车辆绕开交警设置的锥形桶，逆向行驶至左侧行车道。此时交警喊话示意杨健停车，并在其车头前方设置了锥形桶。杨健仍然踩油门加速，车辆撞击锥形桶后强行冲岗通过，在冲岗的过程，杨健驾驶的轿车挂倒了两名行人，与鄂Ｆ×××**别克轿车相撞，导致别克轿车受损。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健仍然拒不停车逃离现场。经宜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鄂Ｆ×××**别克轿车毁坏损失价格为1084元。案发后，被告人杨健于2020年1月20日到宜城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20年1月22日，被告人杨健赔偿鄂Ｆ×××**别克轿车车主郭某7500元，并达成了和解协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健采取驾车冲岗、逆行的方式，带倒两名行人，撞坏一辆轿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健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杨健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我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1.我作为餐厅老板兼厨师，在妻子再三催促下，赶往餐厅给客人炒菜，冲撞设置的路卡，妨害了交警执行公务。2.我并无冲撞行人的故意，当时路上行人很少，在冲卡过程中看见行人有意踩了制动刹车，有意回避行人，所以才撞上了旁边的车，我认为自己是妨害公务行为。指定辩护人刘宁律师辩护认为：1.被告人杨健主观上没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事实上也未造成刑法规定的法益被侵害的危险和后果，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杨健的行为是对执法人员执行公务造成了一定的阻碍，是妨害公务的行为。2.从监控录像显示的路况因素和涉案人员看，涉案地点除了交警外，行人极少，杨健在驾驶过程中有采取必要、合理措施防止造成现场人身或财产损害，并非蓄意要撞向现场任何车辆。3.从行为的后果看，被告人杨健采取制动措施，有意回避行人，只是擦到了两名人员，没有任何伤情。4.被告人杨健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人杨健在案发后，主动超额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法庭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杨健驾驶鄂Ｆ×××**大众轿车，从宜城市“求醉吧烧烤店”门口出发赶往宜城市鲤鱼桥水库西边“百斯特粗茶淡饭餐馆”。杨健驾车由东向西途径鲤鱼桥水库大桥时，遇见交警正在设卡盘查。杨健为了节省时间不想接受交警检查，遂驾驶车辆绕开交警设置的锥形桶，逆向行驶至左侧行车道。此时交警喊话示意杨健停车，并在其车头前方设置了锥形桶，杨健仍然踩油门加速，车辆撞击锥形桶后强行冲岗通过。在冲岗的过程中，杨健驾驶的轿车与一名行人的腿部发生擦碰（无伤情），与鄂Ｆ×××**别克轿车相撞，导致别克轿车受损。此时，杨健仍然拒不停车逃离现场。经宜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鄂Ｆ×××**别克轿车毁坏损失价格为1084元。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被告人杨健到宜城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1月22日，被告人杨健赔偿鄂Ｆ×××**别克轿车车主郭某7500元，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9日晚7点30分左右，由我带队在宜城市文昌路西段查酒驾。我们按要求着装、配备装配、摆放安全锥等。8点10分左右，一辆大众牌轿车突然由东向西逆道冲卡，刘某见状挥手让其停车，该车不停继续冲卡，刘某又跑到车的右前方，扔了一个安全锥，让司机停车，司机仍然不停，还是继续冲卡，并将迎面接受检查的一辆轿车右灯撞坏，同时将路边两名行人撞倒在地跑掉。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9日晚7点左右，我驾车由西向东行驶到鲤鱼湖水库那条路时，看见前方有警察在设卡检查车辆，路面上摆放的有锥形桶，执勤的警察手里拿着测酒仪，在检查每辆行驶过来的车辆。在我靠右停车准备接受检查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辆轿车由东向西向我逆行驶来，距我车身右侧护栏大概1米左右，警察对那辆车招手示意停车，但那辆车没有停车接受检查的意思，逆向行驶将车开到我车右前方，我怕将我的车撞了，就朝左前方开了一点，同时，那辆车冲卡的时候将我的车身右侧撞了。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时，我和黄某等四人从西向东步行到鲤鱼湖南坝东端，发现交警在该处设卡查酒驾。交警在路中间摆放了一排锥形桶，将路隔离成两个车道。当我们走到执勤点时，由东向西过来一辆灰色大众轿车，执勤交警示意他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司机根本不看交警手势，突然向左打方向盘，加油门冲岗，眼看着这个车就要向我冲过来了，我条件反射翻到护栏另一边了，左腿撞了一下，车从黄某身边挤了过去，撞到了一辆别克轿车右侧。当晚我和黄某到医院检查，均无伤情。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时20分左右，我和雷某等四人从西向东步行到鲤鱼湖南坝东端，发现交警在该处设卡查酒驾。一辆灰色大众轿车突然向左打方向盘，加油门冲岗，眼看着这个车就要撞到我了，我侧着身体，后背紧靠在南侧铁护栏上，车从我身边挤了过去，雷某在我后面走，这辆车的左侧撞到雷某的腿部，雷某没有倒地，车也没有停，后又撞到了一辆别克轿车右侧。当晚我和雷某到医院检查，均无伤情。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宜城市公安局交警队城管中队辅警，案发当晚，警察刘某对灰色大众轿车做出停车手势，并大声喊“停下来，停下来”。此时，灰色大众车突然加油门向西边继续前进，刘某怕车冲卡，将一个锥形桶放在这辆车的前进道路上，灰色大众车撞向锥形桶，轮胎把锥形桶都卷起来了。并冲过来撞向了灰色别克轿车的右部大灯，然后从右侧冲了过去。亦有证人刘某的证言相印证。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杨健的妻子，我们经营一家“求醉吧烧烤店”，案发当晚，我和杨健在店里给客人炒菜，炒了几盘菜他接了个电话就离开店里了。后来他回到店里告诉我他开车出去办事时，经过宜城鲤鱼湖大桥遇到交警查酒驾，由于汽车的证件和驾驶证没带，害怕交警罚款就冲岗，结果把行人和一辆车撞坏了，所以我就陪他一起到公安机关自首。7.视听资料，案发现场视频1份显示：案发当晚8时10分，宜城市交警队民警在鲤鱼桥水库大桥处进行执法检查，案发现场有民警和排队欲通过的车辆，及三四名散步的行人。在8时14分时，被告人杨健绕开交警设置的锥形桶，逆向行驶至左侧行车道，交警喊话示意杨健停车，在冲岗的过程中，与另一辆轿车相撞的情况。8．宜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书、和解协议、收条、车损图片证明：受损的鄂Ｆ×××**别克轿车毁坏损失价格为1084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人杨健赔偿鄂Ｆ×××**别克轿车车主郭某7500元，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9.毒品检测仪检测结果证明：被告人杨健无吸食毒品行为。10.被告人杨健的供述：案发当晚，我在店里给客人炒菜，我老表邱晓磊打电话让我到“百斯特粗茶淡饭餐馆”拿3000元钱，我开车向鲤鱼湖大桥方向走，这时我妻子程某打电话说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让我尽快回去炒菜，此时我看见交警在检查，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想接受交警检查，于是往左边打转向把车绕到左车道上逆向行驶，我踩了油门想快速通过，这时对面方向也有一辆车停在路边接受检查，虽然不好通过，但我确实急着赶回去，就继续驾车从这辆车旁的空间挤过去走了，由于车辆和大桥南侧距离太小，导致我的车撞向了对方的车，后我驾车离开。我没有喝酒没有吸毒，事后，我主动到公安局投案。11.宜城市公安局鄢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户籍信息证明：2020年1月20日，被告人杨健主动到宜城市公安局投案。针对控辩双方关于指控罪名是否成立等相关焦点问题，本院根据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问题。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杨健驾车冲岗挂倒两名行人”一节。经查，证人雷某、黄某的证言证明，雷某的腿部与被告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了擦碰，但并未倒地，被告人杨健驾车在冲岗过程中快速从黄某身边挤过去，亦未发生倒地情形，两名目击证人并无伤情。故公诉机关指控杨健在冲岗过程中将两名行人挂倒的情节，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一是通过相关证据反映，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因赶路心急趁机冲卡，有意回避行人，撞上了旁边的车辆，从被告人的整个行为表现，结合案发场景分析判断，可确认被告人主观上单纯系为逃避检查，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二是客观上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程度，具体到本案中，不可否认逆向行驶具有较大危险性，但是否具有危害不特定或多数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需从行为当时的客观环境、行为人的主观目的综合分析判断。本案案发系在宜城鲤鱼桥水库老桥上，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段，涉案地点的车辆、行人较少，并非是人群密集的场所，被告人主观上系为逃避检查，在逃跑过程中，没有吸毒，逆向行驶路程较短，客观上未造成人员伤亡或是其他公共安全设施损坏等重大事故，其行为的危险性未达到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相当的程度。综上，从主客观相一致的角度评判，综合考量案发的起因、行为人的主观故意、犯罪情节、案发时的客观环境、危害后果等多方因素，被告人基于逃避检查的主观目的，实施驾车冲卡逃匿的行为，过失造成车辆受损的结果，应以妨害公务罪论处。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健无视国法，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杨健驾车冲岗挂倒两名行人”一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指定辩护人刘宁律师提出的被告人杨健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健在案发后主动赔偿受损车主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建议法庭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造成的社会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伟丽人民陪审员  汪金华人民陪审员  刘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章亚男附页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