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嵊州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四明村。 主要负责人：王奇荣，村委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嵊州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四明村。 法定代表人：王奇荣，社长。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见龙，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红梅，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叶立军，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四明村（原板坑自然村）。 上诉人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姚见龙、原审第三人叶立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王小荣合伙向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座落在叶溪岙的荒山，并于1990年12月30曰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份，约定将坐落在叶溪岙的荒山八亩承包给被上诉人，每亩每年承包款按贰拾元计算，承包期为叁拾叁年。承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与其合伙人王小荣各自一人一半管理、使用涉案荒山，也即被上诉人仅仅对四亩荒山进行了使用管理，并不如被上诉人所说的由其完全打理八亩荒山。且也并不如被上诉人所述八亩荒山上均种植了茶树，茶树长势良好，获取了经济收益。客观事实是虽被上诉人、王小荣在承包初期对荒山进行了打理，种植了茶树，但王小荣打理的四亩荒山早己荒废四、五年，被上诉人自己经营管理的四亩荒山也是茶树与杂树、杂草丛生—片的情形。2017年12月受雇于叶立军的挖掘机驾驶员叶寒霄在挖掘涉案荒山时所拍摄的视频详细记录了涉案荒山系荒山而非管理有序的茶山的情形，更何况经上诉人实地丈量后发现2017年12月叶立军派人用挖掘机清理涉案荒山时所清理挖掘的荒山面积仅为5.8亩，其余承包土地至今保持着承包时的状态。从未被挖掘机处理过的土地现状可以清晰反映出当时所谓的承包土地内茶叶的种植情况，从而证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承包地已成为八亩茶山的事实系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事实不清。2017年12月叶立军派人用挖掘机清理涉案荒山时所清理挖掘的荒山面积仅为5.8亩。其余承包地未被叶立军处理。虽然，一审法院解除了整个八亩土地的租赁承包关系，但对于这八亩承包土地相应的可得利益的损失应基于客观存在的可得利益，而非理论上的利益损失。—审法院将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评估价值3800元作为基数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是非常不合法不合理的。上诉人认为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评估是基于对茶山正常化管理下对茶叶常规性收入的评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茶山早己被闲置，无法常态化生产出每亩3800元的茶叶纯收入，该评估价值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荒山损失没有任何可比性。为此，上诉人认为不论是从挖掘清理亩数角度，还是从茶叶纯收入评估角度分析，均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己闲置的荒山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的事实。 被上诉人姚见龙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30日签订荒山的承包合同，面积为8亩。因为是荒地，又因为被上诉人缴纳了8亩荒地的承包款，所以被上诉人兢兢业业经营茶园。一审中的证人证言、法院走访村里了解的相关情况及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卫星图等都可证明该事实。2018年6月25日的卫星图显示茶园已被挖掘。上诉人申请法院对茶园的损失进行鉴定，上诉人并没有对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目前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的损失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叶立军未发表意见。 姚见龙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1999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7年12月解除；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承包款8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66638元（含评估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有一曾用名叫姚建龙。1999年12月30日，原告以姚建龙的曾用名（乙方）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叶溪岙的荒山八亩承包给乙方，每亩每年承包款按贰拾元计算；承包期为叁拾叁年，前叁年免费，承包款付款方式为叁期，拾年为一期（1999年-2012年-2022年-2032年）；承包期满，任何作物归甲方所有。双方对承包合同的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关约定。后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并入被告村。原告已向两被告缴清至2022年的合同约定承包款。原告承包以上八亩荒山后，在所承包的山地上种植了茶树，茶树经原告精心栽植，长势良好，多年来原告从中获取了一定的茶叶经济收益。2017年12月4日，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该份承包合同约定：两被告将座落在原板坑村的所有茶山承包给第三人，承包期为三十年，即从2017年12月4日起至2047年12月3日止；承包期间由第三人自由安排种植花木或果木，同意第三人改造种植，允许农业养殖项目，并建造简易钢棚。该份承包合同涉及的茶山土地包含了原告早先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的八亩荒山。第三人与两被告签订该份承包合同后，即差人用挖掘机等机械设备将原告承包的8亩荒山上种植的茶树予以铲挖，造成原告在所承包山地上种植的茶树毁损。原告知悉此情后，曾向公安部门报警以及向村干部反映要求予以解决，后未果。为此原告曾于2018年8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两被告于同年8月24日收到起诉状副本，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后原告自愿撤诉。2019年6月4日，原告再次起诉来院，各方再成纠纷。该院依据两被告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绍兴通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绍通大评报［2019］第68号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司法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经评估，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3日纳入评估范围的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800元.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系订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因行政村调整并入被告村，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因该承包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应由两被告继受。现两被告在该份承包合同履行期未届满之前，擅自与第三人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将原告根据前份承包合同已得的荒山经营权，又转包给第三人，导致原告在其承包的荒山种植的所有茶树因第三人的侵害行为而被毁损殆尽，进而使原告承包荒山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该院认定两被告的前述民事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选择以合同纠纷作为诉讼路径，即以两被告构成违约为由藉以维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可。由于两被告的根本性违约，赋予了守约方即原告单方合法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解除其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之日可凭通知到达两被告之时为准，原告在（2018）浙0683民初6712号案件中已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案两被告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之日为2018年8月24日，该时间点可视为两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故该院确认双方于1999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解除之日为2018年8月24日。合同解除后，两被告已收取原告缴至2022年的承包款未履行部分应予退还，经核算，以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20元计算，按照剩余的年限，经核算原告可退承包款为696.80元。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节，鉴于原告在所承包的荒山上种植茶树多年，每年均有较为客观的茶叶收入，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因茶树被毁损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一节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可。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至其第二次缴纳的承包款对应的承包期满之日即2022年12月30日，以茶叶按年采摘营收的实情观之，原告主张的损失年限可计算4年，而损失计算标准则参照该院委托绍兴通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绍通大评报［2019］第68号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司法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准，即按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800元作为计算基数。经核算，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3800元／亩×8亩×4年＝1216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损失之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两被告关于原告自行委托有关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所列的评估结论所计算的损失年限为3年，假如原告主张的损失成立的前提下，其损失核定年限至多只能计算3年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两被告关于原告的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姚见龙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12月30日就座落在叶溪岙的荒山八亩而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二、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返还姚见龙承包款696.80元。三、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姚见龙经济损失121600元。四、驳回姚见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2元，依法减半收取2656元，由姚见龙负担1456元，由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200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评估费1500元，由姚见龙负担900元，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600元，款已由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先行向绍兴通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缴纳，姚见龙负担部分限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板坑村叶七岙茶山承包简易图一份，照片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姚见龙承包的土地为8.69亩，挖了6亩，还剩2.69亩土地没被挖掘。没被挖掘的山地情况可以倒推整个承包地均是茶树与杂树混合种植的，按照3800元标准赔偿不合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叶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简易图为其自行制作，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20年5月4日，拍摄地点无法证实，无法确定该照片与本案争议焦点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人叶某的证言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申请本院对涉案现场进行勘查。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承包的荒山为八亩，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对涉案现场进行过勘查，且目前距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已超过二年，难以确认现场与茶树毁损前的状况一致，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本院进行现场勘查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理应得到支持。关于可得利益的计算。根据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申请的证人张某、黄某、竹爱芬的证人证言及法院调取的2010年、2013年2月、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4日的卫星图，被上诉人承包八亩荒山后种植茶树，茶树长势较好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二审主张被上诉人系与案外人王小荣一人一半使用管理荒山，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涉案八亩荒山在原审第三人挖掘时系荒山，并非管理有序的茶山且面积仅为5.8亩，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结合被上诉人与原嵊州市浦口镇板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的荒山为八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应按照八亩计算，应属合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绍兴通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纳入评估范围的嵊州市茶叶2018年度每亩纯收入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每亩价值为人民币3800元。绍兴通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系按法定程序选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据此酌情计算被上诉人至第二次缴纳的承包款对应的承包期满之日（即2022年12月30日）止的可得利益损失，亦属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浦口街道四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