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初25955号原告：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青木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90523724L。诉讼代表人：张海，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奎，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贾文利，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告：谢德英，女，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岗公司）与被告贾文利、谢德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龚奎，被告谢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贾文利在前两次开庭时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开庭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审理过程张，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扣除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贾文利与谢德英关于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99%的股权的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谢德英向原告返还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99%的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靓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由于不便显名，便委托被告贾文利代持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2018年7月18日，被告贾文利擅自将其代持的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谢德英，转让金额为零元，2018年7月25日，二被告办理完结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0月19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华岗公司的重整申请。原告认为，贾文利为显名股东，不享有涉案股权的所有权，其将股权转让给谢德英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谢德英受让涉案股权时未支付合理对价，不能善意取得，涉案股权无偿转让导致原告破产财产的减少，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贾文利将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谢德英的行为无效，谢德英应向原告返还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贾文利辩称，原告与我在2015年9月18日签订代持股协议是事实，原告委托我持有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我于2018年7月18日将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谢德英是事实，股权转让是零元转让，谢德英未向我支付价款，我将股权转让给谢德英是，原告并不知情，后来做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才知道的。被告谢德英辩称，原告自始至终未对合立靓公司出资，从未参与过合立靓公司的经营管理等事务，也从未参与过合立靓公司的利润分配，贾文利作为登记股东有权转让其所持有股权，谢德英基于对工商登记公示公信力的信赖，与贾文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合理合法，贾文利代持股权的事实不存在，谢德英之前并未听说过贾文利代原告持有股权的事实，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合立靓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成立时名称为重庆恒瑞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住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股东为管昌明和李成英，分别出资160万元和40万元。2002年6月，恒瑞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增资后的出资和持股情况为，管昌明出资240万元，持股80%，李成英出资60万元，持股20%，以上出资均为货币出资、实缴出资。2012年9月6日，恒瑞公司股东管昌明、李成英分别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毅、汪涛，管昌明、李成英退出恒瑞公司。2013年11月18日，汪涛将其持有的恒瑞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姜世军，汪涛退出恒瑞公司。2015年1月30日，张毅将其持有的恒瑞公司80%股权转让给管维波，姜世军将其持有的恒瑞公司20%的股权中的19%转让给管维波，另1%转让给李小宾，张毅、姜世军退出恒瑞公司。该次转让后，管维波持有恒瑞公司99%的股权，李小宾持有恒瑞公司1%的股权，管维波为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3日，恒瑞公司更名为合立靓公司。2015年7月21日，管维波、李小宾分别将其持有的合立靓公司股权转让给管昌永、贾建新，该次转让后，管维波、李小宾退出合立靓公司，管昌永任合立靓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贾建新为监事。2015年9月18日，管昌永将其持有的合立靓公司99%股权中的19%转让给被告贾文利，另80%转让给朱春萍，贾建新将其持有的合立靓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贾文利。该次转让后，管昌永、贾建新退出合立靓公司，贾文利持有合立靓公司20%的股权，朱春萍持有合立靓公司80%的股权，贾文利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朱春萍为监事。2015年11月23日，朱春萍将其持有的合立靓公司80%的股权中的79%转让给被告贾文利，另1%转让给王燕。该次转让后，朱春萍退出合立靓公司，贾文利持有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王燕持有合立靓公司1%的股权，贾文利仍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燕为监事。以上历次股权转让均约定为有偿转让，转让价款均为所转让股权对应的出资额。被告贾文利述称，其从管昌永、贾建新、朱春萍处受让合立靓公司均未支付对价，且均是因亲戚关系帮原告华岗公司代持。2016年10月9日，合立靓公司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变更，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燕，监事变更为贾文利。2018年7月18日，王燕将其持有的合立靓公司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谢德英。2018年7月20日，贾文利将其持有的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谢德英。上述股权转让后，贾文利、王燕退出合立靓公司股东会，合立靓公司变更为被告谢德英持股100%的一人公司，但贾文利仍担任合立靓公司监事。被告贾文利述称，在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合立靓公司是由王燕在经营管理，其并未参与合立靓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对上述期间内合立靓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清楚，也不清楚原告华岗公司是否参与过合立靓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为何将其代持的9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谢德英，被告贾文利述称，因为其与管昌明有点亲戚关系，所以管昌明让其代持股份，因为华岗公司到处欠债，璧山区公安局经侦支队曾找到贾文利了解合立靓公司是不是华岗公司的，贾文利当时就说不管他的事，当时就不想当股东了，经侦支队就说不想当股东可以退出来，其就去找华岗公司，但华岗公司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后来是王燕找到贾文利让贾文利把股权转出去，当时没有说转给谁，因为王燕以前曾是华岗公司的会计，其认为王燕应该是和华岗公司通了气的，其就把身份证拿给代办证的人，股权转让都是按王燕要求欠签的字，其并不认识谢德英。被告谢德英述称，其从被告贾文利处无偿受让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是因为合立靓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且贾文利从其前手受让股权也没有支付对价。审理中，原告华岗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的华岗公司（甲方）与被告贾文利（乙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告贾文利代持原告华岗公司持有的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人民币297万元，由被告贾文利作为案涉股权的名义股东记入股东名册，由被告贾文利以股东名义前述应由股东前述的文件，并代表原告华岗公司出席股东会以及根据原告华岗公司的指示行使股东权利，被告贾文利确认代持股权的投资款系完全由原告华岗公司提供，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华岗公司，其代持股权产生的或与代持股权有关的收益、权益、所得或者收入均归原告华岗公司所有，在被告贾文利将上述收益、权益、所得或收入交付原告华岗公司之前，被告贾文利系代原告华岗公司持有该收益、权益、所得或收入。《代持股协议》还约定，被告贾文利作为受托人，除经原告华岗公司书面同意外，不得以目标公司股东的名义从事任何行为，不得利用名义股东身份为自己谋取任何私利，未经原告华岗公司书面同意，被告贾文利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股权，不得转让其名下部分或全部股权等。被告贾文利对该份《代持股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谢德英质证时认为，该份《代持股协议》中贾文利的签字与2015年9月18日管昌永、贾建新与贾文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明显不一致，存在伪造的可能，不能说明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并申请对该份《代持股协议》中“管昌明”与“贾文利”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审理过程中，原告华岗公司申请了证人管昌永、朱春萍出庭作证。证人管昌永述称，其与管昌明系兄弟关系，合立靓公司的实际老板是管昌明，其帮管昌明当过合立靓公司的法人（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其从管维波处受让合立靓公司的股权未支付对价，其将所持合立靓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贾文利和朱春萍也没有收取相应股权转让款。证人朱春萍述称，其与管昌永、管昌明均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其曾帮贾文利代持合立靓公司80%的股权，大约两个月后又将其中79%还给了贾文利，另1%转给了王燕，其从管昌永处受让合立靓公司80%的股权并未支付对价，其将合立靓公司80%股权转让给贾文利和王燕也未收款相应转让款，其只是代持，不清楚管昌明、管昌永、贾文利及王燕之间的事情。另查明，原告华岗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管昌明，华岗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呈持续状态向本院申请重整，本院已于2018年10月19日裁定受理了华岗公司的重整申请。以上事实，有（2018）渝0106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贾文利仅是合立靓公司的名义股东，并非其所转让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无权对所持股权进行处分，被告谢德英从被告贾文利处受让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未支付合理的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关于原告华岗公司是否为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首先，被告贾文利自认其是代原告华岗公司持有合立靓公司99%的股权，即被告贾文利对原告华岗公司系案涉股权实际出资人的事实并无异议，该自认具有免除原告华岗公司举证责任的效果，且该自认并未损害被告谢德英的利益，因为不论案涉股权实际出资人是谁，被告贾文利的无权处分行为均不能使被告谢德英无偿取得案涉股权。其次，根据证人管昌永、朱春萍等人的证言，管昌永称其系代管昌明代持合立靓公司股权，朱春萍称其系代贾文利持有合立靓公司的股权，而管昌明同时又系原告华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亦可印证原告华岗公司系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即使不存在原告华岗公司举示的《代持股协议》，被告贾文利代原告华岗公司持有合立靓公司99%股权的事实亦可认定，故被告谢德英申请对《代持股协议》中“管昌明”及“贾文利”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被告贾文利将其代原告华岗公司持有的合立靓公司99%股权擅自无偿转让给被告谢德英的行为侵犯了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华岗公司的利益，且被告谢德英无偿受让股权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原告华岗公司请求确认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华岗公司主张被告谢德英返还所受让案涉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因涉及隐名股东要求显名以及变更公司登记等事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应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被告贾文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贾文利将其持有的重庆合立靓科技有限公司99%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谢德英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重庆华岗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贾文利、谢德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振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熊 欣书 记 员 唐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