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营，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全，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莎莎，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合岐，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红，女，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守敏，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高军营因与被上诉人董合岐、宋建红、邵守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军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董合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两份法律文书有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原告董合岐主体不适格、并不具有本案追偿权。（1）（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明确载明：滨州玉龙棉花加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为“判令四被告对广源通纺织公司的248800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范围明确为四被告支取利息319920元、承包费216000元”。该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对原告滨州玉龙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主张的四被告在广源通纺织公司支取的利息、承包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事实可知：（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并未支持滨州玉龙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鲁1602民初3461号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而违法判决，该判决书并不能成为本案一审原告主张追偿权的依据。（2）“偿债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本案中一审原告主张追偿权的依据。一审庭审中，一审原告提交了（2014）滨执二字第214号案款偿还证明一份，即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偿债证明”。该214号执行案件并非为（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案件的后续强制执行案件。对于该案案款的执行情况与本案无关，并不能作为本案追偿权的依据。另，一审庭审中一审原告并不能证实（2014）滨执二字第214号案的案款偿还证明的来源。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原告无财产损失、更不具有追偿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承包协议对于本案四方责任分担有明确约定、一审原告董合岐对于本案公司亦负有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了本案四当事人共同签署的《承包协议》一份，该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期间由经营者邵守敏承担债权债务责任。该《承包协议》已经（2010）滨中商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且在（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案中作为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庭审中四方当事人对其也予以认可。本案系因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而引发纠纷，于外可以由全体股东承担责任；但于内应当按照各股东出资比例及双方约定来确定责任分担。本案四方当事人签订有《承包协议》且协议对于责任分担作出了明确约定。该承包协议也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法遵从四方意思表示，从其约定，确定责任承担主体。（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被查封的财产解封后，一审原告董合岐将广源通公司的生产机械设备等资产予以变卖。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负有过错，应当在200万元财产价值范围内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载明判决意旨为“各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当平均分担”。因此，依据判决意旨及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由承包经营者邵守敏及过错者董合岐予以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于承包协议约定及基于法律法规规定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平均分担责任，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 董合岐辩称：因那时候我们四人合伙，邵守敏没有履行承包承诺，其他三个股东对其产生意见，邵守敏起诉公司解散，承包期产生的债务按法律规定由公司承担。股东董合岐、宋建红、高军营都不懂法，高军营介绍其弟徐爱国律师，全权委托其担任广源通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机器设备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至今我也不清楚，都是徐爱国代理的，投资打了水漂，我是最大的受害人，我没责任，不应负责。我对（2016）鲁1602民初1028号判决不服，上诉时找到当时的全权代理律师，我不懂法，不知道清算，律师徐爱国也没提醒，我没更多的责任可负，应当共同承担。 宋建红、邵守敏未作答辩。 董合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归还原告董合歧先付款1866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源通公司于2006年7月2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制企业，其注册资本500000元，其中股东董合歧出资230000元，邵守敏出资135000元，宋建红、高军营各出资67500元，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均于2006年7月10日前足额缴纳至公司账户。2008年4月，广源通公司开始与玉龙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累计拖欠货款248800元。2008年12月，玉龙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广源通公司、邵守敏、张云霞支付货款248800元。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在2009年2月10日作出（2008）滨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判决广源通公司支付玉龙公司货款248800元。该判决生效以后，广源通公司未主动履行义务，玉龙公司随后申请滨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广源通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纠纷，邵守敏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之诉，2009年10月30日，广源通公司因停止经营及公司资产设备已于2009年5月份被处置完毕被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散。2010年1月7日，广源通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玉龙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广源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广源通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遂于2016年1月4日向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广源通公司的股东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承担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民事责任。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602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董合歧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8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02民终字第10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经重新审理，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鲁160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作为广源通公司的股东，在广源通公司被判令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而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应当对广源通公司欠玉龙公司的债务248800元承担赔偿责任。对玉龙公司要求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在广源通公司支取利息、承包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作出如下判决：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对滨城区人民法院（2008）滨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滨州广源通纺织有限公司应向滨州玉龙棉花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8800元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滨州玉龙棉花加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随后，该份判决发生效力。案件执行过程中，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从董合歧的银行卡账户中扣划资金248800元，用于偿还（赔偿）玉龙公司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四人作为广源通公司的股东，因四人未履行对广源通公司的清算义务，而被判决就广源通公司对玉龙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此为生效判决认定并且作为判决理由的根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向玉龙公司赔偿248800元的赔偿义务，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系共同义务人，即四人系共同债务人，共同债务人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部分债务人履行了全部债务，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债务人偿付应当承担的份额。各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应当平均分担。故对于连带债务，原被告应当平均分担。董合歧有权就超出其本人应当承担份额以外的部分向其他债务人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等人追偿。被告宋建红、高军营所提应当根据过错大小分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原被告四人被生效判决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系作为股东的四人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而对于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这一事项，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系由于哪一股东或哪几位股东行为决策导致，不能确定各方的内部责任。此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关宋建红一方提出董合歧是广源通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应承担清算后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清算义务是公司法规定各股东的的义务，不论其持股比例大小，均负有清算义务。如哪一股东不同意清算、或阻止清算或是怠于清算，不论其持股比例大小，其主客观方面明显存在过错，相应地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同理，公司需依法清算时，股东占股比例并非认定其过错程度的因素，对阻却清算也不具原因力，因而不能把占股比例作为认定过错程度的依据。本案中，各位股东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由此造成公司未经启动清算，各股东之间的过错程度相当，应当平均分担过错责任。宋建红一方提出董合歧侵占变卖公司大额财产，导致公司无法清偿债务，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四位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而生效法律文书判定股东承担责任的理由系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非其他。不论董合歧是否存在上述行为，均不是导致四人共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力和依据，不应以此加重或减轻内部责任的划分。被告邵守敏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应诉、答辩、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建红偿还原告董合歧实际履行连带债务超过其个人应担份额中的62200元；二、被告邵守敏偿还原告董合歧实际履行连带债务超过其个人应担份额中的62200元；三、被告高军营偿还原告董合歧实际履行连带债务超过其个人应担份额中的62200元；四、驳回原告董合歧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中，第一、二、三款确定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被告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各负担13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董合岐、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四人作为广源通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所以就广源通公司对玉龙公司所负债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也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对向玉龙公司赔偿248800元的赔偿义务，董合歧、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系共同债务人，共同债务人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部分债务人履行了全部债务，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债务人偿付应当承担的份额，故被上诉人董合歧有权就超出其本人应当承担份额以外的部分向其他债务人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等人追偿。上诉人主张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2014）滨执二字第214号案款偿还证明不能作为行使追偿权的依据，应当就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董合岐、宋建红、邵守敏、高军营四人被生效判决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是作为股东的四人未履行清算义务，且并未有证据证明系哪一位股东或者哪几位股东决定不对公司进行清算，因此针对四位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无法确定各方应承担的内部责任，故各股东之间的过错程度相当，应当平均分担过错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董合岐侵占变卖公司资产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且经生效文书确定四位股东是因未履行清算义务从而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其他原因。所以不论被上诉人董合岐是否存在上述行为，以及承包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均不是导致四位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原因和依据，不应以此加重或减轻内部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高军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高军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李添珍 审 判 员 吴金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