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初25号原告：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瓷都大道官庄（高新开发区内）。诉讼代表人：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梧桐大道**。法定代表人：高唤虎，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荣，江西京天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律师。原告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祯、被告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立信药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进园投资协议》已解除；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83500元及资金占用费暂计247598.36元（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239622.94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计7975.42元；资金占用费实际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进园投资协议》，约定项目需征用土地10亩，土地出让金单位为3.5万元每亩，被告负责在协议签订后清除地上附着物，确定宗地面积后原告付清土地出让金，被告交付土地。2005年底，原告已将相应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支付至被告，共计283500元。但此后在已具备办理土地不动产权证的条件下，被告一直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2018年1月25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指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为推进原告财产处置事宜，原告管理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处理立信药业土地遗留问题的函》，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口头表示解除合同，退还土地出让款。鉴于此，原告管理人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83500元。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回复《关于办理土地出让金返还事宜的第二次回复函》，明确拒绝返还该笔款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进园投资协议》已解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1.进园投资协议未解除，原告声称被告口头同意解除该合同，但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告从未同意解除该协议。2.原告认为被告在已经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下，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和相应的合同义务，这明显是错误的。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应当是国土部门的行政职责，而不是被告职责。如果原告的土地具备办证条件而国土部门不予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原告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起诉被告。3.原告称，2005年将283500元土地款支付给被告，既然2005年已经支付该笔款项，现在是2020年，原告早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4.退一万步讲，即便被告要归还该笔款项，但是被告于2009年8月17日将原告起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29日做出了（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欠款10978587.19元，并且承担案件受理费87672元，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执行款1000万元整，尚欠款1066259.25元，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也向原告破产管理人申报了1066259.25元的债权。另诉讼时效问题，在2009年原、被告诉讼之时，本案的原告完全可以提出本案的诉求，以扣减该案的欠款，但原告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所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也没有实体权利，不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进园投资协议一份。2.票据两份。证明目的：第一，2005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进园投资协议》，约定项目需要征用土地10亩，土地出让金单位为3.5万元每亩，被告负责在协议签订后清楚地上附着物，确定宗地面积后原告付清土地出让金，被告交付土地。第二，2005年底，原告已经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支付至被告，共计人民币283500元。第二组：1.关于要求尽快处理立信药业土地遗留问题的函。2.清偿债务通知书。3.ems邮寄单及快递查询结果。4.关于办理土地出让金返还事宜的第二次回复函。证明目的：第一，2019年4月24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处理立信药业土地遗留问题的函》，要求被告协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或返还土地出让价款并补偿利息。第二，《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83500元。第三，2019年9月25日，被告回复《关于办理土地出让金返还事宜的第二次回复函》，明确拒绝返还该笔款项。第三组：征地协议，证明被告征收了8.1亩土地给原告。被告质证称，第一组：1.三性均无异议。该协议被告义务是交付土地，并不是办理不动产登记。2.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二组：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对原告出具该函的内容不予认可。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对原告出具该函的内容不予认可3.三性均无异议。4.无异议，但是被告是明确拒绝返还该笔款项，并不是同意解除《进园投资协议》。第三组：征地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只能证明被告向吕蒙乡征地的面积为8.1亩，不能证明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为8.1亩。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2009年8月17日将原告起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29日做出该判决，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欠款10978587.19元，并且承担案件受理费87672元。2.债权申报书，证明目的：原告向管理人申报1066109.25元的债权。原告质证称，1.第一，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与本案原告起诉被告返还土地款无关，应由被告向原告管理人依法申报债权。第二，该判决由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9日依法作出，至今已经有10多年，已经超过法定执行时效。2.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从未受到这些债权申报材料，相反，原告多次与被告对接，要求办理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证或者返还土地出让金。被告在知道原告破产的情况下从未提出申报债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是否缴纳了土地出让金问题，虽然被告称因票据为复印件，且时间太久已无法查明，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征地协议，当年被告向吕蒙乡官庄村委会征地8.1亩，按合同约定每亩3.5万的对价计算，该土地出让金正好与原告提交的票据记载金额283500元相吻合。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付完首期出让金25万元后，由被告交付土地，而后原告付清余款。虽然票据为复印件，但是付款时间、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另被告也认可当年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交付了土地。故可以认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83500元。2.被告申报相关债权问题。虽然被告提供了债权申报书，但是并未提供申报书送达给原告破产管理人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其未申报破产债权。3.被告虽然举证（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但是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该判决书的执行情况，故无法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债权。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进园投资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原告投资建设粉针制剂项目；2.该项目需要征用土地10亩，土地出让金单价为3.5万元/亩（农民补偿），办证等其他费用以原告项目投产后产生税收地方的留成部分抵扣；3.原告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首期土地出让金25万元，被告负责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清除地上附着物；待宗地面积确定后，原告付清土地出让金余款，被告交付土地等等。而后，原告于2005年12月底分两次向被告下属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分别为250000元和33500元。被告于2006年初向原告交付8.1亩土地。至今，该涉案土地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2018年1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破产管理人。2019年2月29日，被告给原告发送《回复函》。该回复函明确指出被告无需返还土地出让金。理由有四。第一，该土地价款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明，且该笔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在（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原告归还被告欠款10978581.19元，其中并未提及该笔价款，被告也未知该笔价款的存在，故被告认为该笔价款已在此之前进行了核销；第三，依据判决书，原告仍欠被告978587.19元，加上案件受理费87672元，原告现应归还被告1066259.19元；第四，若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返还土地出让金，因原告尚欠被告款项，与该土地出让金相互折抵后，原告仍拖欠被告782759.19元。2019年4月23日，原告破产管理人向被告发送《要求尽快处理立信药业土地遗留问题的函》。该函件明确要求被告立即协调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证，若确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则请被告于15日内返还原告已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83500元并补偿利息。2019年9月1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将原告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全部返还。2019年9月25日，被告给原告发送《关于办理土地出让金返还事宜的第二次回复函》，明确表示该笔土地出让金，已无法查明，也已过时效，故被告无需返还该笔价款。另2009年9月29日，本院在审理被告、景德镇市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诉原告、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与企业有关纠纷一案中，作出（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判决，判令原告、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被告、景德镇市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978587.19元，案件受理费87672元，由原告、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承担。现被告认可判决后，原告、金华立信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已归还1000万元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可否解除；2.时效问题；3.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1.涉案合同可否解除依据《进园投资协议》约定，待宗地面积确认后，原告付清土地出让金余款，被告交付土地。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8.1亩土地出让金，被告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土地作为不动产，被告除清除地面附着物将土地实际交给原告使用外，还负有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的义务。但该土地至今未能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时效问题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因合同解除是一种形成权，故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因物权请求权也不受诉讼时效约束，现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被告已明确土地不能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故原告要求返回土地出让金的时效，应从被告明确回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时起算，故原告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诉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时效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全额返还土地出让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在（2009）景民二初字第17号案件中，原告只履行了1000万元债务，剩余978581.19元债务未履行。但其所举证据仅能证明案件判决情况，对于执行情况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另被告虽然陈述其已就未执行部分主张破产债权，但该其申报债权的材料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原告破产管理人。故被告主张的债权无法确认，其主张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进园投资协议》；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83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本金283500元，利率从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被告景德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苾铃审判员  余 佳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