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民再24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学平，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霞，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立新，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代理人：季泽锋，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红兵，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马学平与被申诉人高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民（行）监[2020]640000000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宁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秀宁、检察官助理周峘出庭。申诉人马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被申诉人高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泽锋、韩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是因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诉讼中，高立新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马学平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房屋他项权证及《借条》各一份，欲证实马学平向其借款18万元的事实。但高立新提交的《借条》中却出现了两个借款人，分别是刘林和马学平，且《借条》的具体内容也是由刘林书写。一审期间，马学平申请法院追加刘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法院未予回应。二审期间，马学平申请刘林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刘林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二审法院以马学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林陈述的事实为由，对刘林的证言不予采信。本案审查期间，经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高立新于2015年10月19日替刘林向宁夏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62888元；次日，即2015年10月20日，高立新与马学平签订了案涉18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刘林与马学平在案涉借条中均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且马学平在案涉借款纠纷中提供的抵押担保房产与刘林向宁夏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时马学平作为担保人提供的房产一致。结合调查核实的证据与诉讼中高立新提供的借条、刘林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刘林与马学平系本案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刘林与马学平作为共同借款人，高立新作为出借人履行借款义务后，至于刘林所称借款项全部由其使用，马学平没有使用借款，这是两位借款人之间的事情，并不能因此证明马学平不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或应免除马学平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但是否存在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以及还款金额的认定直接关系马学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经核查高立新向检察机关提供的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12月、2017年1月、4月、8月的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载明：1.马学平在2015年12月1日向高立新该账户存入5600元，经与高立新核实，其认可是马学平支付的利息，与高立新诉请马学平未偿还其18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符。2.刘林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8月期间，分10次累计向高立新该账户存款123200元。对此高立新虽辩称是刘林偿还其另一笔17.3万余元借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刘林之间存在17.3万余元借款的事实。现因法院未将刘林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通知其参加诉讼，导致刘林向高立新是否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事实未查清。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马学平至今未偿还高立新18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马学平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高立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高立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马学平向高立新借款18万元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仅仅凭《借款抵押合同》以及高立新提交的《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成立，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当庭质证。本案一审庭审中，高立新仅提供《借款抵押合同》，并没有提供《借条》作为证据。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又通知马学平对庭审结束后高立新单方提交的《借条》进行质证，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三）一、二审判决仅仅凭《借条》认定马学平向高立新借款的事实，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借条》所载内容与《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并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明马学平向高立新借款的事实；2.马学平抗辨未收到借款并当庭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不应当要求马学平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借条》的证明力。（四）高立新作为职业放贷人，诉讼时蓄意隐瞒其与刘林借款的真实情况，存在虚假诉讼。根据《借条》所载内容，本案真实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林，并非马学平。（五）二审法院对证人刘林证言不予采信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二审时刘林主动到庭作证，说明其与高立新的真实借款事实。刘林是本案《借条》实际借款人，后来刘林陆续给高立新偿还部分债务。二审判决不顾刘林与高立新之间存在的真实借款事实，仅仅凭《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未经当庭质证的《借条》就认定高立新与马学平之间的所谓“借款事实”，明显违背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的法定职责。（六）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马学平提出的反诉请求处理违法。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马学平在法庭辩论前依法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决。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对马学平的反诉请求“不予采纳”，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对上诉人的反诉不予以处理亦正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马学平与高立新之间存在借款事实错误，主要证据未经当庭质证，处理反诉违反法定程序等情形，且刘林的证人证言作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当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高立新的诉讼请求。高立新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马学平向高立新借款1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高立新以现金形式向马学平交付借款，马学平向高立新出具《借条》，符合《借款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1和1.3款的约定。2.马学平对《借条》中其本人的签名无异议，《借条》明确载明马学平收到了高立新交付的现金，马学平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所涉18万元借款与2015年10月19日高立新替刘林向宁夏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62888元没有任何关联。（二）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1.本案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依据合同约定借期内利息应为10800元，马学平于2015年12月1日向高立新偿还的5600元系借期内的部分利息。高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且原判决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点为2016年1月20日，因此马学平偿还了5600元，并未损害马学平的利益。2.刘林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8月期间分10次向高立新账户存款123200元，偿还的是高立新于2015年10月19日替其向宁夏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162888元，与本案18万元借款无关。马学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认为，高立新主张马学平应向其偿还借款18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其提交的《借条》落款处刘林、马学平均作为借款人签字，马学平对《借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二审中，刘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借条》系其书写，其是案涉18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马学平、刘林应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对案涉借款负有共同还款义务，故刘林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通知刘林参加诉讼，属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耀方审判员 梁益谦审判员 蔡明璇 二○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