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神林，男，1953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厚玖，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泽平，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福，女，1948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泽，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神林因与被上诉人徐泽平、张贤福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神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泽平、张贤福赔偿韩神林的各类损失107348.7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1.关于牲猪摆嘴拱伤韩神林的行为是否符合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侵权的构成要件问题。徐泽平、张贤福家的猪显然为饲养的动物，韩神林在给猪诊疗时被猪嘴拱伤属实，猪拱伤韩神林的行为系猪基于自身的本能反应，而非第三人对猪的趋势或者强制下实施的行为。饲养动物致人损害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被侵权人存在过错不作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在侵权责任构成中既不要求侵权人有过错，也不要求被侵权人证明侵权人有过错，因此本案完全符合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侵权的全部构成要件。2.关于徐泽平与张贤福是否为共同家庭成员的认定问题。对于徐泽平婚后与张贤福分家的事实，仅有当事人自述，虽然徐泽平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有证人可以证明，但既无书面证言，证人也未出庭作证。而韩神林提交的徐泽平和张贤福的户籍资料作为法定证据，能够认定徐泽平和张贤福是共同家庭成员，作为牲猪的所有人，应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韩神林在为徐泽平、张贤福的牲猪诊疗时被猪嘴拱成七级伤残，基本生活难以自理，对其身心造成巨大伤害。徐泽平、张贤福作为熟悉牲猪性情的长期饲养人，对自己饲养的动物也具有高度管束的法定义务。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诊疗过程中的人身伤害等风险应由韩神林自担，徐泽平、张贤福不承担任何责任，违背了基本的道德良知，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徐泽平辩称，韩神林诉徐泽平损害赔偿一案不成立，不同意韩神林的赔偿要求。1.韩神林将徐泽平列为第一被告没有任何依据。徐泽平既不是动物饲养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韩神林认为“原审就认定徐泽平婚后与张贤福分家的事实，明显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这一理解有误。徐泽平与其母张贤福分家是事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贤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贤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泽平和张贤福连带赔偿韩神林的各类损失136283.54元（其中医疗费3368.5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8396.8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5788.2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神林和徐泽平、张贤福系同村村民。韩神林系兽医，退休后在家，有时为邻里诊治牲畜。韩神林之子韩卫青也是兽医。2018年3月31日，张贤福喂养的牲猪生病，给韩卫青打电话，请其诊治，韩卫青称其外出不在家，要张贤福给另一兽医简永术（音译）打电话，张贤福称其与简永术有隔阂，简永术不会为其牲猪诊治，韩卫青回复可以找其父韩神林。因韩神林听力不好，未配电话，张贤福便给韩神林之妻打电话，称其母猪生病，请韩神林前去诊治。当日，韩神林及其妻一起到张贤福家中，韩神林给病猪打了一针，并约定第二天继续打针。次日，韩神林一人前往张贤福家中为其病猪打针，韩神林进入猪圈，张贤福站在猪圈外，韩神林准备用自带钢丝套套住猪嘴，然后给猪打针，套猪嘴过程中，猪嘴一摆，拱伤韩神林左眼，针未打成，张贤福将两天的诊治费用付给韩神林，韩神林独自回到家中。第二天（4月2日），韩卫青将韩神林送往宜昌市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眼球穿通伤；2.左眼前房积血；3.左眼外斜视，2018年4月10日出院，共住院8天，医疗费共计5830.93元，韩神林自费3368.54元。2019年4月10日，韩神林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280.00元。2019年4月12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韩神林伤残等级为七级，需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误工期为120日（含后期治疗误工期15日），护理期为60日（含后期治疗护理期15日），营养期为60日（含后期治疗营养期15日）。根据本案事实，参照上年度本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韩神林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韩神林主张医疗费3368.54元，有医疗费清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韩神林主张88396.80元（13812.00元/年×16年×40%），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韩神林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只应按15年计算，应计为82872.00元（13812.00元/年×15年×40%）。4.误工费：韩神林主张12000.00元（100.00元/天×120天），韩神林受伤时已年满64周岁，且系退休人员，享受社保待遇，故对其误工损失不予认定。5.护理费：韩神林主张5788.20元（96.47元/天×6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韩神林主张营养费3000.00元（50元/天×60天），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认按每天20.00元计算，应计为120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韩神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50元/天×9天）,计算标准过高，天数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按每天30.00元计算，计算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为240.00元（30元/天×8天）。8.交通费：韩神林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其受伤后到宜昌治疗，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认6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韩神林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1000.00元。10.鉴定费：韩神林主张鉴定费2280.00元，其伤后有申请司法鉴定的事实，有正规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07348.74元。韩神林受伤后，徐泽平、张贤福至今未向韩神林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另认定，徐泽平系张贤福之子，徐泽平婚后与张贤福分家，长期在五峰镇居住生活，徐泽平户口未迁出，母子俩仍属同一户口。一审法院认为，韩神林明确主张的法律关系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属特殊类侵权，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徐泽平、张贤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是指动物在不受人的强制或驱使下独立实施的动作而致人受害，韩神林在诊疗过程中被猪嘴拱伤属实，但牲猪摆嘴拱伤韩神林的行为系受韩神林刺激（用钢丝套套猪嘴）所致，并不符合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张贤福因饲养的牲猪生病，电话邀约韩神林为病猪诊治，韩神林应约诊治并收取费用，双方实际形成的是诊疗服务合同关系。韩神林从事兽医多年，对牲猪的秉性，特别是牲猪在诊疗过程中受人刺激而作出的应激反应应该十分了解，相应的临机措施也由韩神林自行决断，在诊疗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等风险，应由韩神林自行承担，不可归责于徐泽平、张贤福，故韩神林要求徐泽平、张贤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神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元，由韩神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饲养动物致害责任，是为了规范饲养动物行为，减少动物对人类造成的伤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神林受伤是牲猪受到了外界刺激做出的自然反应所致，也就是说本案不是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规范饲养动物，忽视安全管理，导致动物这一特定危险源造成他人的侵权损害，而是韩神林在履行诊疗服务合同的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或者违反操作规程，被诊疗对象侵害受伤，故本案不符合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构成要件。韩神林作为专业兽医，接受他人邀请，为病猪诊治即是其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任务。其应当熟悉牲猪的习性，意识到病猪受到钢丝套的物理作用时，极有可能产生本能应激反应，和由此带来的安全风险。其疏于防范导致眼部受伤，与张贤福饲养动物的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韩神林主张张贤福、徐泽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神林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韩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