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师范大学，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磁湖路**。法定代表人：李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倩，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伟，男，汉族，1983年7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方盖，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师范大学、姜晓伟因人事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师范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不向姜晓伟支付21867.63元工资。事实与理由：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的报酬。可是，姜晓伟从2019年2月以来除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20天经过批准以外，其他时间均是旷工，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其无需向姜晓伟支付工资。姜晓伟答辩称：2018年3月，其在经过书面请求离职后，湖北师范大学没有同意，其继续上班。从2019年开始，湖北师范大学便没有给其安排课堂教学任务，但其仍在从事科研工作，包括以湖北师范大学老师的名义发表论文、开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研究、指导研究生发表文章等。同时，湖北师范大学在此期间也没有提出异议。其付出了劳动，依法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湖北师范大学应支付其工资。姜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湖北师范大学向其出具离职证明和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1.其与妻子长期两地分居，家中父母年长又无人照料，考虑到家庭的实际情况，自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其多次向湖北师范大学递交辞职申请，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明显错误。2.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服务期约定必须是对劳动者进行了专项技术培训，提供了专项的培训费用。而职称评定是教师享有的正当权利，学校在职称评定过程中仅仅是作为教师的单位进行申报，能否获凭是看教师自身是否符合条件。其在正当要求职称评定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被迫与湖北师范大学签订《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该协议书虽有服务期约定，但湖北师范大学对其职称的评定既没有提供专项培训费用，也没有提供其他特殊待遇，服务期约定不能成立。3.劳动者依法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多次和湖北师范大学沟通劳动合同解除事宜，湖北师范大学既不愿意与其协商，也不给其支付工资，其目前已无法再在湖北师范大学工作，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劳动合同无论是到期终止，还是解除，湖北师范大学都应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的转移手续。湖北师范大学辩称：其与姜晓伟签订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其中对任期的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对原《聘用（任）合同》约定的任职期间的变更。此外，姜晓伟并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该主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湖北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不向姜晓伟出具离职证明，不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判令其不向姜晓伟支付21867.63元工资；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晓伟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9月5日，湖北师范大学、姜晓伟签订《聘用（任）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约定任职期间自2013年6月24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订《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约定姜晓伟自取得任副高职资格之日起应为湖北师范大学服务6年。湖北省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鄂职改办[2015]148号文件确定姜晓伟取得副高任职资格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即姜晓伟与湖北师范大学之间劳动关系期间应为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7月26日止。2019年4、5、6月，湖北师范大学以姜晓伟旷工为由停发了工资计21867.63元。在庭审中，湖北师范大学陈述，停发姜晓伟2019年4、5、6月份的工资的目的是督促并要求姜晓伟继续上班工作，是暂时性的，只要其上班就补发。姜晓伟陈述，按《聘用（任）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不愿续签合同；《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湖北师范大学的主张。现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而形成诉争。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与解除。根据姜晓伟与湖北师范大学签订的《聘用（任）合同》约定，双方之间自2013年6月24起建立劳动关系，其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23日止。在此合同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约定姜晓伟自取得任副高职资格之日起应为湖北师范大学服务6年，即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7月26日止，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是有效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是双方对原《聘用（任）合同》约定的任职期间的变更。因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故对湖北师范大学关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且仍然存在的事实主张予以支持；对姜晓伟关于因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已经届满而自然终止的主张则不予采纳。关于湖北师范大学提出判令其不向姜晓伟出具离职证明，不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诉求。在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湖北师范大学要求姜晓伟继续上班的理由合约、合法，其该项诉求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湖北师范大学提出判令其不向姜晓伟支付21867.63元工资的诉求。湖北师范大学在诉讼中提出其停发该工资的理由是姜晓伟违反劳动纪律旷工。对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约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同时，依照劳动纪律有权对劳动者的旷工行为作出认定和处分。本案中，湖北师范大学并未对姜晓伟作出处分，其停发工资的行为不符合约定且不是处分行为。故对湖北师范大学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姜晓伟相应的抗辩理由则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师范大学无须向姜晓伟出具离职证明和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续；二、驳回湖北师范大学关于不向姜晓伟支付21867.63元工资的请求；三、湖北师范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晓伟支付2019年4、5、6月工资21867.63元。二审期间，姜晓伟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4月2日落款为湖北师范大学机电与控制工程学院的“关于机电学院姜晓伟老师辞职问题有关情况的汇报”复印件一份及2019年5月21日以快递方式向湖北师范大学邮寄辞职信的快递存根一份，拟证明其已多次向湖北师范大学提出辞职申请。湖北师范大学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上述证据原件应属湖北师范大学持有，而湖北师范大学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姜晓伟曾于2018年3月6日向湖北师范大学机电与控制学院递交了书面辞职报告，及2019年5月21日通过快递方式向湖北师范大学邮寄辞职申请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姜晓伟与湖北师范大学签订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姜晓伟）未满本协议第四条规定年限而自甲方（湖北师范大学）调离（离职）的，属于违约。乙方必须按每差一年正高职务1.5万元、副高职务1万元的金额标准，累计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全部违约金。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另外，乙方享受了甲方特殊津贴的，按享受金额的120%增加赔偿。以上赔偿金不包括甲乙双方另外协议规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如出国、国内进修人员和研究生培养费等）。还查明：2018年3月6日姜晓伟曾向其所在学院湖北师范大学机电与控制学院提交辞职报告，2019年5月21日姜晓伟通过快递方式向湖北师范大学邮寄辞职申请，上述辞职申请均未获批。姜晓伟自述在湖北师范大学工作至2019年6月23日，2019年7月1日姜晓伟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湖北师范大学向其出具离职证明，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交接手续等事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因本案系人事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湖北师范为事业单位，湖北师范与姜晓伟因辞职一事产生的争议属人事争议，而国务院颁布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对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事宜有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来解决纠纷。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法律赋予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通常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姜晓伟与湖北师范签订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姜晓伟自取得高级技术职务资格之日起为湖北师范大学服务的具体年限，可视为双方对任职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同时该协议书也约定了未满服务年限调离（离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双方对未满服务期解除聘用合同亦进行了约定。因此，姜晓伟只需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湖北师范大学即可解除聘用合同，但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姜晓伟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快递方式向湖北师范大学寄送了辞职申请书，在未得到回复的情况下，工作至2019年6月23日，后未再到湖北师范大学上班，2019年7月1日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请，要求湖北师范大学出具离职证明及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交接手续。姜晓伟提请解除聘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湖北师范大学应为姜晓伟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交接手续。但姜晓伟应向湖北师范大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依照双方签订的《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协议书》中约定，副高职务服务期每差一年，需支付1万元违约金，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姜晓伟2019年5月21日以快递方式向湖北师范大学邮寄辞职申请后，工作至2019年6月23日离开湖北师范学校，双方聘用合同解除，姜晓伟服务期应至2021年7月26日，故因未满服务年限姜晓伟需向湖北师范大学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万元。如姜晓伟享受了湖北师范大学提供的特殊津贴或双方另外协议规定的赔偿费用，湖北师范大学可另行主张。此外，姜晓伟在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由湖北师范大学向其出具离职证明及办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时，即是建立在双方解除聘用合同的基础之上，无关乎其理由是合同到期终止，还是姜晓伟自行提出辞职申请，即姜晓伟要求与湖北师范大学解除聘用关系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湖北师范大学辩称姜晓伟解除聘用合同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湖北师范大学应否支付姜晓伟2019年4月至6月工资的问题。湖北师范大学虽诉称姜晓伟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除批准请假的20天外，大部分时间属于旷工，故其无需支付姜晓伟相应的工资报酬，但湖北师范大学直至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其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对姜晓伟作出工作纪律处分的有关证据，而湖北师范大学提供的2019年4月、5月教职工考勤公示中对姜晓伟未到岗情况说明表述的也是请假。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姜晓伟在2019年4月-6月期间旷工，湖北师范大学应向姜晓伟支付此期间的工资21867.63元。综上，湖北师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姜晓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湖北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姜晓伟出具离职证明和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姜晓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师范大学违约金3万元；三、驳回湖北师范大学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姜晓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师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