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耀娟，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劲康，男，201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理人：伍耀娟，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系伍劲康的母亲。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华、郭菁菁，均为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山口社区*龙湾居民小组，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山口社区*龙湾村内，机构代码398092936。主要负责人：伍建芳，该居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东，该居民小组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科，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耀娟、伍劲康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山口社区*龙湾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下龙湾居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耀娟、伍劲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下龙湾居民小组支付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10日的分配款47500元给伍耀娟；3.改判下龙湾居民小组支付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7月10日的分配款16000元给伍劲康；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下龙湾居民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四、六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伍耀娟、伍劲康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及各项权利，享受本集体的一切福利和分配，但下龙湾居民小组根据村民大会的决定拒绝支付分配收益款给伍耀娟、伍劲康显然有误。一审法院认为高要区人民政府南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岸街道办）作出的两项行政决定矛盾对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条“保护未成年人，是国家机关、武装力量、政党、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城乡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和其他成年公民的共同责任”等规定，若按照一审判决驳回伍耀娟、伍劲康的集体收益分配请求权，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合法性原则，亦有违公序良俗。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下龙湾居民小组辩称，（一）伍耀娟、伍劲康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2018）肇要南办行处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伍耀娟、伍劲康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应当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伍耀娟、伍劲康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南岸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而请求下龙湾居民小组支付分配款。但该《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已经明确驳回伍耀娟、伍劲康要求享有分配权的请求。现伍耀娟、伍劲康起诉请求支付，实际上是对该决定书不服，应当根据《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救济途径“如不服本处理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来维护自身的权益。其次，南岸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和分配权作出了不同处理，该两项行政决定的内容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民事诉讼不能依该行政决定书的决定事项割裂处理。伍耀娟、伍劲康的请求应属行政纠纷，一审法院驳回伍耀娟、伍劲康诉讼请求正确。（二）伍耀娟、伍劲康不享有下龙湾居民小组成员资格和分配资格，其要求享有分配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南岸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虽然确认其成员资格，但驳回伍耀娟、伍劲康享有分配权的决定，且结合该决定书全文内容实际上是不予确认伍耀娟、伍劲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处理决定确认其成员资格应属表达错误。其次，下龙湾居民小组于2014年1月10日召开确定下龙湾村年终分配资格会议，会议表决结果为绝大多数村民同意从2013年年满20周岁虽未登记结婚，但已生育小孩的女性（外嫁女）没有分配。下龙湾居民小组召开的会议是经合法程序召开，目的是维护所有成员的切身利益，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会议表决结果经过全体成员户代表投票表决，所有成员应共同遵守。故伍耀娟、伍劲康不具有下龙湾居民小组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伍耀娟、伍劲康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伍耀娟、伍劲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下龙湾居民小组依法支付2014年至2017年的分配款47500元给伍耀娟；2.下龙湾居民小组依法支付2016年至2017年的分配款16000元给伍劲康；3.本案诉讼费由下龙湾居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下龙湾居民小组出具公告，公告下龙湾村年终分配资格表决的结果，主要内容是从2013年起凡年满20周岁虽未登记结婚，但已生育小孩的女性（外嫁女）给予所有分配，赞成8票，反对187票，不获得通过票数，即从2013年起，凡年满20周岁虽未登记结婚，但已生育小孩的女性（外嫁女）没有分配资格。2017年7月17日，伍耀娟、伍劲康向南岸街道办申请确认其为下龙湾居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调处与下龙湾居民小组分配集体财产权益纠纷。2018年1月19日，南岸街道办作出（2018）肇要南办行处字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处理决定如下：一、申请人伍耀娟、伍劲康拥有被申请人（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山口社区*龙湾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本机关予以确认；二、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1月起的分红及收益的请求。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后，伍耀娟、伍劲康及下龙湾居民小组均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下龙湾居民小组应否向伍耀娟、伍劲康支付2014年1月起的分配款。南岸街道办已依伍耀娟、伍劲康的申请作出了（2018）肇要南办行处字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对伍耀娟、伍劲康是否具有下龙湾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是否享有分配权均作出了处理，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决定虽然确认了伍耀娟、伍劲康具有下龙湾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但同时也驳回了其要求下龙湾居民小组向其支付2014年起的分红及收益的请求，两项行政决定的内容不可分割但又是矛盾对立的。该行政决定书决定伍耀娟、伍劲康不享有分配权和确认伍耀娟、伍劲康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两个事项，但它们是一个整体，民事诉讼无权也不能将该行政决定书的决定事项割裂而取其一来处理伍耀娟、伍劲康是否享有分配权的问题。因此，伍耀娟、伍劲康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伍耀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伍劲康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伍耀娟、伍劲康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018年1月19日，南岸街道办因伍耀娟、伍劲康申请确认其为下龙湾居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调处与下龙湾居民小组分配集体财产权益纠纷而出具了《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作出后，伍耀娟、伍劲康、下龙湾居民小组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后60日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视为双方对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的认可，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非经法定程序撤销自始有效，对相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伍耀娟、伍劲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伍耀娟、伍劲康如认为龙湾村年终分配资格会议的决定与有关法律相抵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通过相关途径由当地政府责令改正。伍耀娟、伍劲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伍耀娟、伍劲康已预交），由伍耀娟、伍劲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吴国红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