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陇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805371315。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晋龙，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舒城县桃溪镇合安路枫丹欧洲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MTMUA16。 法定代表人：邹贵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云，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永丰，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太公司），原审被告张永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无任何直接承包或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当然不应对租赁合同提供一般担保。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均用于案外人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分包工程施工中，张永丰及其合伙人与和信公司具有直接的工程承包关系，所以张永丰所承租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均是直接用于和信公司分包工程中，与上诉人无直接的关系。且和信公司派驻的工地负责人郑飞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予以明确了由和信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事实，若涉案租赁钢管扣件所使用的工程不能完工，上诉人可直接追究分包人和信公司的责任。原判由上诉人承担两份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款项的赔偿责任，超出了上诉人证明所能承担的租金款只有479616元的赔偿范围。舒太公司与张永丰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2017年10月27日签订两份《租赁协议》，上诉人项目部《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即使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一般担保的事实，上诉人所担保的对应的合同也仅限于2017年5月19日的租赁合同，该合同项下的租金只有479616元，且上诉人对2017年10月27日租赁合同项下的材料租金和其它费用当然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判由上诉人承担两份租赁合同项下的钢管扣件丢失的损失款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和赔偿责任。上诉人于2019年5月19日的证明中陈述，由张永丰按协议支付租金及其它费用，上诉人认为其中的费用仅是指租赁使用的其它费用及常规费用，如钢管扣件的报废费用，而不是非常规的材料丢失。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材料租金等费用承担一般担保责任，以及不应对张永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对超出479616元租金范围的费用和损失也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以上案件事实并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之处，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舒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的所有租赁物均是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是本案的租赁物和使用的最终受益人。加上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明确表明上诉人对案涉租赁物租金以及其他费用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且加盖了公章，依法应当予以确定。担保合同虽然无效，但是不影响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第二份租赁合同项下的费用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第一份租赁协议的第一条约定表明，该协议约定的是之后租金的实际金额以双方最终的结算为准。两份租赁协议只是对租赁关系的定性，定量是以实际使用双方为准，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系对张永丰在该工地租用答辩人材料产生的所有租金进行担保，故其担保责任的数额应当以实际产生的租金数额为准，而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延续，两份合同的性质及内容是相同的，所以上诉人应承担2849499.52元的担保责任。上诉人应承担钢管扣件及碗扣丢失额度损失赔偿的责任。第一份合同约定“出租方损失财务按量赔偿，或按市场价格赔偿”，第二份合同约定“材料丢失部分按价赔偿”，这个款项约定是约束承租人在使用租赁物时应当妥善保管好租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要求承租方承担租赁物毁损、灭失责任具有法律依据。 舒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永丰立即支付钢管、碗扣等材料租金等285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张永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丰因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项目施工需要，租用舒太公司钢管、扣件，双方并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了书面《钢管扣件租赁协议》，协议对租赁物的规格、型号、单价均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运费由张永丰承担，损失财物按量赔偿，租金按月度支付70%、待工程结束后钢管扣件归还完后一次性结清等等。同日，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舒太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张永丰租赁的上述物品确系用于中铁七局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承诺该单位将要求张永丰按协议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如张永丰不能支付相关费用，该单位将从张永丰计量款中扣除此部分费用进行代付。2017年10月27日，张永丰因上述工程施工需要再与舒太公司签订《碗扣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张永丰租用舒太公司碗扣、轮扣等，协议同样对租赁物的规格型号单价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运费由张永丰承担，材料丢失按价赔偿，租金按月支付70%、待工程结束后碗扣从哪里来往哪里还一次性结清等等。自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舒太公司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合同义务。2018年7月1日，张永丰对因租赁产生的租金及材料丢失产生的损失赔偿额予以了书面确认，认可累计欠舒太公司租金及损失赔偿款2849499.52元（其中物资丢失赔款为1298138.5元）；同时承诺丢失物资赔偿款在结算当日全部付清，如未付或付不清，按实际所欠物资继续收取租金，租金并按市场行情适时调整，直至所有丢失物资赔偿款全部付清止。另查明，舒太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是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承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舒太公司与张永丰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舒太公司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有权要求张永丰按期支付租金。张永丰在结算确认所欠租金及损失赔款数额后，应及时予以支付，拖延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的违约责任。张永丰不及时付款，客观上给舒太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舒太公司要求张永丰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舒太公司要求张永丰承担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责任问题，因舒太公司与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有担保的合意，但该担保协议无效。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以其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身份，在舒太公司与张永丰合同签订的同时，以自己对张永丰工程款支付所具有的控制力，承诺督促张永丰支付租金及费用并明确称“如张永丰不能支付相关费用，该单位将从张永丰计量款中扣除此部分费用进行代付”，具有较为清晰的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该项目部只是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分支机构，其作为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依法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应根据自己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分担责任。具体到本案，舒太公司明知对方是项目部而接受对方的担保，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明知自己无担保资格而进行担保，双方均存在过错，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依法应对张永丰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由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承担。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辩称其担保的范围仅限于前一份合同，经查，第一份合同并未对租赁物的数量作出具体约定，而两份合同所涉及的租赁物是种类物且均用于案涉工程，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应在张永丰全部合同项下的租金及费用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永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租金及损失赔偿款2849499.52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在张永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三、驳回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张永丰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是否应对舒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无直接承包或租赁合同关系，故其不应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因此，本案审理重点应为如何认定《证明》中有关“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在张永丰不能支付相关费用，将从其计量款中扣除此部分费用进行代付约定的性质。首先，从《钢管扣件租赁协议》的首部、条款、尾部的内容，印章以及材料签收，给付租赁款等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张永丰是《钢管扣件租赁协议》的合同义务主体，系建筑材料的承租人，亦实际收到了合同约定交付的建筑材料。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中可知，案涉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是用于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其次，从证明的内容看，“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并无担保意思表示，但其作出上述约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舒太公司向张永丰主张租赁材料款的实现，故“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作出张永丰不支付相关费用，其愿意进行代付的承诺后，舒太公司基于对该承诺的合理信赖，才依约向张永丰承建的工地供应材料，故舒太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依法予以保护。另，因“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为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设立，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承担正确。由上，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应对舒太公司在张永丰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而非担保责任。 关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舒太公司主张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应对其与张永丰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碗扣租赁协议》中涉及的租赁费等承担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作出了代付的意思表示。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舒太公司虽主张《碗扣租赁协议》中所涉的租赁物用于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的建设工地，但案涉工程实际由张永丰进行施工，相关租赁物亦由张永丰租赁使用。且“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舒太公司出具的《证明》仅对舒太公司与张永丰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钢管扣减租赁协议》承担代付责任，证明内容并不涉及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碗扣租赁协议》，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就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碗扣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及费用范围，作出了在张永丰不能支付的欠款情况下，有替张永丰向舒太公司代为付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应对《碗扣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及费用范围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仅应就张永丰与舒太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及费用在张永丰不能清偿的范围承担代付责任。至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主张其不应对钢管扣减丢失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因《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中约定，“出租方损失财务按量赔偿，或按市场价格赔偿”，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及与租赁物丢失的赔偿损失，故对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张永丰于2018年7月1日出具的《六安火车站改造工程租用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物资租金等费用明细》，可以计算出张永丰与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项下产生的租赁费为1062860.42元（钢管及扣件等材料租金），物资丢失赔偿款1085414.5元（扣件223030元+钢管755674.5元+油托106710元）、多还物资折款冲抵租金5254.4元（10公分套筒2018.4元+20公分套筒3236元），上述费用合计2143020.52元（1062860.42元+1085414.5元-5254.4元）。因张永丰已付租金及保证金315000元，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区分是付给两份租赁合同项下的哪一部分的款项，本院结合两次租赁合同项下产生的租赁费用的比例，酌定张永丰已付第一次合同项下的款项为252000元。故张永丰基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欠付舒太公司的款项应为1891020.52元（2143020.52元-252000元）。一审判决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应对张永丰欠付舒太公司款项在张永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系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铁七局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张永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租金及损失赔偿款2849499.52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在张永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三、驳回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中的1891020.52元在张永丰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 五、驳回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张永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3元，由安徽舒太架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