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1民初1666号原告：杨毅，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乡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东路**。法定代表人：卜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子龙庵社区子龙路子龙****/div>法定代表人：贺正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晓宏，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毅与被告安乡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安乡文体局）、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黄晓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告安乡文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戴红杰、被告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告黄晓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4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6%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黄晓宏支付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及自协议签订之日（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232天按年6%标准计算）8.08万元，以及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6%标准计算）；3、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20日，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了安乡县图书馆建设工程，2010年10月29日，由于原告突发疾病需要在长沙市湘雅医院进行开颅手术，原告与三被告达成《内部变更协议》，将工程施工权转交给宏泰公司和黄晓宏，同时，原告与安乡文体局签订的原《施工协议》交回安乡文体局处置。仅安乡文体局在签订《内部变更协议》前支付工程款195万元，剩余应付工程款140万元，三被告至今未进行结算，也未付分文。2011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因开颅术后生活难以自理，2019年恢复至行动可以自理时该工程已物是人非，原告多次找三被告追讨工程款，三被告至今置之不理。原告认为，1、原告在案涉工程封顶之前享有实际承包方的权利义务，黄晓宏仅是原告务工的包工头，因此杨毅是封顶之前的施工合同承包方的真实权利义务一方，应当认定为原告；2、案涉工程各方签订的协议均无效；3、原告的工程款应当得到足额偿付，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截至工程施工封顶时工程价款为254.54万元，扣除安乡文体局已付195万元，被告应付工程价款59.54万元；4、安乡文体局应当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40万元；5、各方付款责任：根据全案事实，应依法判令宏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9.54万元，安乡文体局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以及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40万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遂诉诸法院。安乡文体局辩称，1、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安乡文体局是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而该合同的承包方是宏泰公司而非杨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无权向安乡文体局主张权利；2、原告亦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确实参与过前期施工，但是案涉工程前期部分工程是由原告以宏泰公司的名义完成，且其已于2010年10月29日与黄晓宏签订了内部变更协议，前期原告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后期的工程由宏泰公司及黄晓宏施工完成，后期工程款也已经支付完毕，原告无权向安乡文体局主张权利；3、案涉工程竣工后，安乡文体局已与承包方宏泰公司及黄晓宏进行了竣工结算，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此无论原告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安乡文体局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案涉工程已经过去九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对安乡文体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安乡文体局的诉讼请求。宏泰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不成立，原告从未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案涉工程，该工程是宏泰公司以招标的形式取得；2、不存在宏泰公司将依法取得的工程施工权转交给宏泰公司，这一点与事实不符；3、宏泰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基于解除协议合法解除，现已不欠原告工程款；4、需要考虑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5、根据三方协议，实际上原告的工程量已经进行了结算，就是195万元，否则原告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就应该提出工程未结算完毕。黄晓宏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1年1月6日的《内部承包解除协议》，原告的权利义务已终结，如有异议，应及时主张权利。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审计结算，该项目各方权利义务在2012年履行完毕。原告承认2011年至2018年因生活难以自理，2019年才提起诉讼，但未提供任何时效中断的证据，且因开颅手术后生活难以自理长达八年与现在的健康状况不符合医学常识，不能作为不可抗力的正当理由，即使属于不可抗力，也应在不可抗力消除后6个月内行使权利。2、原告与各方于2010年4月6日、2010年4月10日、2010年10月29日所签的《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内部变更协议》均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协议，是挂靠后非法转包，根据《建筑法》第26条、28条、66条、67条，《合同法》第52条规定，相关违法收入应收缴；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黄晓宏，全部工程量均是由黄晓宏完成；《内部变更协议》既然是无效协议，又因协议第六条的生效条款而未生效，再被《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所变更，因为2010年4月6日、4月10日协议一起归于消灭，不得作为向黄晓宏及其他被告主张管理费和投资利息及其他工程款的依据。3、根据2011年1月6日《内部承包解除协议》，原告在该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已终结，且实际扣留工程款达60万元并已收回工程保证金40万元。4、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没有任何实际施工行为。5、原告诉求已经超过了工程的总利润，不合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杨毅提交的证据：1、杨毅提交的证据《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拟证明三方签订了这份协议，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安乡文体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真正履行的对象不是安乡文体局，安乡文体局只是一个见证人。宏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三方协议的主体实际上是没有宏泰公司的，丙方实际上是黄晓宏，宏泰公司盖章只代表宏泰公司知晓这一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发生调整。黄晓宏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这是一份无效协议，这是一份非法转包协议，在协议第六条双方有约定生效条件，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看，其没有收到这笔钱，所以这份协议是一份无效且未生效的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原告与三被告均在场签订，涉及到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杨毅提交的证据《湖南省常德市服务行业统一发票》、《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原告交招标代理费、交易服务费共计2万元的事实。安乡文体局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黄晓宏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从收据上看都是宏泰公司的费用，要么与原告无关，要么原告与宏泰公司是挂靠的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的付款人名义上是宏泰公司，作为持票人的杨毅是实际缴费人，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认定。3、杨毅提交的证据《领条》、《转账凭条》，拟证明原告转账给黄晓宏210万元，且收款均是发生在变更协议之前的事实。安县文体局对该组证据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宏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晓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仅收到145万元，原告的举证不真实。本院认为，杨毅提供的《领条》显示工程款合计金额为145万元，与黄晓宏陈述的实际收到金额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杨毅提供的《转账凭证》仅反映双方的资金往来，存在与《领条》记载的数据重合的可能，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等情况下，不应计算在杨毅已付的工程款总额里面，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杨毅提供的证据《施工监理月报》，拟证明2010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安乡县图书馆工程，杨毅未参与竣工验收会议。安乡文体局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是宏泰公司，施工单位派人参加竣工验收会议就可以了，至于原告为什么没参加，其不知情。宏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与本案无关联。黄晓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同意安乡文体局和宏泰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出自安乡县中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关于“安乡县图书馆综合大楼”工程档案，来源形式合法，且明确显示2010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安乡县图书馆工程，与会人员签名没有杨毅，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5、杨毅提交的证据《纪委、监委初次实名举报受理告知书》，拟证明原告在知道安乡文体局拒绝结算，不予付款后初次举报安乡文体局局长的事实。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黄晓宏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6、杨毅提交的《安乡县图书馆综合大楼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实际工程量造价为254.540352万元。安乡文体局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两份鉴定意见，不具有唯一性，均不能作为案件依据，对其三性均持异议，均不具有证明力，两份鉴定均与安乡文体局无关，安乡文体局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宏泰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给出两种结论，失去了鉴定的意义，应不予采纳。黄晓宏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工程量及所应得的工程款；鉴定意见不具有唯一性，原告还需要补充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争议，就如何采信鉴定意见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时进行综合评判。关于安乡文体局提交的证据：1、安乡文体局提交证据《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是宏泰公司而非本案原告。杨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杨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证明了杨毅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予以认定。2、安乡文体局提交的证据《杨毅、黄晓宏经手的收据、预付、支付工程款明细表》，拟证明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支付价款包含由杨毅经手的205万元，剩余价款由黄晓宏经手。杨毅认为，由于安乡文体局未提供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安乡文体局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客观情况，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宏泰公司合法取得，施工方为宏泰公司。杨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杨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证明了杨毅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予以认定。2、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拟证明原告是案涉工程前期的内部承包人，双方由于原告的特殊情况已经解除内部承包关系。杨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杨毅与宏泰公司未签订劳务关系合同，宏泰公司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根本不是内部承包关系，该份协议正是解除其借用资质。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到宏泰公司就案涉工程与杨毅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关于黄晓宏提交的证据：1、黄晓宏提交的证据《安乡图书馆大楼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实际施工人为黄晓宏，黄晓宏与宏泰公司签订的一份非法转包协议，协议虽然无效但能够证明此后黄晓宏为实际施工人。杨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提交原件，且最后一页是杨毅本人签的，也没有加盖宏泰公司印章。本人承认与黄晓宏签订过一份承包协议，但是好像没有这么多内容，前面的内容其是第一次见到，不予认可。安县文体局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并且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黄晓宏提交的证据《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拟证明原告已经结算完毕，没有新的争议。杨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到宏泰公司就案涉工程与杨毅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3、关于何铁平、彭蓬杰的证人证言采信问题。何铁平主要证实：2010年其在图书馆工程做木工，其和黄晓宏是雇佣关系，从工程搞基础、搭工棚一直到封顶，其是木工班组组长，工资费用一直是黄晓宏支付的，至于黄晓宏上面还有什么人其不知情，其不认识杨毅。杨毅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何铁平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证明其是黄晓宏的工人，达不到黄晓宏的证明目的。彭蓬杰主要证实：2010年，黄晓宏聘请其在安乡图书馆搞泥工，其从工程开建就在那里做事，搞了大概一年多就收队了，工资是黄晓宏支付的，没有其他人给其付工资，其不认识杨毅，封顶时工程没有停工。杨毅对该证言有异议，认为彭蓬杰说的是假话，泥工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必须要泥工完成才可封顶，与监理月报确认的事实有出入，上面已经明确写明了停工两个月的时间。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主要证实他们受黄晓宏聘请在安乡县工程做过工，不能证实黄晓宏与杨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等问题，与本案无关联，应不予认定。4、关于张生鸿、严辉的证人证言采信问题。张生鸿主要证实：当时是杨毅让其介绍一个打围墙的工作人员，其就介绍了黄晓宏，后来由黄晓宏负责图书馆的工程。杨毅提出没钱要退出项目，在县里几个领导和安乡文体局的班子成员均在场的情况下，通过协商约定宏泰公司给杨毅四十万元，杨毅退出工程，但签协议的时候其不在场，杨毅退出工程的时候大概完成了70%的工程，主体还没完工，没有封顶，后面的工程是黄晓宏搞完的。前期的打桩工程是安乡文体局请的凯乐建设公司做的，双方签订了合同，杨毅没有参与。严辉主要证实：杨毅不是宏泰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项目经理，也没有相关资格，只是项目联系人，招投标费用是杨毅出的。《安乡县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的主要意思是杨毅牵头搞的项目，现在由黄晓宏来负责，条件就是黄晓宏给杨毅付钱。该协议上的三方是指县文化局是甲方、杨毅是乙方、黄晓宏是丙方，宏泰公司只是参与知晓此事。杨毅负责施工的工程量通过三方到现场看了值得195万元，由黄晓宏负责买断。当时没有对杨毅的工程量审核主要是因为所有的项目是黄晓宏经手做的。《项目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上约定的40万元应该是由黄晓宏支付给杨毅，事实上也是黄晓宏支付的。原告认为严辉的证人证言客观地反映了图书馆施工的实际情况。安乡文体局与宏泰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黄晓宏认为两位证人都证明了工程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是由黄晓宏实际施工的。但考虑到两人的实际身份，认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上述二位证人的证言主要证实案涉工程前期是杨毅实际承包、后期是黄晓宏实际承包等案件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后予以综合性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春节前后，杨毅为顺利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以宏泰公司（当时称安乡宏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招投标工作。为此，杨毅向常德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安乡分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投标代理费1.4万元，向安乡县建设局支付了交易服务费0.6万元，向宏泰公司支付了5万元的管理费。2010年4月6日安乡文体局（当时称安乡县文化局，甲方）与宏泰公司（乙方）签订《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安乡县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土建工程（打桩工程除外）、水电工程、装饰工程，建筑面积3278ｍ2（以施工图为准）；工程承包范围：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以总承包形式承包甲方所属安乡县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以安乡县众拓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所设计的施工图和“常德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安乡分公司”发的“安乡县工程工程量清单”所含的内容。清单中未包含的工程内容由甲乙双方另行确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杨毅作为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宏泰公司并未实际建设施工。杨毅向安乡文体局缴纳了4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成为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组织人员具体负责施工。工程开工后，经时任安乡县图书馆馆长张生鸿介绍，杨毅最初开始聘请黄晓宏负责建围墙，后安排黄晓宏负责图书馆大楼主体工程的施工班组工作。杨毅与黄晓宏为此曾签订过内部承包协议，但双方均提供不出内部承包协议的原件且杨毅对黄晓宏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不予认可。2010年10月29日，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当时称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杨毅、黄晓宏共同签订了《安乡县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甲方为安乡县文化局，乙方为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杨毅，丙方为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黄晓宏。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县图书馆工程项目建设方将丙方变更为乙方，原乙方退出该项目的后期承建工作；2、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甲方已拨付工程款壹佰玖拾伍万元视为认可，乙方同时以同一价格转让给丙方，三方现场目测认可，不作文字记录；3、丙方在后期工程中，负责按中标价格，按工程量、按设计的要求配合质检、现场监理按期完成该项目的目标任务。4、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在该协议签字生效后自动终止；5、乙方交给甲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肆拾万元由丙方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乙方；6、丙方现金出资壹拾伍万元作为乙方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性利息补偿，与上款合计伍拾伍万元同时付清，该协议方可生效；7该协议约定条款以外的法律、经济事务，三方各负其责等。因杨毅患癌症，宏泰公司（当时称湖南宏泰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杨毅（乙方）于2011年1月6日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内部承包关系解除，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该项目工程无任何关系；2、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安乡县图书馆40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收据、项目部印章一枚、中标工程复印本、项目预算书一本及与该项目有关的协议、文件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并交还甲方等。截至2010年10月30日，安乡文体局给杨毅拨付工程款205万元。杨毅已支付黄晓宏工程款145万元。2011年1月18日，黄晓宏已按照上述协议支付给杨毅现金39.8万元，加上扣除杨毅欠付2000元的工人工资，共计40万元，该40万元是代付的质量保证金。但黄晓宏认为在安乡文体局拨付款中杨毅只付给其工程款145万元，尚有60万元未支付，黄晓宏没有按照《安乡县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约定支付杨毅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性利息补偿费15万元。黄晓宏成为实际承包人后，负责完成了后期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安乡文体局。2012年9月7日，湖南省安乡县审计局出具了《关于安乡县工程结算造价的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该工程结算造价审定金额为626.3644万元，劳保基金未计入审定的结算造价，桩基础工程中标价为11.228002万元，合同总价为28万元，实际支付额29万元，按合同单价与实际工程量计算应为23.1495万元。安乡文体局按照审计结果以及实际施工情况将2010年10月30日之后的工程款支付给了黄晓宏，并于2017年12月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就杨毅的实际工程量、工程造价产生争议，杨毅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14日，湖南天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湘天兴咨（C）字［2020］0401号《安乡县图书馆综合大楼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当事人杨毅对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前施工节点所描述的施工内容结合监理资料《图书馆大楼主体结构验收会议记录—2010年11月17日》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贰佰伍拾肆万伍仟肆佰零叁元伍角贰分（￥2545403.52元），其中税金为：捌万叁仟陆佰贰拾陆元伍角陆分（83626.56元），其中不可确定部分图书馆综合大楼工程—装饰工程墙面混合砂浆，水泥砂浆抹灰各2000多平方米造价为：捌万叁仟叁佰陆拾捌元柒角陆分整（￥83368.76元）。2、根据当事人黄晓宏对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前施工节点所描述的施工内容结合监理资料《图书馆大楼主体结构验收会议记录—2010年11月17日》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贰佰壹拾叁万叁仟玖佰捌拾伍元捌角壹分（￥2133985.81元），其中税金为：柒万零壹佰零玖元捌角柒分（70109.87元）。杨毅申请上述鉴定，已支出鉴定费用2.2万元及资料复印费700元。另查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安乡文体局已经将40万元质量保证金直接退还给了黄晓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杨毅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是否有效；2、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3、杨毅负责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是多少，以及黄晓宏是否应向杨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4、黄晓宏是否应支付杨毅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5、杨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宏泰公司与安乡文体局签订，宏泰公司虽参与工程投标，并在中标后将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杨毅，但此仅系为完善程序和形式之需，事实上并未实际建设施工，宏泰公司成为只提供资质、收取管理费的挂名承包人，杨毅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借用资质（挂靠）实际从事施工的违法承包人，其与宏泰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宏泰公司与安乡文体局签订的《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杨毅、黄晓宏签订的《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包含将黄晓宏变更为建设施工合同的乙方，原乙方杨毅退出后期承建工作，杨毅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以195万元价格转让黄晓宏，以及由此与黄晓宏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等相关内容，并得到安乡文体局和宏泰公司的认可。但黄晓宏没有资质，取得工程实际承包权后，仍然借用宏泰公司资质继续施工，是违法承包人，与宏泰公司同样形成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将黄晓宏变更为建设施工合同的乙方，原乙方杨毅退出后期承建工作实质上属于非法转包，应认定无效。《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虽然约定宏泰公司与杨毅解除内部承包关系，但实际上杨毅是借用宏泰公司的资质承包建设工程，这种借用资质承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本身就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是以该无效的法律行为为基础签订，因此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综上，杨毅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案涉施工合同、内部变更协议、内部解除协议存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上述案涉施工合同及二份协议均应认定无效。关于焦点二。虽然《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安乡文体局，故前期实际承包人杨毅、后期实际承包人黄晓宏均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安乡文体局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安乡文体局按照《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拨付了杨毅转让工程前的工程款，且杨毅将工程量作价转让给黄晓宏后已退出工程，安乡文体局与杨毅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此后，安乡文体局按照《安乡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黄晓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应认定安乡文体局已经履行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宏泰公司是挂名承包人，仅收取管理费，不是工程款的终极所有人，没有截留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宏泰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杨毅要求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被告就转让前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产生了争议。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及黄晓宏均认为，杨毅退出工程时已经根据《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中“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甲方已拨付工程款壹佰玖拾伍万元视为认可，乙方同时以同一价格转让给丙方，三方现场目测认可，不作文字记录。”之规定，认可安乡文体局拨付的195万元工程款并且将工程量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黄晓宏。杨毅对该说法有异议，认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并不是195万元，并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但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杨毅和黄晓宏对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前施工节点所描述的施工内容结合监理资料《图书馆大楼主体结构验收会议记录—2010年11月17日》计算出两种不同的工程总造价，即两种不同的鉴定意见。对于上述两种不同的鉴定意见如何采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的，但未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杨毅应该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双方产生争议的部分进一步举证，对于根据黄晓宏描述以外的部分由于没有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杨毅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采纳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第二种鉴定意见，即杨毅负责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213.398581万元，其中税金为7.010987万元。由于所有的税金均由黄晓宏支付，税金部分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因此杨毅应得的工程总价款应为206.387594万元，扣抵安乡文体局已支付杨毅工程款205万元，杨毅还应得工程款1.387594万元。但该项权利杨毅在《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中已作了处分。其理由如下：1、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杨毅对协议签字生效前的工程量以195万元价格转让给黄晓宏、并采取“三方现场目测认可，不作文字记录”的形式对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这种概括性地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是协议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法律无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在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处理，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协议各方可以参照协议的相关条款进行结算。2、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杨毅按照协议约定退出了工程，并与宏泰公司签订了解除内部承包协议，黄晓宏接手后成为实际承包人，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后期工程施工建设，并支付杨毅质量保证金40万元，安乡文体局给黄晓宏退回质量保证金40万元等。上述履行协议的行为表明协议各方已对关于“丙方现金出资壹拾伍万元作为乙方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性利息补偿，与上款合计伍拾伍万元同时付清，该协议方可生效”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并部分或全部履行了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故应当认定杨毅按照协议已对工程造价等民事权利进行了有效处分，杨毅本案中再就工程造价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杨毅要求黄晓宏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按照《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的约定，杨毅将工程量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晓宏，黄晓宏向杨毅支付质量保证金40万元及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据此黄晓宏理应按约支付上述款项，但黄晓宏仅支付了40万元质量保证金，其他未付。黄晓宏认为工程转让前杨毅仅支付给其145万元，尚欠付其工程款60万元并想用工程款抵扣债务。本案中杨毅是否欠付黄晓宏工程款应由黄晓宏进行举证，但黄晓宏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黄晓宏以杨毅仅支付其工程款145万元为由，拒绝支付杨毅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五。2010年10月29日，杨毅与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黄晓宏签订了《安乡图书馆工程项目承建人内部变更协议》，将案涉工程转让给黄晓宏，自此退出工程。在签订该协议时，杨毅就应该对转让前的工程款结算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2011年1月6日，杨毅与宏泰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关系解除协议》，协商解除了与宏泰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再与案涉工程存在任何关系。2011年1月18日，黄晓宏给杨毅支付质量保证金40万元，但没有按照协议同时支付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至此，杨毅更应当知道其权利将会受到损害，但杨毅未对转让前的工程款结算及管理费和投资利息补偿款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杨毅最迟自2011年1月18日起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该从该日开始起算二年，直至2013年1月18日届满。故杨毅本次起诉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杨毅称其转让工程前的工程价款未确认，不能确定各方债权债务关系，起诉时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杨毅还称其是突发疾病需要在长沙市湘雅医院进行开颅手术才把工程转让给黄晓宏，后因开颅术后生活难以自理，其在2011年至2018年一直没有主张权利。但杨毅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由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杨毅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杨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施工合同等为无效协议；杨毅要求安乡文体局、宏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诉讼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杨毅对工程造价款已作有效处分，要求黄晓宏支付工程款等理由不能成立；黄晓宏理应支付杨毅阶段性管理费用和投资利息补偿15万元；杨毅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8元，由杨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松人民陪审员  李志兵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熊斌书记员陈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