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录，女，汉族，1966年6月21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武，重庆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黎明，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吕德录因与被上诉人伍黎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号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德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装修款项及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前三期装饰工程工作，且部分装修情况与双方要求不符，在此情况下仅仅考虑家庭装修经济因素判定被上诉人返还装修款6000元，明显有失公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因装修合同纠纷导致工期拖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4000元，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相差太远。伍黎明经本院通知，没有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德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的《重庆市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并一次性退还吕德录工程款6万元和赔偿损失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吕德录（甲方）与伍黎明（乙方）签订《重庆市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农大厦65平方米，包工包部分主材，工期90日（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总造价75000元，甲方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水电、材料进场付2万元，第二次泥工、材料进场付2万元，第三次木工、材料进场付2万元，第四次漆工、进场付12000元，第五次电工安装完毕付3000元。备注：甲方应及时付工程款，因甲方款项引起的工期延期，甲方后果自负。约定：甲方买灯、坐便器、电器、家具；乙方全包。合同签订后，伍黎明已收取吕德录支付的装修订金及工程款共计6000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5日、10月16日、10月21日和11月18日。审理中，吕德录举示了“装修合同协议解除通知书”和光盘资料，拟证明：1、吕德录因伍黎明违约而解除了该合同（因为恶意减项、漏项及擅自改变装修风格；2017年12月初单方面停工且拒绝施工、未按期完工），并要求伍黎明赔偿损失8万元；2、伍黎明于2017年12月初单方面停工；3、该解除通知是通过吕德录姐姐交给伍黎明的，时间是3月25日。伍黎明质证认为：1、未直接收到解除通知书，吕德录姐姐拿给我是在2018年7月份了，就是这份解除通知；2、吕德录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伍黎明没有违约行为；3、伍黎明于12月初停工属实，原因是吕德录拒绝支付当期装修款。审理中，双方陈述签约后合同履行情况：吕德录称，共支付了60000元。根据施工进度前三期已基本完工，但存在减项、漏项及擅自改变装修风格的情况，第四期款因伍黎明停工而未付。我方要求伍黎明及时整改，并口头通知对方若不整改我方则解除合同并另外选聘其他装修单位进行装修。因为伍黎明存在前述减项、漏项及擅自改变装修风格的问题，我方要求伍黎明整改，伍黎明拒绝整改并停工，所以我方未付当期装修款。伍黎明称，水电木工泥工都完工了且款项已付，漆工已经进场，墙面做了两遍，但是对方未付该期款12000元，时间是2018年12月初。吕德录不付款的原因是：吕德录通过厂家选择柜门和套装门的样式和颜色，厂家已经下料在做，10天后，吕德录提出要求重新换颜色和风格，厂家说不行，如果要重新改风格只有重新做，损失由我来赔偿（我联系的厂家），我方认为这个事情的责任在于原告，所以我方不同意更改吕德录已经选好的风格，吕德录遂不同意付该期款项，我方便停工了。关于有无减项、漏项及擅自改变装修风格的问题。吕德录称：双方并没有书面的设计图和施工图，无法印证当时双方所说的装修风格，口头上说是欧式风格。虽当庭无法解释清楚实际装修情况与约定装修情况的区别，但肯定不符合我方的要求。伍黎明称：并不存在减项、漏项及擅自改变装修风格问题。双方约定按照样板房的风格来装修，我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装修风格发给吕德录。合同约定漆工进场就要付第四期款，但吕德录未付，我方便停工。吕德录在装修前伍黎明曾给吕德录姐姐装修过的，吕德录认可伍黎明的装修能力，因此才找伍黎明装修。关于伍黎明停工后吕德录对装修如何处理的问题。吕德录称，吕德录多次要求伍黎明就已完工部分进行整改，均遭到伍黎明拒绝。吕德录于2018年5月9日另请人装修，现已装修完毕并使用。伍黎明称，2017年12月打电话向吕德录索要第四期款项，但吕德录不付。我方认为就应当顺延工期，没有施工了。2018年3月份我又到工地看，就发现房屋已有其他工人在施工。后来我与吕德录联系要不要继续施工，但已无法联系上吕德录了。关于漆工进场（吕德录即应当支付第四期款）的问题。伍黎明称，从吕德录提供的光盘图片和我方有的图片来看，漆工都已经做了，吕德录已经另请人装修，我方事实上也不可能再装修了。审理中，伍黎明称漆工进场做了两遍，并称其持有买漆的订货单和工人施工的依据，但未向法庭提供。审理中，吕德录补充述称：一、解除合同的理由：伍黎明恶意减项、漏项并擅自改变装修风格，且擅自停工导致工程未完工。二、要求返还6万元：因伍黎明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所做的工程吕德录无法使用，全部拆除打掉，重新装修，所以要求返还已付款6万元。吕德录另就减项、漏项并擅自改变装修风格陈述如下：电视墙未做，价值1700元；酒柜做了，与风格不符；鞋柜未做到顶上；次卧未做柜子，未做电脑桌，合计价值4800元，但做了转角书桌，也没做完；卧室地板和地砖未按约定铺设；主卧室背景墙没有做，约定做墙布；插座、天然气和坐便器等预留位置不合适，无法使用；厨房墙地砖颜色不协调。对此伍黎明称：电视墙未做，鞋柜未施工完毕。主卧背景墙未做，因为未到该工序。次卧做的仿古砖，与约定不符。酒柜做了，就是约定的风格；鞋柜做到顶上的，但未施工完毕；次卧未约定做柜子，但做了转角书桌；插座、天然气和坐便器等都合乎规范；厨房墙地砖颜色无问题。三、吕德录主张的损失2万元包含：因伍黎明违约导致吕德录退货违约金100元，二次服务费用30元，拆除费用1600元，房屋租金14000元（对外出租），资金占用利息2610元，开锁费440元，其他费1220元。审理中，吕德录未就退货违约金、二次服务费、其他费举示证据。关于拆除费用举示了“家庭装潢工程合同”及预算表，关于房屋租金举示了物业管理公司“证明”，关于开锁举示了“报警回执”和“收据”。其中物业管理公司“证明”显示：经核实，吕德录在重装该房屋前一直出租给他人使用，经走访询价，近三年月租金为1500元至2500元不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的，不影响装饰装修合同的效力。吕德录与伍黎明签订的《重庆市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合同的解除问题。第一，吕德录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首先，在施工过程中，伍黎明存在一定程度的施工瑕疵，双方就此产生分歧后，应当充分协商解决，但这并不当然成为伍黎明拒绝施工的理由；其次，合同约定“甲方应及时付工程款，因甲方款项引起的工期延期，甲方后果自负”，伍黎明应就“到期款项达到了付款时间节点而吕德录应当支付的事实”进行举证，进而证实其停工具备合理合法的理由。从本案伍黎明举证的情况看，仅有口头陈述或者抗辩意见不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伍黎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此，伍黎明无正当理由停工导致吕德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在伍黎明停工后，吕德录已另行委托他人装修完毕并使用，双方的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吕德录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合同的解除时间。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吕德录称“解除通知”是在2018年3月25日通过其姐姐交给伍黎明的，但未举示直接证据证实。伍黎明称吕德录姐姐转给伍黎明的时间在2018年7月份，具体日期不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吕德录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8年7月送达，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解除。基于此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于2018年7月解除，吕德录在诉讼中再次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德录主张的退还已付6万元装修款问题。吕德录的理由是：伍黎明在装修中存在“恶意减项、漏项并擅自改变装修风格”，导致所做的工程吕德录无法使用，只有全部拆除打掉，重新装修，故要求全额退款。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了书面装修合同，却未就装修的风格、主材辅材品名规格等具体事项进行书面约定。争议发生后，吕德录无法举示充分证据证实伍黎明擅自改变了约定的装修风格，但结合伍黎明庭审中的自认，可以确定伍黎明存在一些工程未做或者未施工完毕的客观情况，包括电视墙、入户鞋柜、主卧背景墙、次卧地板地砖等问题。结合本案施工进度的客观状况（漆工未进场，对应施工内容的进度款亦未支付），考虑家庭装修经济性因素（主张节约，避免浪费），参照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伍黎明应当返还吕德录的装修款金额为6000元。吕德录主张返还其余装修款，因无依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德录主张的赔偿损失2万元的问题。伍黎明无正当理由停工，必然给吕德录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吕德录主张的合理期间的（出租）租金损失、部分拆除费用和应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应当纳入本案考量的范围。综合考虑吕德录的举证情况、房屋租赁市场行情、合理期限及伍黎明继续装修面临的施工障碍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伍黎明应当赔偿吕德录的损失为4000元。吕德录主张的其他项目损失，因无依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伍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德录返还装修款6000元；二、伍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吕德录赔偿损失4000元；三、驳回原告吕德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吕德录负担450元，伍黎明负担450元。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具体损失金额的确定以及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装修款的具体金额。现评述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重庆市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减项、漏项并擅自改变装修风格”等行为，导致所做工程无法使用，需要全部重新装修。上诉人并未举示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确实是存在部分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酌情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000元的装修款，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2万元经济损失问题，庭审中，上诉人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身具体的损失金额，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000元的经济损失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吕德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映心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