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住宁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系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程某，住宁夏银川市。上诉人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某及原审被告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8）宁038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38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1日沙某代表上诉人莱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程某签订玉米青贮收购合同，双方约定2017年9月1日至9月8日由乙方收割5000吨玉米青贮并运至上诉人莱都公司，还对质量、价格、货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为履行上述合同，原审被告程某开始向包括被上诉人柏某在内的各家农户收购玉米青贮，收购的青贮运送至上诉人莱都公司后由程某与农户进行结算。2017年9月8日、9月26日程某通过其岳母李琴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柏某支付青贮货款4万元，因资金周转困难程某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柏某出具了欠条。后被上诉人柏某向程某索要货款未果遂将上诉人莱都公司诉至法院。由此可知，本案有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个是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有书面合同且在询问笔录及一审中均予以认可已毋庸置疑。另一个是程某与被上诉人柏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程某已明确表示认可，且程某通过其岳母李琴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柏某支付青贮货款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也表明程某承担的是买受人的合同义务。至于上诉人莱都公司向被上诉人柏某出具的收据，只能证明上诉人莱都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柏某的玉米青贮的数量，该收据是被上诉人柏某向程某索要货款的凭证。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莱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柏某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上诉人莱都公司一直否认与被上诉人柏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柏某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即原审被告程某主张货款，上诉人莱都公司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上诉人已经将收购玉米青贮的事务通过收购合同全部交由程某办理，合同中明确约定收购价格为400元每吨，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柏某的说法：上诉人一边以每吨400元的价格从程某处收购青贮，同时又在附近以每吨360元的价格直接从被上诉人等农户手里收购青贮，而且负责收割和运输青贮的均为程某花钱雇请的宁某，这一严重违背市场规则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本案事实应当是，原审被告程某以360元每吨的价格从被上诉人等农户手里处收购玉米青贮，再以400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从而赚取中间的差价作为利润，这也是正常的市场交易模式。一审中，宁某作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向法庭作虚假证言，完全推翻其本人之前所作的陈述，把受程某雇请的事实故意说成是受上诉人莱都公司的雇请，意图帮助被上诉人柏某将本应由程某承担的支付货款义务不正当地转嫁给上诉人莱都公司。因为，只有把宁某说成与上诉人莱都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与程某没有雇佣关系，才能将宁某为被上诉人柏某收割和运输玉米青贮的行为与程某剥离开，从而为被上诉人柏某否认与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把支付货款义务转嫁给上诉人制造借口。因此，证人宁某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其证言的可信性高度存疑。首先，2017年11月27日宁某本人在邵岗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受程某的雇请，程某通过刘丽娟（询问人员笔误错写成刘舒娟）向其支付了26万元还欠其88000元（银行流水显示程某通过李琴账户分四笔共转给刘丽娟26万元）；其次，与本案基于同一事实，宁某诉上诉人莱都公司、程某一案中，2020年3月26日，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宁03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程某向宁某支付运输费。由此证明，本案中宁某与程某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莱都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被告程某作为买受人通过其岳母李琴的银行账户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青贮款共计4万元，表明程某承担的是买受人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接受货款表明其本人对于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2018年1月23日，程某在银川市拘留所向一审法官明确承认就未能支付的货款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原审被告程某与被上诉人柏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玉米青贮全部由程某雇请的宁某负责收割并运送至上诉人莱都公司，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只能证明上诉人莱都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柏某的玉米青贮的数量，该收据是被上诉人柏某向原审被告程某索要货款的凭证，同时也是上诉人与程某进行结算的凭证，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莱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柏某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上诉人莱都公司一直否认与被上诉人柏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程某之间关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只是合同当事人之间就债权债务的履行做出的安排，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程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有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是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之间，另一个是程某与被上诉人柏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柏某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即原审被告程某主张货款，上诉人莱都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柏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审查莱都公司与程某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莱都公司虽与程某签订过买卖合同，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程某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买卖协议。上诉人抗辩称被上诉人与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程某对此也不认可，在（2019）宁03民再20号案件中，人民法院依法对程某询问，在询问笔录中，程某陈述其是接受上诉人委托向农户购买青贮，而非其个人购买。至于上诉人与程某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通过案外人冯某与上诉人之间的数次诉讼已经查明，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是用上诉人本应支付给农户的青贮款来抵顶案外人沙某与程某个人之间的欠款，并且该协议是在收割完农户青贮之后达成的，该行为也被一审、二审人民法院认定为是损害相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次，程某与莱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论其是否真实有效均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表见代理法律关系向莱都公司主张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收款收据》不仅具有证明被上诉人向莱都公司交付青贮数量的证明效力，也具有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莱都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买卖关系的证明效力，该《收款收据》所证实的内容及具备的证明效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收款收据》是具有结算效力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以此证实与莱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再次，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证实买卖青贮的地点是在被上诉人的农地，参与人员有莱都公司牛场的管理人员、沙某、程某，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员告知被上诉人，程某是实际购买青贮的主体，也没有人告知被上诉人程某与莱都公司之间将会在以后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程某用被上诉人的青贮抵顶其所欠莱都公司的欠款。青贮运送到莱都公司后，在莱都公司称重后由莱都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将青贮交付莱都公司。从整个的交易过程看，被上诉人能够认识到的事实是莱都公司经营牛场，莱都公司收购青贮的用途是饲养奶牛，至于程某是什么身份，程某是否和莱都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不可能有预见能力，即使程某参与了交易的全过程，被上诉人所获取的认知信息使其有理由认为程某是莱都公司的人员或者是代表莱都公司，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一直认为是莱都公司在购买青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时柏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莱都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14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2800元，共计37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莱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至9日，原告柏某向被告莱都公司供应玉米青贮共计872.02吨，被告莱都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货物重量、车辆信息、供货人姓名，被告莱都公司员工侯金惠、马斌在收款收据开票人处签名。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每吨360元。原告柏某向被告莱都公司供应玉米青贮共计872.02吨，青贮款共计313927.2元。2017年9月8日、26日被告莱都公司通过程某向原告支付青贮款4万元。下剩青贮款273927.2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莱都公司实际经营者为法定代表人马某的丈夫沙某。2017年9月1日被告莱都公司的代表甲方沙某与乙方程某签订《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安排青贮玉米种植户，乙方务必在7日内全部收割完成并供货，收割数量为5000吨左右，每吨400元，送货地点：青铜峡市邵岗镇甘城子村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欠甲方人民币现金100万元（含乙方欠款81万元，甲方另行支付现金44万元）作为先期预付款，待青贮全部按时送到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无误后，剩余款项在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2017年6月6日，被告程某向沙某借款4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载明：“债权人：沙某，债务人：程某、申亚囡，乙方需要一笔资金，现向甲方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的房屋一套、营业房一套、雷诺车一辆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甲方提供双方商定的借款金额给乙方，借款总金额40万元现金，抵押物价值80万元，还款期限截止日期2017年8月31日，若乙方不按时还款，乙方须承担15万元的违约金。甲方：沙某，乙方：程某、申亚囡签字，2017年6月6日”。当日沙某与程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份，载明：“今收到沙某现金40万元（肆拾万元）于2017年12月7日归还完毕，本人愿以舜天家园房屋做为抵押，如一个月未还清，本人愿以40万元现金将此房屋转让给沙某，所收款用于支付2017年青贮款，收款人：李琴、程某代签，2017年6月6日”。当日，程某向莱都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玉米300吨（叁佰吨），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送到场子不少于150吨，剩余150吨玉米必须在2017年7月前送完。玉米价格和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无关，本公司只承担40元/吨的运费。欠款人：程某，担保人：申亚囡，2017.6.6”。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柏某出卖青贮并实际交付给了被告莱都公司，被告莱都公司核实数量后实际接收了原告所出卖的青贮，并向原告出具了过磅单。原告将其青贮的所有权转移给了被告莱都公司，被告莱都公司取得了货物所有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双方实际行为及原告所提交的过磅单可认定原告与被告莱都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莱都公司在实际取得货物所有权后应向原告履行支付货物相应价款的义务。被告莱都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被告程某签订买卖合同，程某又与原告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程某与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所出卖的青贮包含在二被告签订的青贮收购合同标的之中，故对被告莱都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原告与被告莱都公司双方并未对合同价款作出明确约定，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结合被告收购青贮的平时交易价格，确定为每吨青贮单价为360元。经被告莱都公司出具过磅单核实，原告向其出卖青贮共计872.02吨，价格共计313927.2元，被告莱都公司通过程某已支付4万元，还应支付原告青贮款273927.2元。因原告与被告莱都公司并未对合同价款的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莱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莱都公司支付原告柏某青贮玉米款273927.2元；二、驳回原告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6元，由被告莱都公司负担2527元，原告柏某负担94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莱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柏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最核心的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青贮运输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向其出具了过磅单，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标的物所有权于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现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替他人交付的标的物，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是受程某指示接受的青贮。上诉人主张与程某之间签订有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并不能约束第三人被上诉人，现无证据证实第三人知道上诉人与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即使如上诉人所认为的，是程某直接向被上诉人收购青贮，但从被上诉人直接将青贮运至上诉人处，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出具接收青贮的过磅单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作为农户，其较低的认知能力，上述行为也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况且分析上诉人与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内容，并非正常交易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合同，实质是一种债务抵顶协议，被上诉人如果了解到上诉人与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实质上是一种债务抵顶协议，在出卖物价款未有保证的情况下，不可能与程某进行交易。同时，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知与其实际交易的对象是种植农作物的农民，预防交易风险的能力客观上比较弱，其不将农民的青贮款直接支付给农户，反而将青贮款抵顶交易中间人的借款，客观上也会造成农民维持基本生存的农作物交易收入的获得形成风险，与其公司强调的“惠民”于种植户的宗旨严重不符，其作为最终的受益者也需承担谨慎的注意义务，也需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莱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0元，由上诉人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