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玺华，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陕西省榆林市，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山西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香，山西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得旺，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山西省长治市，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微，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玺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得旺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玺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陈得旺要求魏玺华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魏玺华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得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超出了陈得旺的诉讼主张，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无效纠纷”，该变更行为会涉及到案件管辖权、案件性质的变化以及诉讼请求是否变更等问题。首先，本案从立案到开庭审理，案由一直是“民间借贷纠纷”。魏玺华多次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并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以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陈得旺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经常居住地在太原市小店区为由，驳回魏玺华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案由现变更为“合同无效纠纷”，争议标的不是给付货币，则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陈得旺住所地没有管辖权，即案由变更后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次，一审判决书中争议焦点与庭审时争议焦点不符。从陈得旺提交的起诉状及庭审过程可看出，陈得旺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将“双方是否存在借款500万元的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将本案的法律关系作为调查重点。而一审判决书中却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列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及双方各自请求是否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与庭审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判决书也没有体现庭审时调查重点的调查内容。案由变更后，双方不再是借贷法律关系，判决书对此应予以明确，则本案涉及到借贷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得旺并未变更其要求魏玺华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说明陈得旺还是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属民间借贷纠纷。那么，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且陈得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不可以违背处分原则对陈得旺未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认定，对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在查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后，在陈得旺仍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要求魏玺华向其返还借款本金时，不应作出超出陈得旺主张范围的裁判内容。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的认定有误。（一）在案件双方对合同效力问题未提出相关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对合同效力问题作出认定。（二）本案合同所涉矿区治理及煤炭开采内容是经过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政府依法批准的综合治理项目工程。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作为经府谷县人民政府批准的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Z1-3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治理单位，积极响应政府倡导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理念，本着谁投资、谁治理、谁受益的原则，邀请包括魏玺华在内的投资人进行项目治理。《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文件京府矿发（2018）第28号》、《京府煤化实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京府八尺沟煤矿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说明本案魏玺华是京府八尺沟煤矿的投资人，魏玺华具备涉案合同的治理资格。另涉案合同中甲方为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瑞公司）与魏玺华，魏玺华是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是董事长，完全可以代表京瑞公司，京瑞公司具备煤矿生态环境治理资格。魏玺华与陈得旺签订合同的行为符合府谷县人民政府的治理政策和方案，合同所涉内容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三、陈得旺应就其过错向魏玺华赔偿损失。魏玺华与陈得旺签订合同后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但陈得旺却未如期依约支付相应的政府备用金和治理保证金，造成了魏玺华信赖利益的损失和期待权的侵害，严重影响了魏玺华的治理进程以及工程的正常持续施工，给魏玺华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对此，陈得旺应依法予以赔偿。陈得旺辩称，1、一审存在本诉和反诉，反诉当中陈得旺明确提出合同是无效的，要求返还500万元合同金。2、如何确定案由是法院的职权，一审法院经过庭审后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无不当。3、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有权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作出处理，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效力已成为司法实践，提供最高院的两个判例。4、魏玺华并没有治理区的治理权，也没有治理区的探矿、采矿权，根据双方签订的治理权承包合同内容，该合同名为治理权承包，实为采矿权，该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5、合同无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受合同条款限制，魏玺华没有向陈得旺提交治理权、采矿权、探矿权的文件，陈得旺无法依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6、一审把合同无效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有庭审笔录作为证据。陈得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玺华向陈得旺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决魏玺华向陈得旺支付自2017年12月25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2086666．67元（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月息2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魏玺华承担。魏玺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得旺向魏玺华赔偿因陈得旺过错给魏玺华造成的损失7746408元（以1613835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7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得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陈得旺提供其朋友林剑平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号为×××向魏玺华所有的银行卡号为×××累计转账500万元。林剑平出具证明，证明陈得旺委托其通过个人账户向魏玺华个人银行卡转账500万元。2017年11月25日，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魏玺华为甲方，陈得旺为乙方签订《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名下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矿区大昌汗后梁治理区（以下简称项目）部分矿区治理工程及煤炭开采权益，达成以下合同条款。1、“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及名下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矿区大昌汗后梁治理区具体情况如下：A、．．．．．．。B、本合同合作治理开采的标的物：政府规划通过的先期治理的部分面积：总计1356亩。该部分三期进行，首期511亩，剥采比10：1以下；二期、三期时间及面积待政府审批后定。标的物，履盖层40米左右，主煤层平均4米，比重1．25以上，粉煤5500大卡以上，块煤6000大卡以上。C、项目的证照以及其他一切可开工经营的手续齐全。D、项目应缴纳征地款、苗木、拆迁款等均由甲方全额支付。甲方承诺保证以上ABCD项具体情况真实有效。第2条承包方式、内容：A、甲方提供合作治理开采标的物区域内治理工程净地：（即甲方己全额缴纳征地、租地、苗木、拆迁、林业、环保等款项的符合政府治理规范要求及施工工程需要的施工用地）及用地内煤炭资源，乙方负责治理工程施工及开采。B、乙方支付7000万元作为标的物区域资源治理和开采的承包对价款。包含之前签订框架协议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意向金。7000万价款用途、时间及付款方式：根据甲方与政府或村民签订标的物区域征租地、苗木补偿费、拆迁费、政府收取备用金等费用协议的时间，专款专用，由乙方直接汇入政府指定账户或由甲乙方设立共管账户进行支付。正式开工后10日内双方结算，如有支付盈余部分甲方可以自行支配，如有支付不足部分，甲方自行支付，但不得影响政府开工令颁发时间和工程的正常持续施工。C、乙方同意，乙方治理开采出煤后双方各派人复核销售数量统计，按月支付每吨煤56元利润给甲方。3、甲方承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好首治理区511亩的临时用地批复，二个月内办理好环评手续，三个月内办理好正式开工手续。考虑乙方投入资金成本，甲方亦承诺：乙方各不同时间点分批次投入的资金额，从乙方实际支付之日起如超过甲方以上承诺的时间期限，甲方均按月息2．5分，支付乙方超期利息。利息按月现金结算，概不赊欠。4、甲方承诺：第二期治理区域正式开工手续在首治理区出煤60％的时间点前办理完毕。（注：开工手续标准以临时用地手续或林业手续批复出具，乙方可施工为依据）第三期以此类推。如未能如期办理，乙方将暂停支付甲方56元／吨的吨煤款项，由此造成其他损失由甲方承担。如第二期或第三期无论何种原因不能治理开采，则乙方有权拒付暂停支付的吨煤款项，同时甲方须补偿乙方一千万元．．．．．．。12违约责任：A、如甲方违约或项目不能持续开工，甲方除须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合同承包款外，还须支付乙方违约期间利息（按月息2．5分）。甲方公司法人代表魏玺华同意作为甲方公司的担保人，该担保人对甲方公司应当承担的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本合同项下甲方公司所有债务履行完毕之时。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如项目超过半年不能开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B、如乙方违约或迟延支付应付款项，乙方须支付甲方违约期间未付款利息（按月息2．5分）。C、守约方有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13、之前签订的框架协议与本合同不符的以本合同条款为准。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由签约地法院处理……。备注：本合同以乙方支付首期政府备用金和治理保证金到帐后，合同生效。魏玺华、陈得旺签字，签约地点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同日，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代表人魏玺华向陈得旺出具合同承包金确认函，内容为：2016年月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中由林剑平个人账户转账给魏玺华个人账户500万元意向金，转为我公司与陈得旺所签合同“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已支付的500万元合同承包金。现确认我公司已收到。上述证据未加盖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的公章。2016年11月24日，府谷县大昌汗镇人民政府作出大政发（2016）169号大昌汗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批复关于对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火烧隐患区Z1-3区进行地质环境综合治理的申请报告。2017年3月31日，府谷县人民政府向榆林神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府政函（2017）43号府谷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井田范围内Z1-3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开展地质环境综合治理的函，主要内容为：拟对贵公司郭家湾煤矿矿权范围内亟需治理的Z1-3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开展地质环境综合治理。请贵公司尽快责成专人对以上一个项目复核，并委托府谷县县属国有企业京府八尺沟煤矿开展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作。2017年12月26日京府煤化实业有限公司向魏玺华出具收到16138350元，收款事由为Z1-3地块备用金及保证金的收款收据。2017年12月27日，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向府谷县发改局提交京府矿发（2017）第140号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关于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Z1-3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备案的申请报告。2018年1月12日，京府煤化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府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地质环境综合治理资金待解专户支付16138350元。2018年1月17日，府谷县松宏湾林场出具证明，证明Z1-3的面积34．1002公顷，没有涉及国营林地。2018年1月31日，府谷县发展改革局出具陕西省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综合治理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Z1-3自燃火烧隐患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项目单位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建设地点大昌汗镇后梁村，项目单位性质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建设性质新建，项目总投资18296．83万元，计划开工时间2018年2月，建设内容及规模地表治理面积404亩，外排土场面积43．95亩，临时占用林地面积202亩。2018年2月12日，府谷县环境保护局向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下发府环函（2018）52号关于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综合治理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Z1-3自燃火烧隐患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函。2020年1月17日，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出具证明，证明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神华郭家湾煤矿采煤沉陷区及自然火烧隐患区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Z1-3项目（魏玺华）交给该煤矿的治理备用金和保证金，由京府煤化实业公司代收。庭审中，魏玺华自认要取得Z1-3区域的治理权，需通过项目治理单位京府八尺沟煤矿邀请各个投资人进行投标，确认中标人后，再与中标人签订治理承包合同。魏玺华未提交其与京府八尺沟煤矿之间的中标通知书以及治理承包合同，该项目尚未治理开采。另查明，魏玺华为甲方与案外人钟懿麟、余嘉祺为乙方签订股权及矿权购买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购买甲方“府谷县京瑞矿山生态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50％股权以及公司名下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矿区大昌汗后梁治理区（以下简称矿）（政府批号Z1-03-05）50％权益，达成意向框架协议。1、标的物具体情况如下：A、．．．．．．。B、矿基本数据：面积2700亩，先期开采1356亩。首采区Z1-3块510亩，剥采比10：1以下．．．．．．。C、．．．．．．。D、矿应缴纳的政府保证金、治理费等相关费用以及购地款、征地款、拆迁款等甲方均已全额支付或将由甲方全额支付。甲方承诺保证以上具体情况真实有效。2、标的金额及付款方式、期限：A、标的总价款14000万元。B、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500万元意向金，正式协议签订后转为对应股份购价款。C、春节后乙方进场钻探就乙方提供能够进场施工的相应手续（含会议纪要），双方签订正常协议后乙方支付1500万元价款。D、乙方人员设备进场开工前，支付5000万元款项。E、在甲方保证乙方正常出煤的情况下，乙方卖煤后四个月内分三期付清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得旺与魏玺华签订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的效力及双方的各自请求是否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魏玺华主张与陈得旺所签《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成立，未生效。陈得旺抗辩魏玺华是非法采矿，应属无效合同。判断合同效力不应仅仅从合同名称，更应从签订合同的目的、内容、履行方式等各方面综合判断。陈得旺为乙方与魏玺华为甲方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名下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矿区大昌汗后梁治理区部分矿区治理工程及煤炭开采权益”。首先，第一条A“公司及项目实际控制只有甲方一人”；第二条“B、乙方支付柒仟万元（7000万元）作为标的物区域资源治理和开采的承包对价款”、“C、乙方同意，乙方治理开采出煤后双方各派人复核销售数量统计，按月支付每吨煤56元利润给甲方。”第五条“甲方保证标的物区域煤炭资源储备不少于五百万吨，如少于此数甲方补偿不足数给乙方”；另约定了协调政府相关部门的事项以及剥采比与吨煤价之间的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其次，合同并无对于郭家湾矿区矿山生态环境如何进行治理，治理承包费如何进行结算，治理完成如何验收，治理工作怎样可以认为达标的常规化等等进行约定内容。从上述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矿山生态治理项目工程承包的名义，共同对郭家湾矿区内的煤炭资源进行开采和出售、进行利润分配，并非是由陈得旺承包矿山生态环境治理工作，赚取相应的劳务报酬。否则，承包方反而要给发包方巨额的“承包对价款”以及每吨分成56元的利润和产量要求、剥采比和费用等约定内容就无法说明其合理性。故双方签订的《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是以治理权承包的名义合作开采煤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国务院《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矿业权申请人、矿业权投标人、矿业权竞买人、矿业权承租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上述规定表明，从事矿业开采等生产经营行为，应该具备法定的资质条件，非经法定程序获得采矿资质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矿产资源的开采，非经法定程序亦不得自行对采矿权进行转让。就本案而言，根据魏玺华提供的一系列府谷县人民政府及部门文件，可以证明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是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Z1-3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治理单位。虽然魏玺华向京府煤化实业有限公司支付Z1-3地块保证金及备用金16138350元，但魏玺华并未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中标通知书，未获取与京府八尺沟煤矿签订Z1-3治理区的承包合同资格，魏玺华并不具有Z1-3区域地质灾害的治理权，而且魏玺华所提供证据也不能够证明其是Z1-3区域煤矿的探矿权、采矿权的主体。退一步讲，即使魏玺华是榆林神华郭家湾煤矿Z1-3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的承包人，其也不具有开采该区域煤矿的采矿权。因此，魏玺华在不具备治理权与采矿权的情形下，与陈得旺之间擅自签订以地质灾害治理承包为名，实质是对煤矿进行合作开采的《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违反了矿业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得旺已按《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的约定，将500万元支付给魏玺华，双方并未对合同约定的项目进场施工，未对煤矿资源造成破坏，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魏玺华应返还陈得旺支付的500万元。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由双方各自承担，故对双方各自主张本诉、反诉的利息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魏玺华与案外人钟懿麟、余嘉祺签订股权及矿权购买框架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作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魏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德旺返还500万元。二、驳回陈得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魏玺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407元，陈得旺已预交，由陈得旺负担30707元，魏玺华负担30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13元，魏玺华已预交，由魏玺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得旺与魏玺华在案涉《府谷县神华郭家湾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权承包合同》中约定：如魏玺华违约或项目不能持续开工，魏玺华除须退还陈得旺已支付的合同承包款外，还须支付陈得旺违约期间利息（按月息2．5分）。陈得旺以上述协议约定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魏玺华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案涉债权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应按照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效力”部分：“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应依职权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予以主动审查。通过对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确定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折价补偿或损害赔偿的法律后果时，为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魏玺华返还陈得旺支付的500万元，并对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损失自行承担作出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魏玺华主张的案由变更为合同无效纠纷后，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认为，确定管辖权以起诉时为标准，关于魏玺华一审期间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一、二审法院审查认定。人民法院依法确定管辖权后，基于管辖恒定、程序安定及诉讼经济等原则的考量，不因据以确定管辖的依据发生变化而改变。综上，魏玺华上诉提出的各项主张，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佐证，其上诉事由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魏玺华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魏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玺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713元，由魏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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