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再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86643216966。 负责人：王子敬，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冯丽，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勇，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萍，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原审被告：董耀琪，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泰安分行）与被上诉人冯丽，原审被告张萍、董耀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行泰安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被上诉人冯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正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董耀琪、张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泰安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维持（2012）泰山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冯丽在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冯丽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手印非其本人所按。 被上诉人冯丽在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津天鼎【2018】痕迹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书中所记录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指印不能确定是否为冯丽手指捺印”，也就是说，上述司法鉴定书也不能确认《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冯丽所按手印非其本人所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原则，在被上诉人冯丽未提交明确的证据证明保证合同中手印并非是其本人所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冯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承担担保责任。二、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5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5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冯丽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既然被上诉人冯丽无法举证证明保证合同上所按手印非其本人所按，那么根据证据规则及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冯丽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三、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冯丽的身份证及户口本，上述身份证明材料是被上诉人冯丽在为贷款提供担保时向银行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上述身份证明材料应当由被上诉人冯丽本人保管，如果不是冯丽本人同意为借款做担保，银行又会如何取得上述身份证明材料。另外，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冯丽的配偶张燃与本案涉案借款人张萍是亲戚关系。综合上述两个情况，根据常理推断，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冯丽是基于亲戚关系为张萍的借款提供担保。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冯丽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所按手印非其本人所为，再结合上述两个具体情况，上诉人认为《最高额担保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冯丽应当按照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 冯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董耀琪、张萍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交行泰安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萍偿还贷款本金余额89743.8元及拖欠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被告张萍偿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3、被告董耀琪、冯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3日，被告张萍与原告签订《“易贷通”个人循环贷款合同》一份，借款人为张萍，贷款人为交行泰安分行，合同编号379900226926103200002。合同主要内容：额度金额为人民币九万元，授信期限自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23日；申请的贷款期限不少于1个月，但不应超过18个月，且全部贷款的到期日不迟于授信期限届满日；本合同项下各笔贷款的利率按各放款日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20%执行，各笔贷款实际发放后遇到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当年仍执行调整前利率，以次年1月1日为贷款利率调整日调整贷款利率；借款人应以本人名义在贷款人处开立太平洋借记卡账户（卡号/账户62×××31）作为发放贷款的账户，贷款人选择一次还本付息法还款，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还款款项按先前期、后当期和先本后息的顺序冲抵借款人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 2009年3月2日，被告董耀琪向原告交行泰安分行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一份，承诺“本人与借款人是夫妻关系，因借款人向贵行申请为期3年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90000元，对于上述事实，本人完全清楚，并自愿作为借款人的共同还款人，当借款人不按期偿还上述贷款本息时，本人对该笔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 2009年3月23日，被告冯丽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人为冯丽，债权人为交行泰安分行，合同编号2009379150023400002；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23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债权人与债务人因“易贷通”个人循环贷款而订立的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九万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在全部主合同下最后一笔主债权的发生日确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各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 2009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依约发放贷款90000元。截止2013年4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9743.86元、利息8973元、罚息11311.08元未还。被告董耀琪未履行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冯丽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为此支出代理费6950元。 以上事实有贷款合同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一份、交易明细一份、贷款详细信息查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各一份等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贷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被告张萍应当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萍偿还本金89743.8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95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故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萍承担律师费695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董耀琪出具的《共同还款责任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张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董耀琪应当共同偿还此债务。原告与被告冯丽之间的保证担保关系有最高额保证合同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金额及利息及罚息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故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冯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萍、董耀琪共同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借款本金89743.86元、利息8973元、罚息11311.08元；二、被告张萍、董耀琪共同偿还原告中国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律师代理费6950元；三、被告冯丽对上述债务在9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冯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萍追偿。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被告张萍、董耀琪、冯丽负担。 冯丽申请再审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请求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泰山商初字第1129号商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冯丽不承担对相关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萍、董耀琪承担。具体理由与依据：1、原审中，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保证人为冯丽，债权人为交行泰安分行，合同编号2009379150023400002。在此合同中，申请人的户籍地址为“泰安市化马湾乡沙沟小学”，然而申请人户籍地址为“泰安市泰山区王家庄村委会”；申请人在合同中填写的联系电话为309×××8，对于此电话号码为何人所用；在保证人签字一栏，其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捺。对于此《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申请人本人所签，也不知是谁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所签。原审中，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出具《核保书》一份，其中本人经济情况栏中填写本人职业“教师”，然而，本人从未从事过教师职业；对于《核保书》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捺；《核保书》也未填写签署时间。原审案卷中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提交了申请人的《收入证明》，申请人被证明就职于泰安市岱岳区化马湾乡沙沟小学，为“正式工”，即在编人员，但申请人从未在此从事过任何工作，申请人一直为自由职业者，个人的社会保险费也都是个人缴纳，因此此证明也是伪造的。综上，《最高额保证合同》、《核保书》和《收入证明》等关键证据，完全是他人盗用申请人身份信息伪造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由于有人盗用申请人身份信息并替代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等相关材料，因此申请人对自己承担相关担保责任的事实毫不知情。而他人盗用信息中的申请人联系方式已经变更或者是捏造的，法院送达传票、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时无法送达，因此，本人对于自己被判决承担的担保责任的事实也毫不知情。直到2016年12月申请人及配偶办理贷款时，才发现申请人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随后，在2017年2月4日调取案卷后，申请人才知道被他人冒用信息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等相关材料，并且被判决需要承担相关担保责任。 交行泰安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送达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冯丽作为担保人已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签字，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理应依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交行泰安银行与被告张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贷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原审被告张萍应当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此，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张萍偿还本金89743.8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95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故此，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张萍承担律师费695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董耀琪出具的《共同还款责任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张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董耀琪应当共同偿还此债务。原审判决被告张萍、董耀琪共同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借款本金89743.86元、利息8973元、罚息11311.08元、律师代理费6950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应予维持。 经过鉴定，原审原告所提交最高额保证合同、核保书中保证人冯丽的签字非冯丽所签、手印亦不能确定是否为冯丽手指所按，原审原告交行泰安银行据此主张冯丽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核保书认定冯丽对涉案债务在90000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有权向原审被告张萍追偿，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鉴定费用应由原审原告承担。 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2）泰山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2）泰山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对原审被告冯丽的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鉴定费8000元，由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丽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交行泰安分行提供了有冯丽签名并摁手印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核保书一份，完成了要求冯丽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初步证明责任，如果冯丽对此提供了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举证责任原理，交行泰安分行应该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原审法院再审时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最高额保证合同、核保书中保证人冯丽的签字非冯丽所签、手印亦不能确定是否为冯丽手指所按。即交行泰安分行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交行泰安分行因不能进一步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刚 书记员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