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3刑初4133号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卓意通，女，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系东莞市家晖皮具有限公司采购员，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以上身份情况均属自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羁押，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周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尧宏，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刑诉[2019]3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意通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于2019年12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4月16日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莫银女、牛京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卓意通及其辩护人周莲、李尧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5日、3月31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及恢复审理，本院均予以同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卓意通系位于本市凤岗镇的东莞家晖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晖公司）采购员，负责采购、对账等工作。期间，卓意通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将以其近亲属名义设立的深圳市鸿运辉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辉公司）和实际由其控制的香港鑫辉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列为家晖公司的原料供应商。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卓意通利用家晖公司采购和对账的制度漏洞，在家晖公司向鸿运辉公司和鑫辉公司采购原材料的过程中，在结算对账时利用职务便利调高结算单价，导致家晖公司支付更多的货款给鸿运辉公司和鑫辉公司，以此侵占家晖公司的资金。经审计，家晖公司与鸿运辉公司的实际货款总差价为人民币252152.78元，与鑫辉公司的实际交易货物总差价为港币1112410.91元（折合人民币共955856.53元）。2019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在家晖公司抓获卓意通。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身份材料等书证，专项审计意见书，被害单位代表卢某甲的陈述，张文波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卓意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卓意通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任职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卓意通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职务侵占罪无异议，对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对指控的数额有异议，与鸿运辉公司不存在差价，没有侵占，鑫辉公司存在侵占，但金额在70万左右等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不持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异议。本案涉及的电子数据均有被害单位提供，未根据相关规定由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其中两份《采购合约》（DGP016060352、DGP016060377）被告人张文波陈述其手中没有。根据上述电子证据所做的《专项审计意见书》认定数额存疑，被害人单位相关人员的证言不属实；即使依据存疑的电子数据，产品单价为0的《采购合约》共211209.37元数额不应计入侵占数额，多名证人证实该部分采购情况为最初未确定价格的情况，不存在被告人调高价格，被害单位以后期同类产品价格倒推0元订单的价格，没有依据；家晖公司与鸿运辉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应当以《购销合同》的金额认定采购价格，即鸿运辉公司的采购中不存在调高单价的情况，该部分差价252152.78元，不应计入侵占数额；被害人卓意通认罪悔罪，其家属已与被害单位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建议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位于东莞市凤岗镇的东莞家晖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家晖）与（香港）家晖皮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家晖）为两家关联公司，东莞家晖公司的物料采购及产品销售由香港家晖进行核算。在东莞家晖ERP系统中制作的《采购合约》、《采购发票》的采购人均为香港家晖，采购活动在东莞家晖内完成下单、材料入仓、采购月结单对账等。仅在材料货款结算环节，人民币结算由东莞家晖安排付款，外币结算的，由香港家晖安排付款，之后香港家晖与东莞家晖内部进行结算。被告人卓意通系东莞家晖的采购员，负责采购、对账等工作。期间，卓意通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将以其近亲属名义设立的深圳市鸿运辉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辉公司）和实际由其控制的香港鑫辉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列为家晖公司（东莞家晖及香港家晖）的原料供应商。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卓意通利用家晖公司采购和对账的制度漏洞，在家晖公司（东莞家晖及香港家晖）向鸿运辉公司和鑫辉公司采购原材料的过程中，在结算对账时利用职务便利调高结算单价，导致家晖公司支付更多的货款给鸿运辉公司和鑫辉公司，以此侵占家晖公司的资金。经审计，家晖公司与鸿运辉公司的实际货款总差价为人民币252152.78元，与鑫辉公司的实际交易货物总差价为港币872477.81元（折合人民币共744647.16元）。2019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家晖抓获卓意通。另查明，被告人卓意通家属已赔偿被害单位东莞家辉及香港家辉人民币104万元，被害单位东莞家辉及香港家辉表示谅解被告人卓意通，有收款收据及刑事谅解书为证。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专项审计报告》2份，被害单位情况说明、委托材料、工商登记、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任职材料，被害单位提供的《采购合约》、《送货单》、《月结单》、《采购发票》等书证，证人张文波、陈辉章、欧志坚、张汉彬、许基接等证人的证言，被害单位代表卢某甲的陈述，被告人卓意通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相关意见，本院根据在卷证据及事实，评判如下：关于本案被害单位提交的《采购合约》《采购发票》等书证及《专项审计报告》是否真实，应否采信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害单位代理人、被害单位系统负责人及采购人员的陈述，被害单位提交的上述书证，系由被害单位系统管理人员根据被告人提交审核的被害单位《采购发票》中记录的信息从系统中打印出来并提供，且相关的《采购合约》中相关的货物入库后在系统中的《采购合约》无法再进行修改。相关证人证实，被害单位提交的《采购合约》是直接从系统中打印出的涉案的《采购合约》。而被害单位除了提交《采购合约》外，还提交了相应的《采购发票》、《月结单》、《送货单》等证据。同时被告人卓意通的配偶张文波（即鸿运辉公司及鑫辉公司的实际供货者）亦证实，被害单位提取上述证据时将相关《采购合约》与其进行核对，其中仅有两份《采购合约》其没有，其核实的其他《采购合约》均无误。经核实，张文波所提的该两份《采购合约》有相应的张文波供货的鑫辉公司的《送货单》、家晖公司的《进货单》及《采购发票》等证据佐证，足以证实该两份《采购合约》已经发出至鑫辉公司的情况。综上所述，被害单位通过系统管理人员从系统中根据采购合约编号打印出来《采购合约》有相关的《送货单》、《月结单》等证据佐证，且根据多名证人证言，货物入库后系统中的《采购合约》无法修改，被告人配偶张文波亦核实了相关的《采购合约》，其提出有异议的部分亦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足以排除被害单位提交的相关《采购合约》存在被修改的可能性。而依据上述可以相互印证的《采购合约》、《采购发票》、《送货单》、《进货单》、《结算单》等书证，进行检查及核对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当扣除根据产品单价为0的《采购合约》计算出来的211209.37元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及证人欧志坚、许基接的证言，家晖公司在采购时因赶工期或新产品的情况下，仅确定采购数量，采购单价暂时为0，等供货商发货后再确定单价的情况。被害单位在补充说明中提出该部分《采购合约》的价格可根据后续相同产品的价格进行推定，再以此计算相应的《采购发票》与《采购合约》单价差额。但根据被害单位相关采购人员的证言，即使相同的产品在不同的时期价格都会出现浮动，且被害单位举出的后续相同产品的采购时间及工作人员录入出错等理由均没有客观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卓意通在上述《采购合约》单价暂定为0的采购中存在调高价格的情况。审计报告中所涉及的该部分异常发票的数额应当从审计的数额中予以扣减。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家晖公司与鸿运辉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时，是否以《购销合同》为准，涉及的《采购合约》计算的侵占金额应否认定为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害单位采购经理欧志坚及采购员许基接的证言，在采购过程中被害单位采购员在系统中制作《采购合约》写明采购的数量、单价，并发给供货商，就等于一个完整的合同，只要有电子邮件确认就算是一个完整的合约，供货商给了发票之后，才会补签一份《购销合同》。根据其证实的情况，《购销合同》的签署在完成对账，供货方提供发票后。而根据被告人卓意通的供述，公司不对《采购合约》与《采购发票》进行核对，只看最后的送货单和发票，其正是在鸿运辉或鑫辉给出《月结单》进行对账，制作《采购发票》时通过调高《采购发票》中的单价来骗取被害单位多支付货款的方式侵占被害单位财物。而被害单位财务卢某甲证实，在发现被告人卓意通通过上述方式侵占公司货款前，基于对员工的信任基本以《采购发票》为准向供货商支付货款。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购销合同》并非被害单位采购过程中的原始采购合同，被害单位采购员向供货商发出有明确数量、单价的《采购合约》向供货商发出后即为一个完整的合同了，双方对账后补签的《购销合同》并非原始的采购合同。被告人卓意通的配偶张文波（即涉案的鸿运辉及鑫辉公司的实际供货者）亦证实交易中基本以《采购合约》为准。综上，本案中被告人卓意通正是抓住被害单位原先以《采购发票》为准向供货商支付货款且并不重新审查《采购合约》的管理漏洞，在制作《采购发票》进行对账时调高产品单价的手法侵占公司货款，事后补签的《购销合同》内容与发票及《采购发票》一致，并不能否定应当按照采购发起时的原始《采购合约》单价认定采购单价。且被告人卓意通在侦查阶段多次对其通过上述手法在与鸿运辉公司交易的过程中侵占公司货款25万余元供认不讳，其事后所提存在《购销合同》时应当以《购销合同》为准计算采购单价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的认定，公诉机关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真实可信，依法应当予以采纳。但其中存在的《采购合约》中单价为0的项目，应当从审计总额中扣除，被告人侵占数额应认定为996799.94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与查明的数额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被告人卓意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卓意通犯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的侵占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前已论述，此不赘述。被告人卓意通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卓意通的家属已与被害单位达成赔偿协议、支付相关赔偿款项，并获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对被告人卓意通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卓意通犯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巨大基础上所做的量刑建议，不能与被告人所犯罪行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卓意通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卓意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1年8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余志球审判员  刘仕雯审判员  高平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建舜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罪】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