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03民初1942号原告：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1。法定代表人：黄恒新，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廖宇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东部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5N。法定代表人：叶桂尧，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苏维，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诉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廖宇嘉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苏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12393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239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预付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4月至设备实际搬离期间的设备的场地占用费；4.判令被告马上将案涉隔膜式压滤机设备从原告处搬离；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一份《隔膜式压滤机设备购置合同书》，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的隔膜压滤机一台，总价为413130元，同时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23939元。被告将设备运到原告处后经安装调试，发现设备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运行。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在验收报告上对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予以确认，并同意进行退货处理。此后，原告一再催促被告将设备搬回并退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123939元，但被告至今一直没有前往原告处将设备搬走及将预付款退回。原告认为：1.被告向原告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已经构成违约，而在双方已经达成退货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后，被告也不履行退回款项及搬走设备的义务；2.被告不退还预付款已经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至全部预付款退还之时；3.被告的设备一直存放于原告处，应向原告支付期间的场地占用费用至设备实际搬离之时。该设备占用场地面积为63平方米，当地厂房租金水平平均为13元/平方米，故被告每月应向原告支付场地占用费用为16.4元×63平方米=1033.2元（自2017年4月起暂计至2020年3月期间共须向原告支付场地占用费为1033.2元×37月=38288.4元）；4.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原告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其诉称提交了如下证据：1.《隔膜式压滤机设备购置合同书》；2.验收报告；3.关于板框压滤机退货事宜的函；4.委托代理合同；5.律师费发票；6.（网页查询）出租信息；7.利息计算表；8.律师费支付凭证（当庭提交）。被告辩称，一、原告要求退还货款123939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依据《隔膜式压滤机设备购置合同书》第六条第3点验收方法2）的约定，设备验收考察期为30天，由交付设备当天开始计，考察期届满原告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最终合格。涉案设备送货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原告未在质量异议期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质量合格。2.2017年3月9日《成套设备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完成安装调试后20小时可以处理约120立方含固为9%左右的污水，该测试结果被告认为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不低于300立方/天含固率为4%左右的废水”。因为含固率真的不同，因此不能单从立方数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另，无论是9%还是4%均用的是“左右”字眼的表述，可见完全允许误差。3.根据《隔膜式压滤机设备购置合同书》第六条第3点4）小点的约定，当不能达到300立方/天的含固率为4%左右的废水时，被告的义务仅是提供相关的工艺给原告，要求其按照被告的工艺进行处理，而不是原告可以解约。4.2017年3月29日《成套设备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双方磋商进行退货处理”。但，事实上，原告至今为止，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未配合被告退货。现，原告在使用三年多后方主张退货，显然为恶意。5.因原告一直有使用涉案设备，退一步，即使法庭认为支持原告退货的主张，原告使用涉案设备产生的折旧费应予以抵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章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34点明确了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时，双方应同时返还，关于应否支持利息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二者可互相抵销，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无须支付利息。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是与对原告主张合同解除一样的互相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被告认为应参照该规则处理。另，设备的附件如滤布为损耗品，单该滤布就价值4800元，肯定是要抵折的。6.原告预付的是涉案设备总金额30%的款项计123939元，但要求被告预开的是涉案设备总金额40%面额计165252元的增值专用发票，发票税率为17%，原告因此取得了28100元的税费抵销利益，并造成了被告对应金额的损失。退一步，即使法庭认为支持原告退货的主张，该税费应予抵折。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4月开始至设备实际搬离期间的场地占用费暂计382884元无任何依据。1.如前述，2017年3月29日《成套设备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双方磋商进行退货处理。但，事实上，原告至今为止，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未配合被告退货。2.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未作出任何约定。3.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造成了损失。三、被告不应支付原告支付的所谓律师费35000元，理由如下：1.如前述，导致当时无法退货原因主要有二：其一，原告不同意返还其因合同解除获得的财产，被告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二，三年多来，原告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是其不同意不配合被告取回设备。2.依照现行《广东省司法厅规定律师收费标准指导价》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8%；10万－50万（含50万元）：5%。本案诉求1-3项全部加起来金额未足18万元，即使按18万元且按最高的标准收取律师费，律师费金额亦不超过：8000元+50000×8%+30000×5%＝13500元。如果以中间值4000元计基础费用，则律师费应为9500元。原告主张一审律师费高达35000元明显奇高。3.原告提的律师费35000元无原告向其委托的律师所广东经伦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为加以印证。加上律师费约定明显不合理，被告认为原告与其代理人有恶意串通，伪造律师费证据的合理怀疑。被告对其辩称提交了如下证据：1.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2.送货清单一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隔膜式压滤机设备购置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隔膜压滤机一台，合同总额为413130元（含两台三寸英格索兰气动隔膜泵）。结算方式为预付30%，货到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一周后凭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50%，正常运行六个月内凭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15%，余款5%质保一年后无息付清。验收标准为本合同有约定的以约定为准，无约定的按国家相关标准，若无国家标准的则按行业标准验收。验收方法其中约定设备运到合同规定的交货地点后，原告即时派人进行清点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后如有异议须三天内提出，设备验收考察期为30天（交付设备当天开始计），考察期届满，原告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最终合格。设备每天运行20个小时内，处理量不低于300立方/天的含固率为4%左右的废水，压滤后泥污的含水率要求达到70%以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案涉合同预付款123939元。被告则于2016年7月20日开具了两张金额合计为1652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于2016年9月26日将案涉设备交付原告。而后，双方进行了验收。被告在一份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的《成套设备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加盖印章，该报告“工程验收结论及备注”处手写载明：“已完成安装调试，20小时可处理约120立方，含固率为9%左右的污水，不同意验收。注：合同约定‘设备运行20小时内，处理量不低于300立方/天’，经双方磋商，进行退货处理。”此手写内容的下方“总承包施工单位”处加盖有被告的印章。被告辩称该验收报告中工程验收结论及备注处手写的内容是原告事后写的，未经被告确认。2019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关于板框压滤机退货事宜的函》（加盖有被告印章），其中载明被告在收到原告预付款123939元后安排发货、安装、调试，调试完成后，原告提出设备处理效率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由被告收回该板框压滤机，现向原告申请经济补偿92900元（其中列明税点费用、滤布等易损件、安装材料成本等补偿项目及金额）。另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35000元，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原告。截止庭审之日，涉讼设备现仍在原告处。庭审时，对于“原告有无将发票进行抵扣，抵扣的税金是多少”的问题，原告表示庭后回复，但至今未予以回复。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诉请退货的理由是否成立及退货后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如何认定。关于退货的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此事实有《成套设备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证实，且《关于板框压滤机退货事宜的函》已明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由被告收回该板框压滤机，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虽然被告辩称该验收报告中工程验收结论及备注处手写的内容是原告事后写的，未经被告确认，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原被告双方就案涉设备退货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案涉合同已协商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将案涉隔膜压滤机设备从原告处搬离并返还预付款12393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亦应予以必要的协助。虽然被告称原告一直在使用涉讼设备，并主张折旧费与应退货款予以抵扣，但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此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就案涉合同的解除已于2017年3月29日达成合意，而被告至今仍未返还原告预付款123939元，理应赔偿原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以123939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39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返还款项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按每月1033.2元（当地厂房月租金平均水平1.64元/平方米×设备占地63平方米）向原告支付场地占用费。被告则认为原告诉请的计算金额和标准没有依据。虽然原告提供了出租信息以证明其主张，但该出租信息显示的仅是于2020年3月9日网上查询到的鳌头镇片区的厂房出租信息，无法证实其主张，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场地占用费损失及其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有关场地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双方已在《隔膜式压滤机设备购置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被告理应赔偿原告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虽然原告主张因本案支付律师费35000元，并提供了民事代理合同及发票，但被告不予认可，并认为35000元的律师费过高。本院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损失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2393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23939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39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返还款项之日止）。二、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隔膜压滤机从原告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处搬离。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应予以必要的协助。三、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华美牛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6元（已按规定减半收取），由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邹思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文梦婷书 记 员 刘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