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8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国凤，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法定代表人黄成虹，区长。委托代理人唐洪。委托代理人刘堃，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市级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晏，市长。委托代理人石陶然，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黔刚，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国凤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明区政府）、贵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阳市政府）房屋行政征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南明区政府作出《贵阳市南明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2011-2015）》，将建设地点位于，花溪大道以西、甘平路以北、贵昆线以东的水泥厂、天力柴油机厂地块改造，纳入贵阳市南明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二五”规划投资项目。2018年11月28日，贵阳市城乡规划局作出了《征询土地储备主要规划指标回复函》及《建设用地土地储备主要规划指标通知书》，同意贵阳市土地矿产资源储备中心南明分中心所征询的甘荫塘-03-24号地块土地储备主要规划指标，其中载明：“地块控规编号：甘荫塘-03-24，用地性质城市建设用地，总用地面积239582㎡……”。后贵阳市城乡规划局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南明分局共同在项目用地红线图上加盖公章，对案涉水泥厂征收项目符合相关规划要求予以认可。2019年1月，南明区政府在《南明区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及2019年计划（草案）报告》和《2019年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工作报告》中均将“启动贵州水泥厂周边、兰草坝、红岩Ａ2地块城中村改造项目，改造6193户67万平方米”，作为南明区政府2019年着力推动城市建设的工作任务。同年2月2日，贵阳市政府作出筑府发〔2019〕2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9-2021年土地储备三年滚动计划和2019年度土地储备计划的通知》，其中坐落于甘荫塘乌江水泥厂，项目名称为甘荫塘-03-24地块（水泥厂地块）的土地，纳入到贵阳市土地储备三年滚动计划2019年计划表中。同年6月19日，贵阳市南明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南发改项〔2019〕103号《关于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立项申请报告的批复》，该批复载明，“根据筑府专议（2019）88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同意立项贵阳市城市发展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报来的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2019年6月20日，南明区政府作出《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摸底公告》，并在征收范围内公示。同月22日，南明区房屋征收局作出了《南明区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调查结果公示》，对拟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摸底汇总结果进行了公示。在此期间，南明区政府召开水泥厂地块征收补偿论证专会并形成南府专议〔2019〕249号《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论证的专题会议纪要》。同日，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发布《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选择评估机构公告》，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2019年6月27日，征收部门根据多数被征收人的意见，选择贵州华瑞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收回325份，获得238票，占71％）。2019年7月18日，贵州宏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贵阳市重大事项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书》，第三方评估机构意见为：“通过对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进行社会风险评估调查、分析、论证，并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因素提出了针对性的化解防范措施。最终评价该项目房屋征收的社会稳定风险为低风险等级。中共贵阳市南明区委政法委员会对上述风险评估意见予以认可。在此期间，征收部门在贵阳市农村商业银行开立征收补偿专用存款账户，并分两次存入征收补偿款6亿元人民币。2019年7月21日，南明区政府根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的汇总情况，作出《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求意见的答复》，对征收补偿事宜进行了答复、调整。2019年7月22日，南明区政府发布了南府发〔2019〕164号《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和南府发〔2019〕165号《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公告》，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由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负责对贵州水泥厂地块土地整理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的征收工作，征收签约期限为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谢国凤位于本市南明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在上述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之内。谢国凤不服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案涉《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于2019年9月19日向贵阳市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和相关材料，贵阳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后，向谢国凤送达了筑府行复受字〔2019〕3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向南明区政府送达了筑府行复受字〔2019〕39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11月12日，贵阳市政府以“本案情况复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为由，中止行政复议，作出了筑府行复中字〔2019〕23号《行政复议案件中止审理通知书》，并送达了双方当事人。2019年12月3日，贵阳市政府作出了筑府行复恢审字〔2019〕17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同月4日，贵阳市政府作出筑府行复决字〔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以“被申请人作出164号征收决定符合590号令相关规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为由，决定维持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并送达了双方当事人。谢国凤认为上述《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贵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二、撤销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停止房屋征收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之规定，作出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决定是南明区政府的法定职权，其亦是本案适格被告。贵阳市政府经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南明区政府所作被诉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之规定，其亦是本案适格共同被告。本案中，案涉水泥厂地块房屋征收工作，经地方人大同意已纳入南明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南明区政府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中亦将案涉征收项目纳入本年度政府工作计划，故案涉征收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市、区发改、规划及国土等部门出具的相关许可、证明材料也足以证明案涉征收项目符合专项规划、城乡规划及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九条的相关规定要求。南明区政府作出案涉《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前，在征收范围内就房屋征收摸底公告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进行公示及公开征求意见，并根据反馈意见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修改，整个过程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十一条之规定，体现了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征收实施单位南明区房屋征收局委托相关单位于2019年7月18日就上述征收项目进行社会风险评估，对房屋征收与补偿过程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了评估与预防，并经中共贵阳市南明区委政法委员会认可，将案涉房屋征收的社会稳定风险评定为低风险等级，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风险评估……”的规定。南明区政府履行各项前置程序、并在征收专用银行账户备足征收补偿款后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充分保护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利，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第十三条“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之规定。谢国凤主张南明区政府作出案涉征收决定并非基于公共利益，有违《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征收项目虽与房地产商业开发紧密交织，但我们不能否定其在旧城改造、人民生活品质提升等方面的积极作用。案涉征收项目涉及345户被征收人，超过92%的被征收户支持征收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这也客观印证案涉征收决定是符合广大人民的共同利益需要的，故对谢国凤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贵阳市政府受理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行政复议法定职责，行政复议程序亦无明显不当。综上，南明区政府、贵阳市政府所作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依法予以支持。谢国凤诉请撤销南明区政府、贵阳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国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国凤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谢国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贵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并停止房屋征收行为。其主要理由为：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包含上诉人的房屋在内，该征收决定明显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多次询问该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均未得到答复，故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行政复议中，贵阳市政府以水泥厂片区环境脏乱，逾九成被征收户签约为由，认定《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维持该征收决定。但贵阳市政府据以认定征收决定合法的证据，包含2019年南明区政府工作报告、相应土地储备文件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材料等，均是贵阳市政府超过法定期限接收的证据材料，且其在复议过程中中止审理存在不当，该《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未予认定，忽略了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且以被征收户超过92%签约认定该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存在逻辑错误，没有具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的款项，存在适用法律不清，一审判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南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征收行为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实施，不存在违法情形。且谢国凤已经与南明区政府达成了补偿协议，南明区政府的征收行为未侵犯谢国凤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贵阳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谢国凤提交证据如下：1.《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红线范围内的照片共三张。被上诉人南明区政府提交证据如下：1.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与谢国凤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2.收款人谢国凤收到补偿款的收条。被上诉人南明区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核对与原件一致。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上诉人谢国凤提交的第1号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南明区政府提交的第1、2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谢国凤已与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于2020年6月18日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谢国凤位于南明区，房屋总建筑面积48.68㎡的房屋需征收，补偿给谢国凤的金额共计554563.92元。且谢国凤于2020年7月1日出具收条，收到上述补偿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贵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南明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有权作出《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关于上诉人所提该征收决定是否出于公共利益需要的问题，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一）国防和外交的需要；（二）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三）由政府组织实施的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环境和资源保护、防灾减灾、文物保护、社会福利、市政公用等公共事业的需要；（四）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需要；（五）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公共利益的需要”之规定，结合南明区政府一审提供的《2019年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工作报告》载明：“启动贵州水泥厂周边、兰草坝、红岩A2地块城中村改造项目，改造6193户67万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并无不当。且南明区政府作出该征收决定的过程中，以《贵阳市南明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2011-2015）》、筑府发〔2019〕2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9-2021年土地储备三年滚动计划和2019年度土地储备计划的通知》等为依据，申请立项批复、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及征求意见、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相应的征收补偿费用专户存储并足额到位。综合考虑谢国凤已与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相应安置补偿协议并履行完毕，案涉征收项目大多数被征收人亦已各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等因素，南明区政府作出的《水泥厂房屋征收决定》并无不当。据此，贵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案涉征收决定于法有据，且该复议决定程序亦无明显不当。就谢国凤上诉所提，贵阳市政府超过法定期限接收证据材料的问题，包含2019年南明区政府工作报告、相应土地储备文件等，均是在复议期间由南明区政府提交或贵阳市政府依职权调取的材料，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谢国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国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洪波审判员  邱兴琼审判员  孟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凌雲书记员李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