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68905309X。 法定代表人：陆万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北京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梦，北京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干，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原审第三人：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崇左市石林路地址：南宁市青秀区朱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771749538J。 法定代表人：郭爱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琪，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干、原审第三人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罗文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罗文干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陈述其是通过韦广海的下属陆国宝介绍到加蓬工作，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招聘罗文干的相关工作。罗文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到加蓬后是进入华州矿业(加蓬)工贸有限公司工作。二、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许可》证明其于2017年1月19日在加蓬劳动力就业局办理了劳动关系登记，用人单位为华州矿业（加蓬）工贸有限公司。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是在中国境内成立的公司，在加蓬没有招聘员工的权利，无法成为用人单位。三、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华州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虽然管理蒙贝利锰矿项目，但所有的经营活动仍以华州矿业（加蓬）工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华州矿业（加蓬）工贸有限公司招聘及管理的劳动者应自行承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义务，不应当认定这些劳动者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要求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对罗文干的工资构成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不是罗文干的用人单位，对其工资构成毫不知情。 被上诉人罗文干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罗文干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对罗文干进行管理以及发放工资。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罗文干无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罗文干不存在劳动关系；2、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2357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文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案外人华州公司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非洲加蓬共和国蒙贝利锰矿的矿山开采承包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华州公司将非洲加蓬蒙贝利锰矿承包给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经营，承包经营内容为蒙贝利锰矿的所有开采经营，仅限于锰矿开采、选矿、运输物流、矿石销售、地质勘、地质勘探以及华州公司指定的与以上开采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营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录用华州公司的现有员工（详见附表），并严格按照加蓬及中国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华州公司与相关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相关责任及义务；除现有员工外，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增聘员工，相关费用及责任一律由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承担。在《承包经营协议》附表载明的华州公司现有员工名单中，没有罗文干的名字。2016年11月30日，华州公司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签订《移交准备工作备忘录》，确定人员和资产移交基准日为2016年11月30日，财务移交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但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1日起承担华州公司部分相应费用。 罗文干于2017年1月16日出国到非洲加蓬共和国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的蒙贝利锰矿从事运输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罗文干转账支付款项8706元，罗文干于2017年4月5日从加蓬回国。 罗文干于2018年10月8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1、确认罗文干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及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和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拖欠工资87294元；3、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和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4、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和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罗文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该委经审理，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2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罗文干于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23570元；3、对罗文干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与华州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由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非洲加蓬蒙贝利锰矿，约定除现有员工外，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增聘员工，相关费用及责任一律由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承担。该《承包协议》附表载明的华州公司现有员工名单中没有罗文干的名字，证明罗文干不属于华州公司原录用的员工。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委托书》，因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故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罗文干转账支付的款项应为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支付罗文干的工资。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从2016年12月1日起开始接管经营蒙贝利锰矿，罗文干从2017年3月1日出国到蒙贝利锰矿从事运输司机工作，其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在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蒙贝利锰矿期限内，罗文干在蒙贝利锰矿工作期间受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的管理，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用工关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劳动许可》虽然可以证明加蓬共和国允许罗文干到华州公司在加蓬“NDJOLE”务工的事实，但不足以推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罗文干双方上述劳动用工关系的事实，对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以此证明罗文干与华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罗文干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成立条件，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罗文干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罗文干在上述劳动期间接受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罗文干的工资由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故对罗文干关于其与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罗文干的入职时间及劳动关系终止时间，而罗文干提交的护照显示其于2017年1月16日出境后进入加蓬共和国，2017年4月5日从加蓬共和国回国，罗文干主张其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罗文干未有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月16日出国前及2017年4月5日从加蓬回国后仍向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用工事实，故确认罗文干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罗文干工资。罗文干主张其月工资为12000元，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罗文干的工资构成负举证责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交罗文干工资支付的记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采信罗文干关于其月工资为12000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罗文干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至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应向罗文干支付该期间的工资32276元，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罗文干工资8706元，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尚应支付罗文干工资23570元。2017年1月3日至1月15日期间、2017年4月6日至10月20日期间，罗文干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罗文干要求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罗文干双方对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2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第三项，在诉讼中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裁决事项的认可，予以确认，并在判决中列明。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罗文干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23570元；三、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四、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罗文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五、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罗文干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8729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罗文干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应否支付罗文干工资。 罗文干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证明其经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的员工韦广海招录到加蓬蒙贝利锰矿处工作，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劳动报酬，且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认可与华州矿业投资公司合作开发蒙贝利锰矿，综上足以证明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罗文干存在劳动关系。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抗辩称华州矿业(加蓬)工贸有限公司与罗文干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代华州矿业(加蓬)工贸有限公司向罗文干支付劳动报酬，但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与罗文干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与罗文干签订劳动合同，及没有证据证明足额支付罗文干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支付罗文干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235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金孟锰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