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蓉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菊乐路****。 法定代表人：曾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良，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利，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益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 法定代表人：黄德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媛，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普文社区**** 法定代表人：胡桂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君，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蓉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良、成都益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楷公司）、成都德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蓉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杨成良，被上诉人黄德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利，被上诉人益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胡琳媛，被上诉人德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蓉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蓉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黄德良、德益公司、益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蓉垚公司中止诉讼申请作出处理，审判程序涉违法。程序违法的直接后果是本案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之前作出的尚在二审程序中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川01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发生矛盾和冲突。其次，一审法院未同意对蓉垚公司调取德益公司（目标公司）财务凭证资料申请从而导致未对案件证据资料进行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进而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以蓉垚公司未提供增加诉讼标的确切款项、金额和商铺的明确信息，以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进而未准许蓉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德益公司公司（目标公司）股东对公司法人财产权的支配认定自相矛盾，径自判决认定蓉垚公司所主张的剥离资产行为实为德益公司原股东即蓉垚公司在对外转让该公司股权时，分割公司资产及不动产存在错误。四、案涉股权交易的商谈过程中，黄德良均以益楷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现，益楷公司实际上受让了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依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其应当与黄德良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和责任。同时，德益公司在承诺书上签章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据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德良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蓉垚公司在一审中查封了黄德良及德益公司的巨额财产，其提出的中止审理是为了拖延案件进程。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川01民初3827号案件是关于黄德良是否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案件，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必然联系，不符合法定中止审理条件，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程序合法。同时，蓉垚公司申请调取德益公司的财务凭证系蓉垚公司此前作为股东应当自行持有的资料，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同意该项请求程序合法。二、黄德良取得德益公司100%股权后，其作为股权持有人再次转让德益公司股权合法，蓉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基础。三、蓉垚公司在此前多个关联案件及本案中均自认股权转让总价款包含了应由其承担的目标公司2017年8月15日前的债务，该事实已在另案中作为争议焦点进行查明，该事实与蓉垚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确权之诉无实质性的关联，本案不应就其该主张再次进行审理。四、在提交证据不充分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准许蓉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正确且程序合法。五、蓉垚公司多次陈述至今德益公司公章、法人章仍未移交，足以证明蓉垚公司仍未完成框架协议约定的移交目标公司全部资料的主要合同义务，已严重损害黄德良合法权益。六、案涉《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资产转让协议，双方交易的目的为股权而非目标公司资产，列明应当移交的三项资产仅是双方股权交易对价的计价参考依据，除三项资产价值外，目标公司经营前景也是双方股权交易对价的计价参考因素。框架协议明确约定的剥离资产仅为73个未售商铺而不包括蓉垚公司主张的其它资产和债权款项等。根据蓉垚公司所出具的三份关于资产剥离流程的承诺，因蓉垚公司未按承诺支付购房款，导致资产剥离至今无法完成，责任应由蓉垚公司承担，该事实表明蓉垚公司至今未完成资产剥离的主要合同义务。七、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蓉垚公司主张的债权、应收账款、资产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目标公司所有。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无权擅自处分公司资产。蓉垚公司作为原股东主张享有目标公司截止交割日应收债权和资产所有权，并提起本案确权之诉，要求将目标公司资产确认归其所有，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八、案涉框架协议并未约定资产剥离的违约责任，本案资产目前未剥离的根本原因在于蓉垚公司未按剥离程序支付购房款，蓉垚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蓉垚公司亦未对其损失进行举证，其要求黄德良承担资产剥离的违约责任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益楷公司辩称：首先，蓉垚公司并非其第一项诉请的银行存款、应收款权利人，其与德益公司之间亦无协议约定所诉银行存款、应收款的归属；蓉垚公司与德益公司之间也无协议约定其诉请第二项商铺、车位不动产的权利归属，不动产权利归均属于德益公司。黄德良、德益公司、益楷公司均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益楷公司不是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的相对方，益楷公司在本案中仅为黄德良指定登记股权的主体，并非股权收购协议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蓉垚公司要求益楷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蓉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德益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蓉垚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9）川民终1156号案件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审结的（2019）川01民终8513号案件与本案不存在矛盾冲突，两案的争议焦点不同，并且（2019）川01民终8513号二审判决认定蓉垚公司与黄德良作为益德公司前后法定代表人，签约时对目标公司债务的清理确认行为有效的认定，不应扩大解释为控股股东可以擅自处分或者安排资产的归属。蓉垚公司在一审及本案中申请中止诉讼纯属滥用诉讼权力，浪费司法资源而应当被制止。二、蓉垚公司与黄德良签署的股权收购相关协议，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德益公司不是股权交易合同当事人，相关案涉协议对德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独立法人财产权的强制性规定，蓉垚公司所诉请的账上资金、应收债权及不动产的权利人应当是德益公司。即使新老股东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通过协议约定，上述财产归原股东，该约定也因为会导致公司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受损，造成股东以合法形式变相抽回出资的结果，因此该约定无效。四、蓉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黄德良或益楷公司因为未办理案涉的产权登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事实成立。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德益公司自愿为债务承担担保的承诺书系伪造，其内容也违反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蓉垚公司要求德益公司对违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蓉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益公司及黄德良返还2017年8月15日（含当日）之前的账上资金、已收款、应收债权款等（股权收购款之外的）2444.96万元；并从2017年8月16日起承担应返还款项每月百分之一的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确认除框架协议约定给黄德良、益楷公司的三项资产（房产和停车位）之外，位于新都区××镇××路××号××期××商铺××房××楼的109个地下停车位属于蓉垚公司所有；3.黄德良、益楷公司从2017年8月16日起承担以上归属于蓉垚公司不动产市场价值每月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包括损失）到不动产权证书办理完毕之日止，德益公司对以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蓉垚公司明确德益公司对该款项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黄德良、益楷公司、德益公司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蓉垚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黄德良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蓉垚公司将其持有的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3月5日更名为德益公司，以下简称江银机电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黄德良（或者过户给甲方指定的关联公司），黄德良收购德益公司100%股权包含的资产：有产权的未售商品房：19035.63平方米，有产权的未售车位：500个、未开发土地：105亩，股权转让价格为467000088元，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蓉垚公司委托黄德良以转账支付至目标公司账户（账户名称：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账号：5100××××0365；银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城支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黄德良向蓉垚公司支付人民币3亿元；第二项约定，蓉垚公司收到第一笔股权收购款叁亿元一周内，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80%的股权过户至黄德良（或黄德良指定的关联公司）名下；第三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即在2017年8月15日前）蓉垚公司将目标公司未售商铺进行出售或剥离，需在2017年8月15日前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剩余的20%的股权转让至黄德良公司（或黄德良公司关联公司）名下，黄德良再向蓉垚公司支付股权价款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第四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即在2017年8月15日前）蓉垚公司完成税费核定、债权债务公告等法律手续及向黄德良移交目标公司全套资料。蓉垚公司承诺在2017年8月15日前目标公司的债务、税费、成本及费用、维修基金、职工薪酬，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均全部由蓉垚公司承担，及2017年8月15日前所售一期物业收尾工作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蓉垚公司承担，2017年8月15日后（股权已全部过户，印章已换新）所产生的新债务由黄德良承担；第五项约定，蓉垚公司完成税费核定清缴、成本费用支付、债务清偿以及其他应付款项核缴清楚后，黄德良向蓉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价款人民币117000088元，经双方书面同意，黄德良可在收购余款中代行蓉垚公司支付。2017年5月18日，黄德良与蓉垚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载明双方就目标公司有关债务问题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约定，蓉垚公司核实德益公司对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借款、个人借款、企业借款、民间借贷、工程欠款、应交税费、代收款项、零星应付款以及其他应付款等）总额为：321474303.15元。蓉垚公司承诺除债务清单以外德益公司无其他任何债务，其中工程欠款及应交税费金额待办理完毕工程结算及税费核定后最终确定。德益公司债务清单外的债务全部由蓉垚公司及蓉垚公司股东曾波、阚平承担。蓉垚公司对所提供的债务清单的真实性、完整性、数据的准确性及有效性承担全部责任，如因债务清单不实、不完整、不准确等而给黄德良带来损失的，由蓉垚公司及蓉垚公司股东曾波、阚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蓉垚公司将债务清单中所有债务依据原件全部交由当事人双方共管。该协议附件《成都江银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债务清单》载明了前述321474303.15元的构成。2017年5月16日，蓉垚公司向黄德良发出《委托付款书》，黄德良向前述框架协议约定以及《委托付款书》指定的原江银公司账户转款3亿元，蓉垚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黄德良出具收到前述款项的收据。 审理中，蓉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主要理由为：1.本案的审理需以另两起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2.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框架协议是有效协议虽均不持异议，但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另案判决尚在二审审理中，判决尚未生效协议效力待二审法院认定；3.本案各方当事人因案涉股权转让存在诸多纠纷，需要法院综合考虑平衡各方利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蓉垚公司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事由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德益公司返还2017年8月15日（含当日）之前德益公司账上资金、已收款及应收债权2444.96万元，确认权属登记于德益公司名下的97个商铺、3套住房、109个地下停车位属于蓉垚公司所有的主张应否支持；2.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及益楷公司承担案涉商铺、住宅、地下停车位合计价值每月百分之一违约金到不动产权办理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并由德益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德益公司返还德益公司账上资金及应收债权，确认案涉商铺、住房、地下停车位属于蓉垚公司所有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蓉垚公司所主张的剥离，实为德益公司原股东即蓉垚公司在对外转让该公司股权时，分割公司的资金、应收债权及不动产。而蓉垚公司据此提出的返还和确权请求，应当对其应当享有其主张的资金、债权及不动产承担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证明责任。就蓉垚公司于本案中所举示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案涉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分别赋予的公司所享有的独立法人财产权以及公司股东所享有的资产收益等权利看，蓉垚公司并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和明确法律依据证明黄德良及德益公司负有向其返还德益公司账上资金、应收债权合同义务以及其应当享有德益公司名下商铺、住房、地下停车位所有权的法定事由或合同依据，故蓉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于法无据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及益楷公司承担违约金，并由德益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蓉垚公司与黄德良所签订的案涉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受让方黄德良负有向蓉垚公司办理案涉商铺、住宅、地下停车位不动产权证的合同义务和相应违约责任，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另外，就现有证据看，蓉垚公司并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益楷公司系案涉框架协议的股权受让方，其主张益楷公司承担违约金亦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蓉垚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责任前提不能成立，其诉请德益公司连带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蓉垚公司于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驳回蓉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637元，由蓉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蓉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蓉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20）川成证经字第1204号《公证书》及录音文字材料。拟证明：（1）股权交易双方和目标公司三方共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其中目标公司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来实施，确保目标公司受托代收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向蓉垚公司顺利支付；（2）黄德良及益楷公司收购德益公司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购买土地，除合同约定的三项资产之外的其它资产均已由德益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进行有效处分共同意思表示为归属蓉垚公司所有，只是需要完成资产过户手续办理；（3）该资产处分行为属于德益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自行处分行为，而非股东处分公司资产，合法有效。 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资产的处分行为是目标公司及德益公司自身通过法定代表人实施的处分行为，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案涉股权交易协议均是曾波同时作为蓉垚公司和德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订，曾波的行为同时对两个公司均有拘束力；且两份协议德益公司均是合同持有人，均有存档证明；案涉资产剥离实际为德益公司的处分行为而非股东蓉垚公司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 3.四川国润资产评估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川国润 评报字（2020）A1号）；4.《资产评估报告》（川国润评报字（2020）A3号）。拟证明：2017年5月15日时，应剥离给蓉垚公司的固定资产总价值为15777.1万元；2017年8月15日时，应剥离给蓉垚公司的固定资产总价值为15968.9万元。目标公司已经有效处分的、应剥离给蓉垚公司的资产价值巨大，属于股权交易中的实质性条款，是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核心条款，不是股权交易和作价财产范围。任何否定该有效处分和剥离条款的结论，都会导致全部股权交易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和显示公平，背离双方的真实意思和交易目的，从而导致股权交易合同无效。 5.（2019）川成证经字第34520号《公证书》。拟证明：案涉股权交易尚在交易过程中，至今没有完成；蓉垚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江银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等至今还在双方共管的保险柜中，保险柜由蓉垚公司保管至今；黄德良、德益公司私刻印章的行为是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该行为不仅违约且已涉嫌犯罪，其实施的一切行为均为无效。黄德良、德益公司在交易尚未完成前就私刻印章，转移目标公司资产，侵害蓉垚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无法顺利完场资产剥离，酿成本案诉争。 6.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字1390号案件形成于2018.5.24日的《笔录》。拟证明：德益公司曾经自认至少在2018年5月24日公章仍处于共管状态。但却在2017年即私刻了公章，该行为不仅违约、且已涉嫌犯罪，私刻公章的行为是导致资产无法顺利剥离的根本原因，严重损害了蓉垚公司的合法权益。 7.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827号案《庭前会议笔录》（2017.12.12）、《询问笔录》《民事调查笔录》。拟证明：资产剥离是各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是股权交易合同的实质性、根本性条款。交易各方均一致认可资产剥离条款的有效性，资产剥离系股权作价基础，处理协商约定的三项资产之外的其它资产均属于蓉垚公司所有，目标公司即德益公司也是认可的，其有义务配合蓉垚公司办理资产剥离相关手续。任何否定资产剥离条款效力的认定，都将直接导致股权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失衡，导致否定股权交易本身行为，导致交易目的落空，从而实质上否定股权交易本身。鉴于资产剥离条款是双方股权交易的前提和基础，资产剥离与公司交易的三项资产的作价交易，二者是一个不可分的整体，否定资产剥离条款的效力，必然导致否定整个股权交易的法律效力。在多次庭审笔录中，对于资产剥离属于股权交易作价之外的财产，各方均一致认可，且并不损害任何一方或者任何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条款，合法有效。 黄德良质证认为：对（2020）川成证经字1204号公证书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录音形成于2017年8月，是在一审前就存在的资料，该录音仅是双方磋商的过程性文件，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双方权利义务基础，双方盖章确认协议当中约定的剥离资产仅为73套未售商铺，其余资产均应归属于目标公司所有。本案为股权转让关系，目标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权，本案的所有财产就应该属于目标公司所有。同时，蓉垚公司在一审当中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目标公司存在应收账款。只举证了其自行制作的应收账款的一个资金表格，以及一些移交性的过程性资料，故蓉垚公司对目标公司是否有款项及资金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对证据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案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适用法律错误。且德益公司已经提起再审申请，黄德良作为股权转让方，在协议签订的当时，并非目标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目标公司处分资产，同时曾波在签订框架协议时作为蓉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曾波身为多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忽略交易背景，将其签字均认定代表目标公司，无疑将扰乱社会的正常交易秩序，违背了尊重意思自治和维护交易稳定的基本原则；对证据3、证据4的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系蓉垚公司自行制作，从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明细信息可知，资产评估机构在评估的当时是采用的是假设法，对资料信息的真实性，均是采用假设的方式进行，所以数据的真实、客观性均无法保证；对证据5（2019）川成证经字第3452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充分表明蓉垚公司至今还没有移交目标公司的全套资料，属于违约方。对证据6（2018）川0114民初字1390号审判笔录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认为一审中形成的笔录所记载事实恰好能够证明目标公司公章法人章直至目前还未移交蓉垚公司，蓉垚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对证据7（2017）川01民初3827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庭审笔录足以证明黄德良与蓉垚公司明确约定的剥离资产仅为73套未售商铺，除此之外的车位、住宅不属于双方签字协议当中的明确的剥离资产的范围，蓉垚公司违背资产剥离的承诺，未向目标公司支付购房款，是资产剥离未完成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不利后果，蓉垚公司要求将目标公司财产直接确认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 益楷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黄德良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证据2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并非该案查明事实，而是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的一个推理认为，该推理并不是确认的案件事实。 德益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黄德良质证意见。德益公司依据合法、合规程序制作公司公章，其公司并不存在私刻印章的行为。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公证录音内容反映为参会人员磋商、交接协调股权转让相关的事务性内容，在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情况下无法明确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513号《民事判决书》为民间借贷案件，与本案案由不同，该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并非查明事实，不宜直接本案中作为查明事实认定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4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的委托人均为蓉垚公司，其评估目的系为委托人提供资产价值追溯参考意见，评估报告特别说明“使用人应充分考虑所载明假设和限制条件。与本案确权之诉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5（2019）川成证经字第34520号《公证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字1390号《民事审判笔录》、（2017）川01民初3827号案四份《庭前会议笔录》及一份《询问笔录》、三份《调查笔录》证据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需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以下事实： 1.蓉垚公司本案中多次陈述目标公司公章、法人章截至目前仍为双方共管状态并未移交。 2.黄德良、益楷公司本案中皆主张，益楷公司为黄德良控制的关联公司。 3.蓉垚公司形成于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股东曾波与阚平一致同意将自己所持有的将银机电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自然人黄德良，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467000088元。持有公司江银机电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包含资产为有产权的未售商品房19035.63平米，有产权的未售车位500个，未开发土地105亩，不包括一期项目中剩余未出售商铺，162个未售车位。 4.蓉垚公司形成于2017年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股东曾波与阚平将本公司持有江银机电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德良及他的公司，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467000088元。公司出售的股权包括以下资产，有产权的未售商品房19035.63平米，有产权的未售车位500个，未开发土地105亩，不包括一期未出售商铺和其余车位，即2017年5月15日前债权债务为我公司承担，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允许以目标公司名义进行担保，抵押股权质押给第三人。 5.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目标公司对外债务为321474303.15元。 6.曾波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曾波郑重承诺，根据框架协议，甲方支付最后一笔收购尾款的时间与由甲方与乙方协商确定，如甲方为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不视为甲方违约，且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乙方要求甲方按协议的约定时间支付最后一笔收购尾款，则甲方只收购目标公司250个有产权的未售车位，收购单价6万元/个,双方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收购总价款为442000088元，特此承诺。 7.曾波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因乙方曾波提供的未售有产权商品房面积有误，乙方郑重承诺，本次股权收购价款应减去因面积误差产生的差价人民币700万，即股权收购价款为460000088元，该价款不是最终股权收购价款，本次承诺减少的股权收购价款不影响本承诺之前或之后的其他承诺协议或协议约引起的股权收购价款减少，因其他原因减少的股权收购价款仍然有效，因各种原因减少的股权收购价款金额应累计计算，并在最终股权收购价款中予以扣除。 8.曾波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承诺书》，曾波（乙方）郑重承诺：遵守框架协议约定，将未售部分商铺，住宅、车位剥离至四川华尚卓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由丙方与江银机电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至丙方名下，剥离的商铺及部分未售住宅、车位全部收益属于乙方，相关税费、成本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由甲方及益楷公司在交割款中扣除；丙方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价款，承担相关责任，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对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他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9.曾波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根据蓉垚公司与益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良先生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框架协议，蓉垚公司应尽快完成目标公司（江银机电公司）未售商铺剥离和财务手续，蓉垚公司现将未售商铺73套详见清单剥离至四川华尚卓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对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他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10.形成于2018年12月13日下午1:30分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827号、（2018）川01民初538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调查笔录，载明“……审：本周对方提交了一份和解方案初稿，你们就应收款方案发表意见。（黄德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车位不好出售应收款大部分无法收回，双方争议以前主要是针对股权价格，目前主要是在车位价值上面，税务部门是按照成交价来计算，而与合同所签的剥离价相差较大”。 11.形成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827号、（2018）川01民初538号股权转让案件调查笔录，载明“……（黄德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今天向法院提交建议调解方案。合同上载明可开发面积为105亩，未明确标注可开发。调解的整体思路是回到最早谈判时的方案。价款减少后，车位我们不考虑，要总价减少6000万，在框架协议中有4080万的扣减，另外三个案子判决下来金额会减少一些税款，应补缴的计算为8700万，已缴纳1527万。我们双方现在的差异在于税款和土地问题。审：下面谈资产剥离方案，对方要剥离的内容是商铺和车位。冯荣：我们的剥离流程是先进款交税后退款给他们，在金额确定清楚后的五个工作日以内”。 12.黄德良、德益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本案涉及剥离的资产仅为蓉垚北尚城一期73套未售商铺。 13.由四川华尚卓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波签字并于2019年7月1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购买（剥离）德益公司73个商铺和1套住房的情况说明》载明：“贵院审理的蓉垚公司诉黄德良及德益公司股权交易纠纷案件，由于蓉垚公司在股权交易过程中指定将蓉垚公司北尚城一期的73个商铺以出售方式剥离给我公司，我公司与德益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到新都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备案，我公司要求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但是至今没有将73个商铺登记在我公司名下和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根据收购框架协议该73个商铺本属蓉垚公司所有，我公司也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或者相关费用。因此鉴于德益公司至今未给我公司办理该73个商铺的产权证书，我公司同意蓉垚公司诉请，即将73个商铺归属蓉垚公司，所有相关税费承担依照法律规定办理。蓉垚公司还准备将其所有的蓉垚北尚城一期的三套住房剥离给我公司，但是只有其中一套签订了商品房购买合同和备案（我公司未付款项）即3栋1单元203号房间建筑面积67.27平方米，对此套房屋我公司同意蓉垚公司的诉请，即属于蓉垚公司所有，相关税费承担依照法律规定办理”。 14.本案一审形成于2019年7月8日的庭前会议笔录载明“……审：原告蓉垚公司，框架协议书附件中的目标公司资料清单2债权明细向法院提交？原告（蓉垚公司）代理人：框架协议中目标公司的债权明细当时并没有形成”。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资产剥离条款的法律效力以及剥离资产范围应当如何确定；二.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及益楷公司承担案涉商铺、住宅、地下停车位合计价值每月百分之一违约金到不动产权办理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并由德益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 一、关于案涉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资产剥离条款的法律效力以及剥离资产范围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从双方签署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交易主体和合同内容来看，是蓉垚公司作为原股东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黄德良，而黄德良在支付相应交易对价取得股东地位后，享有的是目标公司管理权和经营收益权。双方交易真实目的为目标公司的股权，而非目标公司的资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关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的基本原则。案涉框架协议是股权转让方蓉垚公司与股权受让方黄德良基于转让德益公司100%股权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双方基于此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蓉垚公司基于框架协议中有关剥离商铺的约定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故其以此为据要求确认其对约定剥离的财产享有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 其次，即使双方在协议中对目标公司原股东截止转让交易日之前的股东权益以资金或部分资产进行剥离的形式达成合意，也应遵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其合同约定内容综合考量加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蓉垚公司应就本案诉请黄德良及德益公司归还其除框架协议载明的三项资产之外截止于2017年8月15日（含当日）款项及依据协议应当剥离的商铺、住房、停车位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再次，就本案查明事实而言，框架协议中除对截止2017年8月15日前的未售商铺约定由蓉垚公司进行出售或剥离之外，双方并未直接约定除目标公司三项资产外的资产以及应收债权均归属于蓉垚公司所有。同时，补充协议中双方也仅就目标公司对外负债进行了核算和确定，案涉两份协议中均未对目标公司截止8月15日前是否存在应收账款、债权以及债权归属问题进行磋商和确认。虽蓉垚公司本案中主张公司移交清单表格中载明了公司应收债权数额，但经一审查明后蓉垚公司也自认目标公司“资料接收清单2”债权明细在双方交接资料时并未实际形成。故蓉垚公司关于目标公司截止2017年8月15日之前存在已收款及应收债权2444.96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依据蓉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波2017年8月22日出具“蓉垚公司现将未售商铺73套详见清单剥离至四川华尚卓越商业有限公司”承诺书的内容，结合曾波作为四川华尚卓越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中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购买（剥离）德益公司73个商铺和1套住房的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内容来看，能够认定黄德良与蓉垚公司均认可应当剥离73套商铺。除此之外，蓉垚公司并无充分依据证明除框架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对应的部分资产外，尚有其他24个商铺、3套住房、109个地下停车位不属于股权转让对应的资产范围，进而应当剥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蓉垚公司并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和明确法律依据证明黄德良及德益公司负有向其返还德益公司账上资金、应收债权合同义务以及其应当享有德益公司名下商铺、住房、地下停车位所有权的法定事由或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蓉垚公司与黄德良基于框架协议中有关商铺剥离的约定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 二、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及益楷公司承担案涉商铺、住宅、地下停车位合计价值每月百分之一违约金到不动产权办理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并由德益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具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由蓉垚公司与黄德良签订，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也是蓉垚公司与黄德良，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是黄德良。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签约主体、权利义务主体均为黄德良，益楷公司并非协议的相对方。故蓉垚公司主张益楷公司作为黄德良履行协议的代持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案涉系列协议也仅约定怠于履行股权收购事宜，应由收购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其中并未明确约定资产剥离的违约责任。且就现有证据来看，案涉商铺未剥离并不能归于黄德良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蓉垚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责任前提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对其诉请德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 蓉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蓉垚公司中止诉讼申请作出处理属审判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827号案件为蓉垚公司诉请黄德良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与本案所涉资产剥离纠纷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必然联系，其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审理案件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同时，因蓉垚公司本身系目标公司原股东，其自身应当知晓或应持有目标公司2017年8月15日即交割日之前的公司财务资料。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调取目标公司资料并无不当。 综上，蓉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73元，由四川蓉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东 书 记 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