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三友暹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M。法定代表人：MR.YONGYOUTPOSIRISUK，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斌，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斯坦德汽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富湾工业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法定代表人：刘晓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勋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三友暹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暹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斯坦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坦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友暹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三友暹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斯坦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对三友暹罗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未予审查质证，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迳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收到对方交换的证据后提出反驳并提出新证据的，即使在简易程序中人民法院也应当进行审查并组织质证，且该等证据不受审理前准备阶段举证期限的限制。一审中，斯坦德公司在2019年12月4日开庭时当庭提交证据，因斯坦德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证据且三友暹罗公司对证据内容无法核实，三友暹罗公司表示需要庭后核实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庭后，三友暹罗公司应法庭要求就斯坦德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的相关情况进行核实后，递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和补充陈述，并提交了两份反驳证据，分别是《2018年2月3日三友暹罗公司方技术总监王海燕回复斯坦德公司图纸问题的邮件》、《19台车架仍在泰国SMM公司仓库的照片》，以反驳斯坦德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斯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不实，一审法院应当对三友暹罗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依法予以审查质证，而一审法院既未予组织二次开庭，也未组织审查质证。第二，因本案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与权利义务关系存在较大争议，且案情较为复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应当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安排时间开庭进行法庭调查，而不是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因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充分法庭调查，草率判决，导致遗漏重要事实。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发货前每台车必须提供车辆编号自检表、相片供SMM/QA检验，合格后发货”为双方对案涉产品的验收标准和方法并以此反推认定已发货车架符合三友暹罗公司的要求是错误的。因为，这是斯坦德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履行的基本合同义务，而仅以斯坦德公司提供了自检表就认定已发货车架符合三友暹罗公司要求明显不符合买卖交易中产品质量验收的通常做法，这对三友暹罗公司是不公平的。况且，斯坦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邮件所附检验表中多项数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尺寸公差要求，而且三友暹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5月8日、6月21日两封邮件均载明三友暹罗公司向斯坦德公司反馈了SMM/QA指出的车架长度、宽度、焊接等方面的质量问题，2018年7月7日斯坦德公司回复邮件中也载明“生产工艺暂时未完全达到要求，做出来的大梁实际测量高度普遍偏高3-5mm，焊接问题是由于现场焊接先后顺序不正确、车间员工生产质量意识差、质量控制不到位造成的”，斯坦德公司已经承认其交付的车架存在质量问题。另外，一审法院又认定“2018年11月5日至7日，原、被告共同前往泰国SMT工厂，共同研究协商已发货的19台车质量问题”，试问：如果已发货19台车架不存在质量问题，斯坦德公司为何前往泰国与三友暹罗公司共同研究协商已发货的19台车架质量问题，换言之，已发货19台车架存在质量问题，是不符合三友暹罗公司要求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第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邮件中载明‘发泰国前面19台，4台合格’，而原告在一审中却主张已发泰国19台全部不合格，前后之间自相矛盾，对此矛盾原告在诉讼中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此，三友暹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9月6日邮件中载明“从工厂装柜日海运至曼谷PAT港船期15天，到达后10天内港口提货到SMM工厂，由于是车架，SMM也是等到装配时发现问题后做全面检查，结果发现19台车全是质量问题……SMM会议中讨论的结果是19台车要报废处理……”，邮件中表格也备注了19台车为“质量问题”，因此三友暹罗公司在一审中主张19台车架全部不合格不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全面和综合审查三友暹罗公司提交的证据，采纳证据过于片面、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仅以2019年5月21日邮件载明“目前在泰国19台，我司总部以50%折扣已卖掉了6台”认定三友暹罗公司将车架转卖并反推认定转卖行为印证三友暹罗公司对斯坦德公司提供的车架无异议是错误的。根据邮件载明内容可知，在如何解决斯坦德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过程中，三友暹罗公司一直在积极与斯坦德公司磋商解决方案，其中包括提出折价转售19台车架的方案，并征询斯坦德公司意见，而斯坦德公司不同意转售，所以最终三友暹罗公司并未将19台车架转售，为此，三友暹罗公司在一审中还补充提交了《19台车架仍在泰国SMM公司仓库的照片》的证据以证明19台车架未转售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因未依法组织证据审查，遗漏这一重要事实。第四，2018年4月26日《采购合同》项下23台车架也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而一审法院对该23台车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三友暹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9月30日、10月29日邮件所附车架检验表中多项数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尺寸公差要求，另外，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8年11月5日至7日，原、被告共同前往泰国SMT工厂，共同研究协商已发货的19台车质量问题”，而据以认定这一事实的证据是斯坦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1月13日邮件中的附件，该附件中还明确了未发货23台车架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三友暹罗公司的整改要求，同时，三友暹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邮件中的附件已经明确23台车架整改后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因23台车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斯坦德公司至今未交付，而三友暹罗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支付了近90%的货款，但却因为斯坦德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三友暹罗公司诉请解除合同、退货退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遗漏重要事实的情况下以“被告已完成定作其余的23台产品，如解除合同，被告将遭受重大损失”为由认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是错误的，对三友暹罗公司是不公平的。三、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是错误的。首先，从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支付等条款来看，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中第10条关于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处理方式的表述为“如发生品质问题，经买方确认为卖方责任，卖方必须用合格产品更换”，这是买卖合同中典型的产品质量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其次，三友暹罗公司与斯坦德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转移车架所有权，双方并未约定车架选用的原材料，三友暹罗公司无权干涉斯坦德公司对车架原材料的选用，三友暹罗公司根据合同也无权监督斯坦德公司的生产过程、更不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适用发生错误，究其根本是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三友暹罗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车架图纸、车架检验表、付款凭证以及关于车架存在质量问题的往来邮件等证据证明斯坦德公司交付的车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造成三友暹罗公司损失，三友暹罗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同时三友暹罗公司还在判决前提交了两份反驳证据，分别是《2018年2月3日三友暹罗公司方技术总监王海燕回复斯坦德公司图纸问题的邮件》、《19台车架仍在泰国SMM公司仓库的照片》，以证明斯坦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相关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以及斯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不实。因此，三友暹罗公司在一审中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抗辩所依据的事实尽到了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未进行完整有效的证据审查并依据该条作出对三友暹罗公司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并且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支持三友暹罗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友暹罗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关于涉案产品验收问题。涉案产品车架属于机器设备，又涉及国际货运，所以对产品质量的验收一般应有发货前的初步或者表面验收，后有收货后安装调试的实质检验。案涉《采购合同》第1条中的“备注”，即“发货前每台车工厂须提供按车架编号自检表，相处供SMM/QA检验，合格后发货”，属于初步或者表面验收；按照《采购合同》第10条的约定，即“卖方要保证产品规格和品质须符合合同要求，如发生品质问题，经卖方确认为卖方责任，卖方必须用合格产品更换”，涉案已经交货的产品到了泰国后要经过测量并安装，属于实质验收；但经过实质验收（包括斯坦德公司也参与）已经交付的19台车架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只是根据合同中初步或者表面验收的约定就推定已经发货的19台车架合格，是错误的；退一步讲，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后面没有发货的23台车架，连初步验收都没有通过，那就应该认定该23台车架属于不合格产品。二、关于案涉图纸问题。斯坦德公司称三友暹罗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图纸是询价图纸，而不是定作图纸。如果按照斯坦德公司的逻辑，斯坦德公司完全不是按照三友暹罗公司提供按照案涉图纸来定作的，而是按照自己想象的图纸来制作了42台产品，即其完全违背了案涉《采购合同》第2条“技术要求，按双方签署加工（100555-54张，100920-32张）”的约定，故斯坦德公司属于根本违约。三、关于第二份合同履行问题，首先，第二份合同的23台产品未交付，经过三友暹罗公司前后两次的现场检验，仍达不到技术要求，实质上是尺寸问题无法整改。其次，斯坦德公司拒不更换产品。再次，斯坦德公司也不接受折价50%出货的协商方案。所以第二份合同依法应解除。斯坦德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一致。三友暹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友暹罗公司与斯坦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MMXL2018/03/13-025和SMMXL2018/04/26-052的《采购合同》；2.判令斯坦德公司返还三友暹罗公司货款770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三友暹罗公司将19台半挂车架退货给斯坦德公司，并由斯坦德公司承担退货产生的相关费用；4.判令斯坦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坦德公司于2019年9月2日从东莞市斯坦德汽车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案涉的“SMM”指泰国三友机械制造（大众）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7月起，三友暹罗公司的职员杨树辉代表三友暹罗公司与斯坦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晨通过电子邮件洽谈平板车、骨架车的定作采购、发货、收货等事宜。2017年7月30日，三友暹罗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邮件（附件含平板车图纸、骨架车图纸、目标价格表）给斯坦德公司，此后双方就图纸进行数次技术磋商。2018年3月13日和2018年4月26日，三友暹罗公司与斯坦德公司分别签订一份《采购合同》。2018年3月13日《采购合同》约定：采购4台平板车、15台骨架车，合同金额375100元。2018年4月26日《采购合同》约定：采购8台平板车、15台骨架车，合同金额496700元。两份《采购合同》均约定：技术要求按双方签署图纸加工；发货前每台车须提供车辆编号自检表，相片供SMM/QA检验，合格后发货；如发生品质问题，经卖方确认为卖方责任，卖方必须用合格产品更换。2018年3月14日三友暹罗公司发给斯坦德公司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每批发货前提供检验表、相片，按编号整理成文件供MM/QA检验，合格后发货”。2018年4月28日、同年5月15日、同年5月31日，三友暹罗公司分三次将定作完毕的车架发送至位在泰国的SMM工厂，每次发货前三友暹罗公司均将已定作完毕的车架检验记录表及照片发给斯坦德公司。2018年8月21日，三友暹罗公司发给斯坦德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发泰国前面19台，4台合格”。2018年11月5日至7日，三友暹罗公司、斯坦德公司共同前往泰国SMT工厂，共同研究协商已发货的19车的质量问题。2019年5月21日，三友暹罗公司发给斯坦德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目前在泰国的19台，我司总部以50%折扣已卖掉6台”。上述两份《采购合同》项下总货款为871800元，三友暹罗公司已支付77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三友暹罗公司与斯坦德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是名为“采购合同”，但从双方交易全过程来看，是三友暹罗公司按照斯坦德公司在缔约前提供的图纸进行定作，斯坦德公司向三友暹罗公司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三友暹罗公司以斯坦德公司已交付的19台产品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退还产品、返还货款等诉求。法院认为，三友暹罗公司的诉讼请求于事实无据，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上述两份《采购合同》和2018年3月14日三友暹罗公司发给斯坦德公司的电子邮件均明确载明“发货前每台车须提供车辆编号自检表、相片供SMM/QA检验，合格后发货”，此即为双方对定作的产品的验收标准和方法；换言之，可以发货的产品是合格的、符合三友暹罗公司要求的；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斯坦德公司每次发货前均提供了车辆编号自检表、相片供斯坦德公司检验后才发货。其二、2018年8月21日，三友暹罗公司发给斯坦德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发泰国前面19台，4台合格”，而三友暹罗公司在本案中却主张已发泰国的19台全部不合格，前后之间自相矛盾，对此矛盾三友暹罗公司在诉讼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2019年5月21日，三友暹罗公司发给斯坦德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目前在泰国的19台，我司总部以50%折扣已卖掉6台”，而三友暹罗公司在本案中却主张已发泰国的19台均在泰国三友公司工厂内，前后之间自相矛盾，对此矛盾三友暹罗公司在诉讼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三友暹罗公司上述转卖行为亦可以印证三友暹罗公司对斯坦德公司提供的产品无异议。其四，斯坦德公司已完成定作其余的23台产品，如解除合同，斯坦德公司将遭受重大损失。综上所述，三友暹罗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法院对三友暹罗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三友暹罗公司与斯坦德公司应继续履行上述两份《采购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三友暹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共10779元，由三友暹罗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三友暹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斯坦德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三友暹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泰国交通部车型认证批准书应属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六条“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三友暹罗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明手续，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证据2《19台平板车架质量问题对照表》和证据3《15台半挂车车架质量问题对照表》、证据4《双方往来的重要邮件列表》均为三友暹罗公司单方制作，斯坦德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2019）常常证经内字第4077号公证书中显示的邮件时间在案涉《采购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三友暹罗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斯坦德公司发送邮件要求斯坦德公司查收邮件的附件《斯坦德发货19台车架，库存23台车架质量问题双方（泰国）协商解决方案》，该方案中包含有“19台车架尺寸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外观焊接差问题，局部焊接不一致”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斯坦德公司是按照三友暹罗公司提供的图纸定作生产平板车、骨架车，三友暹罗公司为此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三友暹罗公司以斯坦德公司为其定作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案涉《采购合同》并要求斯坦德公司返还货款、赔偿利息、退货和承担退货费用。三友暹罗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为案涉产品的尺寸超出图纸约定的公差范围以及焊接外观存在焊流、汽口不平整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在案涉《采购合同》中的约定，案涉产品在发货前，斯坦德公司“须提供按车架编号自检表，相片供SMM/QA检验，合格后发货”，斯坦德公司就已发货的19台产品亦已按上述约定履行，足以证明已发货的产品已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初步检验合格。其次，根据三友暹罗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斯坦德公司所发的邮件内容可以证明三友暹罗公司确认已发货的19台产品的尺寸并非主要问题，问题是外观焊接差问题，局部焊接不一致。三友暹罗公司所主张的焊接外观存在焊流、汽口不平整问题属于产品外观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相应产品在外观上应达到何种标准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亦未明确约定案涉产品不允许出现上述外观问题。三友暹罗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尺寸误差问题和焊接外观问题达到了影响产品使用性能的程度，因此对于三友暹罗公司以斯坦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案涉《采购合同》，理据不充分。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三友暹罗公司作为定作人可随时解除案涉承揽合同。但根据一般法理，承揽合同是定作人为满足其特殊需求而订立的，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指示进行工作，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是由承揽合同的上述性质所决定的，其目的在于使定作人于合同成立后由于各种原因不再需要承揽人完成工作时，在赔偿承揽人损失的前提下允许定作人解除合同，以避免给定作人造成更大的浪费，且不会给承揽人造成不利。因此，定作人的随时解除权应在承揽人完全全部承揽工作前方可行使，在承揽人已完成全部承揽工作后，定作人不再享有随时解除权。在本案中，斯坦德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完成全部承揽工作，因此三友暹罗公司不再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对于三友暹罗公司要求解除案涉《采购合同》并要求斯坦德公司返还货款、赔偿利息、退货和承担退货费用的主张，因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友暹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上诉人常州三友暹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