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昆北街道办事处边墙壕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岐，该村委会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萍，女，1985年10月2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雄，男，1973年2月1日出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清，男，1964年1月1日出生，住包头市。   上诉人包头市昆都仑区昆北街道办事处边墙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边墙壕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萍、被上诉人刘永雄、被上诉人张四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墙壕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岐，被上诉人王雪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被上诉人刘永雄，被上诉人张四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墙壕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雪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7月10日,张四清、王灯高二人因为私自拆除边墙壕村46号地一电杆上的电线后,致使电杆失去支撑力,倒地时正砸中王灯高后脑勺,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认为这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村委会没有关联。主要有四点理由:1、当时到现场拆电线的只有张四清、王灯高二人,张四清证实:7月10日的早晨八点左右，死者来到我家找到我说:“有个朋友要用点电线,新的太贵，让我帮他弄点废旧的就行,应付一下。”为此,我想到了正在拆迁的三间房46号地的一个电杆上有未拆除的废旧电线，就和王灯高去了那里,找到电杆后,他上杆拆线,我打下手。刚拆完两盘,突然电杆连同王灯高一起倒地,电杆正好砸在王灯高的后脑勺上,血流下一滩,我立即打120急送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终因颅脑损伤、脑疝、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上诉人认为村委会没有任何人指派他们拆除电线,与村委会无任何关联。从二人商议拆线到王灯高死亡,张四清是唯一的知情人和见证人,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最高,采信度最有力。但一审法院却对此既不予认定,亦不予采信,是没有事实依据。2、在一审法院庭审时,一审二原告要求“被告边墙壕村委会作为电杆所有权人未尽到维护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的请求,是要求法庭按责任大小和比例分担责任，共同赔付。而不是一审法院的不问青红皂白,全部将所有责任一股脑都推给村委会,一判了之,显失公平公正。3、王灯高死亡事故发生后,其家属和亲戚曾要求有关当事人予以赔偿,曾在张四清家住了七八天,但既未找村领导的麻烦,也未到村委会闹事,就因为他们明知与村委会无关。4、事故发生的当天刘永雄看到王灯高及张四清在拆电线,并叮嘱二人注意安全,并未阻止其二人拆电线。同时证实刘永雄在事故发生当天通过微信转账给张四清三千元,用于王灯高医疗费。经调查,刘永雄证明,当天上午,刘永雄曾碰见张四清和王灯高二人朝46号地方向走去，只字未提要拆电线之事,至于事故发生后,刘永雄转账的3000元,是村委会欠王灯高三千元钱，并不是刘永雄转给王灯高的医疗费。（二）事故发生地已拆迁,电杆无需维护。这次发生事故的电杆电线所在的46号地,已于2018年12月28日由昆都仑区昆北街道办事处收储征用，已经拆迁。我们在昆北街道办事处查到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第七条拆迁的价值类型规定:“房屋市场价值包含与建筑物不可分割的满足其使用功能的水、电功能及配套功能有关的辅助设施等的价值,但不包含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说明此处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已被评估征用,正待拆除,无需维护。（三）王灯高的死亡与村委会不存在因果关系。l、为了防止发生事故,以往这种拆除电杆电线的工作,需要村委会雇佣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和吊车进行辅助作业,即先将电杆固定,然后拆卸电线,方能确保拆线员的人身安全。假如村委会知情,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哪个领导或电工也不敢冒险去雇没有资质的人拆电线。2、村委会认为:张四清、王灯高这次拆除电线纯属个人行为,村委会没有雇佣二人拆除电线,不是用工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第二被上诉人刘永雄之所以说是村委会让他们拆除电线,存放在张四清处备用,主要是担心自己承担经济赔偿义务，才将全部责任推到村委会。事实是:村委会既不需要拆除废旧电线,亦不能废物利用,否则,后患无穷,这是普通常识,人人皆知。因此,导致王灯高死亡的后果与边墙壕村委会不存在因果关系。（四）村委会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1、王灯高是成年人,又没有资质,应该知道电杆被拆除电线后,失去了支撑力,一旦倒下被砸中,会有生命危险的严重后果,但仍一意孤行，理应后果自负;2王灯高的上述行为已经说明:死者本人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所造成的损害,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王灯高的死亡与村委会无关,也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张四清和王灯高的行为,说明再好的维护,再有利的防范,再周密的措施,也挽救不了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王雪萍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一审证据张四清的笔录已经证实，边墙壕村拆电线的劳务均是由刘永雄找人干活，具体哪天去拆线，就算一天的工，按天开工资。张四清负责记工，然后报给刘永雄，哪天开工资了刘永雄通知张四清到边墙壕村委会领取报酬。2.一审的诉求请求明确要求本案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并未要求法庭按责任大小和比例分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系臆造。3.上诉人认为死者家属未找村领导的麻烦，也未到村委会闹事，就推定王灯高的死亡与村委会无关。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似乎是在鼓励当事人采用闹事的方式解决纠纷。但事实是，代理人及王雪萍多次到村委会协商解决事故的方式，上诉人均以与其无关为由予以推脱责任，无奈之下王雪萍才诉请法院。于刘永雄转账3000元的事实，张四清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己经陈述清楚，即当时我身上有1000多块钱，刘永雄给我打了3000块钱，医院给输液，作核磁共振。同时，张四清在该笔录中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其赶紧通知了雇我们干活的刘永雄。为何第一时间通知刘永雄，恰恰说明了本案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即王灯高给村委会干活受伤，而并不是个人行为。（三）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地已拆迁，电杆无需维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其在一审期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举证属于逾期举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房地产评估报告》不能证实该土地已被征收，仅仅是一份评估报告，而并不是就该地已经收储的相关证明。第三，关于该评估报告第七条关于拆迁的价值类型规定，房屋市场价值包含与建筑物不可分割的满足其使用功能的水、电功能及配套功能有关的辅助设施等的价值。该条中约定的价值系依托于房屋价值，而涉案的电线及电线杆属于集体财产，而并不属于被拆迁户的个人财产。（四）王灯高的死亡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上诉人第四点的上诉理由，印证了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以王灯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由，认为其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灯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王灯高在从事劳务时已经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四清、刘永雄均未作答辩。   王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9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393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5805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0日上午九点左右,原告之父王灯高到张四清家找张四清一起到边墙壕三间房46号地拆电线,王灯高穿上其自行配备的安全带、脚扣、安全帽爬上电线杆拆线,电线杆出现倾倒,导致刚爬上去的王灯高摔落在电线杆旁的水泥路上,头部着地,旁边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张四清拨打电话通知雇佣他们的刘永雄,刘永雄到达现场问明情况后,给张四清打了3000元钱用于王灯高治疗。后,王灯高被送往医院,产生医疗费7924.8元。2019年7月11日王灯高去世,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脑损伤、脑疝、呼吸循环衰竭。被告张四清为王灯高垫付13000元,被告刘永雄垫付3000元。同日,原告报警。刘永雄是边墙壕村的电工,事发地边墙壕三间房46号地是其管区。王灯高、张四清与刘永雄均未签订雇佣协议,二人按天记工,报给刘永雄,再由刘永雄通知张四清去村委会领取,由村委会发放报酬。拆除的电线在被告张四清家保管。另查明,2004年10月12日,王灯高与苏玉琴离婚,王雪萍系王灯高唯一法定继承人。王灯高1960年4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9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永雄、张四清庭审陈述与二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二人庭审中的陈述存在诸多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对刘永雄、张四清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予以认定,原告之父王灯高受村委会雇佣,拆除村委会的路灯电线,由村委会按日计工支付报酬,故被告村委会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永雄系村委会电工,其并非王灯高的雇主,故刘永雄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四清与王灯高共同受雇进行拆除电线工作,其对王灯高的跌落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医疗费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原告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住院1天，按照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予以支持。原告关于丧葬费的主张,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未提供其误工扣减的充分证明,不予支持。原告关于交通费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村委会辩称未雇佣王灯高的抗辩意见,结合张四清、刘永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村委会雇佣王灯高拆除电线并按日记工的事实,被告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村委会不规范的用工行为不能成为其免责的依据,故对被告村委会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村委会辩称王灯高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抗辩意见,王灯高自行配备安全设施,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更非其故意为之,被告村委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张四清辩称本案为不可抗力应予免责的抗辩意见,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事故发生,不符合不可抗力的认定条件,被告张四清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昆北街道办事处边墙壕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王雪萍医疗费79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665元,以上共计84778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永雄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张四清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1元(原告王雪萍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昆北街道办事处边墙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257元,由原告王雪萍负担124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灯高是否在向边墙壕村委会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边墙壕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边墙壕村委会对王灯高和被上诉人张四清在事发前为其提供拆除电线等劳务，由村委会计工并发放工资不持异议。张四清证实，其和王灯高揽下村里拆线的活后，没有人具体安排哪天去哪里拆线，其和王灯高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怎么干，什么时间干。在干活时其与王灯高相互配合，王灯高负责爬电线杆，其在电杆下干别的活。事发当天王灯高找其去拆路灯电线，亦是其在电杆下，王灯高爬电线杆拆线。在拆完两盘线时，电杆连同王灯高一起倒地,电杆砸中王灯高。被上诉人刘永雄系边墙壕村电工，也是边墙壕村监委会主任，其亦证实王灯高能爬高，事发前村委会知晓并同意王灯高与张四清合伙干拆温室电线的活。事发当天，其路过事发地点时，看到张四清和王灯高在那里拆线，张四清在下面，王灯高爬在电线杆上。以上事实可以证实，边墙壕村委会用工不规范，王灯高、张四清事发前已为边墙壕村委会提供劳务拆除电线。本案中，上诉人边墙壕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灯高、张四清拆除电线属个人行为，并非是为边墙壕村委会提供劳务。因此，一审判决由边墙壕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边墙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1元，由上诉人包头市昆都仑区昆北街道办事处边墙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雪 冰   审 判 员 贺   静   审 判 员 李 雅 滨     二○二○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敖敦格日乐   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