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悦时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闵紫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更新，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江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钦瑶。上诉人深圳市康悦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晋、石江斌、陈春林、崔钦瑶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康悦时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深圳市雅菲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菲特公司）股东杨晋、石江斌、陈春林、崔钦瑶的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36年8月1日，至今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法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康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雅菲特公司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并对上述股东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雅菲特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最终认为上诉人申请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发布文号：法（2019）254号]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上诉人在2017年已经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7)粤0306执26280号]，因雅菲特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早已终结，且雅菲特公司早已人去楼空，其又没有申请破产，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晋、石江斌、陈春林、崔钦瑶未作答辩。康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追加杨晋、石江斌、陈春林、崔钦瑶为（2017）粤0306执262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判令该四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康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5日，康悦公司就其与雅菲特公司、陈春林、石江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雅菲特公司亦提起反诉，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17573号。康悦公司诉请：1、判令解除康悦公司与雅菲特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署的《协议书》；2、判令雅菲特公司、陈春林、石江斌共同返还康悦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0万元，并从2017年3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3日为17161元）；3、判令雅菲特公司、陈春林、石江斌共同赔偿康悦公司的损失29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雅菲特公司、陈春林、石江斌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康悦公司与被告雅菲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雅菲特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康悦公司归还服务费16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2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17日起算，本金4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29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康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雅菲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雅菲特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康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6执26280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康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杨晋、石江斌、陈春林、崔钦瑶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6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康悦公司的申请。康悦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查，《深圳市雅菲特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载明，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00万元，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5万元、30万元、18万元、17万元；第十三条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首期缴纳0万元，2036年8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雅菲特公司股东杨晋、石江斌、陈春林、崔钦瑶的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36年8月1日，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至今尚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康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四被告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并对上述股东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雅菲特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康悦公司主张追加四被告为（2017）粤0306执262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康悦公司承担责任，实质是主张四被告的出资加速到期，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康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6执26280、26281号之二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被执行人雅菲特公司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康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可予以终结，需要等待继续执行的条件成就后再重新启动，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康悦公司提交的雅菲特公司章程显示，雅菲特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00万元，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5万元、30万元、18万元、17万元，在2036年8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该证据已经初步证明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尚未对雅菲特公司实缴出资。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康悦公司的主张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认定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尚未对雅菲特公司实际出资。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本案中，雅菲特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已经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雅菲特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则雅菲特公司的股东不再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康悦公司以此为由，请求雅菲特公司股东的出资加速到期，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雅菲特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175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到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如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已在其他案件中，对雅菲特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部分或全部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则其在本案中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相应减免。综上所述，康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02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追加被上诉人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执262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分别在未出资人民币35万元、30万元、18万元、17万元范围内对深圳市雅菲特贸易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757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被上诉人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已在其他案件中，对雅菲特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部分或全部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则其在本案中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相应减免。如以上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均已由深圳市康悦时装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石江斌、杨晋、陈春林、崔钦瑶负担，被上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