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郭道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恒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林家村荣高东街林家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杨在伦，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恒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恒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启胶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签订的《滨州市科技中心(一馆三中心)空调主机项目分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合同总价6701313元，本价款是暂定价，实际价格按被上诉人投标单价包死，工程量按实结算。同时，在本款中所说的设备款5305843元，明细需要详见后附表，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明细表，无法确定该部分的具体金额。（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分项工程结算单》，该证据系复印件，并且该结算单上既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印鉴，也没有工程负责人的签字，同时，该结算单也不能说明上面记载的内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承包内容。该份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无法证明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当，应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发票不能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已对开具发票的原因进行了阐明，是因为营改增原因暂时按照合同额开具发票，一审法院仅凭开具发票的金额与合同暂定金额一致即作为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依据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总包服务费及管理费的标准与事实不符。（1）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第1款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包含但不限于空调主机系统工程范围内的图纸深化设计、编制施工方案、设备材料采购、检验试验、货物运输、装车卸车、安装调试等；第二条第5款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照规定向上诉人交纳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数额为被上诉人安装部分工程款的10%”。可见，被上诉人对空调主机项目进行了承包安装，其施工内容包括采购材料和安装设备，并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内容全部是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的工程承包范围属于包工包料，其应按照最终结算价款的10%向上诉人交纳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按照1395470元为基数向上诉人交纳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认定错误。3.涉案款项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1）分包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对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余款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式同期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当期应付款项后30日内”，对于该付款条件被上诉人是完全同意的，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截至目前，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拖欠上诉人巨额工程款，上诉人已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完全知悉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拨款情况，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条款真实有效，又判令上诉人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支付款项，前后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另外，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成熟的市场主体，完全有能力理解合同内容、履行合同内容、承担合同风险。 被上诉人淄博恒春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判决。 淄博恒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65878.50元及利息（以1665878.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履行之日，按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5日，被告中启胶建公司与滨州市一馆三中心项目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滨州市科技中心（一馆三中心）工程。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除桩基及三段装修外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5日（以桩基验收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30天，合同价款为28288668.67元，工程质量标准为“泰山杯”，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等。补充条款“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拨付”约定：本工程图纸范围内施工内容综合单价包死，工程量按实结算；承包人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出具书面结算材料和结算报告，发包人应委托审计部门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审计，自承包人提交结算资料后一年内出具结算报告，逾期视为同意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审计费按当地规定计取并由甲方代扣；本工程按照工程形象进度和合同价款约定，经评审后，按实际工程量价款的50%付款。具体时间点确定如下（每次拨款均为验收合格后10日内），第一次付款：地平以下部：地平以下部分完成并验收合格：一层完成并验收合格；第三次付款：二层完成并验收合格；第四次付款：三至四层完成并验收合格；第五次付款：五层封顶及砌体全部完成；第六次付款：装修材料进场，装修施工完成25%；第七次付款：装修施工完成总量的50%；第八次付款：装修施工完成75%；第九次付款：全面完工并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余款按照4:3:3的比例三年内全额付清，即第一年按全部已拨付工程进度款的40%拨款，第二年按照工程造价审定后垫资部分的30%拨款，第三年年度前全额拨付（详见垫资协议）等。 2013年10月25日，原告淄博恒春公司（乙方）与被告中启胶建公司（甲方）房建九分公司签订分包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将被告承建的滨州市科技中心空调主机项目（含热力机房、制冷机房及外部冷却塔部分设备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总价6701313元（暂定），其中设备款5305843元、制冷机房与热力机房安装费（含材料）总价包死1095470元、冷却塔与机房间连接安装费（含材料）暂定300000元，实际价格按甲方投标单价包死，工程量按实结算；工期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总工期67日历天）；付款方式及相关说明：乙方全部施工完毕，经本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至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的50%，余款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式同期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当期应付款项后30日内；乙方请款时，必须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并由指定人员办理，款项拨付至指定乙方账户；乙方施工用的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拨款时从当期应付款中扣除；乙方应当按规定向甲方交纳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数额为乙方安装部分工程款的10%；乙方分包的空调主机系统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36个月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淄博恒春公司进行工程安装施工。2014年1月7日，原被告双方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分项工程结算单（三张），载明一馆三中心Ⅱ段换热站已安装完成并调试运行、Ⅱ段首层制冷机房已安装完成、Ⅰ段屋顶冷却塔（3台）以及相应的换热站出户管工程量、屋顶冷却塔至Ⅱ段制冷机房管道工程量等工程内容。被告中启胶建公司自认涉案滨州市科技馆（一馆三中心）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进行工程总体验收及交付，但至今未予进行工程结算。另查明，滨州市科技馆于2016年9月20日试运行，2017年1月1日正式向社会开放。 2013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11日，原告淄博恒春公司给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共计七张，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2013年12月16日）、750000元（2014年5月6日）、750000元（2014年5月13日）、500000元（2015年5月29日）、500000元、1000000元、1201313元（2016年4月11日），共计6701313元。 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已支付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工程款4780000元（2013年12月20日支付2000000元、2014年7月9日支付1280000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6月3日支付1000000元）。另外，原被告认可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尚应扣除的代缴税金数额为115887.50元；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应向被告中启胶建公司支付的管理费为139547元（1095470+300000=1395470×10%）；根据《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相关规定，水电费应当按照安装工程直接工程费（包括未计价材）的7‰-14‰结算（其中水为2‰-4‰，电为5‰-10‰），一审法院结合案情确认按照7‰计算，为9768元（1395470×7‰）。扣除上述代缴税和管理费、水电费后，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尚欠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工程款1656110.50元未支付。 另查明，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与滨州市一馆三中心项目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淄博恒春环公司与被告中启胶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已按约完成滨州科技中心空调主机项目的设备安装及施工，被告中启胶建公司欠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工程款1656110.50元，事实清楚，应予支付。关于被告中启胶建公司辩称双方未予结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设备款额和制冷机房与热力机房安装费数额，仅有冷却塔与机房间连接安装费为暂定数额，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于2016年4月出具了全部工程款发票，发票总额为6701313元，与合同价款数额一致，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总额进行了确认。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中启胶建公司辩称原告应当按照工程款6701313元计算向其交纳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述费用“数额为乙方安装部分工程款的10%”，且原被告在合同总价款部分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为6701313元，其中设备款5305843元、制冷机房与热力机房安装费1095470元、冷却塔与机房间连接安装费（含材料）300000元，故原被告合同中安装部分的工程款总额为1395470元，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应向被告中启胶建公司支付的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为139547元。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所提的应扣除的维修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被告中启胶建公司承建的滨州市科技中心工程系垫资建设，总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全面完工并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50%；后余50%工程款（垫资款）按照4:3:3的比例三年内全额付清。原被告分包合同中付款方式亦明确约定为“乙方全部施工完毕，经本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至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的50%，余款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式同期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当期应付款项后30日内”，上述付款约定内容能够证实原告对工程建设单位与被告中启胶建公司的付款约定是知情的，结合涉案本工程的完工时间（2014年1月7日前）、涉案总包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2015年12月25日前），50%工程款（垫资款）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垫资款总额的40%，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垫资款总额的30%，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垫资款总额的30%。相应的，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应于上述付款日期后的30日内按比例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即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50%工程款总额的40%1340262.5元（6701313元÷2×40%），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50%工程款总额的30%1005197元（6701313元÷2×30%），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50%工程款总额的30%1005197元（6701313元÷2×30%），故至2018年1月30日，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696116元，已支付5045202.50元（4780000元+115887.50元+139547元+9768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50913.50元；至2019年1月30日，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1005197元，欠付原告淄博恒春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656110.50元（650913.50元+1005197元）。被告未按约支付原告款，构成违约，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以相应的应付款数额、应付款时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LPR利率计算。综上，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恒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56110.50元及利息（其中以65091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10051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165611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淄博恒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2元，由原告淄博恒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872元。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淄博恒春公司按照分包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滨州科技中心空调主机项目的设备安装及施工。分包合作协议约定了工程设备款数额和制冷机房与热力机房安装费数额，只有冷却塔与机房间连接安装费为暂定数额。涉案工程完工后，中启胶建公司接受了淄博恒春公司开具的发票额为6701313元，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额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关于涉案工程未经结算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分包合作协议约定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为被上诉人安装部分工程款的10%，分包合作协议对设备款和安装费分别明确约定。中启胶建公司关于总包服务费及企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应按总工程款的10%计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分包合作协议关于“付款时间为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当期应付款项后30日内”的约定，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中启胶建公司自认涉案滨州市科技馆（一馆三中心）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进行工程总体验收及交付，按照其与建设单位的约定验收合格后三年内按照比例付清全部工程款。在建设单位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中启胶建公司直到2019年11月方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启胶建公司不正当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启胶建公司关于其向淄博恒春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启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2元，由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