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4658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翰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F6FG1L。法定代表人：吴国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冯月欢，女，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29。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翰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翰明公司）与被告冯月欢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冯月欢对原告翰明公司提起反诉。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翰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被告（反诉原告）冯月欢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翰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冯月欢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翰明公司名誉权；2.被告冯月欢在中山日报显著位置发表文章以及在小红书连续10天发布视频（内容应经法院审查和监管）向原告翰明公司道歉并澄清事实，道歉和澄清事实时应注明原告翰明公司经营的“中山Flower婚礼馆”；3.被告冯月欢支付原告翰明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翰明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冯月欢删除在小红书平台上发表的文章《吐槽中山网红婚纱馆服务态度XFlower婚纱馆》《X吐槽中山Flower婚纱馆服务态度后续》；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的律师费金额为7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翰明公司在中山市石岐区街道白石南路正和中州小区*****投资经营“Flower婚礼馆”，主营婚纱租赁与定制。2020年1月9日，被告冯月欢通过小红书了解到“Flower婚礼馆”，并于2020年3月23日与原告翰明公司客服“牛牛”约定2020年3月29日到店看婚纱。2020年3月29日原告翰明公司安排了一位客服为被告冯月欢全程介绍，期间被告冯月欢提出试婚纱，但其只预约了看婚纱，且婚礼馆预约婚纱试穿的档期已经排满，无法立即安排。为此，被告冯月欢心怀不满，于2020年3月30日在小红书发表《吐槽中山网红婚纱馆服务态度XFlower婚礼馆》，诽谤原告翰明公司“感觉看到我们几个衣着朴素的90后女生就不太热情的样子，真的重头到尾都没有给我们一个笑脸，服务态度对比其他婚纱店真实天壤之别，可能我们没有穿Chanel背Gucci喷Dior无法博得骄傲的客服姐姐的微笑吧”“客服太不专业，毫无服务素质”“店大欺客”等。经原告翰明公司翻查录音录像，被告冯月欢发表的文章并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文章一出，便显示在小红书首页，原告翰明公司的部分客户立即询问此事，对原告翰明公司的声誉造成恶劣影响，被告冯月欢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翰明公司的名誉权。被告冯月欢辩称，其准备今年举办婚礼并在小红书上了解到原告翰明公司的“Flower婚礼馆”，2020年3月23日便与客服人员约定2020年3月29日到店看看。当天，被告冯月欢约上朋友一同从中山市神湾镇打的前往原告翰明公司店中。到店后，被告冯月欢看中了一件鱼尾婚纱提出想试穿，但店员告知其只是约了看婚纱，没有约试婚纱，所以不能试穿。因此前原告翰明公司并没有说明过来看婚纱不能试婚纱，其解释无疑是在“玩文字游戏”，且店员并未进行耐心解释，态度也十分冷淡。被告冯月欢随后就此事发布一篇文章《吐槽中山网红婚纱馆服务态度XFlower婚纱馆》记录此事。该文章所记载的均系事实，并无恶意捏造，也无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情况；且被告冯月欢的小红书粉丝至今都仅有6人，均系其朋友，本篇文章阅读点赞量至今都只有8个，并没有对原告翰明公司的名誉造成任何损毁，原告翰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冯月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翰明公司向反诉原告冯月欢赔礼道歉并立即删除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上传的律师函图片；2.反诉被告翰明公司向反诉原告冯月欢支付维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冯月欢发布文章后，反诉被告翰明公司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律师函图片给公众，并且律师函中提及刑事及行政处罚等带有一定威胁、恫吓的言论，对反诉原告冯月欢的身心及名誉造成重大损害。反诉被告翰明公司辩称，1.其并没有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反诉原告冯月欢所指控的律师函图片，反诉原告冯月欢要求其立即删除该图片没有事实依据。2.从反诉原告冯月欢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图片并未出现反诉原告冯月欢的名字，公众并不知晓律师函所指向的对象，其名誉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损害。3.反诉原告冯月欢提起反诉属于恶意诉讼，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翰明公司投资经营了“中山Flower婚礼馆”，主营婚纱租赁和定制业务，该婚礼馆未进行工商登记。2020年3月23日，冯月欢通过微信与翰明公司客服联系，表示其婚期在四五月，故预约3月29日到Flower婚礼馆看看。2020年3月29日，冯月欢与朋友前往Flower婚礼馆，期间冯月欢欲试穿婚纱，被翰明公司店员告知因其仅预约了看婚纱，并未预约试穿婚纱而遭到拒绝。次日，冯月欢在小红书网络平台在其名为“麋鹿”的账户下发布了一篇名为《吐槽中山网红婚纱馆服务态度XFlower婚纱馆》的文章，叙述了其在Flower婚礼馆看婚纱的经过，部分内容为：“……到Flower那边，一个女客服过来开门，感觉看到我们几个衣着朴素的90后女生就不太热情的样子，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们一个笑脸，服务态度对比其他婚纱店真实天壤之别，可能我们没有穿Chanel背Gucci喷Dior无法博得骄傲的客服姐姐的微笑吧……我表示想试一下这件，客服姐姐说oh不好意思，试婚纱是要另外约时间的呢。我：我不是已经微信约了今天过来试婚纱吗？客服姐姐说不是呢，你约的是过来看一下呢……我们家的婚纱是比较高端的，最近过来试婚纱档期都满了，你是需要另外约的呢。这时候我感觉自己像吃了蟑螂一样，这样玩文字游戏，逗我玩呢，为什么我微信约的时候不告诉我呢，谁会去婚纱店就看看不试穿的，这大老远跑过来，搭的士都要一个钟的……这客服也太不专业了，毫无服务素质，事后也没处理好顾客的感受，哪怕说一句不好意思也不至于这样，可能他们店客人多，也不在乎这么一两个吧，真是店大欺客，佛了……昨天回家后越想越不爽，于是就写了这篇文吐槽下，就酱。”截至起诉时该文章被点赞8次，有评论10条。2020年4月2日，翰明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冯月欢发出律师函，表示冯月欢已侵犯其名誉权，并引用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要求冯月欢删除文章并发布声明澄清事实，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冯月欢收到律师函后，于2020年4月7日在小红书平台又发布了一篇名为《X吐槽中山flower婚纱馆服务态度后续》的文章，对律师函提到的问题予以回应，并附上两张由他人发布在微信朋友圈的律师函截图，该朋友圈的文字内容为“干完今天最后一件事，够胆污蔑诽谤我们家，管你是同行惹事，还是很傻很天真，我都绝不容忍！”2020年6月4日，翰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冯月欢随之提起反诉，均主张对方侵犯自己的名誉权。诉讼中，翰明公司提交了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据监控显示：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冯月欢及翰明公司客服当时均佩戴着口罩，客服向冯月欢介绍婚纱，但无法听清双方的对话内容。冯月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翰明公司申请店员陈嘉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嘉丽称其系与冯月欢微信联系以及在店内接待冯月欢的客服，其在接待冯月欢时非常主动，并无态度冷淡或服务不好。经本院询问，陈嘉丽表示其在微信中并无提前告知冯月欢试婚纱需要另行预约。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冯月欢表示其要求翰明公司删除的微信朋友圈律师函截图是其朋友转发给其的，具体是谁发布的其不清楚，也无法向本院提交原始载体进行核对。翰明公司称其没有在朋友圈发布过律师函，员工是否有发布其不清楚。另查，翰明公司、冯月欢分别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为此分别支出了律师费7000元、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首先，关于冯月欢是否侵犯了翰明公司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翰明公司客服未提前告知冯月欢试穿婚纱需要另行预约，对冯月欢造成不便，事后亦未妥善化解矛盾。冯月欢在小红书平台发布涉案文章系基于其作为消费者对经营者提供服务的一种评价，在翰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借机诽谤、诋毁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冯月欢侵犯翰明公司的名誉权。为此，翰明公司主张冯月欢删除涉案文章并赔礼道歉、支付律师费等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予以驳回。其次，关于翰明公司是否侵犯了冯月欢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冯月欢在本案中提交了微信朋友圈律师函截图的打印件，但未向本院提供该电子数据储存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故无法确认该截图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但截图中并未反映出律师函所指向的对象，没有出现冯月欢的姓名，不足以因此造成冯月欢的社会评价降低，且冯月欢自己也在其发表的《X吐槽中山Flower婚纱馆服务态度后续》文章中附上了该截图。综上，冯月欢主张翰明公司侵犯其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中山市翰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冯月欢全部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原告中山市翰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翰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反诉原告冯月欢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冯月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静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泳瑜书记员  谢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