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愉春，男，195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明，男，1983年1月21日生，汉族，系胡愉春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海林，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春梅，女，1951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舒平，男，197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健，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愉春因与被上诉人钟春梅、胡舒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6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愉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60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俩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胡愉春与被上诉人钟春梅、胡舒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时错误理解“言明书”的含义，错误的认定上诉人胡愉春以买卖合同主张房屋所有权，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正确，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菜园里”新建房屋，胡家森计划拆除其原中间房屋，上诉人考虑到拆除中间房屋会影响上诉人房屋的安全，便于胡家森协商调换并签订了“言明书”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来的房屋（之后调换给上诉人的房屋）是共墙，胡家森新建房屋因材料不足想拆除老房屋（诉争房屋）的材料，也只能拆除瓦梁等建筑材料，不能拆除共墙。“言明书”载明的调换实质是房屋的调换，并非是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认为的仅是材料的调换，从“言明书”的开头“立房屋调换言明字人”也可以充分证实该事实。被上诉人认为的是上诉人需要胡家森屋面材料是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签订“言明书”之时是被上诉人家需要新建房屋，并非是上诉人需要新建房屋，不存在上诉人需要屋面材料的问题。因诉争房屋被拆除之前是属于土木结构的房屋，而且是三间房屋连在一起共墙建设的，拆除了瓦面（屋顶）之后，房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被上诉人一家想拆除诉争房屋的材料用于新房建设就是用行动表示要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言明书”系房屋买卖合同，据此获得房屋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在1990年3月17日的“言明书”已经非常明确的载明房屋调换给上诉人了，房屋所有权本就属于上诉人所有。况且上诉人与胡家森属于同一村民小组成员，上诉人与胡家森的调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调换行为依法有效，是否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该调换行为的效力。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言明书”是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对上诉人真实意思的曲解，上诉人只是将“言明书”作为证据提交的时候陈述言明书的性质相当于现今的房屋买卖，上诉人并非主张“言明书”是房屋买卖合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农村缺少文化人，老百姓就是本着最朴实的情感处理相邻的事项，买卖物品亦很少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应当考虑到当时年代的环境。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言明书”的目的是证明诉争房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已经调换好的事实，并非说“言明书”是房屋买卖合同。3、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仅对房屋瓦、梁砖等材料进行约定，未出现房屋买卖的内容。但土木结构的房屋的主要组成部分就是瓦、梁和砖，上诉人享有房屋的瓦、梁和砖的所有权，必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至于“言明书”中载明的“原老屋所有的门框、窗、挑手如房屋拆除后应归还家森所有”也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也对该房屋享有份额，即诉争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证明各自共有的份额，依法则属于共同共有，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享有一半的份额。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违法，通过一审卷宗可以证实对胡正明的调查时间是在2019年12月30日，一审判决制作的时间是在2019年12月10日。而且，胡正明的询问笔录（一审卷宗第31页）没有让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违反了我国民诉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春梅、胡舒平答辩称，对于争议房屋，被答辩人胡愉春在上诉状里否认其是通过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其主张系通过房屋调换取得房屋所有权。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言明书》条款里无任何房屋调换之内容，只涉及房屋的屋面材料，即屋面上的瓦梁足、瓦角和砖的调换和折价问题，这些材料属于动产范畴，并不涉及不动产，即房屋所有权问题。被答辩人胡愉春认为其享有房屋的瓦、梁和砖的所有权，就必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无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认为，“拆除了瓦面之后，房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被上诉人一家想拆除诉争房屋的材料用于新房建设就是用行动表示要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答辩人的论断无任何依据。瓦面拆除还可以加盖。没有法律规定“拆除诉争房屋的材料”就是放弃房屋所有权。3、由于《言明书》的形成是在多年前，部分当事者和在场人已经过世。因此无利害关系的在场人胡正明的陈述最具有说服力，而胡正明陈述当时双方仅对瓦梁、瓦进行折价处理，并未涉及房屋所有权之问题。综上，《言明书》未涉及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诉争房屋还属于答辩人所有，胡愉春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胡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春梅、胡舒平将位于朱边村岑上组约占地38.52平方米的老屋房屋拆迁款归胡愉春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钟春梅、胡舒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愉春与胡家森、胡家林系同胞兄弟，胡家森于2007年去世，钟春梅系胡家森之妻，胡家森夫妇共生育两子女（胡舒平、胡金洋）。胡愉春、胡家森、胡家林兄弟三人于1973年共同出资在朱边村岭上组兴建砖瓦木质结构土砖房三间，房间面积均为38.52平方米，背向房屋正门的最左边一间分给老大胡家林，中间房屋分给老二胡家森，最右边一间分给胡愉春。随着兄弟三人陆续结婚生子，原先房屋不能满足各自正常生活所需，胡家森、胡家林另建房屋。其中，胡家森在位于“菜园里”新建砖瓦结构房屋。胡家森计划拆除其原中间房屋，将原建房材料用于“菜园里”新房建设。胡愉春考虑到当时自己无建房计划，拆除房屋会影响其居住安全，遂与胡家森协商用自己现有的部分建房材料跟胡家森中间房屋材料调换，不足部分以货币结算，避免拆除房屋。胡愉春与胡家森于1990年3月17日签订“言明书”，载明：胡家森、家述兄弟两调换原老屋正栋壹间，地址坐落老祖堂背后旁左侧，调换方法是…瓦梁足以物换物已调换好，其中瓦角、瓦、熟砖不足，按各项当面查看折价为定，瓦双方议定按五千计算，折价金额玖拾伍元。瓦角壹拾捌丈伍尺，计金额壹拾捌元伍角，熟砖肆元…原老屋所有门框、窗、挑手如房屋拆除后应归还家森所有…在场人胡正明，代笔人胡家财（已故）。胡愉春陈述此后胡愉春将案涉房屋用于放置杂物，钟春梅、胡舒平则陈述该房屋一直由其使用管理。一审法院依法对在场人胡正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胡正明陈述双方仅对瓦梁、瓦进行折价处理。2019年6月，由于政府建设需要，该房屋被拆迁，现因该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政府部门暂缓发放拆迁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990年3月17日签订的“言明书”性质问题，胡愉春主张系房屋买卖合同，钟春梅、胡舒平认为系对案涉房屋屋面材料的处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书面材料取名“言明书”，双方当事人均系“立言明书人”身份，从形式上看，“言明书”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及买卖合同形式特征；从内容看，双方仅对房屋瓦、梁、砖等材料进行约定，未出现房屋买卖内容，双方达成合意后亦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就房屋产权或宅基地所有权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现胡愉春主张“言明书”系房屋买卖合同，据此获得房屋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其主张案涉房屋拆迁款归其所有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愉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42元，减半收取1421元，由胡愉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愉春在本案中的诉请要求判令钟春梅、胡舒平返还涉案老屋拆迁款，该给付金钱之诉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其对涉案的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这就涉及本案《言明书》的性质认定问题，《言明书》涉及的是瓦、梁、砖调换和补差价的问题，并且约定原老屋所有门框、窗、挑手如房屋拆除后应归还家森所有，瓦、梁、砖不具有物理独立性，乃一房屋的组成部分，从上述表述的一般文义中理解，确实无法认定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了变动。何况胡愉春未举证证明《言明书》订立之后、拆迁之前对房屋占有、管理、使用以及主张物权，故一审判决未支持胡愉春的诉求，并无不当。至于胡愉春提出一审法院对证人所作证言未交其质证，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向案外人胡正明了解案情，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并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故一审法院虽未将胡正明笔录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胡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上诉人胡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