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06民初975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滨江商务区农银大厦。负责人：李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园建中路**。法定代表人：罗元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系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诉被告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21629.6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2015年10月23日，原告存款客户郑天通因其存款被划扣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向其赔偿存款损失及利息。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鹿商初字第57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9月9日，郑天通在原告处办理借记卡，卡号尾数为63×××73；同年9月10日，郑天通在该借记卡账户存入定期存款1000010元，当日存款余额为1000005元；同年9月12日，郑天通因他人介绍参与“贴息存款”业务，将1000010元转为活期存款并收取他人给付的12万元“贴息”；同年10月，郑天通获悉上述借记卡账户内存款100万元被他人提取；2015年9月，上述账户余额仅为数元。经查询得知：存款于2014年9月14日被被告发起的代扣业务以每笔2万元连续划出50笔，扣划的依据系一份落款处由郑天通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今收到福建霞浦小鱼网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给本人活期存款账户贴息收益金12万元，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兹委托小鱼网公司通过代扣系统将本人上述账户上的存款扣划”。经确认“兹委托小鱼网公司通过代扣系统将本人上述账户上的存款扣划”系他人伪造的内容。涉案100万元于2014年9月14日被划扣至福建霞浦小鱼网传媒有限公司的账户。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法院判令原告偿付郑天通存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后原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向郑天通赔偿存款损失887098.67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合计912698.67元。郑天通的存款被划扣系基于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代收付合作协议》，被告委托农行代理收、付被告合作商户的客户款项，使用客户的农行账户包括全国的个人借记卡，被告负责核实其合作商户具有相应款项的收、付资格，确保其合作商户具有相应款项的收、付权。被告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发送农行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农行仅根据被告发送的交易数据进行业务处理。被告对客户授权未尽到严格审核义务，原告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已向客户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权向被告进行追偿。被告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时遗漏诉讼当事人，原告向法院提供的（2016）浙03民终字6309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天通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中涉案资金的“摘要”分别为“福建霞浦”（注：全称为福建霞浦小鱼网传媒有限公司），即案件涉及郑天通、福建霞浦小鱼网传媒有限公司（下称“福建霞浦公司”）、霍建树、叶青等人的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因此应当追加郑天通、福建霞浦公司、霍建树、叶青等为本案第三人。二、原告在与郑天通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中没有围绕郑天通《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过错责任、郑天通的资金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争议焦点发表辩论意见及提交证据，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过错责任。1.原告在收到郑天通的《民事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后没有及时通知我司，造成我司没有参加郑天通诉原告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同时，原告没有向法院充分提供证据，包括涉案借记卡的开户申请书、个人消息服务注册回单、福建霞浦公司实际控制人霍建树、叶青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重要证据均没有在一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供。2.原告没有围绕郑天通向福建霞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过错责任进行答辩，并错误认为郑天通亲笔签名《承诺书》上的“兹委托小鱼网公司通过代扣系统将本人上述账户上的存款划扣”的内容系他人伪造的，造成严重错误的后果。郑天通为获取高额利息，向福建霞浦公司出具《承诺书》，将其本人的涉案存款账户、账户名称、开户银行、存款金额、存期、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地址告知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告人霍建树、叶青等人，郑天通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过错责任。2014年9月12日，郑天通向福建霞浦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日，郑天通名下的在中国工商银行温州马鞍池支行开立的6222081203000357521账号收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告人叶青“网转”支付的贴息12万元。2014年9月12日，叶青还将7万元中介费支付给郑天通的朋友徐文胜在原告开立的账号。郑天通将其涉案银行存款账号、银行账户名称、开户银行、存款金额、存款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地址等信息告知叶青、霍建树等人，并承诺“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因此，郑天通应对其过错承担过错责任，风险自担。3.原告没有详细说明郑天通对涉案资金汇到福建霞浦公司是知情的、同意的。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577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本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0月，原告（注：郑天通）获悉上述借记卡账户内存款100万元被人提取”，但是郑天通到涉嫌资金存款一年期届满后的2015年10月2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必须指出，霍建树和叶青是于2014年12月31日被福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的。2019年1月19日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警察在福州市第一看守所513讯问室对叶青的《讯问笔录》记载：叶青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福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一大队刑事拘留，其2014年8月和9月到过温州，叶青与中介人徐文胜一起到郑天通家里，与客户郑天通签订了承诺书，霍建树将19万元汇到叶青的银行卡，叶青将其中13万元汇给客户，然后将剩下的6万元汇给徐文胜。三、（2015）温鹿商初字第577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浙03民终字6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诉讼程序违法，明显违反了2014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而且原告没有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1.福州市公安局榕公（经）诉字（2015）00009号《起诉意见书》的证据：福州市公安局委托中审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霍建树等人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专项审计报告》的集资参与人名单中有郑天通，其中第56页、第61页记载郑天通收到叶青支付贴息12万元。福州市公安局的关于霍建树、叶青等人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案件材料等证据证明郑天通参与刑事犯罪被告人霍建树、叶青等人的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2.涉案资金涉及霍建树、叶青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依照2014年3月25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案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郑天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的意见》（国发[2015]59号）的规定，参与非法集资的参与人是应当“买者自负，风险自担”。四、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2012年6月12日我司（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乙方）续签的《代收付合作协议》的约定，若发生法律纠纷由我司负责处理，因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的，应互相协助向第三方追偿。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收付甲方合作商户的客户的相关款项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本协议，……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若发生客户对交易产生疑义而引起投诉或法律纠纷，由甲方负责与客户协商解决……。第九条违约责任。在协议履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差错、事故和案件，造成经济损失的，应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可归因于甲乙两方的责任，双方应依照公平原因分担，因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的，甲乙双方应互相协助向第三方追偿。”另外，2010年6月21日，我司与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代收付业务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我司授权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为其批量代收付业务在福建省的业务发展商。2013年12月，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福建霞浦公司签订《代收业务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3.5条约定福建霞浦公司作为交易发起方，应对发送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并承担交易的风险。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仅根据福建霞浦公司发送的数据进行账务处理，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五、我司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首批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是中国银联的全资子公司，我司的电脑清算系统仅仅是依照福建霞浦公司转发的电子指令提供资金清算服务，没有任何过错，而且涉案资金已全部实时清算给了福建霞浦公司的银行账号。必须指出，户名为郑天通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清楚证明，涉案的50笔共计100万元的资金付到福建霞浦公司的银行账号仅仅用了1分23秒，即从2014年9月14日22时48分27秒至22时50分30秒通过我司的电脑清算系统平台自动实时清算到福建霞浦公司在中国银行霞浦支行开立的407863432863的银行账号。在（2016）粤0106民初2015号案中，天河法院已经驳回了农行温州中山支行的诉讼请求，该支行不服提出上诉，又被广州中院以（2018）粤01民终234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六、我司与农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曾在2015年发生过纠纷，我司诉请农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向我司返还1581万元及其利息，该案件后来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我司向天河法院申请撤诉，天河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我司撤回起诉，这也是为何农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没有作为本案的原告，也充分证明了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假如农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提起本案诉讼的话，我方立即提出反诉，要求其赔偿1581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我司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特请法院依法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1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鹿商初字第5770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认定：“2014年9月9日，原告郑天通在被告农行温州分行处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一张，卡号为62×××73。2014年9月10日，原告在该借记卡账户存入定期存款1000010元，当日存款余额为1000005元。2014年9月12日，原告因他人介绍参与‘贴息存款’业务，将上述1000010元转为活期存款，并收取他人给付的12万元‘贴息’。2014年10月，原告获悉上述借记卡账户内存款100万元被人提取。2015年9日，原告发现上述账户存款余额仅为数元。经查询得知其存款于2014年9月14日被案外人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发起的代扣业务以每笔2万元连续划出50笔，划扣的依据系一份落款处由原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今收到福建霞浦小鱼网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给本人活期存款账户贴息收益金人民币12万元’，‘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兹委托小鱼网公司通过代扣系统将本人上述账户上的存款划扣’。原、被告确认上述‘兹委托小鱼网公司通过代扣系统将本人上述账户上的存款划扣’系他人伪造的内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提起的100万元存款未果，遂诉至本院。”该院据此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天通偿付存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4日起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此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浙03民终6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支付了（2015）温鹿商初字第5770号案款项887098.67元，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支付了一审案件的受理费13800元、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了二审案件的受理费11800元。2015年10月9日，中审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接受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委托，作出的CHW粤专字【2015】0045号《关于犯罪嫌疑人霍建树、叶青等人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叶青账户付给集资参与人郑天通6222081203000357521账户1笔资金10万元。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榕检公二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显示：“福州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霍建树、叶青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4月3日移送审查起诉……经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霍建树先后使用其注册或实际控制的福建霞浦小鱼网传媒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富友支付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代收、代付协议，开通代收付款特约商户，从而达到划扣储户资金占为己有的目的……认定事实的依据包括华寅五洲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认为被告人霍建树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青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表示本案款项为霍建树、叶青涉嫌集资诈骗案的案涉资金。被告表示上述刑事案件正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目前尚未审结。本院认为，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就犯罪嫌疑人霍建树涉嫌诈骗、叶青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提起公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检察机关已提起公诉，不属经济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当事人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黎丹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马妮娜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