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鸿翔，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忠，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鸿翔、上诉人陈志忠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鸿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陈志忠向吴鸿翔支付11079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忠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以吴鸿翔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押金及租金数额为由，未支持吴鸿翔要求陈志忠退还押金及租金合共110797元的诉求，存在明显错误。一、吴鸿翔自2018年6月1日起持续使用涉案猪栏至2019年5月18日，未收到陈志忠的任何异议，如认定未按协议约定缴纳租金和押金，显然违反常理。根据《租赁协议》第三条第1点、第2点约定内容，可知双方实行的是租金每年付一次，租金每年为107100元，实行先付租金后使用原则，在签订合同当日能够达到饲养条件租金押金一次付清，合同最后一年押金抵租金，押金按照一年租金标准缴纳。因此，吴鸿翔要使用涉案猪场，必然要按照合同缴纳一年租金和押金，这是常理，也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体现。另外，根据《租赁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吴鸿翔存在违约，押金是应予没收。以及第四条第5点，如遇征收、限养、禁养，陈志忠应退还押金、租金。均有多次约定“租金”、“押金”等字眼，并约定了明确的违约责任。但吴鸿翔自签约日2018年6月1日起持续使用涉案猪栏至2019年5月18日，如吴鸿翔未依约缴纳租金、押金，照常理陈志忠必然会提出异议，吴鸿翔根本不可能正常持续使用，但吴鸿翔未收到陈志忠任何形式的异议，如认定未按协议约定缴纳租金和押金，显然违反常理。而且，给付租金、押金，是符合租赁交易习惯的，涉案猪场是陈志忠大额投入的资产，且出租期限为三年，不可能不收取押金就予以租赁。另外，案外人王平平同为租赁陈志忠猪场的承租人，其所承租的猪场就在涉案猪场旁边。案外人王平平的租赁合同与涉案租赁合同除主体基本信息外，其余条款均相同。而王平平案的租赁合同也是给付陈志忠一年租金和一年押金[（2019）粤1802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事实可印证]，基于此也可印证陈志忠的租赁交易习惯，反映吴鸿翔向陈志忠支付租金押金的事实。二、陈志忠在原审中仅抗辩款项给付主体为案外人周正斌，并未否定收到款项的事实。根据陈志忠在原审的答辩内容，陈志忠抗辩称吴鸿翔系通过案外人周正斌联系到陈志忠，实际上是周正斌出资在陈志忠地上建造猪栏，建成后由吴鸿翔与陈志忠签订租赁合同。言外之意，其仅认为款项给付主体为案外人周正斌，认为不是由吴鸿翔给付款项，但重点是陈志忠未否定有收到款项。上诉人陈志忠辩称，一、吴鸿翔要求陈志忠返还租金和押金，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吴鸿翔要求陈志忠返还110797元的租金和押金，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或收据，但本案中，吴鸿翔一直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不能证明吴鸿翔已经向陈志忠支付租金和押金的事实。二、陈志忠与案外人周正斌约定涉案的猪场由周正斌出资建设，前述款项吴鸿翔无权要求返还。案外人周正斌需要租赁场地养猪，陈志忠与周正斌双方约定，周正斌按照建设猪场的进度向陈志忠支付款项。根据陈志忠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该款项是周正斌支付的。本案中，吴鸿翔没有证据证明周正斌受其委托向陈志忠支付款项，故其要求陈志忠退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陈志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吴鸿翔的诉讼请求；2.由吴鸿翔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吴鸿翔要求解除《养殖场租赁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涉案猪场只有在政府征收土地或政府实施限养和禁养的情况下，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合同才能解除。而本案中，吴鸿翔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猪场被政府征收，也不能证明涉案猪场所在地被划定为禁养区和限养区，因此，应当认定吴鸿翔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吴鸿翔无权解除合同。二、原审认定吴鸿翔要求解除《养殖场租赁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涉案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被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不可能被责令停产、停业，并不影响吴鸿翔实现养殖的合同目的。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其中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显然，向政府申请办理而未办理取得行政许可如《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根本不属于不可抗力行为。本案中，即使涉案的猪场现在尚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但并不能证明无法取得，吴鸿翔已经在涉案猪场养殖生猪约2年，在此期间并没有相关政府部门禁止养殖，吴鸿翔可以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故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也不存在其他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吴鸿翔辩称，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是因为原审所查明的2019年1月18日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所发出的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区分合法养殖场和非法养殖场，要求办理相关部门的登记许可、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以及环保部门的环评备案，配备环评的设施设备等等。因此这些政策实施，致使生猪养殖的要求提高，继续履行合同的成本超出了双方当时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属于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吴鸿翔明显不公。而且吴鸿翔在接到政府政策通知之后，也按要求在指定时间内对现场组织清栏，客观上涉案合同是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原审支持解除合同是完全的合理、合法。另外，陈志忠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猪场处于非禁养区，或已经领取相关证照等，无法证明涉案猪场具备合法养殖的条件，因此陈志忠无法证明涉案合同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上诉人吴鸿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鸿翔、陈志忠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18日已解除；2.陈志忠立即退还吴鸿翔110797元，并计算利息（以1107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陈志忠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陈志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陈志忠（甲方）与吴鸿翔（乙方）签订了一份《养殖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养殖场租赁给乙方经营养殖，甲方养殖场座落于清远市清城区*******，租赁时间由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共3年），租金每平方85元，共1155平方，即每年租金98175元）……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和当地政府征收租用范围的土地或实施限养和禁养，甲乙双方均有权终止合同并互不承担赔偿，乙方归还养殖场地给甲方，甲方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租金，并将乙方所缴纳的多余租金及押金一个月内退还给乙方……2019年1月18日，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要求辖区内的生猪养殖场必须做好非法猪瘟防控工作，未经相关部门办理登记、许可、备案等手续并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限期销售剩余猪只后立即关闭。诉讼中，吴鸿翔称其接到政府通知后，于2019年5月18日完成清栏退场，陈志忠称只是与吴鸿翔协商清栏后整改到符合要求为止才收租金，并未接到吴鸿翔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吴鸿翔、陈志忠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对当地动物疫病防控管理作出了规定，涉案的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吴鸿翔不能再进行养殖，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吴鸿翔主张根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吴鸿翔主张已于2019年5月18日通知陈志忠解除合同，因其未能就此举证予以证明，陈志忠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至于吴鸿翔主张陈志忠退还押金及租金并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吴鸿翔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的押金及租金数额，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志忠提出与案外人周正斌合作建猪栏供出租的相关抗辩意见，经查，陈志忠系自愿与吴鸿翔签订涉案《养殖场租赁合同》，其述称与案外人周正斌基于合作关系所作的费用充抵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吴鸿翔与陈志忠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二、驳回吴鸿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吴鸿翔负担1193元，由陈志忠负担92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鸿翔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两份《证明》，证据二、（2019）粤18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吴鸿翔已足额交付租金、押金，并自合同签订后一直使用涉案猪场，在遭受政策变化之后，陈志忠与吴鸿翔磋商并出具“自2019年3月1日起停算一半租金，卖完猪后停算租金”的《证明》，该证明与关联的王平平与陈志忠案件中陈志忠出具给王平平的《证明》，不论是文书格式、文本内容，都是高度一致的。上诉人陈志忠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吴鸿翔请求陈志忠退还押金及租金应否支持。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吴鸿翔与陈志忠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为防控非洲猪瘟疫情，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向各生猪养殖场主发出《关于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通知》，规范和限制本辖区内的生猪养殖。吴鸿翔按照通知要求，在限期内销售剩余猪只，关闭养殖场不再养殖。根据吴鸿翔与陈志忠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第四条“5.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和当地政府征收租用范围的土地或实施限养和禁养，甲乙双方均有权终止合同并互不承担赔偿，乙方归还养殖场地给甲方，甲方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租金，并将乙方所缴纳的多余租金及押金一个月内退还给乙方”的约定，吴鸿翔的生猪养殖场被限制关闭，吴鸿翔有权终止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吴鸿翔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吴鸿翔请求陈志忠退还押金及租金的问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陈志忠应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租金，并将多余租金及押金退还给吴鸿翔。但是对于吴鸿翔已向陈志忠支付押金及租金的事实，吴鸿翔并无提供支付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陈志忠亦予以否认。吴鸿翔请求陈志忠退还押金及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吴鸿翔认为自签订合同起吴鸿翔持续正常使用养殖场从未收到陈志忠的异议，按照常理可推出吴鸿翔已支付押金及租金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均提及的案外人周正斌，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如双方与其存在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鸿翔、陈志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上诉人吴鸿翔负担2516元，上诉人陈志忠负担4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