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1366号原告：石炳春，男，1995年12月10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江苏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双洋纱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QFND77M,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商贸城环南路**。法定代表人：李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玲，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炳春与被告江阴双洋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洋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炳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被告双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炳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970元；2、判令双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397元（4397元/月×1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双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为：他于2018年2月23日进入双洋公司承租在江阴市周庄镇光辉路889号的车间工作，担任落纱工一职，工资按产量计算，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他缴纳社保。他2018年的工资为：3月2686元、4月4603元、5月4689元、6月4814元、7月4808元、8月4272元、9月4351元、10月4426元、11月5100元、12月4221元，工作至12月31日。2019年1月23日，在支付完12月份的工资后，双洋公司即以要关停车间为由，将他辞退。2019年7月19日，他与双洋公司之间因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纠纷经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查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0-1号和[2019]第1030-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他认为，双洋公司无故克扣工资、未按规定缴纳社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非因自身原因在不同用人单位之间进行调动等行为严重损害了他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被告双洋公司辩称：石炳春并非他公司员工，系天顺公司员工；因他公司结欠天顺公司价款，他公司系代天顺公司发放工资；对石炳春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石炳春未提供解除的证据。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石炳春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仲裁裁决书2份，证明本案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9张，证明双洋公司自2018年5月12日到2019年1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他发工资（具体哪些是双洋公司所发不清楚）。证据三：2018年3月以及5-12月双洋公司工资发放清单复印件9张（该复印件是他从双洋公司在光辉路889号的财务工作人员处复印到的，该工资清单有的写的是天顺纱业，原因是双洋公司单位财务人员只是把原告等员工归为天顺公司的员工，但是该份工资单他没有亲自确认，他不认为自己是天顺公司的员工），证明他在双洋处2018年3月以及5-12月的工资分别是2686元、4689元、4814元、4808元、4272元、4351元、4426元、5100元、4221元。证据四：江阴市周庄派出所的接处警经过1份，证明2019年1月底确实存在因双洋公司关停周庄车间引发劳动争议的事实。证据五：双洋公司与江阴天顺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件各1份、双洋公司与天顺公司所在地（陆桥东街东首）的现场照片打印件2张、天顺公司“天眼查”上部分涉诉案件的查询打印件2张，证明天顺公司与双洋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为同一个，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双洋公司实际上是天顺公司在经营异常被列入失信企业后注册的新公司，双洋公司将本案的承担主体推给天顺公司只是为了应诉逃避责任，天顺公司目前有诸多诉讼和执行案件，完全没有履行能力，甚至连工伤死亡案件都无法履行。证据六：社保参保证明1份，证明2018年10月到12月双洋公司为李成凤缴纳社保的情况，双洋公司在其他案件已经提供的由天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李成凤等十几位员工是天顺公司的员工，而李成凤的工资发放以及社保缴纳均是双洋公司。证据七：个税申报表1张，证明双洋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作为他的扣缴义务人向税务机关缴纳他的个人所得税，他系双洋公司员工。补充证据一：江阴市周庄镇宗言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1份，证明：在2019年1月底确实存在光辉路889号车间关停，原告等人因讨要工资与关停车间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向辖区、村委会求助的情况。补充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查档件2份、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查档件2份，该证据来源于天顺公司与双洋公司的工商内档，证明：江阴市天顺加湿设备有限公司将厂房出租给天顺公司和双洋公司，租金完全与市场价不符，而江阴市天顺加湿设备有限公司是徐林虎的个人独资公司，另外天顺公司的股东之一戴鹏与双洋公司的法人李洁的户籍地为同一处，他认为两公司为关联企业。补充证据三：双洋公司财务负责人信息查档件1份，证明：双洋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蔡玲燕，而双洋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处的复核人也是蔡玲燕，即两公司在财务人员也存在人员混同。对石炳春提供的上述十份证据，双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无异议，工资发放是双洋公司代天顺公司支付，具体支付了哪几笔，要回去核实；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无任何签字盖章，且石炳春在其陈述中既认可该工资表上体现的工资标准但对该表又不予认可其劳动关系，互相矛盾，根据其提供的工资表，其工资的发放为天顺公司，与他公司无关；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接处警经过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7月3日，根据石炳春陈述是2019年1月报警，中间间隔1年半然后才出具接处警经过，其次，在接处警经过载明的内容中，该份接处警记录并未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五中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真实性需要回去核实，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双洋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7日，法定代表人李洁，天顺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是李阿毛，该两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对于石炳春所说双洋公司系因为天顺公司涉诉案件较多而之后成立，根据石炳春提供的裁判文书可以证明天顺公司的案件主要集中在2019年及2020年，并不存在为逃避债务之说，且根据唐建明的判决书，该案被告为天顺公司，而唐建明在天顺公司购买的雇主责任险中也有列明，可以证明石炳春系与天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他公司无关；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是否帮李成凤参保了需要回去核实；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是双洋公司代天顺公司发放的工资，因税务问题，代天顺公司扣个税；对于补充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补充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不能仅凭公司租赁合同及户籍地就认定为关联关系，租赁合同是各方自由的意思表示；对于补充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财务负责人信息并不能表明天顺和双洋的财务人员存在混同，财务人员可为兼职，需核实蔡玲燕身份，庭后三日内书面答复法院。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双洋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劳动合同1份，证明石炳春与天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中国人保雇主责任险保单及批单各1份，证明石炳春是天顺公司的员工，与天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房屋租赁协议书2份，证明宗言村光辉路889号的厂房是天顺公司承租的宇泰公司厂房，石炳春就在这个厂房内上班。证据四：代发工资协议1份，证明自2017年11月份开始，天顺公司应向石炳春发放的工资由双洋公司代为发放。证据五：情况说明1份，证明石炳春是天顺公司的员工。证据六：增值税发票复印件9张，证明天顺公司与双洋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对双洋公司提供的上述六份证据，石炳春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上的签字确实他所签，但是劳动合同上的甲方用人单位是空白的，合同有效期是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他也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天顺公司招聘的，但是在2017年年中他离职了，他在2018年2月底入职的是双洋公司，所以认为与双洋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种保险购买只需要单位将员工的信息报给保险公司，员工无需对保单内容进行确认，也就是说保险的购买完全是单位的单方行为，至于以哪个单位的名义去购买员工完全不知情也无法控制，所以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双洋公司的主张。证据三真实性不清楚，至于实际上是由哪家公司在光辉路889号经营，并不能以该份房屋租赁协议来证明。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首先，从协议本身看被告认为2017年11月份开始由双洋公司代发工资，但是根据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17年9月份与之后的工资发放工资的对方账号是一致的，所以认为2017年11月份之后代发是不真实的，另外，该协议指的是向周庄宇泰发放工资，他不清楚，该份协议是有关联关系的两家单位制作的，代发工资的前提是两家公司存在真实的加工关系，其次，代发工资应当在被代发工资的财务凭证上予以体现。他要求双洋公司提供客观的证据证实存在确实代发工资；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系关联代为制作，而且李成凤是由双洋公司缴纳社保的，足以证明系双洋公司员工，该证据系伪造，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记录等负有举证责任，如果双洋公司认为有关人员是天顺公司的员工，则应提供花名册、工资发放记录等客观证据；对证据六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发票并不是加工费发票，并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加工关系，这种发票仅仅是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对于上述双洋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当庭未能明确的事项：1、双洋公司向石炳春发放了多少工资以及发放工资的具体笔数、时间；2、石炳春提供的双洋公司的现场照片是否属实；3、双洋公司是否帮李成凤缴纳了社保。4、财务人员蔡玲燕的身份。本院限期双洋公司就上述事项核实后书面答复，同时告知双洋公司不答复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双洋公司未予答复。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等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天顺公司设立于2015年4月30日，住，住所地为江阴市册资本1100万元，股东为李阿毛（持股比例54.55%）、戴鹏（持股比例45.45%）二人。双洋公司设立于2017年9月7日，住，住所地为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商贸城环南路**册资本3201.16万元，股东为李洁（持股比例未公开）、吕德忠（持股比例未公开）、徐忠琼（持股比例未公开）三人。石炳春在本案劳动争议中的劳动场所为江阴市周庄镇光辉路889号的车间。在本院审理的其他双洋公司系列案件中，同主张在光辉路889号的车间工作的劳动者主张2017年10月其用人单位由天顺公司变更为双洋公司，理由为：1、2017年下半年变更时管理车间的领导跟包括他在内的员工说变更为了双洋公司，2、单位车间的成品的发货单上也写的是双洋公司，3、有的员工会去总厂（双洋公司）帮忙，发现天顺公司的总厂的厂名也变为了双洋公司，4、后来发现工资和个税都是双洋公司在发放和代扣；5、2017年10月份开始员工因为工作需要在外采购东西时单位也将开票信息改为双洋公司；6、2018年年底他的同事王丹丹以及李成凤因为小孩要在周庄上学必须要有社保缴纳证明，他们夫妻二人要求单位缴纳社保，最后也是由双洋公司为李成凤缴纳社保的，所以员工也更加确信是在为双洋公司提供劳动。在光辉路889号的车间工作期间，石炳春称该车间的负责人一直系张叶青，他的工资标准等是与张叶青谈的；双洋公司称张叶青并非他公司员工，但在本院审理的其他双洋公司案件中，双洋公司又称张叶青系他公司会计。石炳春在光辉路889号的车间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双洋公司发放。2018年5月至12月，双洋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为石炳春申报了个人所得税，申报的收入额分别是：3066元、3689元、3749元、3495元、3527元、4269元、4260元、4404元。2019年1月底，光辉路889号的车间关停，石炳春等人未再去该车间上班。2019年3月28日，石炳春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为要求双洋公司支付二倍工资43970元及经济补偿金4397元。2019年7月19日，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双洋公司支付石炳春二倍工资35371元并对石炳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石炳春对该裁决不服，遂起诉至本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炳春主张的二倍工资43970元和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综合石炳春与双洋公司双方所提供证据及证据之间的联系等因素，足以证明石炳春所主张的事实属实，本院对石炳春所起诉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双洋公司应为石炳春从光辉路889号的车间离职时的用人单位，采信理由如下：1、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即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并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时，因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相对用人单位来说处于较为弱势的地位，要求劳动者对于其具体用人单位的确定提供直接、全面、准确的证据客观上确有困难，故不应当对劳动者施加过高的举证证明义务，劳动者根据其工资的发放主体、上级主管的身份来确定具体的用人单位的主张应予支持。双洋公司不仅系向石炳春发放工资的具体单位，石炳春所工作的光辉路889号的车间的主管领导张叶青亦是双洋公司的员工。由此可见，石炳春等员工不仅在经济上依赖于双洋公司，亦接受双洋公司所派人员的指挥领导并为双洋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双洋公司与石炳春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双洋公司设立于2017年9月，一方面，该设立时间不仅能与石炳春等人主张的用人单位由天顺公司变更为双洋公司的时间上相吻合；另一方面，双洋公司在设立之初即代其他单位每月有规律的发放大量工资与常理不符。3、结合双洋公司所提供的为天顺公司的代发工资协议（2017年10月28日）、实际发放工资时间和天顺公司向双洋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时间（多集中于2017年11月底），在天顺公司未与双洋公司发生往来开具发票时双方即已经签订了代发工资的协议，两者时间上相互无法衔接，双洋公司称因他公司结欠天顺公司价款故代发工资的解释不足采信，其所提供的代发工资协议、情况说明亦不足采信。4、双洋公司在涉及本案案情关键的人员即石炳春主张的光辉路889号车间负责人张叶青的身份上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依法应对双洋公司作出不利的事实推定，即认定石炳春所述张叶青为双洋公司员工且张叶青系光辉路889号车间负责人的陈述属实。5、双洋公司对于本院限期其书面答复的在质证过程中未能明确事项在本院明确告知其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然拒不答复，依法应就其未予答复的四项问题作出对双洋公司不利的推定。6、石炳春所提供的双洋公司、天顺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照片上能够反映双洋公司实际经营地就处在天顺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上，再结合双洋公司以0元的价格向天顺公司所租房屋的同一出租人租赁经营场所，可以看出天顺公司与双洋公司之间绝非简单的业务往来关系。此外，双洋公司能够提供由天顺公司持有的有关光辉路889号的厂房租赁合同、天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顺公司的雇主责任险投保单等证据原件本身也能够说明双洋公司与天顺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之外的其他关系，天顺公司将其公司原与石炳春等员工的劳动关系改为由双洋公司承接相应的用人单位权利义务具有较高可信度。7、双洋公司仅否认其与石炳春等人的劳动关系，在其向石炳春等人发放过工资、申报过个税而有充分理由怀疑双洋公司就是案涉员工的用人单位的情况下，双洋公司也未提供在劳动争议发生时两年内的员工名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双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8、综合双洋公司向石炳春发放的工资数额、双洋公司为石炳春申报个人所得税、光辉路889号车间关停等事实，本院对石炳春主张的双洋公司提出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石炳春要求双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但石炳春有关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无相应证据佐证，其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计算可根据双洋公司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时所填报的收入额进行确认。关于石炳春主张的二倍工资，因2018年3月份、4月份并未有个税收入额数据，该2个月的收入额可参照5月至12月的平均工资数额3807元计算，据此得出双洋公司应当支付的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为35371元(3807÷31×9+3807+3066+3689+3749+3495+3527+4269+4260+4404)。关于石炳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亦可参考其个人所得税申报收入额的平均工资数额38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双洋纱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炳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371元、经济补偿金3807元。二、驳回石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石炳春已预交），由江阴双洋纱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石炳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勇审 判 员 杨 群 芳人民陪审员 顾 羽 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华佳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