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越钜贤，社长。委托代理人：李凤仪，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传超，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许攀，主任。原审第三人：越钻心，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87。原审第三人：黎巨豪，男，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1。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八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7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越钻心于1963年8月27日出生，入户于原告所在地，原系原告处的社员。1988年9月14日第三人越钻心与黎万剑登记结婚，于1991年6月24日生育第三人黎巨豪，第三人黎巨豪出生后于1992年7月28日随母入户原告处。1995年5月20日，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因征地农转居，并将户口迁至广州市白云区*************。2005年12月13日，广州市白云区******经济联合社制定《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试行），其中第四条规定：“根据白云区委〔2000〕31号文《白云区街辖村合作股份制改革制定意见》和109号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均禾街的有关文件精神，结合新科村实际，在界定股份后股权固化的管理，实行‘出生不增、迁入不增、迁出不减、去世可继承’”第七条规定：“按照109号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符合本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者：在二〇〇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及转制后结婚迁入的配偶和出生的子女......”第八条规定：“......三、下列情况者可分配20股。1.于二〇〇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原享有配股的居民户口人员......四、在其他企事业单位公干，享有国家集体福利待遇而又原已享有配股、股份分红待遇的人员（包括因当兵、征地、顶职、读书、提干或其他原因农转非人员）不论其户口是否迁回本村，一律分配20股。”2009年4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经济联合社重新制定《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其中第十条规定：“本经济联合社的实体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组织成员分为自然成员、保留成员、表决成员，均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经济合作社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等（法律、法规不可以享受或终止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根据有关文件的规定，经股东代表大会确定：凡在2002年10月31日前因任何原因，将户口由原农业户口转为农转非户口的人员，包括此日期前的居民户口嫁入妇女及其此日期前出生的子女，均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十五条规定：“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对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任何原因将户口迁出，包括转制前的居民户口嫁入妇女及其子女，而户口又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均适当配置股份，但不能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及权利与义务。但在原享有配股的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者可分配20股。1.于2002年10月31日前，原享有股份配置的居民户口人员。〔包括因当兵、征地、读书、或其他任何原因农转非迁出的人员和农转非户口或居民户口嫁入妇女及其此日期（2002年10月31日）前出生户口初次登记入户随母的子女〕......”。2019年1月21日，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向被告提交申请书，要求补发2018年起股份分红20股，并享有同等的一切福利待遇。2019年3月7日，被告作出嘉办行决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两第三人户口于1995年嘉禾街集体转制前已转为居民户口，已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2005年12月13日通过的《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的规定，新科村股份种类设农民股和居民股两大类，其中农民股为60股，居民股为20股。据此，两第三人符合《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第三章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请求补发2018年起股份分红20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决定：一、原告应确认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具有其经济组织居民股资格；二、原告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发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2018年的股份分红款共9200元（2人×20股×每股230元）。该决定书于2019年3月8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提出的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分配申请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照上述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其中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业户口，是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第三人越钻心户籍在原告处，原系原告的农民社员，1991年6月24日生育第三人黎巨豪后，黎巨豪随母入户原告处，两人均曾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两人户籍于1995年因征地已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因此自1995年农转居后，两人不再属于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具有成员福利待遇分配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所有的资产有权自主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实行股权固化、制定股份制章程、确定股东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经营自主权的自治范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行确定其股东资格的条件。2005年原告所在经济联社制定股份制章程，实施股权固化后，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是否享有原告的股份配置，应依照原告的章程依法予以确定。原告所在经济联社于2005年制定的《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试行）》第八条规定：“......三、下列情况者可分配20股。1.于二〇〇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原享有配股的居民户口人员......四、在其他企事业单位公干，享有国家集体福利待遇而又原已享有配股、股份分红待遇的人员（包括因当兵、征地、顶职、读书、提干或其他原因农转非人员）不论其户口是否迁回本村，一律分配20股。”2009年重新制定的《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第十五条规定：“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对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任何原因将户口迁出，包括转制前的居民户口嫁入妇女及其子女，而户口又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均适当配置股份，但不能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及权利与义务。但在原享有配股的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者可分配20股。1.于2002年10月31日前，原享有股份配置的居民户口人员。〔包括因当兵、征地、读书、或其他任何原因农转非迁出的人员和农转非户口或居民户口嫁入妇女及其此日期（2002年10月31日）前出生户口初次登记入户随母的子女〕......”根据上述章程规定，对于2002年10月31日前，曾经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股份配置的居民户口人员，可以分配20股。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符合原告章程规定分配20股的情形。因此，被告作出第一项、第三项行政处理决定，确认两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居民股资格，并驳回两第三人要求享有原告村民同等一切福利待遇的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股份分红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两第三人于2019年1月21日首次向被告提出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分配的处理申请，对于2018年的股份分红原告已发放完毕，且不同意补发，被告亦未提供其对原告发放股份分红事实进行调查的相关证据，所作第二项行政处理决定，要求原告补发两第三人股东身份被确认前的2018年股份分红共92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撤销被告所作的第二项行政处理决定，将对两第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较大影响，被告应对两第三人的第二项申请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嘉办行决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于2019年1月21日提出的股份分红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八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越钻心早于1988年出嫁给案外人黎万剑，后随夫到当时的白云区嘉禾西街22号生活至今，其于1991年生下原审第三人黎巨豪，黎巨豪出生后亦随父母一同在白云区嘉禾西街22号生活至今，两人从未履行过村集体义务，在客观上也不存在履行村集体义务的可能性，被上诉人未查清上述事实。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既然被上诉人认定两原审第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除了证明两原审第三人户口保留在上诉人处之外，还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人履行了法律规定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才能证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主张两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对于该不存在的消极事实，不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在上诉人已提供两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明两人履行了该义务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两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原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明显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嘉办行决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3.责令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月21日提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驳回其该项申请；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二审答辩称：一、两原审第三人居住或生活于何地与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没有关联性，且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并未举证说明两原审第三人未尽何种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两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处理申请时，上诉人尚未发放2018年的股份分红款，实际发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而且，集体经济组织在日常运行中有多种收入来源，即使行政处理决定作出时上诉人已经完成股份分红，亦不影响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更不会影响2018年已经获得分红的股东利益，上诉人应当优先对两原审第三人进行股份分红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原审第三人越钻心、黎巨豪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越钻心自出生时起户口就在上诉人处未发生迁移，后因征地农转居，根据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越钻心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时，应认定越钻心属于上诉人的成员。相应地，原审第三人黎巨豪作为越钻心之子，出生后户口即在上诉人处，亦应认定其属于上诉人的成员。被上诉人在收到两原审第三人行政申请后，已书面通知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但上诉人一直未予理会，故被上诉人综合考虑两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材料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认定两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其他成员应有权益，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成员资格错误且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就新科村股份种类及股数作出了具体的规定，该规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并未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可以作为判断两原审第三人是否享有股权配置的依据。被上诉人以此为据，认定两原审第三人符合前述章程第八条第三款第一点、第四条规定的因征地农转非人员配置20股条件，并无不当。但对于上诉人2018年股份分红款的具体明细及计算方式，被上诉人未经过详尽调查，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要求上诉人补发两原审第三人2018年股份分红款共92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虽然在二审阶段补交了上诉人其他社员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股份分红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但其举证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举证期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明其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并责令被上诉人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改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洪林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江妙龄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