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金河，男，一九五六年四月十一日出生，汉族，山西机床厂退休职工，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群，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男，一九八二年六月十六日出生，汉族，山西锦盛俊翔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教练员，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俊，山西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金河因与被上诉人段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金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群、赵超，被上诉人段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金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俊之间的赠与合同；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赠与标的物财产权利未转移，依法可以撤销赠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段金河与被上诉人段俊赠与合同签订当日，由段俊与太原市杏花岭区坝陵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五一路道理拓宽改造及周边棚户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中明确安置房地点为面粉二厂棚户区，次日段俊即取得《房屋回迁安置证》，故上诉人赠与段俊的表面上为原房屋，实际上是回迁房屋及相关权利，即位于面粉二厂棚户区的安置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截止目前，回迁房屋尚未建成、落户，段俊并未实际占有使用受赠房屋，该赠与财产的权利并未转移至段俊名下，取得回迁安置证也并非我国法律认可的登记手续，故上诉人仍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有权撤销与段俊的赠与协议。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段俊事实上未尽赡养扶助义务，上诉人享有法定撤销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对赠与人未履行法定义务的，赠与人享有法定撤销权。同时赡养义务的履行具有长期性、持续性、主动性的特点。结合到本案中，二〇一九年上诉人因治疗疾病两次住院，段俊作为儿子未曾到医院照顾上诉人，也未对上诉人尽到任何赡养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段俊作为赡养人应当主动履行对上诉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而不应当对上诉人不闻不问。原审判决以双方相处方式仅为上诉人有需要时通知，二〇一九年住院期间上诉人未通知段俊为由，认为段俊已尽赡养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在二〇一九年前双方虽联系并不紧密，但依然相互主动看望、关怀，而且赡养义务也应当是主动履行的，作为子女应当时常积极主动地关心、照顾老人，老人有需求时通知其才出现，本身也是怠于履行赡养义务的表现，而二〇一九年上诉人住院期间，因段俊之前的种种不当行为，造成双方隔阂加剧，上诉人虽未主动通知段俊，但上诉人亲属等人也在上诉人住院后通知了段俊，其依然未去看望、照料，更不用提经济上的帮助。在此之后，上诉人亲属多次找段俊协调双方矛盾，段俊更是避而不见，事实上其根本没有履行赡养义务意愿，更没有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故上诉人享有法定撤销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权撤销与被上诉人段俊的赠与合同。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段俊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就赠与而言，上诉人段金河与答辩人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协议约定段金河将涉案房屋赠与答辩人，并将房屋交予答辩人处置。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协议办理了该房屋的回迁安置等相关事宜，并领取了《房屋回迁安置证》。段金河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赠与的法律行为已经发生效力，依法应予保护。《房屋赠与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将房屋的全部权利交予答辩人，答辩人按照协议对赠与房屋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答辩人依据协议以自己的名义与房屋所在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协议，并领取了登记有答辩人名字的房屋拆迁安置证。至此，赠与房屋及该房屋有关拆迁补偿安置等一切权益均由答辩人享有，段金河已无权依据住房证对该房屋主张拆迁补偿安置等权利，故答辩人领取的房屋回迁安置证及签署的其他手续材料具有确权的法律效力，赠与房屋及其拆迁后的安置房屋产权归属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赠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赠与房屋及其拆迁后可得财产的实际权属人已为答辩人，赠与财产的财产权利已转移完成，段金河无权撤销该赠与合同。二、就答辩人是否尽到抚养义务而言。一审时答辩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了自己已尽到基本的赡养义务，也从未表示不愿意对段金河进行赡养，考虑到段金河有新的生活和伴侣，以及父子二人之间的日常相处模式，一审法院对段金河主张答辩人未尽到赡养义务不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赠与不可撤销，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段金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之间关于五一路270号3排5号（五一路239号3排5号）房屋的赠与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段金河与被告段俊系父子关系。一九九五年二月十七日，段金河取得位于太原市杏花岭区五一路239号3排5号《国营山西机床厂宿舍住房证》。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段金河、段俊签订《房屋赠与协议》，段金河自愿将五一路270号3排5号（五一路239号3排5号）的房屋赠与段俊，关于此房屋的协议签署及回迁安置均由段俊办理，协议签订后安置房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段俊承担，与段金河无关。同日，段俊作为该房屋的产权人与太原市杏花岭区坝陵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五一路道路拓宽改造及周边棚户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房屋回迁安置证》。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段俊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交纳产权置换款11152元。另查明，因段金河与段俊母亲离异，段金河与段俊父子之间存有隔阂，双方均认可二〇一九年前段金河遇事会联系段俊，段俊均给予经济及行为上的扶助。在二〇一九年后因事心存芥蒂，段金河二次住院未通知段俊，段俊也未主动打电话关心询问。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赠与的标的为五一路270号3排5号的房屋，该房屋拆迁时经产权置换，故原告赠与的标的物实为该房屋拆迁后可得的财产。被告签署《五一路道路拓宽改造及周边棚户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房屋回迁安置证》，即视为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原告不可撤销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被告对原告负有赡养义务，但鉴于双方的相处方式仅是在原告有需要时，被告以经济、行为等方式尽其赡养义务，二〇一九年原告住院未通知被告，双方的联系减少，被告的不主动并非有义务而不履行，故原告主张被告不尽赡养义务，不予认定，对原告要求撤销赠与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作为子女，今后应主动积极的关心、照顾原告，给予原告精神上的慰藉、经济上的帮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金河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赠与协议中的房屋原为上诉人段金河所在单位分配其居住使用的公房，因城市改造被征收、拆除，房屋使用人拆迁时通过产权置换方式取得并享有相应的补偿安置权利，待安置房屋建成交付后方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赠与协议虽名为房屋赠与，实质为房屋权利的赠与，非房屋本身。赠与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段俊以原产权人身份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取得房屋回迁安置证，应视为赠与标的物的交付转移已履行完毕。段金河以安置房尚未办理产权手续为由主张房屋未交付，要求撤销赠与，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至于段金河主张段俊未尽赡养义务，无事实依据；即使其所诉属实，因双方所签协议并未附加条件，该抗辩同样不能成为撤销赠与的理由。综上，上诉人段金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段金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