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海，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重庆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药房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平药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海，被上诉人张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药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庆诉求的交通费补贴、搭伙费、劳保费等并非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且所列补贴本身在2018年2月召开的职工代表大会已取消，这些费用本不应当发放，更不能成为张庆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2.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本应是在2019年3月发放，因此该绩效工资未发放也不应成为张庆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3.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另案周晖带走了未休年休假资料，导致和平药房公司无法提供张庆已休年休假资料。即使张庆未休年休假，其主张支持上达十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已超过时效，且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性质属于补偿性质，因此，也不应以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作为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张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平药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和平药房公司不予支付张庆绩效工资2800元、工资性补贴1800元、质量风险责任金及安全保证金3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3726.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647.5元，共计72324.4元。事实和理由：张庆系原重庆医药北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碚医药公司）的员工。北碚医药公司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和平药房公司承接。张庆要求的交通费补贴、搭伙费、劳保费等并非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上述补贴已经在2018年2月召开的职工代表大会取消。这些费用本不应当发放，更不能成为张庆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本应是在2019年3月发放，因此该绩效工资未发放也不应成为张庆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另案劳动者周晖带走了未休年休假资料，导致和平药房公司无法提供张庆的已休年休假资料。即使张庆未休年休假，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性质属于补偿性质，因此，也不应以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作为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张庆要求的未休年年休假工资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和平药房公司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故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庆系原北碚医药公司的员工，从2017年开始从事驾驶员、内勤工作。2016年1月1日，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签订了从2016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6日，张庆以北碚医药公司未依法安排年休假、未依法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拖欠劳动报酬、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由向北碚医药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北碚医药公司于2019年3月8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3月22日，张庆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解除与北碚医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北碚医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奖金、工资性补贴、绩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退还质量风险责任金和安全保证金。该委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4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北碚医药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庆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性补贴、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质量风险责任金、安全保证金、2017年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共计72324.4元；二、驳回张庆的其他申请请求。北碚医药公司对此不服，遂起诉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北碚医药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被准予注销登记。原北碚医药公司的股东为和平药房公司公司。另查明，重庆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和平药房公司作出《关于同意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重庆医药北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批复：同意由你公司吸收合并北碚医药公司，北碚医药公司注销。同意由你公司对北碚医药公司进行财务并表，其资产、负债全部由你公司承接，所属零售门店变更为你公司直营门店，北碚医药公司现有人员劳动关系全部由你公司承接。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张庆陈述其于1993年11月到北碚医药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从2017年开始从事驾驶员和内勤工作。对此，张庆举示了落款时间为1994年2月1日，甲方盖章为重庆市北碚区医药公司，乙方为张庆，合同期限从1994年2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止的《北碚医药公司内部车辆承包合同》；举示了落款时间为1998年1月1日，甲方签字为费良建，乙方为张庆，合同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止的《北碚医药公司内部车辆承包合同》（上述两份承包合同的第四条约定了乙方的基本工资、奖金等；第十二条约定了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根据甲方统一规定实行签到制度…..）；张庆还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甲方盖章为和平药房公司公司，乙方为张庆，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重庆医药北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车辆安全及维修协议》。张庆陈述1998年1月1日的内部车辆承包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的费良建是当时北碚医药公司的领导，和平药房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北碚医药公司的退休人员就有费良建的名字。和平药房公司对1994年2月1日的内部车辆承包合同及2012年1月1日的内部车辆安全及维修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张庆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998年1月1日的内部车辆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北碚医药公司盖章，且落款时间有涂改，即使退休人员有费良建的名字，也不能证明车辆承包合同上的名字是费良建的签字。且上述合同均是车辆承包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和平药房公司举示了由北碚医药公司盖章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6日的《企业职工登记表》和由北碚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盖章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的《企业招收职工登记表》，拟证明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1年1月。张庆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均不是张庆填写的，而是和平药房公司自行补的档案资料。双方均陈述1994年2月1日的《北碚医药公司内部车辆承包合同》中落款盖章的重庆市北碚区医药公司更名为北碚医药公司。同时查明，北碚医药公司收取了张庆的质量风险责任金150元、安全保证金200元。和平药房公司举示了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的职工代表大会记录（会议内容第一条中的第2点为管理部门：分五档；第3点为管理部门一般员工和零售门店员工的岗位工资一样，岗位工资+职称津贴+工龄工资+保密津贴，执行时间从2017年9月份开始执行。）及签到表，拟证明因北碚医药公司经营不善，将工资结构进行了调整，取消了交通补贴、搭伙费、医药补贴等，工资结构调整为岗位工资、职称津贴、工龄工资、保密津贴，执行时间从2017年9月开始执行，但实际执行时间从2018年3月开始的。举示了制度交接清单、人事档案移交清单（其中退休人员有费良建）、劳动工资（变动）通知单，拟证明另案劳动者周晖是人事科长，周晖在工作交接过程中未交接员工年休假资料，该资料在周晖离职时带走。举示了员工带薪年休假汇总表两张、储运科职工公休假安排表、员工请假单，拟证明北碚医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员工均休了年休假，只是部分休假资料被另案劳动者周晖带走，导致和平药房公司无法举示证据。现和平药房公司不清楚其举示的休假汇总表和安排表是哪一年的年休假。张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职工代表大会的内容并没有取消工资性补贴，其执行时间从2017年9月起，而张庆实际在2018年3月前仍按合同约定领取了交通费、搭伙费等工资性补贴，因此，职代会并没有取消工资性补贴。此次职代会的内容也没有在北碚医药公司进行公示，张庆并不知情；该移交清单只是一部分，该证据不能证明周晖带走了北碚医药公司的年休假资料；和平药房公司所举示的年休假汇总表并不是张庆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年休假，且休假天数与张庆应休假天数不符。和平药房公司还举示了2018年1月和3月的工资表（打印件），拟证明和平药房公司在2018年2月23日开完职代会后，将工资结构进行了调整。张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和平药房公司对仲裁裁决的张庆应休年休假天数有异议，对仲裁裁决的其他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无异议，和平药房公司还表示同意支付张庆绩效工资2800元。张庆对仲裁裁决的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表示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第二，和平药房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庆工资性补贴、质量风险责任金及安全保证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问题。本案中，张庆举示了1994年2月1日的内部车辆承包合同，和平药房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虽该合同名称为承包合同，但其合同所约定的实质内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合同的一般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从1994年2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和平药房公司举示的企业招收职工登记表和企业职工登记表，系北碚医药公司自行填写，其内容不能证明北碚医药公司与张庆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情况。关于和平药房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庆工资性补贴、质量风险责任金及安全保证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从和平药房公司举示的职代会记录来看，其内容无法反映北碚医药公司取消了员工的交通费、医疗补贴以及搭伙费等补贴。且和平药房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此次会议内容告知了张庆。故北碚医药公司应当支付张庆交通费、医疗补贴、搭伙费及劳保费等工资性补贴1800元。北碚医药公司收取了张庆的质量风险责任金150元、安全保证金2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北碚医药公司应当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张庆。和平药房公司主张张庆每年已休年休假，但举示的员工带薪年休假汇总表两张、储运科职工公休假安排表无法证明其已安排张庆在2017年至2019年已休年休假，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平药房公司认为张庆的年休假资料被另案劳动者带走，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平药房公司主张张庆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工资性质，从张庆申请仲裁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本案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和平药房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张庆在北碚医药公司的工作年限，张庆在2017年和2018年每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5天，2019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2天。双方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其他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北碚医药公司应支付张庆2017年至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3726.90元（4665元/月÷21.75天×32天×2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北碚医药公司未支付张庆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张庆以此为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北碚医药公司应支付张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647.5元（4665元/月×11.5个月）。和平药房公司同意支付张庆绩效工资2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原北碚医药公司合并至和平药房公司公司，该公司注销后，其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和平药房公司公司承继。故和平药房公司应支付张庆工资性补贴、质量风险责任金及安全保证金、绩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72324.4元（1800元+350元+2800元+13726.90元+53647.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张庆工资性补贴、质量风险责任金及安全保证金、绩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72324.4元；二、驳回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和平药房公司一审举示的2018年2月23日的《职工代表大会》文件中记载：“会议内容：一、关于北碚公司工资调整方案的讨论会1.零售门店员工：分为五个档次。1）20年以上，1200元；2）15-20年，1150；3）10年-15年，1100，处级员工180元（职称），中级员工280元，保密津贴40元，工龄工资8元/年。2.管理部门：分五档。3.管理部门一般员工8零售门店的岗位工资一样，岗位工资+职称津贴+工龄工资+保密津贴，执行时间从2017年9月份开始执行二、零售门店绩效考核方案提成比例（二）毛利超额奖：超额部分按15%提成。”后附签到表，该签到表上没有张庆的签字。还查明，和平药房公司举示的2018年1月重庆医药北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中没有张庆的名字。二审庭询时经法庭询问：“审：公司认为张庆离职时提交的离职手续不完整是否有依据？上代：无依据。审：2张员工带薪年休假汇总表、工休假安排表上休假是休的哪年的？上代：员工带薪年休假汇总表休的是2008.3.4日，另外两份不清楚。”“审：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计算方式及金额有无异议？上代：无异议，但一审判决的由我方支付的款项我方认为不应支付。”本院认为，关于交通费补贴、搭伙费、劳保费等补贴费用的问题。和平药房公司认为这些补贴费用在2018年2月召开的职工代表大会已经取消，不应支付，还举示2018年1月和3月的工资表，拟证明开完职工代表大会后对工资结构进行了调整。经审查，其举示的2018年1月的工资表中并未包含张庆，且2018年2月23日的《职工代表大会》的会议内容并未明确是讨论的事项还是讨论的结论，亦无法反映出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已经取消前述补贴费用，张庆也未参加此次会议。故和平药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和平药房公司主张张庆已休年休假，但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和平药房公司在庭审中还主张休假资料被另案劳动者周晖带走，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且根据周晖离职时已对工资资料进行交接，并签收了交接单，和平药房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评判，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余费用，和平药房未提出异议。此外，二审时和平药房公司表示对一审判决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平药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