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民，男，1945年7月3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山东广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8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莉，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顺心，男，1982年2月9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茂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丽，青州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新民因与被上诉人郭伟、马顺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新民上诉请求称：1、请求撤销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05000.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论述的“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结论中所述的体质状况是否包括疾病因素未予以明确，孙新民有颈椎疾患，与指导案例中的情形不同”。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裁判理由中明确记载“虽然荣宝英年事已高，但其年老骨质疏松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骨质疏松即骨质疏松症，是多种原因引起的一组骨病。孙新民的情形与24号指导案例中的情形完全相同，而且24号指导案例中的裁判理由是参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按照24号指导案例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应为16297/年*6年=97782元。二、孙新民虽然年老，但在发生事故前身体一直很好，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四肢瘫，致使生活不能自理，孙新民自身原有的颈椎病对其生活劳动并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孙新民是不可能四肢瘫生活不能自理的。可见孙新民的伤残结果完全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过错责任在郭伟，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护理依赖费用按农村标准计算护理5年和护理费均认定错误，根据孙新民近一年的康复状况分析，后期的护理周全且能得到必要医疗支持存活十年很平常，其完全护理依赖会超过10年，故应赔偿10年的护理依赖费，且根据潍坊中院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护理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收入的平均值予以确定，护理费应当为(108.35+75.53)÷2=91.94/天，护理依赖费用为91.94/天×365天×10年=335581元。四、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低，孙新民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应当为10000元。 被上诉人郭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顺心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新民一审诉称：1、判令郭伟、马顺心、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赔偿孙新民损失1198101.21元；2、诉讼费由郭伟、马顺心、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06月08日19时30分许，郭伟驾驶鲁Ｖ×××××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辛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辛杨路山东传输杨家河-朱家庄001线杆南56米处时，撞上了前方推着小推车的行人孙新民，致孙新民受伤，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新民不承担事故责任。为维护孙新民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郭伟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郭伟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有异议，发生事故时，孙新民在机动车道内行走，未遵守交通规则，孙新民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伟驾驶车辆在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郭伟为孙新民垫付医疗费4200元，应在赔偿额中扣除；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郭伟，因投保实名制需要以马顺心名义投保，本次事故与马顺心无关；超过保险外的损失由郭伟根据其在本案中所起的原因力大小承担，其余意见孙新民举证后质证。 马顺心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郭伟，因投保实名制需要，投保时因郭伟未带身份证，以马顺心的名义投保，本次事故与马顺心无关，超过保险外的损失由郭伟根据其在本案中所起的原因力大小承担，其余意见孙新民举证后质证。 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郭伟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属实，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依法赔偿，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保单复印件、孙新民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营养费2700元及郭伟为孙新民支付医疗费4000元，予以审查后确认。 对于各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1、临朐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郭伟及马顺心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事故责任有异议，根据事故现场图，孙新民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发生的交通事故，孙新民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为，郭伟及马顺心虽对事故认定责任比例提出异议，事故认定书为临朐县交警大队依法作出，且郭伟、马顺心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对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 2、关于孙新民主张的医疗费101643.96元。郭伟、马顺心及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对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新民应提供诊断证明予以证实。一审认为，孙新民的门诊票据为住院期间产生，郭伟、马顺心及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孙新民主张的医疗费101643.96元，予以支持。 3、孙新民提供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郭伟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为单方委托，并申请对孙新民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一审认为，孙新民提供的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为单方委托，且郭伟申请重新鉴定，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根据郭伟申请，一审依法委托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孙新民对鉴定结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该鉴定意见中第六项第一条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超出了临朐县人民法院的委托鉴定范围，鉴定结果无效，且根据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各被告方应按照各自责任承担，不存在参照参与度减轻被告各方的赔偿责任。郭伟及马顺心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从该鉴定意见中看出，本次交通事故的外伤因素对孙新民的残疾后果起辅助因素，孙新民自身疾病为主要因素，对该指导性案例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不实行判例法，且孙新民提供的该案件中，是因为受害人个人体质状况的因素，并非疾病因素，不能以该案的裁判理由及结果援引到本案的审理中，若该事故的全部损失由郭伟承担，加大了郭伟的赔偿责任有违立法本意。一审认为，孙新民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鉴定人出庭或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反驳证据，孙新民提供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指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该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结论中所称体质状况是否包括疾病因素未予以明确，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鉴定人孙新民有颈椎疾患，个别项目依从性差，无法配合查体，未行肌电图检查等，与上述案例中的情形不同，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 4、关于孙新民支出法医鉴定费3300元，郭伟支付的鉴定费2800元、鉴定检查费1261元的负担问题。郭伟及马顺心认为该鉴定为孙新民单方委托鉴定，该项损失应由孙新民自行承担，孙新民认为郭伟支出的鉴定费应由郭伟承担，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其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认为，孙新民支出的鉴定费为单方委托产生，鉴定结论未被采纳，因此，孙新民主张的鉴定费3300元由孙新民本人自行负担，郭伟支出的鉴定费2800元、鉴定检查费1261元，为伤情鉴定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 5、孙新民主张残疾赔偿金114079元（16297元/年×7年）。马顺心及郭伟对残疾赔偿金数额及计算方式有异议，主张根据庭审中孙新民的身份信息1945年7月3日生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日,截止鉴定日，孙新民已满74周岁，其计算年限应为6年，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原因力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无异议，计算年限至定残前一日为6年，参与度认可16%。一审认为，孙新民已满7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6年。根据潍坊临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依据伤病关系处理原则，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一级残疾后果中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即间接因果（辅因形成），参与度拟为16%-44%，本案中交通事故与孙新民的伤残为间接因果关系，即交通事故为造成孙新民一级伤残的辅因。据此对该交通事故致孙新民一级伤残的参与度，一审酌定为30%（次要原因），对孙新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支持29334.6元（16297元/年×6年×30%）。 6、关于孙新民主张的护理费94481.2元（108.35元／天×436天×２人）及护理依赖费用（108.35元／天×365天×10年×２人）。郭伟、马顺心及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认为，护理费认可护理期间１人护理，计算标准应以被护理人的户籍性质及农村标准计算，计算期间为１年，后续发生的孙新民可另行主张，孙新民主张10年并未实际发生。一审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认可１人护理，鉴定日前的护理费，护理人在护理期间在城镇生活居住，孙新民按照108.35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对孙新民主张的护理费支持47240.6元（108.35元／天×436天）；孙新民主张护理依赖费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２人护理证据不足，孙新民的护理依赖费用可按照农村标准75.53元／天１人护理，对护理依赖期限暂支持５年，孙新民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对孙新民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用支持41352.68元（75.53元／天×365天×５×30%）。 ７、孙新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郭伟、马顺心、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认为，结合孙新民的伤残等级、责任比例等因素，对孙新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000元。 ８、孙新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50元、交通费16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3元。郭伟、马顺心、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认为对孙新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每天30元，孙新民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购买方为孙玉宝，不能证实该器具为孙新民使用。一审认为，郭伟、马顺心、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孙新民主张的上述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06月08日19时30分许，郭伟驾驶鲁Ｖ×××××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辛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辛杨路山东传输杨家河-朱家庄001线杆南56米处时，撞上了前方推着小推车的行人孙新民，致孙新民受伤，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新民不承担事故责任。郭伟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郭伟，该车辆在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孙新民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人民保险潍坊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孙新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医疗费10164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9334.6元、护理费47240.6元、护理依赖费用4135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6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3元，共计235324.86元。郭伟给孙新民垫付医疗费等4000元，孙新民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新民医疗费10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29334.6元、护理费77665.4元（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新民其余损失115324.8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郭伟鉴定费2800元，鉴定检查费1261元，共计4061元；四、孙新民返还郭伟4000元；五、驳回孙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82.91元，由郭伟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认定孙新民的伤残赔偿金数额是否合理问题；二、一审认定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合理问题；三、一审认定的护理依赖年限及计算标准是否合理问题；四、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的依法委托，经鉴定“被鉴定人孙新民四肢肌力IIIf-IV级构成一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孙新民残疾后果中原因力的大小为次要作用，即间接因果关系(辅因形成)，参与度拟为16%-44%。”。孙新民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另其亦未提供有效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潍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58号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酌定30%的比例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根据潍坊临朐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潍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58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孙新民护理期限自受伤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共436天。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按照１人护理，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根据孙新民居住情况认定后期护理依赖费用按照农村标准符合基本事实，对护理依赖期限暂支持５年也符合常理，且明示后期护理依赖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一审对孙新民的护理依赖费用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根据孙新民的伤残程度及本次交通事故致伤残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孙新民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2.91元，由孙新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