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13民初261号 原告：高帅，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来，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森祥，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森祥，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海霞，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帅与被告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革公司）、林森祥、王海霞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来、高雅，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错误查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7万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被告润之革公司以票据纠纷为由起诉原告，并申请法院冻结了原告银行存款500万元，该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鲁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告润之革公司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林森祥、王海霞自愿以其所有的房屋为被告润之革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诉讼保全担保。因被告润之革公司错误申请法院冻结原告的银行存款500万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于2016年5月11日提起是侵权损害赔偿，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于2019年5月7日判决裁驳回起诉，原告可在日照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上诉案件结束并出具生效裁判文书后，依据该生效裁判文书另行向本院提出诉讼，现日照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上诉案件于2019年9月16日结束并出具生效裁判文书，本案已具备立案审理条件。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润之革公司、林森祥、王海霞辩称，一、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该权利是否恰当行使并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最终裁判予以支持为判断依据。从本案事实来看，高帅与润之革公司确实存在票据交易，高帅自润之革公司处取得票据款项是不争的事实，高帅取得票据款项绝对的控制权，则润之革公司依据票据相对性起诉高帅并申请财产保全的前提没有错误，被告润之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无论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是依据交易的前后手之间的关系决定，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具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润之革公司与高帅系票据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即为涉案票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要求其承担返还票据款项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判决亦印证了润之革公司的判断。而二审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润之革公司应先穷尽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属于主审法官对法律适用方面的自有裁量，并不属于保全“申请有错误”的情形。五莲县人民法院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没有判定高帅承担相应责任。基于已查明的事实高帅确系票据交易中的一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高帅具有作为适格被告主体的条件。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该权利是否恰当行使并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最终裁判予以支持为判断依据，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则高帅应当充分举证证明润之革公司存在主观过错。若其举证不能，润之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润之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冻结的是高帅银行中的存款，并未涉及其他财产。冻结的存款依然在高帅银行账户中，仍然可以正常计算利息并归高帅所有。2015年4月24日，高帅主动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出具500万元保证书。当日李沧区人民法院裁定解除其他银行的冻结措施，查封中信银行账户存款500万元。即高帅已对自有的财产进行了处置及安排，系其主动提供的担保系经过高帅申请为避免其损失已经置换过，且500万存入银行已经产生的孳息未被占有使用，故高帅不存在损失。且在此过程中润之革公司也积极配合了相关解封、查封工作，故从上述客观事实及润之革公司主观行为上可以看出，润之革公司主观上无任何恶意。三、案外人一汽解放大连柴油机有限公司已针对（2019）鲁11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业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2020）鲁民申3283号。再审案件的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基础事实，故本案应当待再审结果生效后再行处理。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一汽解放大连柴油机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则润之革公司属于已穷尽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即润之革公司可以依据润之革公司与高帅之间的票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高帅承担返还票据款项之责任。综上，在判断当事人的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时，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保全对象是否属于权属有争议的标的物、是否为了保证裁决执行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本案中润之革公司主观上并无明显恶意，客观上亦无侵害高帅合法权益的违法及错误行为。请求驳回高帅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1份、担保函2份、民事裁定书4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6份、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3份、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1份、民事判决书3份、送达回证三份。被告提交的应诉通知书1份、再审申请书1份。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工业品买卖合同10份、发票复印件1组，拟证明原告高帅系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账户资金多数是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的购车款，因查封造成极大损失。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买卖合同主体非高帅，对关联性不认可，且合同签订时间大部分在被告查封之前。因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发生在案外人之间，高帅与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上述证据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2.原告提交交易明细3份，拟证明因查封措施造成的损失情况。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均系银行流水，且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3.被告提交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刑事案件查明事实与（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案件查明事实一致，被告润之革公司不存在诉讼错误或者恶意诉讼，原告作为被害人已依法取得退赔脏款、赃物而获得救济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原告没有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4月3日，润之革公司向本院起诉高帅，要求高帅返还票据款4847500元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5）李商初386号。案件审理中润之革公司申请查封冻结高帅名下银行存款5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王海霞、林森祥分别以个人名下房屋一处提供了财产保全担保。2015年4月10日本院冻结了高帅农商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农业银行、浦发银行多个账户中的存款4363062.43元。 2.2015年4月24日，因高帅中信银行账户内存款已达到500万元，高帅申请解除对其他账户的冻结，本院依法裁定解除了对高帅招商银行、农业银行、浦发银行、农商银行账户的冻结，并冻结了中信银行账户中的存款至500万元。 3.2015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帅返还润之革公司票据款4847500元。宣判后，高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鲁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认为润之革公司作为实际持票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间向人民法院申报却没有申报权利，作为利害关系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为了维护票据流通的安全性和交易秩序的稳定，润之革公司作为实际持票人，应先穷尽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遂判决撤销（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润之革公司对高帅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9日，本院裁定解除对高帅中信银行账户的冻结。 4.高帅曾就本案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过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裁定，因润之革公司与一汽解放大连柴油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连公司）、高帅票据纠纷一案正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本案需以该案的判决结果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故裁定驳回高帅的起诉。 5．2019年3月20日，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对润之革公司诉一汽大连公司、高帅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连续，润之革公司是最后的被背书人，且润之革公司取得票据无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系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但该票据权利因一汽大连公司依据除权判决行权，支取了票据款，票据权利已消灭。润之革公司作为票据权利人，有权主张因票据权利消灭而丧失的票据利益。一汽大连公司明知案涉承兑汇票被其职工彭琳处置，却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为不当申请。除权判决作出后，一汽大连公司支取了票据款，导致原告票据权利无法行使。原告的票据利益损失是由一汽大连公司不当申请公示催告造成，应当赔偿润之革公司票据利益损失。民间票据贴现不违反法律规定，高帅在从一汽大连公司职工彭琳处转让案涉票据时，对一汽大连公司财务章被伪造的事实并不知情，并且支付了对价。高帅向润之革公司转让案涉票据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高帅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汽大连公司赔偿润之革公司票据利息损失并驳回对高帅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一汽大连公司不服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鲁11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认为一汽大连公司通过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获得除权判决，并最终获取票据款，其不当行为造成了润之革公司财产利益的损失，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高帅与润之革公司系票据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已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债权债务已经清结，高帅不应向润之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一汽大连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鲁民申3283号。截至判决之日，被告未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裁定再审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在（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票据纠纷一案中，润之革公司向本院申请诉中保全是否属于申请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是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润之革公司与高帅之间存在票据民间贴现的事实，润之革公司系基于其从高帅处通过民间贴现获得的票据无法承兑而要求高帅返还其支付的价款。基于上述事实，润之革公司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并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最终裁判予以支持为判断依据，而是应当探究申请人对申请财产保全的主观过错。在判断当事人的申请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时，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其诉讼请求是否有基本事实依据、是否为了保证判决执行等因素综合考虑。在该案中，润之革公司提起票据纠纷诉讼系基于润之革公司与高帅之间存在票据民间贴现的事实，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所赋予的诉讼权利的表现，其申请保全的前提没有错误。虽然生效判决认定高帅不承担责任，但润之革公司在起诉时并不能确切判断高帅是否应承担责任，不能仅依据判决结果推定润之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高帅主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前提条件“申请有错误”不成立。另，润之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申请保全同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客观上并无侵害高帅合法权益的违法或错误行为。且高帅账户被冻结，只是不能支出，但并不影响其正常的银行计息。综上，高帅要求润之革公司赔偿损失并要求林森祥、王海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应当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83号案件的审查结果为依据，本院认为，其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只是受理了一汽大连公司的再审申请，但截至判决之日，当事人均未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裁定再审的证据。且润之革公司和高帅均未对判决提起再审。其二，上述已论述，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并不能简单地以胜诉或是败诉的结果为判断依据，因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裁定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帅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柳佳佳 人民陪审员  梁秀红 人民陪审员  杨 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綦桂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