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28民初225号 原告：富宁八干采石场。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新华镇各里村小组。 负责人：肖世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彩云宏通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祥宁公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钱体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苹娟，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黄仁波，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被告：黄选朝，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 原告富宁八干采石场与被告云南彩云宏通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宏通公司）、黄仁波、黄选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彩云宏通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日追加黄仁波、黄选朝为共同被告。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年4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宁八干采石场负责人肖世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被告彩云宏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苹娟、被告黄选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仁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宁八干采石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彩云宏通公司支付富宁八干采石场石料款1128908元、资金占用费41393元，两项共计1170301元（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7日计算至2020年1月6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彩云宏通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富宁八干采石场变更请求由黄仁波、黄选朝对彩云宏通公司需支付的石料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彩云宏通公司是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县城改线路）的承建人，承建该工程后，公司在富宁县设立了彩云宏通公司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县城改线段）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该工程的施工与管理。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因工程建设需要，彩云宏通公司多次向富宁八干采石场购买石料，2019年5月26日，经双方结算，彩云宏通公司共向富宁八干采石场购买了水稳料13467m3、片石91m3、机制砂，其中2018年1月购买水稳料2084m3，单价100元／m3，2019年3月至4月购买水稳料11383m3，单价80元／m3，片石单价48元／m3，机制砂单价55元／m3，总计应向富宁八干采石场支付石料款1128908元，至今为止，彩云宏通公司一直未付款，经富宁八干采石场多次追讨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彩云宏通公司辩称：一、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和交易的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彩云宏通公司与富宁八干采石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宁八干采石场诉称彩云宏通公司向其采购砂石料，实际上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也不存在口头或其他默示方式的合同，彩云宏通公司没有向其购买过砂石料，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亦无经济往来；2、根据《合同法》48条关于无权代理的法律规定，彩云宏通公司与富宁八干采石场存在买卖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彩云宏通公司对本案中无权代理人黄仁波、黄选朝与富宁八干采石场之间的交易进行追认，但彩云宏通公司并没有追认，因此黄仁波与富宁八干采石场之间的买卖行为对彩云宏通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彩云宏通公司也就不应承担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二、彩云宏通公司对本案交易的真实性存在质疑，且真正交易的当事人并非彩云宏通公司与富宁八干采石场，彩云宏通公司没有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首先，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对交易内容以及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的约定；其次，彩云宏通公司并不清楚交易如何进行以及如何计算交易额、确定交易内容等；第三，交易最后的结算并彩云宏通公司作出，虽盖有答辩人的项目章，但项目章并不能用于结算和审计，也不能用于合同交易。富宁八干采石场明知参与结算项目章的并不能代表彩云宏通公司，依然绕过彩云宏通公司与无权代理人进行交易，现在要求彩云宏通公司承担交易后果，于理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富宁八干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黄选朝辩称，其对富宁八干采石场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彩云宏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由黄选朝与黄仁波承担支付义务。 黄仁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1号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均为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富宁八干采石场提交的1号证据《八干石料厂材料结算单》，用以证明经双方2019年5月26日结算，彩云宏通公司尚欠采石场石料款1128908元的事实；2号证据《富宁八干采石场销售单》，用以证明富宁八干采石场向彩云宏通公司供货的材料款总计1224738元的事实。经质证，彩云宏通公司对富宁八干采石场提交的1号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收货方盖章签字的黄仁祥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项目负责人，公司对交易不清楚，所以对真实性有异议；从形式要件看，项目章不能做结算和审计用途，无法代表公司，所以形式要件不合法；该结算单不能体现交易主体及内容，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号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形式上不符合货单的形式要件，未加盖供货主体公章；内容上，有些货单上是验收人、有些是驾驶员签收，货单上签收人虽是同一人，但笔迹不一致，有的收料单位处写了“30”，销售单上显示“蔡占富”有三种笔迹，显示“熊浩胜”有三种笔迹，驾驶员处显示“胡”字，也有三种笔迹，同一天内显示同一辆车辆、同样数量的单据，最多时有五张，不符合常理，同一个人的签字也有不同的笔迹。其中三张单据，单据号0005843数量显示30,单据号0005842、0005850、0005857显示单位是30,单据号00019347上未显示任何单位及数量，只有车号和材料名称。单据填写不规范，任意性较大，不清楚是否依据这些单据作出的结算，这些单据都是2019年1月到2019年4月1日截止，结算单与2018年的数据无法核对一致，所以形式要件不合法，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后经法庭询问，彩云宏通公司不主张对上述争议笔迹进行鉴定。黄选朝对富宁八干采石场提交的1-2号证据认为其只是合伙人，对工地上的砂石料订货等具体事宜不清楚，由黄仁波进行管理，但是认可其与黄仁波还欠富宁八干采石场石料款1128908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经过结算所欠砂石料款1128908元，对此予以采信。2.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2号证据《结算业务申请书》《工程资金拨付申请表》《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业务委托书》《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授权委托书》《企业信息查询结果》（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的款项未经过彩云宏通公司的账户，即从富宁县交通运输局汇至法定代表人为黄选朝的“峨山斌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仁波向富宁县交通运输局伪造了彩云宏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实现将工程款汇入其指定账户的目的，证明在“峨山斌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续期间内案涉工程款全部打在了其账上，其中包括本案买卖合同的款项，彩云宏通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的事实。经质证，富宁八干采石场对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理由是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原告方没有关联性，富宁县交通运输局工程款项如何支付，以及黄仁波是否伪造彩云宏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彩云宏通公司是否收到工程款项均与本案的争议事实不产生任何关联性。黄选朝对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实在“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中，黄选朝名下的“峨山斌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黄仁波作为项目的收款方和经办人与富宁县交通运输局之间的工程款资金往来记录，对此予以采信，但是否涉及伪造授权与本案无关。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3号证据《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应收账款明细表》（复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彩云宏通公司未收到任何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富宁八干采石场对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彩云宏通公司内部如何经营管理以及公司是否收到工程款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黄选朝对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彩云宏通公司单方制作的复印件，且没有相关签字盖章，无法核实其来源和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4号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内部协议》《经营管理协议》《会议记录》《签到表》，用以证明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系富宁县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彩云宏通公司作为名义承包人，实质上是公司将拓展业务交由孔德勇经营期间，孔德勇将公司资质出借给黄选朝、黄仁波用于中标案涉工程，黄选朝、黄仁波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人及负责人认可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且也愿意承担付款责任，认可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事实，在该案起诉后，黄选朝已经到公司商谈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最终因黄选朝、黄仁波之原因，双方未能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经质证，富宁八干采石场对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意见，对客观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理由是该份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彩云宏通公司系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方，至于彩云宏通公司与孔德勇、黄仁波、黄选朝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无关，涉及彩云宏通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问题与采石场无关。黄选朝对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实彩云宏通公司中标富宁县交通运输局负责招投标的“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后，实际由黄选朝、黄仁波负责工程的实际施工，对此予以认可，其余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彩云宏通公司前身为祥云县宏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3月29日，公司与孔德勇签订《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由其作为公司在昆明办事处的管理人来进行业务拓展，经营管理期限为2012年3月29日-201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公司对其后续利用公司资质投标“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1标段”及中标后的相关行为予以追认。2014年6月6日，云南彩云宏通路桥有限公司中标富宁县交通运输局招投标的“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1标段”，同年7月3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孔德勇将案涉工程实际交给黄选朝、黄仁波承建，由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经公司授权黄仁波制作彩云宏通公司富宁至田蓬口岸公路工程（县城改线段）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并对外使用，工程承建期间，黄仁波一直在富宁八干采石场购买水稳料、片石、机制砂等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9年5月26日经双方结算，总计共欠上述材料款1128908元，由采石场员工晏朝兰及“峨山斌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黄仁祥签字并加盖彩云宏通公司的项目部公章。其中“峨山斌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黄选朝名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为2016年12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案涉工程款2017年1月-2018年10月期间由富宁县交通运输局直接打入“峨山斌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1月21日，彩云宏通公司与黄仁波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合作协议》。现工程已经完工，欠富宁八干采石场的材料款一直未能付清，故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黄仁波、黄选朝与富宁八干采石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双方确实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富宁八干采石场已提交了供货单、结算单等证据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对买卖砂石料的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义务。富宁八干采石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各项材料的义务，其所提供的砂石料已实际用于彩云宏通公司中标的富宁至田蓬第一标段的工程中，黄选朝对所涉欠款予以确认，该欠款事实清楚，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富宁八干采石场请求支付112890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富宁八干采石场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41393元的主张，因彩云宏通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未约定付款的期间，彩云宏通公司也未能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支付的1128908元，由谁来承担的问题。黄仁波、黄选朝、黄选朝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其借用彩云宏通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结合黄仁波、黄选朝与彩云宏通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应认定为黄仁波、黄朝选与彩云宏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应付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彩云宏通公司允许黄仁波、黄选朝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收取了黄仁波、黄选朝的管理费，其作为被挂靠人收取挂靠利益，也应承担挂靠的风险，故彩云宏通公司应对黄仁波、黄选朝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彩云宏通公司与黄仁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属黄仁波、黄选朝与彩云宏通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彩云宏通公司认为富宁八干采石场与黄仁波、黄选朝之间的买卖行为不真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彩云宏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其他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黄仁波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黄仁波、黄选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富宁八干采石场石料款1128908元；云南彩云宏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富宁八干采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32元，由富宁八干采石场负担542元，云南彩云宏通路桥有限公司、黄仁波、黄选朝负担14790元。 本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规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晓丽 审判员  赖锦芗 审判员  师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蒋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