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5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龙，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李进，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钻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杰，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贵生，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陈龙因与被上诉人林李进、包头市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王贵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龙，被上诉人林李进、王贵生、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李进、王贵生、金辉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事实经过。2010年，林李进将承包的金辉公司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王贵生。因工程建设需要，同年11月23日林李进通过王贵生介绍向陈龙借款400万元。林李进出具了两张书面借条，一张250万元，一张150万元，同时，用金辉公司4个底店作抵押，王贵生担保。2012年12月26日陈龙一人去福州追要借款时，对4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和所产生的利息128万元作了处理，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剩下的100万元和利息没有作出处理，也没有作出约定，也没有放弃。   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龙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认为“原告陈龙应当对剩余的10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进行举证或作出合理说明”，“仅能证明原告陈龙与被告王贵生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并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王贵生交付本案涉诉100万元的事实”，这是一审判决书错误确定。陈龙主张的100万元是400万元中的一部分，两张借条一张250万元，一张150万元，共计400万元，是一个整体。陈龙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都没有提供100万元的借条。一审判决书已确认借款400万元，协议处理30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128万元。陈龙请求100万元，还需要证据证明吗林李进坚持借款300万元，借据何在金辉公司参与借贷并签协议和履行。一审判决书驳回陈龙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   三、陈龙诉讼主张1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证据（一审证据）借款400万元的借条符合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书确认无异。协议书对剩余1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作出处理，也没有进行约定，陈龙也没有放弃权利。因此，陈龙诉讼请求100万元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事实清楚，有理有据。一审判决书驳回陈龙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事实认定错误。   陈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进行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陈龙的诉讼请求。   林李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   金辉公司辩称，陈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发生在陈龙与林李进之间，与金辉公司无关。林李进承揽金辉公司工程项目的施工，2010年11月林李进通过王贵生向陈龙借款，借款法律关系发生在陈龙与林李进之间。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2012年12月26日陈龙与林李进、金辉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三方均认可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视为对2010年11月借款的结算确认。还款协议签订后，金辉公司陆续向陈龙支付了300万元本金及128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对400万元借款交付进行审查时，陈龙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向林李进交付400万元借款。依据林李进的主张及相关证据证实，金辉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王贵生辩称，认可陈龙的上诉请求。当时金辉公司承诺支付利息并抵押房产，王贵生向陈龙贷了400万，金辉公司押了四套房，王贵生和林李进亲自去办的。金辉公司从工程款里扣除了王贵生400万元，林李进是替金辉公司贷款。   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李进、金辉公司、王贵生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李进、金辉公司、王贵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林李进因工程建设需要向陈龙借款，并于2010年11月23日向陈龙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林李进代表金辉公司向陈龙借款250万元、150万元，以民馨家园金辉华府二期底店S246、S243、S242号为上述借款抵押，王贵生作为担保人在两张借条上签字捺印。借款当时，林李进要求陈龙将所借款项支付给王贵生。2012年12月26日陈龙作为甲方、林李进作为乙方、金辉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三方就林李进于2010年11月23日向陈龙借款300万元及其欠付利息达成还款协议，写明林李进因承揽金辉公司工程向陈龙借款300万元，金辉公司以金辉华府S242、S243、S246、S247号底店抵顶林李进工程款，林李进将上述4套底店抵押给陈龙，林李进向陈龙借款的本金加利息共计428万元，由金辉公司分四次代林李进向陈龙支付所欠款项，分别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3月22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4月22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5月22日前支付128万元；还约定在金辉公司代林李进向陈龙付清款项、陈龙办清全部退还手续后，陈龙与金辉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金辉公司出具的房产抵顶林李进工程款的证明材料全部作废，所涉房产归金辉公司所有，陈龙与林李进之间的300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金辉公司分期向陈龙付清了上述428万元，对此陈龙认可金辉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还款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龙主张被告向其借款400万元，首先应当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其次应当向法庭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或对于借款支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凭证，陈龙举证了林李进于2010年11月23日向其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50万元、150万元的两张借条，林李进虽对借款金额有异议，但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且王贵生作为担保人亦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认定陈龙与林李进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双方有争议的是实际借款数额，陈龙主张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林李进抗辩主张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龙应当对于400万元的付款情况进行举证或作出合理说明。庭审中，陈龙、林李进对林李进要求陈龙将借款交付王贵生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仅需审查陈龙向王贵生交付借款款项的证据材料即可。陈龙向一审法院举证的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贵生账户流水以及陈龙与王贵生的陈述，能够证明陈龙与王贵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并无法以证明陈龙在2010年11月23日前后实际交付王贵生400万元的事实。另外，对双方当事人举证的陈龙与林李进、金辉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及其履行情况等证据，双方均无异议，视为林李进完成了对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陈龙仍应就400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中，陈龙未能就自己举证借条所载款项的实际交付提供充足证据，故陈龙提出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龙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龙向法庭提交了两张王贵生书写的收条及一张林李进的身份证复印件，主张林李进向其出具了以上证据，证明400万元给了林李进。林李进质证表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质证意见与案涉借条的质证意见一致；金辉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不能证明收到了款项；王贵生质证表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龙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林李进收到400万元款项。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后，陈龙又向法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张，要求调取2010年11月23日至2012年12月26日，林李进、金辉公司、王贵生给陈龙支付利息的收条原件及账册，调取400万元借款入账凭证原件及账册。   本院认为，二审中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00万元款项还款主体的认定问题、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是否应当调取证据的问题。   关于100万元款项还款主体的认定问题。陈龙主张林李进、金辉公司、王贵生均应承担责任，从陈龙提供的证据上看，案涉借条借款人为林李进、担保人为王贵生，并未涉及金辉公司。从案涉《还款协议书》中看，签订协议三方分别为陈龙、林李进、金辉公司，《还款协议书》中表述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以及利息128万元。第四条明确约定，金辉公司代林李进付清款项后与陈龙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对《还款协议书》履行完毕均无异议，据此，陈龙要求金辉公司再承担100万元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不仅需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还要查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陈龙主张出借款项400万元，林李进抗辩借款300万元，借条中约定了100万元高额利息。因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出借人陈龙应当对实际支付了40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   陈龙对出借400万元款项在一审、二审中均表述不一，实际收款人王贵生对收到400万元虽表示认可，但是陈述亦明显存在多处矛盾。陈龙在一审中陈述出借款项大部分是转账，一部分是现金。王贵生陈述全部是转账，其中工商银行卡收到242.5万元，农行卡收到145.5万元，陈龙扣除一个月利息，实际支付388万元，并且陈述其与陈龙在2010年11月23日之后没有经济往来，其需要300万元，其余款项给了林李进或是其他人，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应银行流水后，陈龙陈述400万元出借款项为农行转账206万元，工行转账195万元。王贵生陈述收到400万元一部分是转账，一部分是现金；二审庭审中，陈龙又主张400万元出借款项是借条出具前工行转账195万元，中行转账40万元、63.9万元，借条出具后陆续支付四、五十万元，现金支付40至60万元，王贵生认可陈龙陈述。   综上，陈龙对出借款项无法做出合理说明，因其与王贵生在案涉借条出具前后还存在大额经济往来，其无法证实案涉1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另外，关于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是否存在预扣利息、利息偿还情况等陈龙均无法准确陈述亦无有力证据证实其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龙关于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陈龙庭审后申请调取证据的问题。因涉及平等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案件，应当由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同时，根据上述分析和查明的事实，陈龙没有向金辉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亦无法证实足额支付了400万元款项，并且案涉借款实际收款人为王贵生，因此其向法庭提出调取金辉公司账册等证据的申请不应准许。   综上所述，陈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晓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