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异17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海大道**首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633426933。 负责人：黄耀航。 委托代理人：张宏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向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天安南海数码新城****之四号44068200027179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280029907N。 法定代表人：蔡志远。 被申请人：潘津良，男，汉族，1955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申请人：黄苇钢，男，汉族，1950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委托代理人：徐际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吴堃，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支行（以下简称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与佛山市南海区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中，申请人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向本院申请追加潘津良、黄苇钢为该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进行线上听证，申请人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的原委托代理人罗慧兰参加听证。后本院于同年6月16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听证，申请人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董向阳、被申请人黄苇钢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际鹏、柯吴堃到庭参加听证。 申请人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请求：追加潘津良、黄苇钢为（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情况。1997年5月4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签署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申请执行人向被执行人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5月4日至1997年6月4日。由于被执行人一直未清偿贷款，申请执行人于2008年将被执行人诉至佛山仲裁委员会。佛山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08年4月15日作出（2008）佛仲字第071号仲裁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0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现案件已终结本次执行。二、申请执行人名称变更情况。2011年12月19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批复，同意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包括申请执行人在内的239个分支机构开业，同时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其239个分支机构自行终止，债权债务转化为该行债权债务，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桂城信用社”现名称变更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支行”。三、被执行人的瑕疵减资情况。通过调阅被执行人的工商内档，申请执行人发现，潘津良、黄苇钢自被执行人成立以来一直是该公司的股东；被执行人于1996年12月作出《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第四届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增资后，潘津良出资额为800万元，出资比例40%，黄苇钢出资额为600万元，出资比例30%；2000年，被执行人作出《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000万元人民币减至300万元人民币，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抽回出资额，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发布了减资声明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减资后，潘津良出资额为180万元，出资比例60%，黄苇钢出资额为120万元，出资比例40%。被执行人虽然在报纸上公告了减资事宜，但并未书面通知作为债权人的申请执行人。四、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第一次公告之日起九十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减少资本后的注册资本不得低于法定的最低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系银行机构，面向社会公开，地址和相关，地址和相关信息固定且完全公开可查2000年减资时应该且能够通知到申请执行人，其不通知是故意为之，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减资程序不合法。被执行人股东黄苇钢、潘津良减少出资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公司减资对债权人的影响巨大，即使未实际从公司转移财产，亦会减少应当保留在公司的财产数额，降低公司的清偿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为瑕疵减资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完全等同于抽逃出资造成的后果，所以司法实践中对瑕疵减资的责任承担一般都比照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来处理。综上，申请执行人特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请求法院追加被执行人瑕疵减资股东黄苇钢、潘津良为本案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减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黄苇钢辩称：一、黄苇钢声明：黄苇钢不清楚海天公司的股东身份，也不清楚海天公司注册的事宜；与潘津良不认识，也从未来往；从未参与海天公司所有业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文件所有署名并非黄苇钢本人签字，其中“刚”字与黄苇钢本人的签署不同，属于冒签。二、申请人相关材料中关于公司注册及减资文件并非黄苇钢本人签署，属于伪造。黄苇钢不属于海天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司法程序的执行依据应当是生效法律文书，目前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黄苇钢对海天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是否存在对海天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黄苇钢不是股东，并不了解海天公司的减资程序，但黄苇钢从公开的工商资料中发现海天公司股东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抽逃出资行为。首先，海天公司于2000年9月、10月刊登减资公告，并依法进行减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不属于违法减资。其次，涉案债权于1997年6月到期，而海天公司是2000年9月进行的减资程序，在进行减资时本案申请人的债权过了法律的保护时效，海天公司是否减资并不影响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条指出，只有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公司股东确实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并严重损害公司制度情况才能适用公司的人格否认制度。本案鉴于申请人的诉讼时效已过，并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只有实际滥用公司独立地位的股东才应该承担责任，而黄苇钢并未参与减资程序也毫不知情，因此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四、本案疑点诸多。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材料，本案2007年立案执行，而仲裁调解书是2008年出具的，则2007年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依据是什么？涉案债权1997年6月到期，海天公司2000年进行减资时申请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2008年与海天公司达成了所谓的仲裁协议，并且未将仲裁协议作为证据提交。黄苇钢严重质疑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远远超过法定时效的情形下，仍然达成仲裁协议并在仲裁程序中全面认定本金和利息，显然不合情理。 被执行人海天公司及被申请人潘津良均未发表意见。 申请人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粤银监复〔2011〕942号《关于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及其附件2《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9个分支机构具体名称和地址》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12月19日，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桂城信用社”名称变更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支行”； 2.[2008]佛仲字第071号仲裁调解书1份； 3.（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5号执行裁定书1份； 证据2-3（均为复印件，加盖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电子档案阅卷室专用章）拟证明佛山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08年4月15日作出[2008]佛仲字第071号仲裁调解书;因海天公司拒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海天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09年1月22日作出（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4.海天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 5.潘津良、黄苇钢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 证据4-5拟证明海天公司和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 6.《南海海天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份（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拟证明海天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等等； 7.《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第四届股东会议决议》1份； 8.《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1份； 9.南海市审计师事务所南审事验注资（96）0580号《验资报告》1份； 证据7-9（均为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拟证明海天公司于1996年12月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南海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经验资，海天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因为海天公司增加了注册资本，申请人才发放了贷款给海天公司； 10.《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1份； 11.《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1份； 12.减资声明1页； 证据10-12（均为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拟证明海天公司于2000年11月18日作出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决定海天实业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000万元人民币减低至300万元人民币，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抽回出资额；后海天公司对原公司章程作出修改；海天公司于2000年9月20日就原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减为300万元发布减资声明。 经质证，被申请人黄苇钢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因证据1、2无原件可供核对，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因黄苇钢未参与，故对该资料所涉及的程序无法认同；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申请人取得被申请人身份证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6-8中黄苇钢的签字属于伪造，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9所述黄苇钢出资情况不符合事实，黄苇钢从未出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10的签字是伪造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的“三性”不予确认，签名属于伪造；证据12无原件可供核对，但鉴于该声明在工商备案，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因证据1来源合法，可证明申请人改制前后的名称情况，故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证据2、3来源于本院执行案件卷宗材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12均来源于工商部门的档案资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执行人海天公司及被申请人潘津良、黄苇钢均未向本院举证。 经审查查明，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桂城信用社（以下简称桂城信用社）与被申请人海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佛山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4月15日作出[2008]佛仲字第071号仲裁调解书，载明桂城信用社与海天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海天公司确认仍欠桂城信用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5822443.68元（该利息暂计至2007年12月20日，2007年12月21日起至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海天公司同意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桂城信用社一次性偿还上述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3.本案的仲裁费用人民币16234元由海天公司承担。义务人海天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桂城信用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8年5月1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后本院于2009年1月22日作出（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 另查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粤银监复〔2011〕942号《关于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载明：同意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及该行辖内239个分支机构开业，该行及其239个分支机构开业的同时，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其239个分支机构自行终止，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该批复的附件2《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9个分支机构具体名称和地址》载明：改制前机构名称“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桂城信用社”对应农村商业银行机构名称“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支行”。 再查明，根据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向本院提供的从工商部门调取的档案资料：1.海天公司于1994年11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人民币，原名称为“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后于2004年4月26日更名为“佛山市南海区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南海海天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及其以货币出资情况为潘津良出资120万元、黄苇钢出资90万元、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出资90万元；该章程无落款日期，末尾处加盖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公章并签署“潘津良”“黄苇钢”字样；3.《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第四届股东会决议》显示“各股东一致同意公司两年多来的盈余……及本年利润共1700万元人民币不作分红分配，全部用于公司资本的增加。增资后，海天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300万元人民币增至2000万元人民币”；该决议无落款日期，末尾处加盖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公章并签署“潘津良”“黄苇钢”字样；4.《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显示注册资本增资至2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出资额情况为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出资600万元人民币，占比30%，黄苇钢出资600万元人民币，占比30%，潘津良出资800万元人民币，占比40%；该章程修改案末尾处加盖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公章并签署“潘津良”“黄苇刚”字样；5.南海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南审事验注字（96）0580号验资报告显示：经该所注册会计师及助理人员对注册资本筹集情况进行验证，筹集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黄苇钢、潘津良分别出资600万元、600万元、800万元，该验资报告落款日期为1996年12月10日，出资比例表中加盖海天公司公章及广东省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公章，并签署“麦翔深”“潘津良”“黄苇刚”字样；6.海天公司于1996年12月12日变更企业登记信息，将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变更登记为2000万元人民币；7.《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显示：“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十八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减少海天公司的注册资本，具体如下：1.鉴于海天公司原股东之一南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撤资退股及海天公司经营环境的改变，经董事会研究后决定：海天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来的2000万元人民币减低至300万元人民币。2.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抽回出资额，变更注册资本后，股东出资比例不变，出资额变更为：潘津良出资180万元人民币，占60%比例，黄苇钢出资120万元人民币，占40%比例。”该决议无落款日期，末尾处加盖海天公司公章并签署“潘津良”“黄苇钢”字样；8.《南海市海天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显示原章程关于股东以货币出资情况修改为：潘津良出资额180万元人民币，占60%股份，黄苇钢出资额120万元人民币，占40%股份；该章程修改案无落款日期，末尾处加盖海天公司公章并签署“潘津良”“黄苇钢”字样；9.海天公司就减少注册资本发布减资声明，落款日期为2000年9月20日；10.海天公司于2001年5月25日变更企业登记信息，将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变更登记为300万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申请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被申请人潘津良、黄苇钢为（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现就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方面，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均未明确规定在民事执行追加程序中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则。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黄苇钢辩称申请人对海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在海天公司减资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但申请人对海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即佛山仲裁委员会[2008]佛仲字第071号仲裁调解书予以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换言之，申请人对海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债权现已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参照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在申请人作为海天公司的债权人，为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以海天公司的股东即两被申请人抽逃出资为由，请求两被申请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海天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下，被申请人黄苇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被申请人黄苇钢是否海天公司股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申请人提供的海天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均来源于工商部门，且黄苇钢在听证中确认上述工商档案资料中的身份证系其本人身份证。因此，虽然黄苇钢否认其为海天公司股东，并主张对海天公司所有经营行为和工商登记情况不知情，工商档案中的签名属于冒签且存在署名错误的情况，但海天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具有公示性，具有法律效力，黄苇钢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黄苇钢否认其为海天公司股东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黄苇钢对工商登记有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 第三，关于应否追加两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减少注册资本系企业因资本过剩或亏损严重，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而调整注册资本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须符合法定程序，包括召开股东大会、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发布减资公告、办理减资登记手续等。抽逃出资系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公司成立后暗中撤回其出资，却在表面上仍保留其股东身份及原有出资数额的行为。减少注册资本与抽逃出资在行为主体、构成要件、程序、法律后果等方面并不相同。虽然本案目前无证据证明海天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时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将减资事宜通知申请人，但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并不等同于抽逃出资。追加被执行人系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主体的基础上在执行环节的扩张，须按照法律规定严格审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公司减资程序瑕疵或违法属于抽逃出资或可按照抽逃出资处理。本案属于民事执行中的追加程序，主要进行程序性审查，与完整的实体审理的审判程序存在区别，且被申请人黄苇钢一直对其股东身份予以否认，海天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中的“黄苇钢”及“黄苇刚”署名和字迹确实存在疑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申请人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本院对申请人追加两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申请人南海农商行桂城支行追加被申请人潘津良、黄苇钢为本院（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支行追加被申请人潘津良、黄苇钢为本院（2008）佛中法执字第468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冼富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