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湘0211民初1965号 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 法定代表人：江端预，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女，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桃江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申请撤诉，代为申请执行，参与执行和解，代为收取执行款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温柔，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湘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申请撤诉，代为申请执行，参与执行和解，代为收取执行款等。 被告：官圣，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出庭应诉，代为申请、参加执行和代收执行款项，代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鑫，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出庭应诉，代为申请、参加执行和代收执行款项，代收法律文书等。 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金药业公司）与被告官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易红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7日、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习法官助理陶纯协助审理，书记员周颖然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千金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被告官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千金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温柔、被告官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千金药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11,816.24元；3、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3,772.64元；4、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34,994.49元；5、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出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1、原、被告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原告查询的广东销区RX代表工资发放花名册、社保缴纳记录中也没有被告的名字，被告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原告有直接对其进行管理和发放报酬的行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出的各项请求均无法律依据。2、原告作为一家大型医药类上市公司，一贯严格依法履行劳动用工义务，原告的所有招聘行为均由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正规渠道进行，并与录用的员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不可能授权其他任何人员开展招聘，被告明知或应知案外人詹琼未得到原告的授权，而与之签订《终端销售代理协议书》，其内心真意是与詹琼签订劳务合同，这样既可以避免原告严格的招聘选拔流程，还可以规避原告的考核和管理，同时能获取高额佣金，应当充分尊重其真实意思表示。3、被告所主张的经济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仲裁阶段提供的所有收支明细表均系个人制作，并未得到詹琼的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真实性，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816.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仲裁裁决直接认定被告的离职为原告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案外人詹琼从未要求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到被告的家庭因素愿意为其更换工作地点以便照顾家庭，又不影响工作，但在工作交接的过程中，被告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应认定为被告主动离职，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772.6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招用被告对其日常劳动进行组织管理并发放相应劳动报酬的主体均不是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告委托或派遣，劳动合同法第82条主要规范用人单位故意或过失逾期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若对招用、管理、发放报酬均不知情的用人单位承担此惩罚性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不符合立法精神和逻辑体系，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署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994.4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官圣辩称：答辩人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内容于法有据，应当依法维持本案仲裁结果。1、答辩人与原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答辩人自2019年2月23日正式入职，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包括入职考试，服从公司试用期安排、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考勤制度，按照公司要求做工作进度汇报，根据公司安排的考核制度进行绩效考核等，因此，答辩人与原告具有人身与组织上的隶属性，且答辩人所从事的药物销售工作亦属于原告千金药业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故答辩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2、答辩人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依法与答辩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便原告为了掩盖与答辩人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与劳动者签订《终端销售代理协议书》，实质该协议既未经双方合意，也未实际履行，原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避免与答辩人产生劳动纠纷时支付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可见，原告存在故意不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原告课以惩罚；3、被告工作期间原告未向答辩人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答辩人认为，无论是协商解除或因拖欠工资劳动者提出仲裁解除劳动关系，原告都应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拖欠的工资也应当支付；4、仲裁裁决驳回答辩人关于年终奖（团金）的裁决有误，应依法支持答辩人关于年终奖的仲裁请求。首先，公司制度对分红有明确规定；其次，答辩人与原告广东省销区负责人詹琼的聊天记录中反复确认19年销区的年终奖核算情况；再次，本案仲裁案件尚未开庭前，詹琼回复答辩人核算分红为8,000多元。可见，无论是公司制度规定，还是经过原告上级领导重复确认，答辩人尚有分红未结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3日，被告官圣正式进入原告千金药业公司广东销区从事药品销售工作。2019年3月1日，被告官圣与原告广东省销售经理詹琼签订一份《2019年终端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代理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月佣金计算方式为基本佣金+提成+其他佣金，每月26日支付代理佣金。被告在工作期间，詹琼每月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其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及提成。被告工作至2020年1月2日未再继续上班，后于2020年2月2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原、被告在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工资11,816.24元；3、原告支付2019年2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480.2元；4、原告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被告离职的代通知金3,589.1元；5、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工资赔偿金7,178.2元；6、原告依法出具劳动合同副本和离职证明；7、原告支付违法强迫劳动者休息日加班双倍工资6,270.6元；8、原告支付广东省销区年终奖（团金）15,0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7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原、被告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1,816.24元；3、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772.64元；4、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994.49元；5、原告为被告出具离职证明；6、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72.64元。2020年1月22日，微信号为ll-remember（备注名称为千金省办财务李玲）的账号向被告发送了《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被告的微信号与该ll-remember微信号均系千金广东销区工作群的群员，而根据千金广东销区工作群的聊天内容，备注名称为“千金文经理”经常对被告以及其他成员的工作进行点评；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文伟系其公司的销售人员，李玲系其公司的驻外会计。根据《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显示，2019年3月至12月被告应报销的佣金为119,126.85元，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应发的佣金为35,978.46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詹琼总共向被告转账129,327.07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工商登记信息、被告身份信息、《2019年终端销售代理协议书》、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原告管理系统截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穗劳人仲案（2020）1724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拖欠了被告的工资？3、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双倍工资？4、原告是否应向被告出具离职证明？5、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年终奖15,000元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本院提交了考勤系统记录、原告公司管理系统截图、销售培训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载明工作内容的证据；原告称其未授权给詹琼对外招工，詹琼不能代表原告自主招工，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官圣与詹琼签订的《2019年终端销售代理协议书》，认为被告系与詹琼存在劳务关系。本院认为，被告系原告广东辖区经理詹琼招聘入职，被告日常开展销售工作系销售原告千金药业公司的产品，属于原告业务重要组成部分，其提供的载明工作内容的证据均显示系接受原告工作安排及管理，被告通过开展销售业务获得工资及提成，对此，原告未能对被告提供与其主张相一致的一系列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仅以被告与詹琼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对抗上述用工事实，而詹琼作为原告广东辖区的经理，对于原告的产品销售其不能独自完成，对外招工在所难免，且被告参加了原告组织的各种培训、学习，在原告微信工作群中亦有频繁的活动，由此可见，原告对被告在詹琼负责的广东销区从事销售千金药业公司药品工作的这一事实早已知晓，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工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拖欠其工资11,816.24元未付，并向本院提交了《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以及被告官圣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本院认为，按照上述对劳动关系的认定，被告官圣系原告千金药业公司的员工，而从被告官圣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詹琼向其转账的金额与《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表中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应报销的费用及应发的佣金相加后的金额相对应，从2019年7月起，詹琼未按《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中被告官圣应报销的费用及应发的佣金足额支付；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官圣19年费用佣金明细》系微信号为ll-remember向其发送，而该微信号与被告的微信号均系原告千金广东销区工作群的群员，并备注名称为千金省办财务李玲，原告当庭陈述李玲系其公司驻外会计，且其作为用人单位未对被告工资已付及未付的情况进行举证，也知晓詹琼向被告发放工资及佣金的事实，故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相互印证原告财务人员对被告的工资进行核算后由詹琼发放给被告。被告在职期间应报销的佣金为119,126.85元、应发的佣金为35,978.46元，而詹琼总共向被告转账129,327.07元，另，被告自认应扣除库存费用14,582元，将上述费用予以抵扣后，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工资11,196.24元（119,126.85元+35,978.46元-14,582元-129,327.07元），故对于被告主张要求原告支付工资11,196.24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以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未按约足额支付被告工资，应当按照被告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被告从2019年2月23日入职至2020年1月2日离职，在原告处连续工作10个月零9天，原告应按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被告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72.64元，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772.64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职期间，原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自被告工作之日超过一个月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3月23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4,994.49元（计算公式：2019年3月3,772.64元/月÷21.75天/月×5天+2019年4月至12月3,772.64元/月×9个月+2020年1月3,772.64元/月÷21.75元/月×1天），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994.4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出具离职证明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被告于2020年1月2日开始未在原告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解除，原告应依法向被告出具离职证明，故对于被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年终奖（团金）的问题。被告主张团金为整个销售团队的年终奖，按照比例核算，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官圣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官圣工资11,196.24元、经济补偿金3,772.64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994.49元，共计49,963.37元； 三、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官圣出具离职证明； 四、驳回原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本院依法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银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户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帐号：810103210********。逾期未交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 审判员易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实习法官助理陶纯 书记员周颖然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 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 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