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国，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垒，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慧，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水上人家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下关洱河南路**。法定代表人：杨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三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山西村**法定代表人：张川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俊国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水上人家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上人家公司）、大理三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钢结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垒、赵文慧，被上诉人水上人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星，被上诉人三川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川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俊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张俊国与三川钢结构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由张俊国与三川钢结构公司共同承揽水上人家餐厅改扩建工程，张俊国、三川钢结构公司共同与水上人家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水上人家钢结构合同》，张俊国的身份是实际施工人，水上人家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将采购材料的预付款500000元转入大理市华胜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同年11月张俊国将其中的420000元支付给三川钢结构公司，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6日在没有实际施工人张俊国参与结算的情况下，私自对工程进行结算，出具《水上人家钢结构餐厅改造工程（结算单）》。2.上诉人张俊国不构成不当得利，其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水上人家钢结构餐厅改造工程（结算单）》不能作为张俊国构成不当得利的依据，二被上诉人为了损害上诉人张俊国的利益，恶意串通，在没有通知实际施工人张俊国的情况下，对水上人家餐厅改扩建钢结构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不符合《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水上人家钢结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计量方式为：“按甲方认可的施工图纸在双方认可的过磅房过磅称重计量”，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供实际计重的单据，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结算单的客观真实性，故不能视为该工程已经过结算，实际施工量及价格应当由上诉人与水上人家公司进行结算或者由法院进行司法评估鉴定。3.上诉人对《水上人家钢结构餐厅改造工程（结算单）》中实际施工总量36.3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凭二被上诉人私自进行结算认定水上人家钢结构餐厅改造工程实际施工总价为30万元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实际工程量不可能只有30万元。4.三川钢结构公司隐瞒了自己收到420000元采购材料预付款的事实。三川钢结构公司称只收到张俊国转交的3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上述人张俊国将采购材料的预付款420000元支付给三川钢结构公司。被上诉人水上人家公司辩称，工程施工由张俊国介绍，我方与三川钢结构公司签订合同，我方只认公司，与三川钢结构公司进行结算是事实，张俊国收到50万元也是事实；施工由三川钢结构公司完成，张俊国会过来查看施工进行监督；三川钢结构公司来往账目我方不清楚。被上诉人三川钢结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实际施工人是我方，张俊国并未参与任何实际施工，其在一审陈述也只是工程的介绍人。我方让其签约并转账给他指定的账号，是因为他作为介绍人代表我方与水上人家公司签约，并且曾与我方有债权债务纠纷。张俊国关于欠款的陈述也前后不一，应予惩戒。2.我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因洱海整治而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改扩建工程，因此我方作为承建单位与发包人水上人家公司根据工作量进行了实际结算，系双方的意思自治。张俊国仅代表我方实施签约行为，该签约的法律后果承担者仍是我方。原审原告水上人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6年，经被告张俊国介绍，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承接了原告水上人家公司钢结构改扩建工程。2016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签订了《水上人家钢结构合同》，约定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承接原告位于团山公园旁的餐厅改扩建钢结构工程，工程单价8300元/吨，合同签订后预付50万元工程款，并将预付款转入被告张俊国的账户。2016年11月14日，原告将工程预付款50万元转入案外人大理市华胜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庭审中被告张俊国认可已收到案外人大理市华胜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转交的50万元工程款。同日，被告张俊国书写了收据一份（NO.0121701），载明收到了钢结构预付款50万元，该收据加盖了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的印章，后被告张俊国将该收据转交给了原告水上人家公司。2016年11月18日、11月19日，被告张俊国分两次向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川南转账30万元，2016年11月19日，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向被告张俊国出具了收据一份（NO.5640934），载明收到了张俊国支付的“水上人家餐厅工程预付款”。2018年11月26日，原告水上人家公司与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进行了结算，优惠后实际付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获取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权利主张人应对上述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二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从以上四个不当得利要件进行分析。原告与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之间基于合同关系，原告水上人家公司支付给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的30万元，系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原告应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故原告水上人家公司主张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张俊国收到了原告水上人家公司交付的工程预付款50万元，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实际施工后工程总造价为30万元，被告张俊国亦向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转交了原告预计工程款的30万元。对于超出实际工程总造价的20万元，被告张俊国并未转交给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也未返还给原告水上人家公司。被告张俊国辩称剩余20万元未支付给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是因为双方之间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协商用该20万元抵偿债务，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对被告张俊国的辩解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与张俊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张俊国作为介绍人，收取了原告水上人家公司的工程预付款50万元，被告三川钢结构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造价为30万元，因此被告张俊国取得原告支付的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云南水上人家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水上人家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张俊国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水上人家公司及三川钢结构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俊国提交：1.收据两份及转账凭证三份（复印件），拟证明其直接转账给三川钢结构公司40万元，还有现金2万元共42万元，均系水上人家公司工程材料费；2.《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张俊国与三川钢结构公司系合作关系，协议对如何分配结算等作了约定。经质证，被上诉人水上人家公司和三川钢结构公司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俊国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应作为有效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三川钢结构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张俊国出具收据一份（NO.385784），载明收到了张俊国支付的水上人家餐厅工程预付款100000元。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在案证据证实三川钢结构公司与水上人家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水上人家钢结构合同》，合同中张俊国作为三川钢结构公司代表签字，三川钢结构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水上人家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三川钢结构公司出具了《收条》，该收条经办人为张俊国，但三川钢结构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应视为三川钢结构公司已收到水上人家公司支付的钢结构预付款50万元，至于三川钢结构公司与张俊国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由于三川钢结构公司与水上人家公司之间存在《水上人家钢结构合同》，双方往来帐务、工程结算等属合同纠纷，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张俊国及被上诉人三川钢结构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水上人家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工程预付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云南水上人家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云南水上人家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建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