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1，女，194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2，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3，女，195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4，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5，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6，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某1，男，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小岚（系过某1之女），女，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璐，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过某2，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过某3，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被告：过某4，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因与被上诉人过某1、原审被告过某2、过某3、过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6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过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过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房屋购房款系虞宝财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讼争房屋系虞宝财的个人财产。虞宝财于2000年7月2日出售辰交村卖柴弄楼房两间，该房屋系虞宝财婚前个人财产，得卖房款20000元，加上虞宝财的个人积蓄5000元，购买了本案讼争房屋，故本案讼争房屋应认定为虞宝财的个人财产，钱桂花无权处分。即使认定5000元系由虞宝财、钱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也应按照双方出资比例确定各自遗产份额。虞宝财与过某1、过某2、过列闽、过俊文未形成抚养关系，故过某1、过某2、过列闽、过俊文对虞宝财的遗产无继承权。二、若本案讼争房屋被认定为虞宝财、钱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出售产生的中介费用35000元，应由各继承人共同承担。三、虞某5借款15000元已于2008年以现金形式归还，钱桂花对此知情，虞宝财去世后，钱桂花也一直未向虞某5主张，故不应再作为遗产分割。四、钱桂花的遗产，虞家子女也享有法定继承权。钱桂花和虞宝财再婚后，特别是虞宝财2011年去世后到2016年3月之间，一直与虞家子女共同生活，由虞家子女照顾扶养，形成扶养关系，故虞家子女有权继承钱桂花的遗产，并按照继承法的规定适当予以多分。 过某1辩称，本案讼争房屋购房款来源于虞宝财出售婚前个人财产所得款项及虞宝财个人积蓄，缺乏依据，不应采信。钱桂花未立有效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考虑到过某1照顾较多且为钱桂花养老送终，过某1适当多分并无不当。中介费支付依据不足，且因虞家子女擅自处分房屋，故不应由各继承人承担。15000元借款归还依据不足，应作为遗产分割。虞家子女与钱桂花未形成扶养关系，无权继承钱桂花遗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过某2、过某3、过某4述称，钱桂花未放弃继承，对于虞宝财的遗产，钱桂花有继承权。钱桂花的遗嘱真实有效，养老送终不是遗嘱继承的先决条件，本案讼争房产应按钱桂花遗嘱继承，其余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均分。钱桂花将250000元财产交予过某1保管，故选择和过某1共同生活。请求依法判决。 过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过某1继承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镇××村××号××的房屋［土地证号为鄞宅集用（2003）第08-54**］七分之四的份额，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向过某1支付该份额相应的折价款；2.过某2、过某3、过某4向过某1支付代交的丧葬费33964元；3.依法分割虞某5拖欠被继承人钱桂花与虞宝财的款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虞宝财与钱桂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无共育子女。虞宝财与其前妻共育六个子女，即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钱桂花与其前夫过水忠共育四个子女，即过某1、过列闽、过俊文、过某2，其中过列闽已于2003年去世，有一女即过某3，过俊文于1995年去世，有一子即过某4。2011年3月18日，虞宝财因病去世。2016年3月，过某2将其母钱桂花由宁波接回嵊州市与其共同生活至2016年7月，之后将钱桂花送至过某1家生活，直至2017年11月9日去世。钱桂花葬礼由过某1操办，与前夫过水忠合葬在嵊州。过某2随礼5000元，过某1退回其500元，过某4随礼2000元，过某1退回其200元。嵊州当地有退回礼金的习俗。2000年10月26日，被继承人虞宝财购得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镇××村××层房屋一套（土地使用证号为鄞宅集用2003第08-5416号，土地面积87.2平方米），登记在虞宝财名下。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于2018年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各六分之一共有［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8）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2号］，并于2019年3月以485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潘宝根，价款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均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确认该房屋价值为485000元。另，虞宝财曾于2008年1月31日出借给其子虞某515000元。钱桂花生前从事戏曲工作，平时每月有300至500元退休金。2012年3月至12月期间，钱桂花曾在银行以存单形式累计存入75000元，分别在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自行取出；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又累计存入80000元，该笔款项均由过某1分别在2016年2月26日和3月2日取出。关于被继承人钱桂花生前是否立有遗嘱。过某2、过某3、过某4提供了均署名为钱桂花的手写版遗嘱和打印版的遗嘱各一份。过某1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无异议。过某1为此申请进行笔迹司法鉴定，两份鉴定报告的意见为两份遗嘱中涉及“钱桂花”字样的笔迹均与提交的公证处和银行样本上的“钱桂花”笔迹相同。过某1认为手写版遗嘱中的除“钱桂花”字样的其他内容应是他人事先拟好，由钱桂花誊抄，钱桂花文化程度有限，无书写遗嘱的能力和理解遗嘱内容的能力，打印遗嘱形式要件欠缺，内容不实，应当无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钱桂花生前有一定的识字能力，过某1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桂花在立遗嘱期间存在意识不清晰的情形，且钱桂花在两份遗嘱下方均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并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在过某2家生活期间，于2016年5月24日留下遗嘱两份，其中一份为自书遗嘱，内容为：“我钱桂花，身份证号330227192907××××，我的晚年要在嵊州市过某2处居住并过老，死后的财产分割，特立如下遗嘱，我××××年和虞宝财结婚，婚后所买的宁波市古林镇蜃蛟村10号1间87.2平方两层共计174.4平方的房子属共同财产。故将50%给虞姓子女继承，还有50%给予女儿过某2继承，原因是过某2应尽到女儿的责任给我养老送终。”落款由钱桂花本人署名并签章及按捺手印。另一份遗嘱的内容和落款日期均为打印形式，落款处有钱桂花本人署名、盖章及按捺手印，内容为：“我钱桂花，身份证号330227192907××××。由于女儿过某2对我较为关心，我决定晚年在嵊州市过某2家居住并养老，但四个子女应平分责任和义务，今特列以下遗嘱。一、在养老期间，希望子女多点关心，尽点义务，特别是生病、住院等情况的出现，要儿子过进阳拿出所有费用。因为共有贰拾伍万元给过进阳保管。（分别存单捌万、现金伍万＋伍万＋伍万＋壹万＋壹万共计六笔）。如有多余，按过进阳的意思分些兄弟姐妹。二、如果当用钱时，过进阳不肯出钱，我死后也不要他来送，当我没有这个儿子，我希望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三、来女儿家时，我共有现金叁仟柒佰元，万不可冤枉人，所有金首饰也已经分给各儿子。但过进阳处的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只是要给过某2的，应当还给过某2。四、我百年后坟墓要在长乐镇五村，和过水忠一起合葬。”2017年绍兴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49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遗产范围；2.继承方式及遗产分割；3.钱桂花丧葬费用的处理。关于遗产范围。1.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主张讼争房屋为其母亲与被继承人虞宝财原房屋出售20000元价款后另添加5000元购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房屋为被继承人虞宝财与钱桂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虞某5称其2008年向虞宝财所借的15000元款项已于当年归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系被继承人虞宝财与钱桂花的共有债权。故上述房屋及债权应作为被继承人虞宝财与钱桂花的遗产处理。关于继承方式及遗产分割。1.钱桂花于2016年5月24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遗嘱内容，钱桂花已作出对虞宝财享有的讼争房屋50%份额中其可继承部分放弃的意思表示，并将其赠予给虞宝财的子女。故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继承该房屋50%份额。另该房屋的50%份额，根据遗嘱意思表示，应属附义务的遗嘱，过某2需对钱桂花进行养老送终共同生活及为其操办丧事才可享受。钱桂花仅在过某2家生活四个月左右后离开至过某1家，在过某1家生活一年四个月左右离世。现双方对钱桂花去过某1家生活的理由陈述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或遗赠，如义务能够履行，而继承人、受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经受益人或其他继承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附义务那部分遗产的权利，由提出请示的继承人或受益人负责按遗嘱人的意愿履行义务，接受遗产。故过某2应当就其未与钱桂花共同生活并进行照顾及为其操办丧事具有正当理由负举证责任。现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有正当理由未履行义务，故对钱桂花享有的讼争房屋50%部分，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其中过某3、过某4享有代位继承权。过某1认为过某2、过某3、过某4未对钱桂花尽赡养义务，主张过某2、过某3、过某4不分遗产，对此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钱桂花在虞宝财去世后多年一直独自生活在宁波，去嵊州后过某2亦有照顾一段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分得所有遗产的意见不予采纳。因钱桂花去嵊州后主要与过某1共同生活，由过某1进行照顾，故一审法院酌定对过某1予以适当多分。现因该房屋已变更登记至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名义且双方对该房屋价值确认为48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进行继承为宜，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支付过某178812.50元分割款，支付过某2、过某3、过某4各54562.50元分割款。2.关于被继承人虞宝财与钱桂花对虞某5享有的15000元的债权，因两被继承人均未立下遗嘱，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虞某5支付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6各1071.42元，支付过某12785.71元，过某2、过某3、过某4各1928.57元。关于丧葬费用。过某1主张为钱桂花办葬礼支出45285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绍兴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认定丧葬费的合理支出为287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故过某1主张过某3、过某4应分担丧葬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过某2、过某3、过某4均需支付过某1应分担的丧葬费7186.50元，因过某2、过某4已分别支付过某14500元、1800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过某2尚需支付过某12686.50元，过某4尚需支付5386.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镇××村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8）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2号］归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共有；二、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共同支付过某1房屋继承分割款78812.50元，支付过某2、过某3、过某4房屋继承分割款各54562.50元；三、虞某5支付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6各1071.42元，支付过某12785.71元，支付过某2、过某3、过某4各1928.57元；四、过某2支付过某12686.50元；五、过某3支付过某17186.50元；六、过某4支付过某15386.50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七、驳回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过某1负担1835元，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6各负担700元，虞某5负担875元，过某2、过某3、过某4各负担1110元。 二审中，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6、虞某5提交买屋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虞宝财于2000年7月2日出卖房屋得款19000元。经质证，过某1、过某2、过某3、过某4均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其证言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讼争房屋系虞宝财与钱桂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主张购房款来源于虞宝财个人财产，讼争房屋属虞宝财个人财产，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未与其他继承人协商，出售本案讼争房屋，其关于支付中介费的依据并不充分，且即使其支付了相关中介费用，要求其余继承人分担也依据不足。虞某5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借款，在其已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借条未收回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操作实际，故15000元债权作为遗产分割并无不当。钱桂花与虞宝财结婚时虞宝财子女均已成年，与钱桂花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故虞宝财子女对钱桂花的遗产依法不享有继承权，即使虞宝财子女基于虞宝财的关系与钱桂花一起生活对钱桂花尽了一定的照顾义务，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虞宝财子女对于钱桂花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综上，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