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以上两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田晓明。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宣，男，194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贵，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原审第三人：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红星路桥头。法定代表人：舒小乘，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宣、李祥贵以及原审第三人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3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仅限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经上诉人破产管理人清算，发现陈昌宣、李祥贵并不存在可以抵销股权转让款的借款，即陈昌宣、李祥贵的960万元借款债权是虚假的，足以认定陈昌宣、李祥贵与粟泽良恶意串通、损害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二）上诉人取得本案股权的对价，与陈昌宣、李祥贵虚构债权签订合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无关。上诉人不管占有铠沣公司多少股权，只要确认陈昌宣、李祥贵的960万元借款债权是虚假的，就应当依法确认股权转让无效。上诉人占有铠沣公司多少股权是否清楚，不能作为驳回起诉的理由。（三）上诉人于2014年3月17日正式向社会宣布停止还本付息，6月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但是上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粟泽良于案发前与陈昌宣、李祥贵虚构债权、签订无效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应当从民事法律规范的角度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时终止上诉人财产继续被他人非法占有的状态，推动财产清理、追缴和破产清算顺利结案。陈昌宣辩称：（一）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粟泽良是以个人名义合法取得“南城春天”项目的股份，取得股份的时间是2009年10月19日之前，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成立时间是2009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是粟方玉。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成立时间是2011年11月8日，法定代表人也是粟方玉（2014年3月20日变更为粟泽良）。粟泽良不是代表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取得股份。（二）粟泽良与陈昌宣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虚假行为，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无权主张该协议无效。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与陈昌宣、李祥贵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陈昌宣、李祥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粟泽良已于2015年3月25日死亡，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以及粟月、粟方玉均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相应的刑罚。怀化市方兴司法鉴定所对该案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并认为粟泽良、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三方对外发生的业务往来，包括集资借款、对外投资和资金账户未作严格区分，产权人同一，资金已完全混同，人格高度混同，已查实非法吸收非特定对象资金62610.08万元，造成社会公众本金23218.42万元至今无法归还。因该案涉及面广，且重大复杂，目前该刑事案件所涉及的其他自然人的刑事犯罪的案件处理仍在进行中。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怀化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铠沣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舒梓刚变更为舒小乘。一审法院认为，粟泽良与陈昌宣、李祥贵双方2014年1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盖有“怀化峻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城春天项目部”的公章。但铠沣公司认为当时公司已经依法更名，公章已变更，且法定代表人舒小乘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因此不认可粟泽良24%的股权。同时认为即使是14.5%的股权也是附有前期拆迁条件的。由于到目前为止，该项目的拆迁、开发均未完成，因此铠沣公司认为粟泽良的股权事实上是不存在。陈昌宣、李祥贵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两人各抵扣了480万元的债权，粟泽良是累计借或欠的，有些还是陈昌宣、李祥贵代还的，很多都没有银行流水记录，如果有的话也需要花时间去找寻。因为当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债权凭证已被粟泽良收回，现粟泽良已死亡，很多事实讲不清楚。同时粟泽良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此股权转让合同，其个人行为与两公司的公司行为是两回事。而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则认为粟泽良与陈昌宣、李祥贵存有恶意串通、虚构所谓“债权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形，且陈昌宣、李祥贵及其亲属参与善行天下非法集资，已领走大于投资款的金额。若包含世景华庭的595万和本案中的960万元，则多领走2275万元。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据此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大背景，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所主张的情形确实有可能存在。但因粟泽良已经死亡，其与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对外集资借款、对外投资和资金账户未作严格区分，产权人同一，资金已完全混同，人格高度混同，因此本案中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存有经济犯罪的嫌疑。为了进一步查清本案中股权交易的钱账往来情况以及当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有待公安机关进一步查清相关事实后再行处理，较为稳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7日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10月27日，粟泽良注册成立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儿子粟方玉，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决策由粟泽良决定。2011年11月8日，粟泽良以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名义注册成立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粟方玉，粟泽良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决策由粟泽良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是管理人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管理人认为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粟泽良与陈昌宣、李祥贵虚构债务，转让公司在“南城春天”项目股权份额，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系管理人为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履行调查和管理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财产并代表其参加诉讼的职责行为。虽然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事责任，但是该犯罪行为与管理人向陈昌宣、李祥贵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也非同一法律关系。陈昌宣、李祥贵用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粟泽良是否与陈昌宣、李祥贵串通损害了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合法利益，以及管理人是否有权要求陈昌宣、李祥贵返还案涉股权份额，均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范畴，并未涉及经济犯罪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本案中所涉相关人员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为由，驳回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32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尹小立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