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民再32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振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野，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关，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系田野父亲。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朝阳市龙城区新吉饲料厂。负责人：辛志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朝阳市龙城区新吉饲料厂职工。申诉人田野、田振关与被申诉人朝阳市龙城区新吉饲料厂（以下简称新吉饲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赤民二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叶某出庭。申诉人田振关并作为田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新吉饲料厂的负责人辛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田振关、田野申请检察监督时提交新的证据，即2014年7月17日宁城县公安局向田振关、田野送达了宁城县公安局宁公（治）鉴字（2014）1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宁城县公安局聘请赤峰市饲料质量监督检验站对田振关报案购买辽宁省朝阳市××区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银河牌蛋鸡40%浓缩料、生金牌蛋鸡40%浓缩料、兴旺牌蛋鸡40%浓缩料中随机提取样品进行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随机提取的银河牌蛋鸡40%浓缩料检出三聚氰胺70.3㎎/㎏；随机提取的生金牌蛋鸡40%浓缩料（一）检出三聚氰胺12.20㎎/㎏；随机提取的生金牌蛋鸡40%浓缩料（二）检出三聚氰胺11.4㎎/㎏；随机提取的兴旺牌蛋鸡40%浓缩料未检出三聚氰胺的鉴定结论。二审法院是2014年5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的，由此可见，田振关、田野在一、二审判决后有了新的证据，且此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2009）第1218号公布饲料和饲料产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为2.5㎎/㎏。公告明确规定三聚氰胺是一种化工原料，广泛应用于塑料、涂料、粘合剂、食品包装材料生产。我部已明令禁止在饲料中人为添加三聚氰胺，对非法在饲料中添加三聚氰胺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三聚氰胺污染源调查显示，三聚氰胺可能通过环境、饲料包装材料等途径进入到饲料中，但含量极低。大量动物验证试验及风险评估表明，饲料中三聚氰胺含量低于2.5㎎/㎏时，不会通过动物产品残留对食用者健康产生负危害。为确保饲料产品质量安全，保证养殖动物及其产品安全，现将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定为2.5㎎/㎏，高于2.5㎎/㎏的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一律不得销售。根据检验结果看，辽宁省朝阳市××区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银河牌蛋鸡浓缩料、生金牌蛋鸡浓缩料中三聚氰胺含量超出了国家规定的2.5㎎/㎏的范围。属于不得销售的产品。综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赤民二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申字第1449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二）项，第二百零八条二款之规定，提出抗诉。田振关、田野称，(一)田振关、田野购进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饲料中含有农业部明令禁止添加的三聚氰胺，导致田振关、田野饲养的5000套种鸡开产后出现异常，淘死率增大，蛋壳质量逐渐变差，不合格种蛋增多，孵化出雏鸡销售给养殖户采食量差、水样腹泻死亡量大。田振关、田野在发现上述问题后，停止饲喂案涉饲料，并多方送检、求助专家、分析检验，复检重金属等疑似有害物质，最终于2009年初检出是三聚氰胺。(二)因为三聚氰胺是积蓄性毒害动物肾脏物质短时间很难发现的，生产中动物出现异常经营者首先敏感的是疾病现象，其次才考虑饲料质量问题，所以田振关、田野从质疑实验、锁定饲料有质量问题到检验确认，需要反复验证，这是一个相当复杂而又漫长的过程，饲料中检出三聚氰胺后田振关、田野报案并把线索提供给宁城县畜牧局，该局就地査封了剩余2吨多饲料并通知了新吉饲料厂。与此同时，田振关、田野把线索也提供给宁城县公安局，该局在宁城县畜牧局执法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就地提取了查封的饲料检材。宁城县公安局提取的检材同样检出饲料中含有三聚氰胺，而且含量最高值达70.03亳克/千克。因此，新吉饲料厂依法应赔偿因产品质量给田振关、田野造成的经济损失，即5000套种鸡报废和26000多只中雏鸡死亡，使用有毒浓缩料饲料38吨多，销毁2吨多（实际数量以公安局调查取证原始材料为准），玉米60吨多，检验期间使用赤峰永行浓缩料和玉米折合全价料40多吨，以及论证锁定期间兽药费，送检检验费和差旅费，具体价值只能共同进行核算评估。综上所述，田振关、田野拒付尾欠饲料款是正当维权。新吉饲料厂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田振关、田野从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新吉饲料厂出售给他的饲料中是否含有三聚氰胺进行过司法鉴定。田振关、田野在诉讼前曾单方委托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单位对其提供的不能证明准确来源的饲料进行过鉴定，并以该单位出具的报告为依据对新吉饲料厂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该次鉴定中鉴定机关的选择系田振关、田野自行选择，且鉴定所用的样品为田振关、田野单独提供，未经新吉饲料厂确认，由此产生的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田振关、田野的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田振关、田野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明确表示公安机关未向其送达相关立案手续，且原审法院在立案过程中，也向公安机关求证并得到公安机关未就田振关、田野的报案予以立案侦查的答复后，原审法院遂决定对该案予以立案审理，并无不当。另外，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与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刑事案件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新吉饲料厂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与田振关、田野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田振关、田野对此也予以承认。（三）宁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治）鉴通字【2014】1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不能证明宁城县公安局已经就该案立案侦查，而且该《鉴定意见通知书》所使用的检材即饲料样品，在公安机关封存前，由申请人负责保管，其外包装在田振关、田野保管期间即已被人为划开，该包装内的饲料已不能保证是新吉饲料厂所生产，亦不能证明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饲料中含有三聚氰胺。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新吉饲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振关、田野立即偿还欠款132005元及利息；2.田振关、田野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田振关、田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振关、田野系父子关系，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期间，田振关、田野在新吉饲料厂处赊购饲料，共计欠款132005元，并向新吉饲料厂出具欠据14枚。2013年3月份，新吉饲料厂以与该案同样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田振关、田野以新吉饲料厂提供的饲料中含有三聚氢胺给田振关、田野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当时对该案立案调查，目前尚无结果，该案不属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裁定驳回了新吉饲料厂的起诉。新吉饲料厂不服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在审理中，田振关、田野认可截止到目前公安机关也未向田振关、田野送达相关立案手续，2013年12月26日，新吉饲料厂就此案再次起诉时，经原审法院与公安机关联系并得到公安机关就田振关、田野的报案事实目前没有立案后，该院决定对此诉讼案件立案。一审法院判决：田振关、田野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新吉饲料厂货款132005元。案件受理费1471元、邮寄费86元，共计1557元，由田振关、田野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新吉饲料厂。田野、田振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新吉饲料厂的起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田振关、田野为证实其主张成立，向该院提交赤峰市饲料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一份，证实其以宁城县广源种鸡场名义，申请对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饲料进行检验，检测出三聚氰胺。新吉饲料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鉴定程序违法，不能证明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田振关、田野陈述，该检验为其单方送检，新吉饲料厂不认可，不能证明所检验的样本即为新吉饲料厂所生产，该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田振关、田野所称的新吉饲料厂生产饲料为不合格有毒饲料，不应给付尾欠货款的主张，田野、田振关虽称已将饲料样本送检，并检测出含有有毒物质，但新吉饲料厂对此不予认可，且该检测为田振关、田野单方送检，并不能证明其所检验的产品即为新吉饲料厂生产，因田振关、田野并无证据证实新吉饲料厂生产饲料为不合格有毒饲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田振关、田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田振关、田野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因田振关、田野未向法院提交公安机关立案手续，故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田振关、田野承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田振关、田野各承担20元，由新吉饲料厂承担4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7月17日，宁城县公安局向田振关、田野送达了宁城县公安局宁公（治）鉴字（2014）1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宁城县公安局聘请赤峰市饲料质量监督检验站对田振关报案购买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银河牌蛋鸡40%浓缩料、生金牌蛋鸡40%浓缩料、兴旺牌蛋鸡40%浓缩料中随机提取样品进行了检验鉴定。四份《检测报告》分别显示随机提取的银河牌蛋鸡40%浓缩料检出三聚氰胺70.3㎎/㎏；随机提取的生金牌蛋鸡40%浓缩料（一）检出三聚氰胺12.20㎎/㎏；随机提取的生金牌蛋鸡40%浓缩料（二）检出三聚氰胺11.4㎎/㎏；随机提取的兴旺牌蛋鸡40%浓缩料未检出三聚氰胺的鉴定结论，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通知书》和四份《检测报告》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通知书》所依据的三份《检验报告》检测的产品名称分别为新吉饲料厂生产的产品，但该检测报告中对于检材样本的型号规格、抽样地点、样品等级、抽样基数及生产日期均未进行标注，也未对检材样品是否为涉案标的进行说明，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饲料三聚氰胺超标，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吉饲料厂出售给田振关、田野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田振关、田野应否向新吉饲料厂支付饲料款132005元。首先,新吉饲料厂与田振关、田野对于饲料购进时间和欠款具体金额均不持异议。其次，田振关、田野再审称其向新吉饲料厂购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其饲养的鸡群死亡、鸡蛋减产，但田振关、田野并未举证证明上述问题的出现与其所购进的饲料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再次，关于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田振关、田野举出宁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宁公（治）鉴字（2014）1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和宁城县公安局委托赤峰市饲料质量监督检验站针对新吉饲料厂生产的饲料作出的三份《检验报告》，主张新吉饲料厂向其出售的饲料三聚氰胺超标。尽管该《鉴定意见通知书》所依据的三份《检验报告》检测的产品名称分别为新吉饲料厂生产的产品，但该检测报告中对于检材样本的型号规格、抽样地点、样品等级、抽样基数及生产日期均未进行标注，也未对检材样品与涉案标的是否为同一产品及同一批次进行明确备注和充分证明。对此，田振关、田野亦未就《检验报告》中的检材与新吉饲料厂出售给其的饲料具有同一性进行举证，同样无法证明该《检验报告》与本案争议饲料具有关联性。况且，田振关、田野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饲料购买于2008年1月后，而上述《检验报告》形成于2014年7月9日，且系田振关、田野单方委托，而无新吉饲料厂共同参与检测样品的提取、封存和送检，在此情况下，上述《鉴定意见通知书》和《检验报告》不足以认定田振关、田野主张的批次饲料存在三聚氰胺超标的质量问题，因此，田振关、田野以此为由主张不应向新吉饲料厂支付尚欠饲料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田振关、田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赤民二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吕浩杰二○二○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秦雨宁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