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惠兰，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2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苗，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辉红，男，200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1************5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爱兵，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3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新梅，女，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324。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春，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惠兰因与被上诉人骆辉红、骆爱兵、骆新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一、骆爱兵、骆新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10127.3元给邓惠兰；二、驳回邓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邓惠兰负担1494元，骆爱兵、骆新梅负担111元。伤残重新鉴定费1956元，由邓惠兰负担。上诉人邓惠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30583.3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延期举证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逾期质证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事实不符。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支付12500元的证据，并称该案外人是上诉人的妹妹及丈夫。由于上诉人未到庭参加庭审，代理律师根据庭前了解的情况，告知一审法官上诉人预付的赔偿款已在同事故另一伤者唐嫦珍的判决中作了抵扣，且该判决同样是由一审法院作出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唐嫦珍判决的抵扣情况予以查明。代理人承诺庭后叫上诉人于5日内书面答复法庭。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据实就上述赔偿款的情况书写（证实上述微信收款人分别是唐嫦珍的妹妹及丈夫）签名后，当天通过邮政EMS寄给了本案一审的跟案书记员。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微信转账记录的质证意见并未超过法院指定的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逾期发表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多个具体赔偿项目的判决错误。（一）护理费应予支持。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膝盖半月板受伤住院治疗七天，并在事故发生一年多后重新鉴定时，仍然存在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的障碍，受伤住院后行“右膝石膏固定术”，无法下地行走，生活不能自理，住院期间需人护理，上诉人提交了住院期间前来护理的亲属住酒店的票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护理费是上诉人真实产生的损失，因是亲属护理，无法提供护理费票据。（二）关于鉴定费承担的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为了通过诉讼追讨侵权损害赔偿，因举证需要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本人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支出了鉴定费，该鉴定费支出是为了追索侵权损害赔偿而举证所造成的损失，是因被上诉人骆辉红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虽然重新鉴定的结论与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不一致，但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委托鉴定的过程中有过错，因此其因追索侵权损害赔偿所支出的举证费用依法应当由侵权人骆辉红承担。即使法院认为重新鉴定结论不同，原鉴定结论就算有错，该过错责任也不应由作为受害人的上诉人承担。（三）财产损失赔偿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的手机在本交通事故中受损，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清晰明确记载，该财产损失客观存在，侵权人骆辉红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提交了购买手机的发票证实购买价格，并根据使用时间按低于购买价格50%的价格酌情主张赔偿，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但亦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即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更正。三、一审判决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认定有错。上诉人列被上诉人骆辉红、骆爱兵、骆新梅为本案一审共同被告，诉讼请求是要求三被告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骆辉红是实际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在上诉人一审提出“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作出“判令被告骆辉红以本人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骆爱兵、骆新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决，以避免上诉人在执行阶段发现实际侵权人骆辉红名下有财产时，必须再通过追加被执行人才能实现债权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另，上诉人邓惠兰二审当庭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31513.3元”。并增加一点事实与理由：住宿费930元应予支持。上诉人及其亲属均定居连州市，2018年5月16日因在清远市清城区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膝盖等多部位受伤，在事故发生地就近入住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医院治疗7天，上诉人因腿部受伤行动不便，案涉住宿费是上诉人的亲属为照顾住院治疗的上诉人而产生的，其居住日期与上诉人住院时间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家属因陪护上诉人而实际产生的住宿费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骆辉红、骆爱兵、骆新梅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理由：一、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因被答辩人在医院治疗，答辩人在被答辩人的妹妹及妹夫过来索要治疗费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赔偿款14000元给被答辩人的妹妹及妹夫。该事实在另一个案件中的当事人唐嫦珍在庭审时有明确的陈述，该14000元全部转给了被答辩人。因此，一审法院扣除该笔已支付的赔偿款合理合法。二、被答辩人主张的护理费，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支持，合法合理。三、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答辩人提供的广东清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答辩人为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重新鉴定结论是被答辩人不构成伤残，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理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答辩人没有理由在被答辩人不构成伤残的情况下替被答辩人承担伤残鉴定费。四、被答辩人没有证明其实际损失多少财产，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主张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五、本次事故发生时，骆辉红为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承担”之规定，骆辉红是未成年人，亦未参加工作，而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骆辉红有个人财产，故骆辉红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骆爱兵、骆新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骆辉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合法合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EMS快递寄件单、邮件投诉状态打印件；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收件人是陈国栋，但签收人李阳新，无法证明法院有收到该份邮件，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质证期是5天。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其在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4690.1元）是由另一伤者唐常珍所支付。再查明，二审诉讼过程中，骆辉红的父亲（原法定监护人）骆爱兵确认骆辉红现已工作，且骆辉红现已满十八周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上诉人邓惠兰是否逾期质证；二、本案的护理费应否支持；三、上诉人邓惠兰自行委托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及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费应由谁承担；四、上诉人邓惠兰的财产损失应否支持；五、住宿费930元应否支持；六、本案中骆辉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质证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一张扫二维码支付5000元给“歌慕内衣城市广场一店”的付款单据，三张微信转账给“紫砂艺术”1000元、1500元、5000元的转账单据，用以证明已转账支付12500元给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代理人表示需与当事人核实，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三个工作日内对证据进行书面回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EMS快递单显示，上诉人已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质证意见寄给一审法院。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逾期质证，由于该证据是本案处理的重要依据，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结果明显不公。因此，对上述证据，应予审查。被上诉人一方在一审时陈述上述款项是转给了上诉人的妹妹及丈夫，二审时则陈述转给了上诉人的妹妹及妹夫，且被上诉人骆爱兵陈述其并不清楚收款人的具体身份。由于案涉交通事故有两个受害人，上诉人否认收到被上诉人的上述转款，认为被上诉人上述转账是支付给了另一受害人，且提供户籍资料证明自己没有妹妹，并陈述其已离异多年。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一审认定上述款项12500元已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医疗机构陪护医嘱及护理费的合法票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信，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后，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推翻了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故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则应按诉讼费用承担的份额承担。关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问题。虽然上诉人未提供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定损评估意见，但根据交警部门的第441************44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了邓惠兰手机损坏属实，因此，可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住宿费的问题。住宿费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产生的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住宿费用。上诉人主张930元住宿费是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的住宿费，但其未提供陪护的医嘱，不能证明陪护的必要性，不符合有关规定，因此，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住宿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中骆辉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骆辉红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由其监护人对邓惠兰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二审诉讼过程中，骆辉红的父亲（原法定监护人）骆爱兵确认骆辉红现已工作，且骆辉红现已满十八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上诉人邓惠兰请求被上诉人骆辉红以其本人财产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骆爱兵、骆新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此外，由于上诉人邓惠兰自认其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是由另一伤者支付，因此，该笔费用（4690.1元）应在赔付款中抵扣，即医疗费应为2260.05元（6950.15元-4690.1元=2260.05元）。综上，本案中，上诉人邓惠兰的损失有：医疗费226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4177.15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9937.2元。由于被上诉人骆辉红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上诉人邓惠兰的上述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骆辉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骆辉红未年满十八周岁，但本案审结前其已年满十八周岁并有个人财产，所以，被上诉人骆辉红应先以其本人财产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骆爱兵、骆新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骆辉红应向上诉人邓惠兰赔付19937.2元，被上诉人骆爱兵、骆新梅对上述19937.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惠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骆辉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上诉人邓惠兰赔付19937.2元；三、被上诉人骆爱兵、骆新梅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邓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鉴定费1956元，合计3561元，由邓惠兰负担2885元，由骆辉红、骆爱兵、骆新梅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邓惠兰负担213元，由骆辉红、骆爱兵、骆新梅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