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礼杭，男，汉族，1964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洲，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锦标，男，汉族，1970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林，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礼杭因与被上诉人陆锦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礼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潘礼杭只需支付货款123167.64元；3.判令陆锦标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陆锦标是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属于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事实未予查明，陆锦标证据与陈述中的众多矛盾、不符合常理的问题均无给予合理解释，而一审法院却忽视证据、陈述矛盾的问题，对潘礼杭的事实陈述断章取义，没有查实、正确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真实当事人。第一，结算表没有陆锦标的签名，且陆锦标的解释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事实上潘礼杭从未与陆锦标就涉案交易进行过对账。陆锦标陈述说关某某是其员工，由关某某和财务与潘礼杭进行对账，没有得到关某某的确认，对签名财务人员也不清楚，在一审庭中陆锦标先说和关某某是合作伙伴，后在法官释明下，改称关某某是其员工、业务员。第二，一审法院以潘礼杭庭审陈述通过关某1、关某某、关某2介绍认识陆锦标，且三人表示陆锦标与其三人均是佰乐达公司的股东，以此认定陆锦标与本案交易存在关联，是自相矛盾的，也是未正确审查关键事实证据的体现。潘礼杭认识陆锦标是在潘礼杭与佰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谈好口头协议、开始交易后，三人才介绍陆锦标给潘礼杭认识，并说四人是合作伙伴。陆锦标也没否认是关某某和潘礼杭谈好协议后，通过关某某介绍认识潘礼杭。此外，要认定陆锦标与所涉交易存在关联，前提是采信四人为合作伙伴、股东的事实，即使不认定佰乐达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那其他三人也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当追加为本案原告。第三，一审法院以潘礼杭向陆锦标账户支付货款600000元，认定两人存在经济往来是枉顾事实的错误认定。日常交易习惯，口头协议不签书面合同、法人交易提供私人账户收款的情况是十分常见的。潘礼杭如何取得陆锦标的银行账户、为何向该账号支付货款，不仅是本案应当查明的重要事实，更是直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关键。陆锦标在庭审中陈述表明与关某1不认识、无往来，与佰乐达公司更无关联，但事实上，陆锦标的账户是通过佰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某1发给潘礼杭的。微信账号名称“wx******2”绑定的手机号码是关某1的，但陆锦标在庭审上却否认，并称该账户是关某某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潘礼杭尚欠货款余额245470.80元证据不足，没有扣减水分重量对应的金额以及扣减成分检测不合格的扣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涉案货物结算时扣水分重量和成分检测、扣罚问题，潘礼杭和佰乐达公司、关某1、关某2、关某某早在买卖协议磋商时就有约定，且潘礼杭也将检测项目及标准通过微信发给关某1、关某某，关某某是知晓且同意双方这一约定，还主动问起货物的验收情况。交易开始后，潘礼杭才经介绍认识陆锦标。潘礼杭虽然在结算确认单上签名，但是明确注明了“厂没有水分单和扣罚单出来”，与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表意清楚，关某某也未提出异议，交易习惯和常理来说关某某接收了注明的该结算单也是表明无异议才接收的，且计算方式是双方在订立口头买卖协议时已经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认为潘礼杭没有完成基本举证义务是错误的。其次，关于实际欠款金额问题。经过佛山市德善美贸易有限公司对送达货物称重后，扣减水分重量，陆锦标供货重量是6496.10吨，货款金额应为是6496.10吨*115元/吨=747051.5元；又因货物经过检测，部分存在成分不合格情况，以让步标准收货，需按扣罚标准进行扣罚共扣罚23883.86元。该扣减、扣罚情况，潘礼杭也已经转发过给关某1、关某某二人。故，潘礼杭实际应付陆锦标涉案货物货款是723167.64元，减去潘礼杭已经支付的600000元，余款应为123167.64元。再次，潘礼杭与陆锦标没有明确支付货款的时间，也没有对逾期付货款进行过利息及利率的约定。即使潘礼杭应当支付利息，也应以123167.6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一审庭审过程中，陆锦标作出虚假陈述，导致本案关于水分重量和成分检测以及扣罚等关键事实未能查清。根据潘礼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昵称“佰乐达建材”、后昵称“物来顺应”的微信账号（w********）权属人是关某1，但陆锦标却说是关某某，陆锦标在提交聊天记录时也仅截取对其有利的部分，断章取义，以偏概全。陆锦标庭审说有通过微信与潘礼杭沟通、催款，这不是事实。潘礼杭根本没有陆锦标的微信，双方没有过微信聊天。微信昵称“五叔”的账号权属人才是关某某，陆锦标一方面称是关某某代表陆锦标与潘礼杭沟通交易，另一方面却完全否认有关“五叔”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关某某，作出了明显自相矛盾的陈述，不排除有虚假陈述的可能。实际上，潘礼杭将扣减扣罚情况已经发给了“五叔”关某某，“五叔”在微信记录中也确认了货物是要经过二次称重扣除水分和进行成分检测后才最终定价的，既然陆锦标说关某某代表其与潘礼杭进行交易、催款，关某某行为是代表陆锦标行为，那么潘礼杭和关某某就水分扣减重量、成分检测不合格扣罚金额的协商、关某某的确认，也就代表陆锦标同意该方面的条款。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本案的全部证据，片面采信陆锦标的利己意见，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作出了对潘礼杭极为不公的判决。综上所述，潘礼杭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佰乐达公司，如认定是个人出售货物，那出卖方也是关某1、关某2、关某某、陆锦标四人而非陆锦标一人，潘礼杭实际尚欠货款在扣掉水分重量和扣罚之后仅为123167.64元，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潘礼杭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潘礼杭的合法权益。陆锦标未作答辩。陆锦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礼杭向陆锦标支付拖欠货款245470.80元及其利息(以245470.8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潘礼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潘礼杭在结算单的“核对无误确认签名”后面签署“潘杭”，确认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售给潘杭高铝钾钠砂货款合计845470.80元。2018年7月3日，潘仕沃中国工商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支行账号621************6464向陆锦标转账600000元。另查明，佰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关某1，股东为关某1、尤秀捷、关宝婵，于2015年7月8日成立，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经营范围：销售建筑材料、陶瓷制品、陶瓷原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潘礼杭认为其与陆锦标不存在交易，与佰乐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陆锦标表示关某某是其业务员，是关某某首先联系到潘礼杭，具体情况陆锦标不清楚；业务上的跟踪以及催款由关某某负责；通过关某某，陆锦标认识了潘礼杭，双方后来主要是通过微信、电话联系。潘礼杭提出其通过关某1、关某某、关某2介绍认识陆锦标，上述三人当时表示包括陆锦标在内，四人均是佰乐达公司的股东。由双方的陈述可看出，陆锦标与潘礼杭认识，陆锦标与本案所涉的交易存在关联，并非局外人。其次，双方确认潘礼杭通过其儿子向陆锦标支付了货款600000元，至于如何有上述支付行为则显得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两人存在经济往来。再次，陆锦标持有本案关键证据的原件，如结算单、过磅单等。最后，潘礼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只与佰乐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提供证明其所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定陆锦标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适格主体。关于货款金额及其利息问题。根据潘杭“核对无误确认签名”的结算单内容，至2018年5月24日，潘礼杭所欠货款合计845470.80元。双方确认潘礼杭在2018年7月3日向陆锦标转账支付货款600000元，因此上述货款余款应为245470.80元。陆锦标要求潘礼杭支付上述货款余款，法院予以支持。陆锦标请求上述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如何约定付款时间，因此欠款应从陆锦标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息。关于扣水分重量和成分检测扣罚问题。潘礼杭提出涉案货物送达后，佛山市德善美贸易有限公司需再次过磅称重，以扣减水分重量后的重量为结算重量，且货物需经过广东新明珠陶瓷集团有限公司或其投资的佛山市三水惠万家陶瓷有限公司进行成分检测，不在合格标准范围内的，需按照扣罚标准、退货标准处理。陆锦标对潘礼杭所述予以否认，认为应以结算单为准。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问题进行了约定及双方如何对上述问题进行具体约定。假如存在与上述问题的口头约定，也因上述原因导致无法计算。如果仅凭潘礼杭所述进行计算，明显不公。其次，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明确了送货日期、摘要、运输码头和船号、货物数量、车数、单价、货款金额、货款余额等详细资料，未提及上述问题。再次，潘礼杭在其签名下方注明“厂没有水份单和扣罚单出来”，但其意思表示模糊，没有证明该加注内容就是针对上述问题。双方确认结算单先由关某某等两人签好名，再交由潘礼杭签名并注明上述内容，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内容是双方的合意。潘礼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零星提及上述问题，但没有明确具体内容、双方对此有无或如何约定、是否为双方的合意等。另外，结算约定了单价，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单价是否包含上述问题的可能存在。最后，潘礼杭无法提供拟证明其主张的涉及上述问题的证据原件，如仅凭无法核对原件的案外人提供的复印件予以认定，于法无据。潘礼杭没有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潘礼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锦标支付货款245470.80元及其利息（以245470.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9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陆锦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潘礼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潘礼杭申请本院通知关某某出庭作证及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两个微信号（wx******2、wx******2）的实名认证开户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陆锦标为合同相对人是否正确；二、潘礼杭应支付货款的金额和利息。关于合同相对人。潘礼杭在陆锦标提供的结算单中签名确认，陆锦标持有并提供的称量单、出仓单、称重地磅单等原件能与结算单上标注的内容一一对应，且潘礼杭也通过其儿子向陆锦标支付了货款60万元，足可以认定陆锦标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潘礼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陆锦标为合同相对人正确，潘礼杭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应付货款的金额和利息。根据潘礼杭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内容可知，潘礼杭至2018年5月24日尚欠货款845470.80元。在一审过程中，双方确认2018年7月3日，潘礼杭向陆锦标转账支付货款600000元，故潘礼杭尚欠陆锦标货款余额245470.80元。因潘礼杭未支付货款余额，应向陆锦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陆锦标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潘礼杭称双方就扣减水分重量对应的金额及扣减成分检测不合格的扣罚进行了沟通约定，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该主张，但该聊天记录并无显示聊天的双方对上述相关问题有明确的约定，且潘礼杭就其主张被客户扣款的情况仅仅提供了相关单据复印件，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法院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潘礼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潘礼杭申请本院通知关某某出庭作证及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两个微信号（wx******2、wx******2）的实名认证开户信息，在潘礼杭初步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通知关某某出庭作证及调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开户信息不足以影响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故本院对潘礼杭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潘礼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上诉人潘礼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