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红花套镇宜红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世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衡水冀州区彭村南106国道东侧/div> 法定代表人：耿爱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民，衡水市冀州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立坛，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老憨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复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立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老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芳、被上诉人中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民、第三人王立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老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玻璃钢罐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作出的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玻璃钢罐的加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的玻璃钢罐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7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12台玻璃钢罐的加工合同关系，但纵观该7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第1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冀州中意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玻璃钢罐的加工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第6组证据怡怡证明了这一事实，即被上诉人于2018年才向上诉人提出加工玻璃钢罐的单方意思表示，其发出了要约，但其要约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即上诉人并未承诺与其签订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协议只有被上诉人的签章，上诉人及冀州市北方机械厂两方均未签章确认，这就说明这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邀约，上诉人并未承诺，被上诉人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12台玻璃钢罐加工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双方认可的书面加工协议，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玻璃钢的加工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口头或其他形式的加工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7组证据来看上诉人仅与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之间存在玻璃钢罐的加工合同关系，冀州市北方机械厂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冀州市北方机械厂仅仅是冀州中意公司委托加工罐盖的厂家，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双方协议认可的罐盖加工厂家，但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玻璃钢罐的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第3组及第4组证据，拟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形式的加工合同关系，但其第3组证据证明第三人王立坛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冀州中意公司玻璃钢罐加工图纸，请二审法院注意，该玻璃钢罐图纸是第三人王立坛即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的业务代表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而非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人王立坛不是上诉人的业务代表，第三人不能代表上诉人，他只能代表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既然如此，一审法院何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同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既然一审查明第三人系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的业务代表，而加工图纸又是冀州中意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那么被上诉人与冀州中意公司之间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第4组证据用于证明12台玻璃钢罐送到了上诉人处，但是送货单上并未注明所送的产品系被上诉人的，该批产品系第三人委托加工后送到上诉人处的，怎么能证明该产品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加工的呢？被上诉人所提供的7组证据中没有一组证据可证明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加工的，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一组聊天记录打印件，想以此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当庭并未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质证，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始载体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庭审后并未组织当事人质证，而直接认定其效力，一审采信证据程序错误。作为玻璃钢罐送货单本身并不能证明该产品系中复公司生产，并且当时上诉人只与冀州中意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何某到庭作证，证明送货的事实，但证人何某系被上诉人申请的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可行性，其当庭不能证明所送的产品是中复公司的产品，且对所送产品的铭牌及相关特征一概不知，其证言不能采信。一审时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冀州市北方机械厂为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及证明材料，试图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同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该组证据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冀州市北方机械厂为上诉人开具发票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的合同约定，是案外人要求冀州市北方机械厂开具的，与被上诉人河北中复公司无关。冀州市北方机械厂与被上诉人串通一气，出具虚假证明，企图混淆视听，对此上诉人将向当地税务部门据实反映来进行查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以其他形式的”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更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同不行在任何形式上的玻璃钢罐加工合同关系，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形式的加工合同关系，从而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经审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2台玻璃钢罐的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定作人，被上诉人是承揽人，但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加工玻璃钢罐的图纸，被上诉人生产加工的图纸系第三人王立坛所提供的，加工图纸系中意公司的图纸。上诉人在与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合作期间，上诉人并没有认可或者同意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将合同的部分加工业务交由被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供任问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虽然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因履行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对其中12台既没有其铭牌而且不符合要求的玻晓钢罐在2018年双方调解时，上诉人就要求案外人将其拖回，但案外人认为这12台玻璃钢耀并非中意公司所生产，系王立坛个人行为，与中意公司无关，也未告知上诉人这12台玻璃钢罐的生产厂家，后上诉人与第三人王立坛联系处理，但王立坛百般推脱，上诉人只好作罢。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来看，要求被上诉人加工生产12台玻璃钢罐的是第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定作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三人代表案外人冀州中意公司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与被上诉人串通，试图以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代替案外人生产的产品，向上诉人交付，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早在2016年第三人就答复对不符合要求的玻璃钢罐予以调换，但全今未处理。第三人交付的这批产品，既无生产厂家，又无生产日期，且未提供检验合格的产品合格证，既不符合上诉人的合同要求，也不符合《产品质量法》及《食品安全法》的要求，达不到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及付款条件。一审置于上述事实于不顾，适用我国《合同法》第251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的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系农业部重点食品生产企业，对食品储存罐的质量要求极其严格，一审法院在对本案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这是无视法律的草率行为，更是无视人民生命安全的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中复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王立坛陈述称，上诉人所述不正确，我是代表冀州中意复合材料公司与土老憨公司2014年3月11日签订了一份100台储存罐的合同，那份合同没有履行完毕，过了付款时间没有付款。又要做12台罐，不给钱，让我自己想办法，我介绍的中复公司给他们做这12台罐，没有签订合同，当时说的是来了货就给钱，后来没给钱，我和罗文强去了好多次要钱，也没有给。 中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玻璃钢罐货款576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与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份，原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王立坛与被告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协议玻璃钢罐供应制作，并由第三人王立坛向原告提供了玻璃钢罐图纸。原告按图纸生产制作了外型尺寸ＤＮ3600＊6230玻璃钢罐，共计12台。原告制作完成后，于2015年12月18日、22日由原告支付运费通过何某汽运至被告处并签收。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按每台4.8万元的价款，共计576000元支付货款，原告催要未果，双方而涉诉。另查明，第三人王立坛系冀州中意公司销售业务人员，2013年至2015年，代理冀州中意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玻璃钢罐加工和销售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合同货款未按期支付，冀州中意公司对合同约定部分货物未履行。再查明，2014年8月2日，被告与冀州中意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玻璃钢罐，规格型号ＤＮ3600＊6230全容积60立方，单价47500元／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成立合同关系及原告主张的货款5760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应由谁对该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将加工生产的玻璃钢罐通过王立坛介绍协商交付被告，被告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接收了原告该批货物，从冀州中意公司与被告公司货款诉讼纠纷一案看，冀州中意公司未主张该批货物价款，显然该批货物未包含在冀州中意公司与被告合同履行义务之中，可见，被告接收货物行为可以表明同意要约人原告的意思表示，能够推定双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合同订立要约、承诺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货物价款576000元依据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原告生产加工的玻璃钢罐，显然不存在政府指导定价而是属市场规律调节定价，从被告提交其与冀州中意公司签订的同规格型号玻璃钢罐合同价款显示为单价47500元／台，且该合同签订时间与本案案涉标的物加工生产时间亦较接近，现原告主张案涉玻璃钢罐48000元／台依据不足，应以被告订购同规格型号玻璃钢罐价款47500元／台计算较合理，故原告主张的案涉货物价款应调整为570000元（47500元／台×12台）。关于案涉货物价款偿付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案涉货物的加工生产方系承揽方，被告作为案涉货物的需方系定作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案涉货物价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王立坛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王立坛存在应承担共同清偿或连带责任清偿的证据，故原告要求王立坛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货款570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王立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计4780元，由被告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30元，原告负担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土老憨公司提交了民事起诉状、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查记录，证明中复公司提供的案涉12台玻璃钢罐属于三无产品，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其与中复公司产品质量纠纷案审理终结后恢复本案的审理。中复公司亦提供土老憨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案涉交易事实的存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均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和形式合法，且该证据能证明土老憨公司就案涉12台罐因产品责任纠纷另案起诉中复公司，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土老憨公司提交的视频药品监督检查记录，中复公司和王立坛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土老憨公司二审自认其与冀州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因加工定做合同纠纷，于2018年1月在冀州区人民法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包括了双方之间的全部合同履行情况，签订的所有合同中仅有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100台玻璃钢罐合同中有30台玻璃钢罐没有制作，其他的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不包括案涉12台玻璃钢罐，接收的案涉12台玻璃钢罐价格按照与冀州中意复合材料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另查明，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立案受理土老憨公司起诉中复公司和案外人冀州中意复合材料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 再查明，王应喜系土老憨公司分管销售的副总。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土老憨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中复公司之间就案涉12台玻璃钢罐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土老憨公司认可实际接收了案涉12台玻璃钢罐，其虽主张仅与冀州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土老憨公司自认其与冀州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于2018年1月在冀州区人民法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包括了双方之间的全部合同履行情况，签订的所有合同中仅有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100台玻璃钢罐合同中有30台玻璃钢罐没有制作，其他的合同均已实际履行，调解协议不包括案涉12台玻璃钢罐。故土老憨公司的前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土老憨公司的副总王应喜与中复公司的郭文强于2018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应喜明确表示：“陈总说了，年底给你付清12台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土老憨公司与中复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货款问题。土老憨公司二审中自认接收的案涉12台玻璃钢罐价格按照与冀州中意复合材料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格计算。2014年8月2日，土老憨公司与冀州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规格型号DN3600*6230全容积60立方的玻璃钢罐单价为47500元／台。故一审法院按照每台玻璃钢罐单价47500元计算拖欠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土老憨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但土老憨公司对案涉12台玻璃钢罐的质量问题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亦未提起反诉，故土老憨公司基于茶品责任纠纷另行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湖北土老憨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杲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王江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