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迈模具（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河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86X。法定代表人：雷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郁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凯，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泰哲，1964年4月27日出生，男，朝鲜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为23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萌，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彩萍，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日迈模具（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泰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日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日迈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日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日迈公司无需支付南泰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6715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两份协议书自始无效。首先《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从内容上看，该协议书员工方签收是2018年11月30日，而公司方盖章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不符常理，正常来说协议书都是双方同一时间达成一致后同一时间签署，然后协议书的内容中载明“请你于（10月31日）到人事部门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者责任自负”，从员工签收时间来看，南泰哲并没有在该日期离职，说明该协议书并没有得到执行，该协议书中其余的内容比如对经济补偿金的内容规定应属无效。这也说明该协议书内容混乱，意思不清。其次，从离职时间看，《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没有对经济补偿金进行约定。两份协议书都是南泰哲提供，日迈公司并不掌握。两份协议书都没有日迈公司方面的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字确认。鉴于南泰哲是总经理，平时在公司的职务最高（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川村顺一平时不在公司办公），无其他员工能制衡，且能掌握公司公章和使用，按照常理来说，南泰哲这种职务级别的管理人员，如此重大的协议书必须有职务比他高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川村顺一来和他商谈签署，但两份协议书都没有川村顺一的签名，在协议书上签名的安藤良和与日迈公司并没有任何关系，且也没有授权，更不能辨别该签字的真伪，该两份协议书完全可以由南泰哲利用职务之便一手制作出来。事实上日迈公司也不掌握该两份协议书，在南泰哲在仲裁阶段提交出来之前也没有见过该两份协议书。所以日迈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书就是南泰哲单方制作，并且无效。再次，一审判决对是谁跟南泰哲协商的（安藤良和显然是无权代表）、公章是谁盖的，是谁让盖的这些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楚就进行判决，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最后，南泰哲作为公司总经理，公章经常由他亲自保管，他本人单方制作协议，加盖公章易如反掌，故此两协议无效。第二，从南泰哲提交的证据“通知”来看，该通知载明南泰哲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12月1日辞去总经理职务，这与前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这也说明了该两份协议书不是真实的。既然是因个人原因辞职，日迈公司就没有义务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日迈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两份协议书的事实，除斥期届满日为2019年11月30日，但事实上日迈公司根本不知道该两份协议书的事实，日迈公司是南泰哲于2019年7月22日提起劳动仲裁后，在仲裁庭送达证据材料后才知道有该两份协议书。第四，退一万步讲，即使该两份协议书是真实的，因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当时并没有被双方遵照执行，该协议中关于经济补偿的约定也不生效。即使日迈公司要向南泰哲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该依法按照2018年东莞市平均工资4454元的三倍计算，支付11.5个月，一共153663元。南泰哲答辩称：一、《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均在2018年11月30日签署，日迈公司与南泰哲系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2018年10月，日迈公司告知南泰哲，计划于2018年10月末与南泰哲交接并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之后因日迈公司拖延，直至2018年11月30日，日迈公司新的管理层才正式与南泰哲办理交接手续，要求南泰哲当日离职，并与南泰哲签署了《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日迈公司向南泰哲支付经济补偿金326715元。前述协议书签署后，南泰哲到日迈公司总务部办理离职手续时，工作人员发现《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有误，故日迈公司与南泰哲另行签署《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双方自2018年11月30日起终止劳动关系。二、《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均由日迈公司提供，公章由日迈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根据南泰哲提供的《证明书》可以证明《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由日迈公司原总务部和人事部经理石含波根据日迈公司的指示制作并盖章的，而南泰哲作为日迈公司管理部的总经理，不管理公章。因此，《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均由日迈公司提供给南泰哲，日迈公司与南泰哲系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日迈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7月22日前不知道前述两份协议书、公章由南泰哲管理无任何事实依据。另外，根据南泰哲在一审中提交的蔡宣华、时德军、徐宏伟、王腊红与日迈公司签署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看出，日迈公司与其他员工以同样的方式签署协议并且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即日迈公司认可仅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协议的效力。三、《通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南泰哲从未提出辞职。该《通知》的载体是真实的，但内容存在错误。该《通知》表明日迈公司与南泰哲在2018年12月1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但原因并不是南泰哲主动离职，南泰哲从未向日迈公司提出辞职，而是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并由日迈公司支付南泰哲经济补偿金。由于该《通知》是由持有日迈公司100%股权的日迈（香港）有限公司作出，如何表述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由日迈（香港）有限公司决定，与南泰哲无关。四、日迈公司与南泰哲约定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日迈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南泰哲支付。如前所述，《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均由日迈公司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日迈公司与南泰哲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依法有效，日迈公司应按照《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南泰哲支付经济补偿金32671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日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南泰哲在职时公章是由其和财务保管，公章的使用需要南泰哲批准。南泰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被调查人陈述的相关情况与事实不符，被调查人是日迈公司的员工，与日迈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被调查人的陈述有可能受日迈公司的控制。日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有录音记录，但当时并未作为录音证据提交，因此对该证据应不予确认。另，被上诉人南泰哲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明书，用以证明案涉两份协议书是由日迈公司的原总务部和人事经理石含波制作和盖章的。日迈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书并非有效的证明。证明书中提及的其他人员并非日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总务部和人事部的盖章是有效的，南泰哲作为日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证明书上并未提及是谁授权给南泰哲盖章。在证明书的落款日期时，公司还在南泰哲的控制中，南泰哲直至2018年12月1日才离职，况且证明人与南泰哲关系不一般。日迈公司的公章是由财务和南泰哲保管。对证明书的三性不予确认，证人只是提交证明书，并未出庭作证。石含波已经辞职了，其原是南泰哲下属，两人关系很好，石含波在证明书中提及根据公司的指示盖章，公司平时职务最高的是南泰哲，比南泰哲职务更高的只有执行董事，但执行董事平时不在公司，所以石含波陈述的根据公司的指示，有可能仅是南泰哲的指示，而非公司指示。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二人行为构成了舞弊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公司并未授权石含波去制作案涉两份协议并盖章。二审期间，虽然日迈公司与南泰哲均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证据，但由于日迈公司提交为录音内容，且录音对象为日迈公司的员工，其一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二公司也没有申请该员工出庭核实，其三从其证言内容看，并不能得出即使南泰哲有掌管公章，就必然得出案涉协议中的公章就是南泰哲私自加盖的结论，故对日迈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南泰哲提交的证明，因南泰哲没有申请证人到庭核实，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亦不采纳为本案二审新证据。经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主要针对上诉人日迈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审查。仲裁裁决认定日迈公司应向南泰哲支付经济补偿金326715元，有案涉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据。虽然《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南泰哲的签名落款时间与日迈公司的落款时间不是同一时间，但凭该时间差，不足以作为认定协议无效。而且该《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上除了有日迈公司的盖章外，还有“安藤良和”的签名，对此，南泰哲除了解释了“安藤良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川村顺一的代理外，还提交了一份邮件复印件初步证明“安藤良和”与公司的关联性问题。由此，在日迈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南泰哲单方运用公司公章形成的情况下，该《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日迈公司应依约向南泰哲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日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日迈模具（东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 巍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