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初28号 原告(申请人)：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庆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文，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萍，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案外人)：韩城市海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刚刚，男，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栋，陕西省渭南市前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被申请人)：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吉文刚，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谦民，男，汉族，1964年7月9日出生，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 原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公司）与被告韩城市海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渎村委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文、徐爱萍、被告海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刚刚、郭文栋、被告河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谦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中建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被告海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河渎村委会的负责人吉文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维持（2019）陕05执保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为5634m2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2、继续查封产权证号为5634m2的土地使用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执行人河渎村委会名下，人民法院可予查封；2、涉案土地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系河渎村委会，其权利人应当是河渎村委会而非被告海燕公司；3、海燕公司在未取得涉案土地不动产权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陕西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4、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五条和第九条的规定，我国实行物权法定原则，海燕公司就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只享有对河渎村的合同债权，且该债权不足以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十四条，海燕公司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及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2、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及律师执业证、实习证等；3、被告企业公示信息；4、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5民初104号《民事裁定书》；5、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5执保26号《结案通知书》；6、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 海燕公司辩称，1、海燕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2016年，海燕公司与河渎村委会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河渎村委会位于韩城市新城区复兴路以北，二环东路以东的涉案土地，协议约定开发项目由海燕公司全部垫资，自负盈亏，房屋建成后，部分商业用房归河渎村委会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海燕公司与河渎村委会之间名义上是联合开发，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且协议签订后，海燕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积极筹资进行开发建设，分别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在海燕公司名下，建成并对外销售了大部分房屋，海燕公司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2、海燕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的物权足以排除执行。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河渎村委会名下，但在河渎村委会与海燕公司之间，该不动产登记证书作为物权凭证，仅具有权利推定效力，合同履行过程中，海燕公司实际支付了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并实际投资、实际控制项目建设，海燕公司对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涉案项目，享有物权性质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海燕公司依据相关物权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综上，海燕公司的执行异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海燕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三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联合开发协议，证明目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开发项目由海燕公司全部垫资，自负盈亏，房屋建成后，河渎村委会只享有固定权益，足以证明海燕公司与河渎村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第二组：土地出让金缴费明细，证明目的：根据双方联合开发协议约定，海燕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实质上完成了土地转让交易手续，涉案土地所有权已经归海燕公司所有。第三组：项目五证，证明目的：虽然土地证登记主体是河渎村，但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证均办理在海燕公司名下，证明了海燕公司实际投资开发涉案项目，并已经面对社会公众销售房屋的事实，再次印证了海燕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权利人。 河渎村委会辩称，2016年9月，河渎村委会与海燕公司之间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将涉案土地交给海燕公司开发，河渎村委会负责办理土地、经发、城建配套等前期手续，其余开发事项均由海燕公司负责，项目亏损盈利情况均与河渎村委会无关。待项目建成后，海燕公司向河渎村委会返还100米约4000平方商业用房，其余部分归海燕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河渎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配合办理了土地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根据双方签订协议，虽然涉案土地登记在河渎村委会名下，但实际权利属于海燕公司所有，与河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中建二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对原告提供的以上六组证据材料，二被告认为属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和公司登记公示信息，其不持异议；对被告海燕公司的三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联合开发协议，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缴纳土地出让金明细，原告认为其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材料项目五证，原告认可五证真实性，但认为五证权利主体不一致，不具有相应的证明目的，被告河渎村委会对海燕公司以上三组证据材料不持异议。审理中本院调取了原告诉被告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及财产保全申请书、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状、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状，三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被告海燕公司质证认为其与原告没有纠纷，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属海燕公司所有，由于原告的诉讼保全，导致其无法办理房屋销售手续、产生了新的纠纷。至于五证主体不一致问题，是行政机关依法办理、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容置疑。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首先对原告立案时提供的六组证据材料，二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海燕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原告诉被告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及财产保全申请书、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状、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状，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河渎村委会与海燕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开发河渎村四组新城区复兴路北，二环东路以东约11.96亩土地，由海燕公司全部垫资建设，自负盈亏，房屋建成后，返还河渎村委会约四千平方的商业用房，归其所有，其余商用房归海燕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约履行，海燕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筹资开发建设，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均办理在海燕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登记在被告河渎村委会名下，该项目已建成三幢商住楼在售，因人民法院查封，尚未给各购房户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原告中建二公司与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河渎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根据中建二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2019）陕05民初10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及韩城市新城街道办事处河渎村村民委员会名下银行账户资金共计93141009.58元人民币或查封、扣押其等值其他财产。该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于2019年9月18日对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坐落于韩城市新城南区、二环东路与盘河路转盘东侧产权证号为韩国用（2014）第004020号、面积7230.073m2土地使用进行了查封。对被申请人河渎村委会坐落于新城区二环东路、红鑫国际广场项目用地南侧、河渎生产路北侧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2450号、面积为25075m2；坐落于新城区复兴路以北、二环东路以东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为5634m2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均为三年。于2019年9月19日对被申请人韩城市河渎置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韩城市支行2605042509200167038账户存款应冻结3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3082130.43元；2019年9月23日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对其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韩城市支行26545301040016473账户存款申请冻结金额3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1462286.18元；于2019年9月19日对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韩城）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韩城市支行2605042519200195310账户存款应冻结3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818632.96元；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对被申请人西安聚德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新城支行营业室61001770012052510455-1申请冻结金额2000万元，冻结时金额为642.09元。冻结期限均为一年，对该执保案件以保全完毕作了结案处理。案外人海燕公司对查封的河渎村委会名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5634m2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审理中，海燕公司请求解除本院对该土地的查封，并出具保证函，愿在土地出让金215.5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以（2020）陕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陕05执保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5634m2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二、对产权证号为陕（2018）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0193号、面积5634m2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申请保全人即本案原告中建二局二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本案庭审时，原告当庭同意变更河渎村委会第三人为本案被告；河渎村委会原代理人王会民开庭前辞去委托，村委会变更丁谦民当庭代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海燕公司就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6年9月16日，二被告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海燕公司出资建设安置商业用房，房屋建成后返还给河渎村委会四千平方商业用房，其余用房归海燕公司所有，并约定河渎村委会办理土地、经发、城建配套等前期手续，费用由海燕公司先行垫资，村委会随后归还；协议还约定海燕公司“负责建设、经营、销售全过程管理，盈亏自负，村委会不予干涉”。此后，海燕公司实际投资项目建设，支付了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建成了三栋商住楼对外销售，河渎村委会依协议约定办理了项目建设所需土地规划、使用等手续，根据该《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等情况，河渎村委会仅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享受固定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合同实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协议以上约定，建筑面积约四千平方的一、二层商业用房归河渎村委会所有；本案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用地规划许可虽登记在河渎村委会名下，但不动产权利证书作为物权凭证，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不能当然作为唯一权利人认定的依据，在《联合开发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中，海燕公司实际出资建设，承担了土地出让金，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控制项目建设，对项目经营、销售全程管理，自负盈亏，故其对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案涉项目、商住楼享有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海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真实的权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确定了判断案外人是否系真实权利人的审查标准，该审查确立的“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原则，一般适用于执行机构对异议复议案件之审查，对执行异议之诉中真实权利人的审查应进行实质审查。故原告中建二局二公司要求依本条规定认定河渎村委会为真实权利人，其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起诉主张海燕公司违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应通过其它途径处理，本案不予涉及；以上证照在未被行政机关依法撤销或宣布无效前，应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新龙 审判员  秦文强 审判员  李 谦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邢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