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宫某1，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石化医院，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宫某1。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系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丰路**（自编**）**。法定代表人：黄含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支持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由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和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前员工谭成江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该协议在2014年由谭成江私下签订，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至今没有该合同文本，无法查实。此外，谭成江、王家苏等人因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法院依法判处刑罚，且涉嫌各种犯罪行为，包括职务侵占罪等，医院才将谭成江、王家苏等人罢免。谭成江、王家苏等人在签订本案协议时，未经医院公司内部审批流程，私下签订如此高额的采购合同，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和谭成光等人必然获得了不菲的不法利益，其行为涉嫌职务侵占，收受商业贿赂，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已经将此情况报公安机关申请立案侦查。故他们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确认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和茂名石化医院为同一套人马。其实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和茂名石化医院财务独立核算，不存在账务混同的情况，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和茂名石化医院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茂名石化医院和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不应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所签协议中约定的氧气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最高限价，显失公平，根据当年梅州医院规定的氧气价格最高限价是3.7元/立方米，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与谭成江于2014年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医院用氧价格为13元/立方米，甚至比一般的市场价格还高出一倍，属于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上级法院支持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全部上诉请求。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双方签署的协议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判决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对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认定事由正确，且有相关的多份生效的裁判文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决解除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2.判令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向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用氧费72843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日利率1‰的标准计至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与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由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医用中心制氧系统设备给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使用，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用氧费用，合同期限为8年；医用中心制氧系统设备的运输、安装、调试及维修等事项均由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责；用氧费用按实际用氧量和用氧单价(13元/立方米)计付；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根据双方代表共同抄表并签字确定的实际用氧量结算金额开具设备租赁发票给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结算，若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用氧费用，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应按所拖欠用氧费用总额的1‰/日的标准向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如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超过应付款日期六十天仍未付清该期累计欠款，则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盖章，其法定代表人黄含仲在法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名。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盖章，其员工谭成江在法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名。自2015年3月16日交付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正常使用，截止2018年1月30日，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实际用氧量共计71125.9立方米，按合同约定价格的用氧费为924636.7元，已支付用氧费196200元。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对以上用氧情况和支付情况无异议，且同意解除双方所签的协议。经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多次催讨尚欠的用氧费，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始终拒付，致成本案纠纷。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前所诉。另查明：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茂名石化医院。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与茂名石化医院同一地址办公，该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与茂名石化医院为同一套人马。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与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该院予以准许。根据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抄氧情况表及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认可的支付情况，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实际用氧量共计71125.9立方米，已支付用氧费196200元，该院予以确认。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主张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应付的用氧费为924636.7元，尚欠用氧费728436.7元，有《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抄氧情况表及对公活期交易明细报表为凭，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约定“若乙方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用氧费用，……乙方同时应按所拖欠用氧费用总额的1‰/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认为违约金过高，希望予以调整。因违约金属补偿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认为违约金过高有理，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依法对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请求的超过该标准的违约金，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茂名石化医院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茂名石化医院为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茂名石化医院与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同一地址，同一套人马办公，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茂名石化医院应对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请求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支付用氧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亦即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应否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茂名石化医院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依据；三、违约金应该如何计算。一、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主张涉案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是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前员工谭成江签订的，该合同文本至今无法核实，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和茂名石化医院不存在账务混同，应发回重审。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且一审程序合法，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茂名石化医院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涉案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的出卖人是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买受人是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标的物氧气的交付是在茂名石化医院，该合同第十一条买受人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买受人付清出卖人的全部用氧费用并支付约定对价后，买受人享有该设备的所有权，一审判决确认所拖欠的货款728436.7元应由合同相对人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并无不当。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即茂名石化医院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茂名石化医院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该项上诉主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违约金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茂名石化医院供氧合作协议》约定，买受人应按所欠用氧费用总额的1‰/日的标准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在一审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本院认为，因民间借贷属民间资本的一种投资渠道，是民间金融的一种形式，其风险相对高，利息也相对金融机构高。本案属商事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违约金进行审查及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法释〔2000〕34号的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及参照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合以上，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并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违约金调整为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收50%计付。综上所述，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2843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28436.7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收50%计付]给被上诉人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国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42元由上诉人茂名石化医院有限公司、茂名石化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