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683行赔初4号 原告徐志明，男，194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徐铁平，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肖广影，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红旗路**。 法定代表人慎杰，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大栋、石尉，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志明、徐铁平诉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暨阳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5月20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于2019年11月依法对案涉被拆除的房屋进行了评估；因××影响，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诉讼；又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审结，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六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志明、徐铁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广影、被告暨阳街道的行政负责人副主任吴燕及委托代理人石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志明、徐铁平诉称，原告系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大侣徐家村村民，并在该村拥有房屋用于居住生活。现原告房屋面临政府征收，原告未能与相关单位就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1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暨阳街道于当日作出的《限期改正违法（章）行为通知书》，通知书中责令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前拆除自己合法所有的房屋，并声称逾期不拆除则实施处罚。2017年11月22日，原告房屋遭到被告强制拆除。被告上述行政行为已被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683行初15号、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认为，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实施的上述违法强拆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理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于2019年4月1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19年5月2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赔偿申请决定不予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一、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二、依法判决被告赔付原告房屋重置费用及相关装修费用6846512.6元、被强拆房屋内生活物品损失372000元、其他损失397000元，共计7615512.6元。 原告提交的证据如下： 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及户口簿，证明二原告系父子，两户人家均居住在案涉被拆除的房子里，两人有权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之诉。 证据2、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6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原告位于诸暨市××街道××村××号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证据3、原告向被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 证据4、财产损失计算依据；证据5、徐家村每户建筑总面积、2014年缴款通知书及缴款的发票、村干部集中办公记录表；证据6、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7、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行初190号行政判决书；证据8、原告房屋原状照片1套，包括房屋外观和屋内财产；证据9、《2019年2月份诸暨市商品房交易数据》在线打印件，来源于诸暨房网；证据10、徐志明妻抢救的医疗费用及陪护的证明材料（包括徐志明妻身份证复印件、病历、发票）；证据11、徐铁平房屋租赁合同；证据12、徐志明房屋租赁合同；证据13、《征收（拆迁）委托代理合同》,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徐家村委会于1990年8月1日登记的原告房屋状况，证明原告房屋的实际面积；2、原告的房屋应当依法获得赔偿：被告的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至今无认定原告房屋违法性的法律文书，原告的房屋结合浙江省的规定及历史原因应当被确认合法并应依法获得赔偿；根据杭州中院的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为国有，依据最高院的有关批示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有权依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价格进行赔偿；3、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包括房屋本身、屋内的财产、拆除过程导致徐志明妻子章才英人身受到损害而支出费用、原告的房屋租赁费用、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应当予以赔偿。 证据14、被告作出的（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的内容。 证据15、原告近期获悉的诸暨市2017年度三改领导小组第二工作组申请的《测绘成果申请表》；证据16、《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邮寄单据，该两份证据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地块在1987年以前已生成航片，原告房屋在1987年前已经存在的事实，该房屋应当被依法确认为合法并获得相应的赔偿；原告已经向浙江省测绘与地理信息局、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诸暨市三改专项行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信息公开。 证据17、《诸暨市暨阳街道徐家居民委员会唯一住宅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系二原告的唯一住宅。 证据18、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壹份，因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未得到回复，故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考量。 被告暨阳街道辩称，一、原告的诉请存在错误。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六条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因此，被告认为本案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应当分别起诉。二、原告举证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原告在本案及国家赔偿申请程序中未能证明赔偿财产的合法性。并且，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二原告仅提供要求赔偿金额的清单，并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赔偿的合法财产存在的事实，因此，二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故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的证据如下： （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对二原告的赔偿申请，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答复、将相关事实、理由和依据予以阐述，并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且原告已收到了该决定书。 被告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是其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法律依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 该决定书不能成为案涉行为合法的证据，即本案诉争的对象不能成为被告证明自身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同时，针对被告的答辩和证据，导致原告目前就房屋内的物品损失等数值无法举证的责任在被告，结合原告举证的（2018）浙0683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可以知道，在被告的拆除行为过程中，并没有遵循法律赋予他们的所有职责，对原告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且全程进行录音录像、公证等方式将这些物品进行搬移，所以导致原告在房屋被拆除之外进而扩大了损失，针对这一部分，原告举证不能或不力的责任由被告承担。对于法律依据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仅仅确认被告在拆除过程中的程序性违法，并没有确认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是由二原告自己制作，该证据中具体项目无法得到确认，也无法根据其内容确认赔偿金额等。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房屋登记情况应当由相关国土部门进行确权管理，而不是由徐家村进行登记。证据6、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的照片反映的房屋现状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内容来看二原告在明知房屋要被拆除的情况下，其本身没有对房屋进行整理，是造成自身损失扩大的根本原因。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1、12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二原告的举证目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律师收费规定，在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的同时，如果原告要主张律师费用应当提供相应的票据，因此对其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并且也能证明对二原告的申请被告已经履行答复义务。证据15三性有异议。证据16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二原告申请了政府公开，但没有信息公开的结果。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5-17均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效力应当不予认定。 在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案涉被拆房屋及租房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分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经评估后作出博文诸暨房估字SF（2019）第1100592号房屋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其结论为：1、其采用重置成本法，确定案涉房屋于价值时点（2019年4月29日）未拆除状况下的房屋市场价值为351670元（包含外墙面粉刷及墙砖价值，不包含内部装潢价值）；2、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的月均租房费用为3154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报告确定的结论不能完全弥补原告合法的房子在三改中可以获得的补偿，因此对该估价报告不予认可。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报告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估价报告的认证意见为：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3、证据6-8、证据13、14、16、17，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系自己制作的财产及相关装修费用的清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5能客观反映原告案涉房屋的建造时间及曾经缴纳罚款等真实情况，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0、11、12能证明在强拆当日，徐志明妻子因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致身体受伤而入院治疗及二原告在此后被迫租房居住等情况，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8原告要求调查的申请书，本院认为即使该航拍片客观存在，也无法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当时其房屋已经建造的事实；对原告的房屋建造情况，结合案件审理中的其他证据，可依法予以认定相关的事实；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二、对被告提供的（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三、对博文诸暨房估字SF（2019）第1100592号房屋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因该报告中对房屋的评估所依据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不一致，故对其采用重置成本法确定的案涉房屋市场价值不予认定；对其月均租房费用的结论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徐铁平系徐志明唯一的儿子，父子俩虽已分户多年，但均居住在诸暨市××街道××村××号的案涉房屋中。该房屋在1990年前开始建造，经父子多次修建，至被强制拆除前已建成四层楼房，但一直未能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2017年3月，暨阳街道对徐家村进行征收拆迁，其中将徐志明、徐铁平作为两户进行征迁。徐志明、徐铁平要求对其房屋进行审核确权，为此徐家居委会和徐志明、徐铁平多次向被告等相关部门进行申请。2017年11月4日，被告向徐志明户发出《限期改正违法（章）行为通知书》，责令在2017年11月6日前拆除案涉房屋。后原告在2017年11月15日依法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通知书违法并撤销。但被告仍在2017年11月22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在强拆中还造成原告徐志明妻子章才英受伤住院治疗。本院作出的（2018）浙06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二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被告依法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赔偿金额为7678049.74元。被告在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对二原告的赔偿申请决定不予赔偿。二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从双方均无异议的房屋拆除前的照片中查明该房屋建造年份久远（陈旧的围墙、斑驳的墙面、门窗的式样、支撑楼板的水泥预制桁条等），原告在损失财产清单中所列的大部分财产包括一张中式的雕刻床均在屋内。该房屋所在的区域符合当地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该房屋为二原告的唯一住房。因未办理审批手续，被告曾经在2014年对二原告进行行为罚款，后在2014年10月2日，徐志明缴纳了9861.60元、徐铁平缴纳了2180元的罚款。在被拆除前，无相关部门对该房屋作出系违法建筑的认定，亦未作出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决定。在该房屋拆除后，二原告被迫租房居住；经本院委托评估，二原告在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的月均租房费用为3154元。 在审理中，双方确定二原告案涉被拆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的面积为497.32＋84.2平方米、阳光棚12.9平方米、一层砖混结构用房面积6.81平方米。 另查明，本次徐家居委会的拆迁系诸暨市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的一部分。为配合该专项行动，诸暨市出台了《诸暨市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涉及的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中土地使用权确认及补偿的指导意见》等文件，统一对被拆迁对象进行安置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应当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即被告是否应当对二原告进行赔偿；2、被告应当如何赔付原告的具体损失。 二原告在诸暨市××街道××村××号的房屋虽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也未取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但案涉房屋在1990年前确已开始建造，后经加建，至拆除前的四层的现状。对此类未经登记的房屋，应综合考虑建造历史、使用现状、当地土地利用规划以及有关用地政策等因素，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考虑到该房屋并未违反城乡建设规划、系二原告的唯一住房、2014年曾经缴纳过行为罚款等因素，且未办理相关审批又不能完全归结为二原告的责任等情况下，应当对该案涉房屋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在原告失去赖以栖身的房屋和土地后，被迫寄人篱下，其生产和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原告目前的境遇与我们构建和谐社会的目标严重不相符；被告无论是在尊重原告长期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生活的历史还是在公平对待被征迁的每个公民的合法权益上，在进行本次征迁时均应当给予原告合法的补偿；并根据有关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被告未经法定程序，也未与二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拆，该行为已经被本院判决认定违法。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二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故被告作出的案涉（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本案中，二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三个部分：房屋及装修的损失、屋内财产的损失、其他损失包括二原告的误工费用、精神损失、租房费用、律师费用及徐志明妻子的医疗及陪护费用。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在本案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损失的范围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过渡期间的租房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具体到本案中，房屋及装修的损失、屋内财产的损失、租房费用、徐志明妻子的医疗、陪护费用及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用应依法得到赔偿，其他损失包括二原告的误工费用、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本案系征收引发的涉赔偿补偿安置纠纷，二原告就其被强拆的房屋价值、搬迁费、可安置人口、面积、金额等事项，仍可与被告协商沟通；沟通一致的，被告仍可与二原告就本案安置补偿事项签订相关协议；合理期限内不能达成协议的，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参照《诸暨市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涉及的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中土地使用权确认及补偿的指导意见》等的有关规定，依法及时作出赔偿决定。 综上，对二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辩称的原告房屋不具合法性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作出的（2019）暨街不赔决字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原告徐志明、徐铁平依法予以赔偿。 三、驳回原告徐志明、徐铁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健民 人民陪审员  王国金 人民陪审员  马仁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园婷 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