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胜容，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重庆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江**金港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5068266729D。负责人：曾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龙，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聂胜容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北区民防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聂胜容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忠，被上诉人江北区民防办的诉讼代理人徐迎龙与李梦瑶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胜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江北区民防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支付80万租金，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已付租金并未用完。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多年一直没有催交租金的任何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按合同约定“拖欠工程使用费达到15天”行使解除权，也可印证实际上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租金的；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缴费通知》、《欠条》、《解除通知》是上诉人主动关门后，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政府的信任，误导上诉人签署；3．上诉人为进一步查明原案争议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申请通知重庆市江北区民房办公室经办人员张跃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其经办的《通知》、《欠条》及租赁期间的相关事宜进行陈述。但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告知将通知证人出庭并另行开庭，但并未实际通知证人，也未开庭，就作出判决，程序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否定基本事实，上诉人也提出了对被上诉人了提交的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查清事实真相，但原审也未鉴定；4．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江北区民防办辩称，聂胜容拖欠2015年7月3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案涉人防工程使用费的事实清楚，聂胜容签署13分《缴费通知》的行为，均可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江北区民防办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江北区民防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江北区民防办与聂胜容签订的《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以及《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2、判令聂胜容立即向江北区民防办支付2015年7月3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人防工程使用费518667元；3、判令聂胜容立即向江北区民防办支付因拖欠人防工程使用费而产生的滞纳金，其中截至2018年10月31日产生249732元，另外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24%的标准，以欠缴费用为基数，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聂胜容立即退出江北区嘉陵公园建新西路人防工程E区1#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江北区民防办（出租方）与聂胜容（承租方）签订《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约定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将江北区嘉陵公园建新西路人防工程（1000平方米）出租给聂胜容用于台球、练球室经营使用，租赁期间从2014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使用费按14/平方米/月计算，先缴后用，从签约之日起一次性交清6个月租金，以后承租方向出租方6个月缴纳一次，时间为每个季度的第1个月10日之前。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承租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1、拖欠工程使用费达到15天。第十五条约定：乙方退场时应保持场地现状。同年6月24日，双方又签订《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一、原由怡娟商贸公司租用的佳侬商业街E区场地租金已缴纳至2015年6月30日，应由聂胜容负责支付给怡娟商贸公司；二、江北区民防办为了支持聂胜容经营免租金30天作为聂胜容进场装修和办理消防等相关手续，起租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三、聂胜容在经营中应服从辖区消防、公安、税务、工商等部门监督，按照消防部门的要求消防器材自行配备，所产生的税收均由聂胜容自行向税务部门缴纳；四、租金按年缴纳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14元/平方米为168000元。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15元/平方米为180000元；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9日，16元/平方米为192000元。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17元/平方米为204000元。2019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18元/平方米为216000元。2019年1月23日，江北区民防办以聂胜容拖欠2015年7月30日起的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江北区民防办举示了13份《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2015年11月25日-2018年2月5日）、一份欠条（2018年4月16日）以及《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解除人防工程租赁合同的通知》（2018年6月20日）。聂胜容认可通知及欠条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签署的，但是辩称系在江北区民防办误导下于2018年11月份左右倒签形成。《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的内容如下：聂胜容你承租我办嘉陵公园建新西路人防工程（佳侬商业街）E区1#，至今未按合同约定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请你接此通知后尽快到我办履行手续，缴纳费用，聂胜容签署的内容为“此通知已收到，情况属实”。庭审中，本案双方确认聂胜容于2018年6月19日搬离涉诉人防工程，江北区民防办也已经收回。2018年6月20日，江北区民防办作出《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解除人防工程租赁合同的通知》，并由聂胜容签字确认。庭审质证时，聂胜容对江北区民防办举示了13份《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的质证意见是要求对该通知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提供书面申请书。另查明，2019年，江北区民防办公室更名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江北区民防办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聂胜容应先交租金后使用人防工程，拖欠15天的，江北区民防办享有合同解除权。江北区民防办主张聂胜容自2015年7月30日起即拖欠租金未缴，但是其迟至2018年6月20日才向聂胜容发送解除通知书，无论聂胜容关于该解除通知书系在2018年11月份倒签的辩称是否成立，江北区民防办行使解除权也远超除斥期间。庭审中，聂胜容自认在2018年6月19日已经实际搬离涉诉人防工程，结合江北区民防办在本案中的主张，可以认定聂胜容与江北区民防办在该时段就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达成了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以及《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对于江北区民防办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具有相对性，《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江北区民防办与聂胜容。双方均应按该合同及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作为承租人，聂胜容的主要义务即是按照约定支付2015年7月3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人防工程使用费。庭审中聂胜容辩称其代为垫资80万元解决先前的租赁户纠纷，并且辩称江北区民防办承诺在后续租金中对该80万元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约定抵扣事宜，聂胜容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中对此并没有涉及，聂胜容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此事曾另有协议。对于垫资80万元事宜，是否如实垫资、怎样垫资，仅凭聂胜容举示的收据，并不能完全达到相应证明目的，且江北区民防办不予认可。而且，聂胜容还曾向江北区民防办出具欠条，虽然庭审中江北区民防办对于欠条实际出具时间提出异议，但是该欠条在内容上显示聂胜容对于2015年7月30日起拖欠使用费的事实予以了认可。综上，对于聂胜容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7月3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聂胜容应缴纳的人防工程使用费具体金额为168000＋180000+16000*10+16000/30*22=519733元。江北区民防办现主张5186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聂胜容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江北区民防办举示的13份《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聂胜容虽然对实际签署时间提出异议，但是对于确系其本人签署这一事实并未有异议。从该通知的内容看，江北区民防办发出该通知是要求聂胜容缴纳，聂胜容签署：“此通知已收到，情况属实”，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聂胜容认可欠使用费并愿意支付，故应当视为对催款行为的追认。鉴于此，对聂胜容要求对该通知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同意其申请。结合其后续另又出具欠条，认可欠2015年7月30日至2018年1月20日使用费444000元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明确约定了缴费时限，同时约定聂胜容未按时缴纳的，应按每天千分之二的比例加收滞纳金。该滞纳金的约定应当视为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庭审中，聂胜容辩称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以518667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对于江北区民防办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一方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6月20日聂胜容已经退出涉诉人防工程；另一方面，对于退场时人防工程的交还状态，《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是“乙方退场时应保持场地现状”，而非恢复原状。综上，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干预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被告聂胜容签订的《重庆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佳侬商业街E区租赁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二、被告聂胜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人防工程使用费518667元；三、被告聂胜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滞纳金，以518667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同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00元，由被告聂胜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聂胜容上诉虽称其已经垫资80万元解决先前的租赁纠纷，江北区民防办承诺其租金从该80万元中抵扣，但聂胜容仅凭交款人不同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垫资事实，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聂胜容垫资80万解决先前租赁纠纷，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抵扣，同时从其曾向江北区民防办出具欠条的内容来看，聂胜容对2015年7月30日起拖欠使用费的事实也予以了认可。同时，聂胜容虽上诉称其签署《缴费通知》、《欠条》、《解除通知》系被江北区民防办误导，但并不否认上述证据系其本人签署，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被误导的事实。因此，其主张的垫资抵扣租金的事实以及被误导签署相关文件的事实，均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已做详尽阐述，本院不再累述。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的问题。聂胜容虽然对《重庆市江北区民防办公室关于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实际签署时间提出异议，但是对于确系其本人签署这一事实并未有异议，说明聂胜容认可欠使用费并愿意支付，故应当视为对催款行为的追认。即使对上述通知签署时间进行鉴定也不能否认其对该事实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不同意其申请，并无不当。关于聂胜容申请证人出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该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的申请。”聂胜容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才提交证人出庭的申请，超过举证期限，而且其申请证人出庭的待证事实已经有若干明确的书证予以证实，聂胜容也在一审中承认了其系本人签署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不及其自认签字的证明力，故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必要。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证人出庭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聂胜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67元，由上诉人聂胜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