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化州市鉴江区北京路远航花园****。法定代表人：杨恒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超，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寻，住寻乌县新东新区B地块div>法定代表人：王绍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兴，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长钦，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恒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超、泰基公司委托诉讼地阿里人王伟兴、纪长钦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宇公司不需向泰基公司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包含人工费和材料费，但是在合同附件中又把绝大部分材料约定为甲供材料，与约定不一致。在此种情况下，泰基公司既赚取材料款利润，又把材料款算到借款中收取利息；恒宇公司可以收取的工程款只有劳务款和一些零星材料款，却要承担巨额材料费产生的利息。本案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泰基公司辩称：1.甲供材系泰基公司与恒宇公司协商一致形成的合同条款，泰基公司为此承担资金成本和材料价格涨跌的双重商业风险；2.甲供材系由TJ2015-01合同约定，而前述合同已经江西高院（2019）赣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3.泰基公司没有超节点付款的义务，但基于恒宇公司请求向恒宇公司借款，材料款和借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恒宇公司应按照约定向泰基公司支付利息。泰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偿还借款利息9042741.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泰基公司（发包人）与恒宇公司（承包人）订立了一份合同编号为ＴＪ2015-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载明：工程名称：泰基·巴黎春天商住小区一期工程（1＃、2＃、3＃、5＃楼及裙楼、地下室工程）；工程地点为江西省寻乌县新东大道新中学南侧Ｂ地块；工程规模为建筑面积73002.8平方米（因地下室一、二期分界线结构图与建施图不一致，报价建筑面积暂按19391.3平方米计算工程量，地下室造价按建筑面积多退少补）；合同价格形式是本合同借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固定合同总价方式确定；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ＧＢ50300-2001《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同意标准》验收；签约合同价为96363696元；本合同自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分包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承包人再支付给分包人；本工程合同价款为中标价，工程结算时由甲、乙双方以竣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通知、施工现场签证等资料为依据进行计算、核实，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生效；发包人供应材料和工程设备的货款支付方式：发包人根据实际情况可选择直接支付给材料设备供应商或由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再由承包人支付给材料设备供应商，材料设备款在工程进度款中全额扣除；工程竣工后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取得寻乌县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完成工程移交并提供四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时，发包人停止划拨工程款；发包人在4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并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7%；质量保修金按合同价款的3%，在支付工程结算款中扣留。2015年1月13日，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出具《授权付款委托书》，委托书主要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寻乌泰基·巴黎春天工程（合同编号：ＴＪ2015-01），因我公司原因，现委托贵公司全权代表我公司支付该项目所用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款项，支付款项视为贵司支付我方的工程款，界时贵司可在我方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抵扣。2015年12月1日，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付款委托书》，内容主要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寻乌县泰基·巴黎春天工程（合同编号：ＴＪ2015-01），因我公司原因，现授权委托贵公司财务人员和我公司财务人员杨兰桂到银行同时支付该工程施工人员工资和材料设备款及所需缴交有关部门的款项，贵公司所代付的款项如未达到支付节点和超出支付节点工程款部分的，我公司将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给贵司，支付款项及相关利息视为贵司支付我方的工程款，届时贵司可在我方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中直接予以抵扣，我司将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2015年9月15日，泰基公司（甲方）、恒宇公司（乙方）与汕头市龙湖区恒发建材经营部（丙方）签订了《委托收款协议书》，内容主要载明：乙方在承建甲方发包的“泰基·巴黎春天”一期工程过程中，甲方多次为乙方垫付工程材料款，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乙方应付还甲方垫付款项，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约定甲方委托丙方作为上述款项的收款代理人，由乙方将结欠甲方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至丙方指定账户。2017年7月2日，泰基公司（甲方）、恒宇公司（乙方）与揭阳空港区地都镇万山建材经营部（丙方）签订了《委托收款协议书》，内容主要载明：乙方在承建甲方发包的“泰基·巴黎春天”一起工程过程中，甲方多次为乙方垫付工程材料款，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乙方应付还甲方垫付款项，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约定甲方委托丙方作为上述款项的收款代理人，由乙方将结欠甲方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至丙方指定账户。2015年9月15日，泰基公司、恒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2015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ＴＪ2015-01）符合双方真实意愿，为实际执行结算的依据；由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总造价，即甲乙双方就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ＴＪ2015-01）中的工程总造价所应承担的税费（已包含在工程总价中）全额由乙方负责，向政府相关部分报建的工程价款和向税务部门申报的俊工结算合同价款高于甲乙双方实际执行的合同中工程总造价的部分，所需负担的应缴纳税务部门的税金（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得再向甲方收取管理费等其他任何费用。2016年10月23日，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ＴＪ2015-01）。2016年11月20日，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出具一份《委托收款授权书》，内容主要载明：我公司因业务需要，现委托杨兰桂作为我公司的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公司进行代收款工作，该委托代理人的被授权范围为：代收贵司从董晓艳账户转账借给我司的款项；办理我司向贵司借款的全部手续；签署我司向贵司借款的全部文件。在整个代收款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我公司，与我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我公司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此委托有效期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止。代理人账户名称：杨兰桂，收款账号为62×××71，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寻乌县支行。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4日，恒宇公司陆续向泰基公司出具了68张借条，借款金额合计为25220071.17元，均约定月息为2%。出具借条的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1、2016年1月11日，借款70万元；2、2016年1月13日，借款50万元；3、2016年1月14日，借款63万元；4、2016年1月20日，借款10万元；5、2016年1月25日，借款60万元；6、2016年1月28日，借款72万元；7、2016年2月1日，借款118万元；8、2016年3月8日，借款35万元；9、2016年3月11日，借款25.85万元；10、2016年4月11日，借款34万元；11、2016年4月21日，借款12.3万元；12、2016年4月22日，借款27.45万元；13、2016年4月28日，借款51.5万元；14、2016年5月4日，借款17.5万元；15、2016年5月20日，借款35.4万元；16、2016年6月1日，借款48.2万元；17、2016年6月20日，借款7.2万元；18、2016年7月4日，借款108.89万元；19、2016年7月22日，借款24万元；20、2016年7月22日，借款3.15万元；21、2016年7月28日，借款7.32万元；22、2016年8月2日，借款23万元；23、2016年8月4日，借款31.2万元；24、2016年8月17日，借款82万元；25、2016年9月13日，借款59.7万元；26、2016年9月27日，借款4万元；27、2016年9月28日，借款23万元；28、2016年9月29日，借款5万元；29、2016年10月24日，借款30万元；30、2016年10月25日，借款30万元；31、2016年11月1日，借款2万元；32、2016年11月7日，借款12.76万元；33、2016年11月10日，借款259万元；34、2016年11月11日，借款50万元；35、2016年11月25日，借款22.07万元；36、2016年11月25日，借款26.42万元；37、2016年12月2日，借款1万元；38、2016年12月14日，借款14.5万元；39、2016年12月21日，借款25.59万元；40、2016年12月30日，借款20万元；41、2017年1月3日，借款1.1万元；42、2017年1月17日，借款58.55万元；43、2017年1月19日，借款160.88万元；44、2017年2月27日，借款2万元；45、2017年3月8日，借款3万元；46、2017年3月14日，借款3万元；47、2017年3月28日，借款37.95万元；48、2017年4月5日，借款8.808万元；49、2017年4月13日，借款10.55万元；50、2017年4月21日，借款20.68万元；51、2017年4月28日，借款14.95万元；52、2017年5月8日，借款4.99万元；53、2017年5月10日，借款4.7495万元；54、2017年5月16日，借款14.4703万元；55、2017年5月23日，借款85.79万元；56、2017年5月26日，借款3万元；57、2017年6月9日，借款18.671487万元；58、2017年6月28日，借款17.8401万元；59、2017年7月14日，借款6.1549万元；60、2017年8月2日，借款188.3191万元；61、2017年8月18日，借款24万元；62、2017年8月22日，借款77.08838万元；63、2017年8月23日，借款10万元；64、2017年8月23日，借款48.82465万元；65、2017年9月12日，借款11.8347万元；66、2017年11月3日，借款10.6799万元；67、2017年12月1日，借款12.18万元；68、2018年1月4日，借款59.9461万元。自2015年至2018年，泰基公司、恒宇公司间产生了20余批工程进度造价申请、审批表，节点进度造价申请、审批表中的“建设单位审核意见”一栏中备注了抵扣甲方提供相应钢筋、水泥等材料款的相关事项。泰基公司、恒宇公司就混凝土、水泥、钢筋领料及辅料合计29242542元分别形成了多份结算单。泰基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恒宇公司退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1＃楼建筑面积16071.26平方米，竣工时间2017年12月29日，备案时间2018年4月28日。2＃楼14808.68平方米，竣工时间2017年12月29日，备案时间2018年4月28日。4＃楼8116.33平方米，竣工时间2017年12月29日，备案时间2018年4月28日。一期工程地下室18137.24平方米，竣工时间2017年12月29日，备案时间2018年4月28日。2018年1月29日，泰基公司、恒宇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编制了一期土建及水电工程《工程结算书》，载明金额为85398394.78元，并注明“本结算依据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ＴＪ2015-01进行结算。”泰基公司、恒宇公司均在《工程结算书》中盖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利息是否应予支付，应如何计付问题。恒宇公司提出泰基公司未在其他诉讼中提出利息请求，而另行起诉要求恒宇公司支付利息不合理，该院认为，泰基公司有权对利息的支付请求权保留自己的诉讼权利，现对利息进行起诉，应该受理。本案中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出具的六十八张《借条》、《授权付款委托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泰基公司与恒宇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恒宇公司盖印确认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泰基公司、恒宇公司双方约定了本案借款均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该约定利率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泰基公司主张恒宇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恒宇公司辩称不需要向泰基公司支付利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计付的问题，该院评判如下：（1）借款本金何时抵扣问题。从泰基公司、恒宇公司间的工程进度造价申请、审批表看，二十余批工程节点进度款申请、审批表中“建设单位审核意见”一栏有“扣本节点相应甲供材料……”字样，可说明泰基公司在向恒宇公司支付工程节点进度款中先抵扣材料款，是泰基公司、恒宇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结合泰基公司提交的进度款结算明细清单，虽无泰基公司、恒宇公司的盖印确认，但能与工程进度造价申请、审批表相对应，可知在工程节点进度款中扣除泰基公司为恒宇公司垫付的材料款项后，实际泰基公司向恒宇公司支付的工程节点进度款不足以让恒宇公司会正常进行下一个工程节点的施工，且恒宇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4日一直陆续向泰基公司借款，借款金额达2000余万元；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出具的《授权付款委托书》中，恒宇公司承诺泰基公司超支付节点工程款部分可在其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直接予以抵扣，恒宇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一直存在资金周转难问题，而泰基公司在双方最后一次工程量结算后用借款本金抵扣应支付给恒宇公司的工程款符合常理。故该院认为泰基公司在支付工程节点进度款中未用借款本金抵扣工程款。（2）关于泰基公司在工程节点中曾抵扣3041687.67元借款利息问题。因泰基公司、恒宇公司最终的工程结算款为85398394.78元，在每一次工程节点泰基公司依约向恒宇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合计5000余万元，并已于2016年12月22日向恒宇公司退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借款本金的数额为25220071.17元，在最后进行结算时用借款本金置换出已经在工程节点抵扣的3041687.67元利息对恒宇公司有利，且恒宇公司对此未提出反驳意见，故对泰基公司该意见，该院予以采纳；（3）关于利息计算截止时间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在四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并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7%，案涉工程的竣工备案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故泰基公司主张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竣工备案时间即2018年4月28日，未违反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对泰基公司要求恒宇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工程备案之日即2018年4月28日止的借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恒宇公司尚欠泰基公司的借款利息合计为9042741.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恒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泰基公司支付利息9042741.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99元，由恒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宇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9）赣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泰基公司从甲供材料中已获取差价收益，现又将甲供材料款抵扣应当支付给恒宇公司的进度款，显示公平。第二组证据为泰基公司应付进度款日期及金额表、进度款结算明细清单、工程进度造价申请、审批表，用以证明：1.泰基公司应当支付的进度款先行抵扣了甲供材料款，导致恒宇公司根本没有资金用于正常施工，只能不停向泰基公司借款；2.进度款不足以抵扣甲供材料款的情况向下，恒宇公司应收进度款足以抵扣借款本金，不需要支付利息。泰基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理由如下：TJ2015-01号合同有明确约定先行抵扣甲供材料款，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恒宇公司以不扣除甲供材料为前提推导出应收进度款足以抵扣本金、不需支付利息的结论，这种假设是不能成立的。针对恒宇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本院认为：（2019）赣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恒宇公司、泰基公司和案外人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劳务费、材料款、工程款等的纠纷，而本案系恒宇公司与泰基公司因借款产生的利息纠纷，虽（2019）赣民终457号案与本案系基于同一建设工程产生，但（2019）赣民终457号案并未处理本案案涉利息，恒宇公司提供该份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是否成立，本院将在下文评述。针对恒宇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泰基公司应付进度款日期及金额表格系恒宇公司单方制作，且系恒宇公司基于假设作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工程进度造价申请、结算表已经一审判决确认采纳，本院不再重复进行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泰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恒宇公司向泰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是否显失公平。恒宇公司认为，泰基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材料款，导致恒宇公司资金不足、不得不向泰基公司借款，泰基公司既赚取了材料款的利润，又赚取借款利息，显失公平。泰基公司认为，其虽然赚取材料款和利息，但是也承担了材料价格和资金成本上涨的商业风险，本案并非显失公平。《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院认为，要满足显失公平的条件，需要存在以下情形：1.受损害方在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2.民事法律行为另一方利用了受损害方的危困状态，导致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的权利、义务显著不对等。本案中，恒宇公司在向泰基公司借款时确存资金周转问题，但恒宇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泰基公司利用自己发包方的优势地位强迫恒宇公司借款，且双方约定的2%月息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工程建设过程中，恒宇公司多次出具书面材料向泰基公司借款，承诺以工程进度款抵扣工程材料款，双方借款达68次之多，恒宇公司均未对利息问题提出异议，现工程竣工后对利息承诺反悔，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恒宇公司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了恒宇公司和泰基公司在进行工程结算时用借款本金置换出已经在工程节点抵扣的3041687.67元利息，但是在判项部分却未予体现，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经计算，前述3041687.67元利息在2018年1月29日结算时抵扣本金将减少180473.47元利息。亦即，恒宇公司应付的利息系9042741.13元与180473.47元的差额部分，为8862267.6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利息计算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为；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赣州市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8862267.66元；二、驳回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099元，由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伟刚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柳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附表1            利息置换本金数额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期间天数              以月息2%计算得出的利息                  3041688              2018-1-29              2018-4-28              89              18047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