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413号原告：解承强，男，汉族，1954年6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自编1-17。法定代表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瑜，该公司员工。原告解承强与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解承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友、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琪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解承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音乐作品《九十年代怎么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从其官网（域名：https://www.kugou.com）及APP删除前述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包含公证费800元、律师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著名词曲作家、音乐制作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音乐作品《九十年代怎么样》上传至其官网及APP，原告是该歌曲的词曲作者及演唱者，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洛传播权，特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侵犯了其对案涉权利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表演者权。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主体不适格；2.涉案作品为用户上传，被告是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收到通知后已核查删除，尽到了合理的“通知-删除”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被告没有从中获益，未设置热搜榜单、推荐等，不存在引诱侵权的恶意，且案涉权利歌曲热度小、传播范围窄。原告主张经济损失过高，且未举证。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歌曲的权属等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案涉权利歌曲《九十年代怎么样》词、曲的著作权及表演者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专辑《翻天覆地》的封面扫描件，曲目表记载第一首歌曲“《九十年代怎么样》，演唱：解承强4：42”，另载有“1990年，中国新音乐系列之二《翻天覆地》首版发行……解承强……等赫赫有名的制作人，他们富有代表性的作品也被这张合辑记录了下来……”；2.加盖广东省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九十年代怎么样》，作品类型为B音乐，作者、著作权人为解承强，创作完成日期为1988年10月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1990年1月1日，登记日期为2020年6月24日，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20-B-00000622，附有歌曲的简谱、歌词。原告为证明原告及歌曲《九十年代怎么样》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提供了：1.解承强的百度百科，记载获奖经历及代表作有《信天游》等；2.加盖广东歌舞剧院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记载解承强于1984年至2010年在该单位任职，系该单位词曲作家，并于2010年12月从单位退休。被告对上述《翻天覆地》专辑封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仅能证明歌曲表演者为原告，没有体现词曲作者信息，无法确认原告为作者；对广东歌舞剧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无法证明原告为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对解承强的百度百科资料不确认，认为人人可编辑词条，取证过程未经公证，且未提及涉案歌曲。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月2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就其使用该处“公证云”系统进行的取证所得的电子数据出具保全证据公证书，该公证处调取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事实，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1628号公证书。据附件图片打印件及光盘视频显示：经登陆http://www.kugou.com，在“酷狗音乐”首页搜索框搜索“就是年代怎么样”，得到搜索结果有“单曲”两个，分别为“歌曲名：解承强-九十年代怎么样；专辑：《来自中国的声音》；时长04:42”、“歌曲名：群星-九十年代怎么样之天翻地覆；时长05:08”。点击第一个结果，可正常播放，且播放页面显示“歌手：群星；词：解承强；曲：解承强”；点击第二个结果，可正常播放，播放页面显示“歌手：群星”。被告对上述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本院要求原、被告自行核对原告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及上述经公证涉侵权的音乐作品，被告在期限内未对两者实质性相似回复任何异议。且在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当庭核对时，被告亦未到庭。原告随后提交了视频展示其提交的专辑《翻天覆地》中歌曲《九十年代怎么样》的播放情况，显示时长为4:45，与上述涉侵权的音乐作品在曲、词、演唱方面基本一致。被告主张上述涉侵权的音乐作品为用户上传，提交了如下截图作为证据：1.酷狗系统管理中心截图，显示电脑查询时间2019年11月20日，账户名“qtwsx（qtwsx）”，酷狗ID为117483996，注册时间为2013-4-1，是否黑名单用户栏显示为“封禁用户”，非VIP；2.酷狗音乐前端查询“解承强九十年代怎么样”截图，显示《九十年代怎么样》；歌手：解承强；专辑：《来自中国的声音》，“贡献者”为“qtwsx（qtwsx）”，上传时间为2016年1月9日；3.在某一账号的设置页面的“上传音乐作品”入口，展示有《5sing用户服务协议》，随后需要选择“类型”（有原创、翻唱、伴奏、其他几个标签）、输入歌名、输入歌手、选择“标签”、输入介绍等，提交上传后显示“审核中”的标签。原告对上述证据1、2均不予认可，认为均仅是截图，且无法反映用户的真实身份。不足以证明涉侵权作品为第三方上传，被告未披露第三方的身份信息，故认为被告构成直接侵权；认为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一是无法确认《5sing用户服务协议》在涉侵权作品上传时是否存在，无法证明被告尽到事前注意义务；二是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歌曲为第三方上传，被告应对其真实身份审查，但据被告的举证，其并未审查；三是被告的上传作品流程中要求选择“类型”、输入歌手、介绍等，且有“审核中”的标签，侵权作品的搜索结果和播放页面标示为他人作品，表明被告明知涉侵权作品非上传方所有，仍允许上传，构成帮助侵权。经当庭登陆“酷狗音乐”搜索“九十年代怎么样”，显示两个结果为“解承强-九十年代怎么样”、“群星-九十年代怎么样之天翻地覆”。第一个链接已无法播放，第二个链接可正常播放。原告当庭操作并展示“酷狗音乐”手机APP端口搜索结果并播放，情况同前述。关于涉侵权作品的播放量、下载量等数据，被告经责令而未提供。四、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支出公证费80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另原告表示律师费尚未结算支付。另，原告表示起诉前未就本案涉侵权事宜联系过被告。诉讼过程中原、被告曾协商调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对案涉权利歌曲享有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享有案涉权利歌曲著作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对案涉权利歌曲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是由特定音乐信息和词句构成的音乐艺术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音乐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权利歌曲的作者、著作权人为解承强，此外提交了专辑《翻天覆地》封面关于包含制作人解承强的作品的描述，且广东歌舞剧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解承强为该单位词曲作家等可作为佐证。此外被告“酷狗音乐”上涉侵权的歌曲播放页面也记载了词曲均为解承强。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原告为《九十年代怎么样》词曲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案涉权利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项规定，表演者，是指演员、演出单位或者其他表演文学、艺术作品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表演者对其表演享有下列权利：（一）表明表演者身份；……（六）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并获得报酬。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专辑《翻天覆地》封面，载明涉案权利歌曲演唱者为解承强，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原告为涉案权利歌曲的表演者，依法享有相关权利。综上，原告有权为维护其自身权利向本院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享有案涉权利歌曲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公证书及附件光盘视频以及原告当庭操作显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酷狗音乐”网页及手机APP上传播案涉歌曲《九十年代怎么样》，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酷狗音乐平台获得案涉权利作品、表演，侵害了原告作为歌曲词曲作者及表演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以被诉侵权歌曲是由平台用户上传，被告已尽“通知-删除”义务为由，抗辩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入、域名注册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本案中，从被告提交的用户后台信息来看，只显示了用户名“qtwsx（qtwsx）”的注册时间，无任何认证信息，未显示该用户的真实身份，无法证实被诉侵权歌曲为用户上传。即使确为用户上传，被告也违反了应当要求网络用户提供真实信息的法律规定，妨碍了原告对实际上传人法律责任的追究。其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应当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或者断开链接，并同时将通知书转送提供作品的服务对象。被告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虽然删除了侵权歌曲，但没有证据显示其将相关诉讼材料转送给上传用户，以便原告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亦违反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应尽义务。第三，根据被告举证的“上传音乐作品”的情况，显示上传时可输入歌手、介绍，且上传后有“审核中”的标签，可见被告主动进行了审查，结合涉侵权歌曲已备注了词曲作者等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第一至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为应知。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而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对于被告关于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三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表演者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表演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经当庭登陆“酷狗音乐”网页及展示手机APP，显示尚有涉侵权歌曲可播放，故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并从其官网及APP删除涉侵权歌曲，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前述分析，被告侵害了原告作为音乐作品词曲作者和表演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未能举证直接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为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关于案涉权利歌曲的类型、制作难度、影响力及商业价值。案涉权利歌曲是创作于八十年代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流行歌曲，创作者是相关行业的专业人员。但原告仅举证了创作者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并不等同于歌曲本身的知名度，原告未就涉案权利歌曲现今的影响力、商业价值等充分举证。（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影响范围。被告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运营的“酷狗音乐”平台提供被诉侵权歌曲的在线播放服务，且涉及两个播放链接，在庭审后仍存在侵权歌曲可播放，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同时，被告未举证侵权作品的播放量等数据。（三）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且原告提供了公证费发票，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表示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但结合被告对作品权属有异议、抗辩不构成侵权，以及诉讼中协商不成、仍存在继续侵权行为的情况，推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一定合理性，但原告表示律师费未结算，也未举证律师费的金额，本院对该费用予以酌情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2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其“酷狗音乐”网站及手机APP上的音乐作品《九十年代怎么样》；二、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解承强赔偿2500元；三、驳回原告解承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解承强负担131元，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卓岚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