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初313号 原告Lu-Longzhu（卢龙珠），女，1979年4月7日出生，澳大利亚籍，现住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楼****。 委托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丽萍，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区长。 出庭负责人赵琳，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全宇新，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国斌，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坤，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卢龙珠不服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行政复议行为，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历下区政府、第三人杨坤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龙珠及委托代理人郑吉泉、谢丽萍，被告历下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赵琳及委托代理人全宇新、朱国斌，第三人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历下区政府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济历下政复决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杨坤因卢龙珠女儿清晨弹钢琴到其家门口理论，双方继而发生口角，卢龙珠称杨坤将其拖拽倒地致其受伤，杨坤予以否认，证人祝梅玲仅能证实其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和疑似倒地声，但未见冲突过程。案发后，在公安机关询问现场是否存在证人时，卢龙珠并未提出其女儿目击案发过程，而在时隔近一年半后提出其女儿在现场并向公安机关提供其女儿的证言，其女儿在笔录中称杨坤拖拽卢龙珠。鉴于卢龙珠对于现场是否存在证人前后存在矛盾，且其女儿作为其近亲属并作出对其有利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其女儿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无其他证据能够对案发过程加以证实，无法据此认定卢龙珠的伤情与杨坤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以下简称历下公安分局）作出的历公（姚）行罚决字（2020）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65号处罚决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之规定，决定：1、撤销历下公安分局作出的65号处罚决定；2、责令历下公安分局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告卢龙珠诉称，2018年10月18日，第三人擅自进入原告家中将原告打伤。2018年12月25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作出历公（姚）行罚决字（20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处罚决定），对第三人罚款500元。原告不服，依法向法院起诉。2019年12月23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处罚决定。判决生效后，2020年3月13日历下公安分局作出65号处罚决定。第三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7日被告作出10号复议决定，撤销了65号处罚决定。原告认为1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卢龙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10号复议决定；2、（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书》；3、65号处罚决定；4、8号处罚决定。 被告历下区政府辩称，一、在适用法律上，10号复议决定出现一处笔误瑕疵，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依据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目之规定。 二、关于事实部分，2018年12月25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庄派出所作出8号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起诉至贵院，贵院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判决认为卢龙珠头部流血及造成轻微伤原因的查清直接涉及案件的处理结果，上述事实未查明前，历下公安分局姚家庄派出所作出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上述行政行为被撤销后，历下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65号处罚决定，杨坤对该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对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后综合审查发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8号处罚决定后，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在案发周边张贴了寻找当日案发现场目击证人的启示，但至2020年3月13日，无人联系办案民警进行作证，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又对卢龙珠、杨坤再次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卢龙珠2020年2月28日笔录与2018年10月18日笔录中关于其女儿是否在场的叙述不一致，也与2018年12月25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工作记录》不一致。2020年3月7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对原告的女儿刘沛林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刘沛林笔录与原告2020年2月28日笔录内容基本相同，结合历下公安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被告认为，杨坤因原告女儿清晨弹钢琴到其家门口理论，双方继而发生口角，原告称杨坤将其拽倒致其受伤，杨坤予以否认，证人祝梅玲未见到冲突过程，仅能证实外面有人吵架和疑似倒地声，案发后，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询问卢龙珠现场是否存在证人时，卢龙珠并未提出其女儿刘沛林目击案发过程，而时隔近一年半后提出其女儿刘沛林在现场，前后矛盾，根据《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刘沛林证言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对案发过程加以证实，无法据此认定卢龙珠头部流血及造成轻微伤原因系杨坤造成。三、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受理杨坤行政复议申请，向历下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卢龙珠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卢龙珠、杨坤、历下公安分局，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历下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65号处罚决定、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补充材料、行政复议申请书补充说明、杨坤身份证；2、济历下政复办受字（2020）10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3、1710355537334EMS快递单；4、济历下政复办答字（2020）10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5、送达回证（历下公安分局）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历下公安分局）；7、济历下政复办参字（2020）10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8、行政复议答辩书；9、事实证据（详见历下公安分局卷宗）；10、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书；11、10号复议决定；12、送达回证；13、EMS1071035520634快递单；14、EMS1071035537334快递单。 第三人杨坤述称，同被告历下区政府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补充说明有意见，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可能存在违法现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申请人列举不当；对证据3-8无异议；对证据9中的受案回执、延期审字（2018）33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2020年3月13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8年12月25日工作记录有异议，认为受案回执并没有向原告送达，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没有审核部门的意见且不符合延长的条件，2020年3月13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的第三人陈述和申辩不符合事实，工作记录与卢龙珠的笔录相矛盾；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法院以原处罚决定明显不当的理由撤销不恰当，应该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理由予以撤销；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10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证据无异议，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质证意见。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7时许，因原告卢龙珠孩子练琴问题，引起第三人杨坤的不满，双方在济南市历下区现代逸城二期12号楼1单元802室门口发生争执，原告报警求助。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接到原告报警后到现场出警，并于同日对案件予以受理。经调查，原告在询问笔录中称第三人杨坤将其拽倒，导致头磕在地上流血了，左脚脚踝也有破口，右腿跨骨疼，脖子和手也痛。第三人杨坤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没有动手打原告，只是因原告家弹琴太吵而与原告理论，只吵架，没动手，也没有进过原告家门，也没有其他人在场，不知道原告头部的血迹是怎么造成的。证人祝梅玲（系原告对门邻居）在询问笔录中称案发时听到门口有人吵架，其中男子骂人的声音很大，吵了十分钟左右，后来听到咚的一声，声音很重，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接着听到有个女人很痛的呻吟声，双方就不吵了，没有听见打架的声音。 2018年10月18日，原告到武警山东省总队医院就诊，该院2018年10月18日对原告卢龙珠所作的容积CT诊断报告单记载，卢龙珠右顶部头皮裂伤、皮下积气。2018年10月19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委托历下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对原告卢龙珠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2018年11月1日，历下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作出（历下）公（刑）鉴（伤）字[2018]3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卢龙珠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同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作出历公（姚）行鉴通字[2018]58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将鉴定意见告知原告卢龙珠及第三人杨坤。原告卢龙珠及第三人杨坤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2018年10月24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对涉案治安案件组织调解，原告卢龙珠与第三人杨坤经自行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28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作出历公（姚）延期审字[2018]33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经历下公安分局审批，同意延长办案期限。2018年12月25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第三人杨坤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并送达第三人杨坤。同日，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作出8号处罚决定，认定杨坤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卢龙珠不服8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4月24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8号处罚决定。2019年8月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2行初203号行政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8号处罚决定，并责令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涉案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在案发现场周边张贴了寻找当日案发现场目击证人的启示，但至2020年3月13日历下公安分局对杨坤作出65号处罚决定前无人联系办案民警。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对原告和第三人再次制作询问笔录，2020年3月7日办案民警到原告家中对其女儿刘沛林制作了询问笔录，刘沛林的询问笔录与原告2020年2月28日的询问笔录所讲述的情况基本一致。后民警对刘沛林制作了辨认笔录，刘沛林准确地辨认出杨坤。再次调查后，历下公安分局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听取杨坤的的陈述申辩，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65号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及第三人。第三人不服，于2020年3月14日向被告历下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5月7日被告作出10号复议决定，撤销了65号处罚决定。原告对复议决定不服，诉至本院。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已生效的（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查明，历下公安分局处警视频显示，处警人员事发当天早上一到达原告家门口，尚未进门，原告即反映第三人将其拽倒导致其头部受伤流血的问题，且处警视频显示原告脸上有从头部流下的血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章对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在（2019）鲁01行初840号行政判决生效后，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寻找当日案发现场目击证人未果后，依法对第三人杨坤进行了传唤、通知了被传唤人的家属，并对原告、第三人再次制作询问笔录，对证人刘沛林制作了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经过调查后，依法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听取第三人的陈述申辩，作出65号处罚决定并送达，保证了第三人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历下公安分局作出65号处罚决定程序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双方在原告家门口发生争执，历下公安分局姚家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时，原告头部有血迹，经鉴定，原告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殴打原告的事实是否成立。历下公安分局对原告女儿刘沛林制作了询问笔录，因刘沛林作为原告的近亲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刘沛林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案外人祝梅玲所作陈述以及原告受伤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三人殴打原告的事实成立。历下公安分局据此作出65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告历下区政府作出的1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济历下政复决字[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恢复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的历公（姚）行罚决字（2020）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效力。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继发 人民陪审员  张 锋 人民陪审员  王兰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王婷婷 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