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7483号原告：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马坡镇马坡村府前路**。法定代表人：孔钧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同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中新大道**科技中心**法定代表人：虞国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申，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典公司”）诉被告江苏同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晖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应通过实体审理解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不当，遂以（2019）苏03民终96号裁定的方式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中，原告今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及被告同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庭审中，原告今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钧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同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今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及违约金共计4826.89万元（利息的计算，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为发展新能源，原告就“徐州市20MW鱼塘水面光伏电站”项目工程办理了项目审批手续，经批准同意在徐州市铜山区建设鱼塘水面光伏发电项目。为保障项目顺利开展，2015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同晖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协议》、《太阳能发电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太阳能发电系统设备及材料供应合同》，2015年5月30日签订了《EPC总承包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其相关附件。合同约定原告将徐州市20MW鱼塘水面光伏电站项目进行EPC总承包给被告同晖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8099.46万元，工期至2015年4月30日前。合同签订后被告同晖公司即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支付工程款1957.34万元。被告公司在实际施工时越界施工，没有在双方划定的施工范围内施工，导致被处罚，导致该项目最终无法实施，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其损失为本金及利息损失27385990.45元、光伏板损失980000元、土地租金损失2065772.16元（其中利息的损失以18373440.4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青苗补偿损失909356元、前期工程报建费用损失872000元、修路工程款损失569300元、间接损失187530000元。原告本次诉讼仅要求被告支付4826.89万元。被告同晖公司辩称，一、被告同晖公司是从原告处获得的政府及相关机构有关文件，足以相信涉案项目真实合法，建成后可以接入电网，有效运营。但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被政府认定违法并强行拆除。双方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同晖公司在承接工程前对项目合法性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法看破连政府都被欺骗的虚假事实。项目审批及发包由原告负责，因项目本身违法，拆除造成重大损失，不是被告同晖公司的过错，被告同晖公司也无法抗拒，应由原告承担一切责任与后果。二、被告不同意原告所诉所有审批手续均由被告办理的说法。三、审批地块与实际施工地块是否同一地块、是否有越界被告不清楚。四、审批地块本身是否合法是否有欺骗的成分原告最清楚。五、被告是根据原告提供的测绘图纸进行施工，原告自始至终没有提出过施工的地块与审批的不符。六、被告作为施工单位，完全依赖于原告提供的图纸确定的地界进行施工，原告提供了所有的审批文件，被告没有理由不信原告，最后被违法拆除的原因被告也只是道听途说，有关处罚文件在原告处，应由原告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11日，原告今典公司（甲方）与被告同晖公司（乙方）签订《EPC总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交付被告总承包。双方约定由被告委托具有设计资质的单位对整个工程进行设计，并按照经原告审核确认后的施工图纸、技术规范书组织设备采购及现场施工工作，被告负责整个工程所需行政性的电网公司的并网相关手续办理及费用承担，原告给予全力的协助。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为8099.46万元。在该协议的附件中，对项目所需的行政性文件清单进行了列举，其中包括永久性建筑用地部分的土地征用手续的办理，土地协议的签署及对应的土地证和房屋产权证的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办理。同日，双方签订了《太阳能发电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委派袁飞为驻项目工程施工现场的代表，负责项目工程中的一切协调及管理工作。2015年5月30日，原告今典公司与被告同晖公司又签订《EPC总承包协议之补充协议》，就支付工程进度款等问题作出了新的约定。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徐州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就关于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市20MW鱼塘水面光伏电站项目备案发出通知，该通知第四条载明，鉴于国家正在研究光伏应用总量规模管理制度，2014年起对光伏应用项目实行总量规模管理。本项目是该制度出台前的项目，考虑到和新政策的衔接，务请你委督促项目于2014年6月30日前竣工。同时，该通知还要求徐州市发展改革委员会通知项目业主，根据本备案通知，向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办理土地、电网接入等相关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2014年8月18日，徐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于上述项目作出说明，该项目备案文件有效期为两年，建设单位可据此办理有关手续。2013年12月23日，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向徐州经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徐州市20MW鱼塘水面光伏发展项目用地初步预审意见，该意见要求原告利用农村养殖水面进行光伏发电工程建设并要求光伏板等其他设施，不得占用基本农田，建设配电房占地面积约0.4公顷。2014年6月13日，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再次向原告作出用地初步预审意见，该意见要求原告利用农村养殖水面进行光伏发电工程建设，同时要求光伏组件影响用地约750亩，拟建设升压站一座，占地面积约0.3333公顷，土地现状为建设用地，土地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2014年7月28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同意今典公司20MW鱼塘水面光伏电站项目用地预审（有效期两年）,用地面积控制在0.315公顷范围内(其中建设用地0.315公顷)。2014年12月份，原告金典公司与徐州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的监理范围及内容均包含了工程的施工。原告于2013年7月3日以租赁的方式承租铜山区姜站村809.27亩土地进行涉案工程建设。该部分土地使用现状为耕地、农村道路、沟渠、田坎及沼泽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今典公司陆续于2015年3月8日支付8100000元，6月23日支付被告5790000元，同日支付950000元，7月10日支付被告1478140.4元，7月17日支付315300元，7月31日支付1740000元，共计支付给被告同晖公司工程款18373440.4元。被告同晖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被告认为其支出的数额已经超过了从原告处收到的工程款，有据可查的部分为2074万元，尚有无票支出及法院确定的工程欠款1000多万元。2015年8月17日，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认为，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遂向原告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其停止违法行为。2016年7月14日，铜山国土局向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于2015年7月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姜站村集体土地674平方米建设光伏发电项目升压站，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上体现为基本农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原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15日内将非法占用的674平方米土地退还给姜站村集体组织；（2）限期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67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对非法占用的674平方米土地处以30元/平方米的罚款，计20220元。并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2017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7）苏0312行审109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向被执行人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经本院现场勘验，涉案工程目前现场仍有升压站房屋、基座残余等工程，土地上为村民种植的农作物。升压站房屋仍然完好，没有被拆除。无大面积的鱼塘水面。以上事实，有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文件、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文件、《EPC总承包协议》、《太阳能发电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EPC总承包协议之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款凭证、鉴定材料退回函等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2017）苏0312行审109号行政裁定书及法院以职权调取的土地利用现状图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类案件，首先审查合同的效力。因为任何民事活动都应依法进行。涉案合同，原告认为双方所签订的EPC合同系有效合同，其中太阳能发电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而被告认为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那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EPC总承包协议》内容包括设计、采购、施工，为建设工程合同。EPC总承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比，增加了设计、采购等内容，有其特点。但现行法律并无有关EPC总承包合同效力认定的特别规定，对EPC总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仍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对建设工程合同效力作出特别规定的法律作为依据。我国目前仍然把保护耕地作为一项基本国策。从法律层面对耕地采取特殊的保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国家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就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的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通过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通过租赁的方式占用了一部分基本农田进行工程建设，已经经生效的裁定书给予认定。原告虽然认为，被告公司在实际施工时越界施工，没有在双方划定的施工范围内施工，导致被处罚，导致该项目最终无法实施。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EPC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是按照经原告审核确认后的施工图纸、技术规范书组织设备采购及现场施工工作。也就是说，被告的所施工图纸系经原告审核后才能施工的。其次，通过双方签订的《太阳能发电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来看，原告在施工的现场是有代表在场的。也就是说，被告在实际施工中不是私自施工，原告有管理人员参与工程的管理。也并不是如原告庭审中陈述只要接收一个完成的工程即可。第三、原告方在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前，已与相关的监理公司签订了监理合同，被告的施工行为也是经原告委托的监理公司进行监理的情形下进行施工的。最后，原告方提供了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M瓦光伏项目面积图，该图虽然加盖了原告的公章及江苏同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不能由此证明就是原告和被告约定的施工图纸证明。另涉案工程未取得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故,涉案EPC总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损失的承担及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所造成的损失为220312418.61元，其仅要求被告赔偿4826.89万元。本院分析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其中部分损失不能归咎被告所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所称的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应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获得利益。原告要求间接损失的部分187530000元是对其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获得的利益，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后损失赔偿数额的依据。关于土地租金损失及青苗费用支出损失，从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对用地预审意见的内容来看，是要求原告使用农村养殖水面进行光伏发电工程建设。原告采取租赁农村土地的方式来进行。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来承担。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18373440.4元及该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3627759.95元（利息的计算，2015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是在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以及该工程款所产生的孳息，能够作为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没有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光伏板损失及前期工程报建费用损失，由于涉案工程因违法被拆除，无法确定工程量。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的损失，被告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超过原告的付款，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被告作为建筑施工企业，依照法律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垫资带资施工。第二、被告所建工程未完工因违法被拆除，无法确定工程量。被告虽然提供相关合同及付款手续，但是无法据此确定被告的损失。第三、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民事诉讼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三、关于双方的过错问题。首先，从原告方提供的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2013年12月31日向徐州市发展改革委员会所发的通知来看，涉案的项目要求是务必在2014年6月30日前竣工。也就是说，相关部门针对工程项目的特殊性，在时间上是有明确要求的。但是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时间却是2015年3月11日。在时间上就已经不符合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要求。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来看，是徐州市20MW鱼塘水面光伏电站项目。而从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的用地初步预审意见来看，要求原告是利用农村养殖水面进行光伏发电工程建设。其中鱼塘水面是项目的核心内容。但是从原告提供的湖田地土地租金收据及部分施工照片，结合法院调取的土地部门出具的对涉案土地利用现状图及诉讼中实际到现场的查看，可以看出其实际情况与合同名称相差太大。原告出具的收据体现是土地租金，照片上也无法体现出鱼塘水面。土地部门根据双方提供的坐标出具的土地利用现状图体现为耕地、农村道路沟渠、田坎、沼泽地，也未标注有鱼塘水面。本院在审理过程到现场查看，也未发现大面积的鱼塘水面。第三，原告在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之前，通过原告提供的相关土地租金收据及陈述来看，涉案土地系原告通过租赁农民湖田地的方式取得的，其中就包括了部分基本农田，并没有按照上述部门的要求使用建设用地。第四，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被告负责整个工程所需行政性相关手续办理，由原告协助。但是部分行政性审批手续的办理应是原告的法定义务。约定给被告办理，姑且不论被告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办理，通过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工程并没有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原告对此应是明知的。而且通过土地部门的处理程序来看，土地部门并没有因为双方约定而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被处罚的主体仍然是原告。第五，通过双方提交的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通知内容看出，该委员会要求徐州市发展和改革委会通知业主在向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办理土地、电网接入等相关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但是原被告在明知没有取得相应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建设。综上，原告过错明显。鉴于已建设的工程已经被拆除，不存在返还的基础，本案无法相互返还。本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应当对建设工程合同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被告过错等，上述损失宜由原告承担80%的责任，被告承担20%的责任。经计算，被告应当承担的数额共计为4400240.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同晖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损失4400240.07元。二、驳回原告徐州今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144元，由原告负担241143元，由被告负担420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万小永人民陪审员  徐 倩人民陪审员  李月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