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7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有，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福国，甘州区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嘉晖，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多廷，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有因与被上诉人魏嘉晖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兴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福国，被上诉人魏嘉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多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重新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付款主体应是涉案工程的业主贺佳，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工程除木板质量外，其余装饰装修工程均存质量问题。三、欠款只有1.5万元上诉人已支付。2万元的质保金，因装修产生的质量问题向他人进行了赔付，要求予以扣减。   魏嘉晖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装修合同及协议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因此，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所谓的贺佳被上诉人不认识。二、上诉人陈述除木板外，全部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属实。三、关于装修工程款已付清也不属实，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余款8.5万元，扣除部分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装修款3.5万元。   魏嘉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装修工程款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日，原告魏嘉晖作为乙方，被告刘兴有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馨宇丽都A区丽景茗轩茶餐厅精装修，工程地点位于馨宇丽都A区57#，工程项目内容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自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1日，工程造价为人民币叁拾壹万伍仟元整（315000￥）。”同时，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工程验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装饰装修，被告亦支付了大部分装修工程款。2016年2月7日，原告魏嘉晖作为乙方，被告刘兴有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丽景茗轩新店装修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调解内容（附质量问题）。二、①甲方欠乙方工程余款捌万伍仟元整。因木板变色，甲方要乙方近期内更换木板，要求乙方押金贰万元在近期内更换，如果达到甲方要求（亮泽、规格、质量），甲方支付乙方木板砖质押金贰万元整。②因甲乙双方签订原合同各执一份。合同定于2015年7月1日交工于甲方，而乙方于2015年7月27日延期交工，造成甲方人工工资壹万陆仟元损失，还有房租费用壹万肆仟元整的损失，合计金额叁万元由乙方承担。③所有店内由乙方装修，维修质保金甲方押乙方贰万元的质保金。如果在一年内（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7月26日）维修及时，质量不出现任何问题，甲方支付乙方质保金贰万元整。④尾款合计现金捌万伍仟元，减去木板更换费用贰万元，减去延期工程款损失费叁万元，减去整体装修质保金贰万元，剩余壹万伍仟元于2016年2月7日支付乙方，并附有借据一张。⑤此协议经甲、乙双方自愿，不得反悔违约。如有违约，甲乙双方负法律责任。⑥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装修施工合同》一份、《丽景茗轩新店装修调解协议》一份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丽景茗轩新店装修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装修合同及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就被告拖欠原告的85000元装修工程款，经双方约定，因原告延期交工造成被告房租及人员工资损失扣除30000元、因所有包厢的木质地板出现问题，被告承诺更换后一直没有更换扣除20000元、因水路、电路、下水均存在问题，原告一直未维修，扣除质保金20000元，因此，被告只拖欠原告15000元的装修工程款，但该15000元的装修工程款已于签订调解协议的当日以现金方式向原告交付，故被告已向原告付清了所有装修工程款。针对被告的抗辩，原告对双方约定的因原告延期交工，造成被告房租、人员工资等损失，需在下欠的85000元装修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认为，木质地板出现的质量问题应该包含在装修工程的整体质量范围内，被告既然从应给付给原告的装修工程款内扣除了20000元的质保金，就不应该因木板的质量问题重复扣除20000元，所以该调解协议中的第二点中的第①条及第③条相互矛盾，应为无效条款。且就木质地板出现的问题，原告已经组织人员进行了维修，对有问题的木板已经进行了更换，故不能再对木质地板出现的问题扣除20000元。第③条中约定的质保金保修期已到，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质保金20000元。被告陈述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15000元不属实，故原告认为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装修款55000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由于木质地板出现问题而暂扣原告的20000元装修款；二、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退还质保金20000元。三、被告是否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的装修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由于木质地板出现问题而暂扣原告的20000元装修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因木板变色，甲方要乙方近期内更换木板，要求乙方押金贰万元在近期内更换，如果达到甲方要求（亮泽、规格、质量），甲方支付乙方木板砖质押金贰万元整。”从该条款中可以看出，原告对木板存在的质量问题是认可的，且原告亦认同被告以暂扣装修工程款20000元的方式来保证原告在后期可以按照被告要求更换地板，即只要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将木质地板更换，被告就向原告支付木板砖押金2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已对木质地板出现的问题组织人工进行了维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中维修地板的义务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应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即原告承担。其次，原告称木板出现的质量问题应该包含在装修工程的整体质量范围内，被告既然从应给付给原告的装修工程款内扣除了20000元的质保金，就不应该因木板的质量问题重复扣除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若该协议中的木板质量问题包含在整体的质保金所保证的质量问题中，那么原告既然对木板出现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却又同时主张被告返还协议中约定的木板砖质押金20000元及质保金20000元明显相互矛盾。再次，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第④条可以看出，双方对约定的需要从下剩的85000元装修工程款中扣除的木板费用、延期工程损失及质保金进行了概括和总结，原、被告双方在签订该调解协议时的本意是将木板存在的质量问题与质保金所保证的其他装修项目的质量问题予以区分后单独罗列，故原、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的关于质保金约定的第③项内容及木板砖质押金约定的第①项内容既不矛盾，也不重复，不存在条款无效的情形。综上，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木板维修的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退还质保金20000元。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质保期限为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7月26日，现质保期限已过，被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除木板质量问题外出现了其他质量问题，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质保金20000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调解协议中剩余的15000元装修款。被告虽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给付，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被告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剩余的15000元装修款。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兴有偿付原告魏嘉晖装修工程款15000元、装修质保金20000元，合计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魏嘉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原告魏嘉晖负担250元，被告刘兴有负担337.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涉案丽都茗轩茶餐厅的内资信息一份，上诉人与贺佳于2020年3月30日的聊天记录一份，贺佳与房主（杨海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李海诉刘兴有、贺佳追索啤酒款的甘州区法院（2018）甘0702民初515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茶餐厅的业主是贺佳，不是上诉人刘兴有，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付款主体错误。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份，拟证明剩余装修款1.5万元已付清。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拟证明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后，涉案工程的下水管堵塞，将一楼李某的门店内及他人物品损坏，上诉人给李某等人赔偿的事实。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对房屋出租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第三条的租赁时间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合同相同，贺佳与本案上诉人是什么关系，作为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披露过贺佳的信息。对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与贺佳的关系。对内资信息有异议，该信息上没有字号。2.被上诉人与贺佳认识，但不熟，装修业务是被上诉人的一个朋友介绍的。3.证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4.关于下水维修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从未提出，二审提出不合理。5.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所取资金支付了被上诉人魏嘉晖，被上诉人魏嘉晖与上诉人刘兴有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是在2016年2月7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刘兴有并没有给被上诉人支付过一分钱的款项，请求法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1.甘州区法院（2018）甘0702民初5150号民事调解书中并没确定涉案餐馆的业主是贺佳。租赁合同及丽都茗轩茶餐厅内资信息证明贺佳为业主，但被上诉人坚持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合同主体并非贺佳。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代表贺佳签订合同已向被上诉人进行披露。2.上诉人所称的质量及向他人赔偿的问题，在一审中并未提及。3.证人证明自己受损后上诉人赔偿现金7000元，并证明2016年正月初七、八左右，封水阀被被上诉人装修时损坏，将他人房子损坏，上诉人进行了赔偿，但具体赔偿数额证人不清楚，封水阀是否被被上诉人装修时损坏无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4.上诉人陈述管道堵塞主要是因被上诉人的装修工人将水泥废料倒在管道里面造成，但无证据提交。5.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6年2月6日上诉人的银行卡支取现金8000元，2月7日支取现金5000元，交易明细清单的取款数额、时间均与上诉人陈述的：“2016年2月7日，被上诉人的木工王定国拿上诉人的卡在ATM机上取了1.5万元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将该1.5万元支付给了他的工人。”不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剩余工程款1.5万元上诉人是否已支付及上诉人主张质保金2万元因装修产生的其他质量问题，自己向他人进行了赔付，要求已赔付的数额从质保金中扣减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自己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次，即便上诉人是涉案餐馆的业主贺佳雇用人员，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在签订合同时向被上诉人披露或被上诉人清楚上述事实。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涉案欠款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1.5万元上诉人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协议内容可以证明1.5万元装修款自己已支付，但协议载明：“剩余壹万伍仟元于2016年2月7日支付乙方，并附有借据一张。”从上述文字文意分析，并不必然得出上述款项已支付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无法提交上述约定所要求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上诉人提交的与贺佳的短信信息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但清单载明的取款数额、时间与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的：“2016年2月7日，被上诉人的木工王定国拿上诉人的卡在ATM机上取了1.5万元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将该1.5万元支付给了他的工人”并不一致。因此，上诉人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己履行了支付1.5万元的义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质保金2万元因装修产生的其他质量问题，自己向他人进行了赔付，要求对已赔付的数额从质保金中扣减的问题。首先，证人李某证明自己受损后上诉人赔偿现金7000元，并且2016年正月初七、八左右，封水阀被被上诉人装修时损坏，致他人房子损坏，上诉人对此进行了赔偿。但上诉人是否向李某赔偿、封水阀是否被被上诉人装修时损坏除证人证言再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且李某又陈述上诉人向他人赔偿的具体数额自己并不清楚，因此，是否向他人赔偿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次，上诉人陈述下水管道堵塞主要是因被上诉人雇用的装修工人将水泥废料倒在管道里面造成的，但除自己的陈述也无证据证实。最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及，上述问题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畴。因此，上诉人主张从质保金2万元中扣减相应损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刘兴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魏文婧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