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7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富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399556309T。 负责人：黄乃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女，1984年3月30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1，女，200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2，女，200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3，女，201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4，女，201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5，男，201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钦州市钦**。 以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之母亲，身份信息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6，男，200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崇信，男，195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钦州市钦**，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以上八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云，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钦，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东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钦州市钦**黎合江工业集中区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751233251W。 法定代表人：王中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杨，广西东恒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亚林、周泽、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崇信（以下简称“黄某方”，被上诉人梁钦、被上诉人广西东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被上诉人黄某及其与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崇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云，被上诉人梁钦，被上诉人东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95385.08元的保险责任，超出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同等责任有误，桂Ｎ×××××号车应为次要责任。交警出具的认定书及事故证明，发生事故时周信东驾驶的车辆安全设施不全、严重超载，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把商业保险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混同，超载商业险有10%的绝对免赔额。三、精神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本事故的主责由周信东承担，依按错大小，保险公司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黄某方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超载没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主张有10%的绝对免赔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车辆所投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了不计免赔率特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含义不精确，没有证据证明其包含“超载”之义，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就此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正确。 被上诉人东恒公司辩称：一、合同的履行受实际情况影响，一审判决认定虽然超载，但因车辆是静止被追尾，故超载未增加事故的危险性，该认定正确。上诉人所谓的10%绝对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未履行说明义务，应无效。上诉人应承担本案所有赔偿责任。二、关于事故责任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梁钦与被上诉人东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部湾保险公司、东恒公司、梁钦对黄某方的损失1323342元（包括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精神抚慰金8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297074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损失2000元），按照如下顺序进行赔偿：先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11万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8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1213342元，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梁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即607171元，超过交强险、商业险的部分由梁钦、东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13日1时10分许，周信东驾驶经检验安全设施不全的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15850ｋｇ，实际载重量57250ｋｇ）沿国道325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南宁市良庆区ｍ处时，与前方同向由梁钦驾驶的经检验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34300ｋｇ，净重87640ｋｇ）的桂Ｎ×××××、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碰撞，造成周信东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现场，双方车辆均停靠在道路右侧机非车道分界线上。桂Ｎ×××××车经检验反光标识不合格、尾部标志板不合格、防护装置不合格。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交警部门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无法判断事故发生时桂Ｎ×××××、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停车状态还是运动状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未能认定事故责任，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三、受害人概况：周崇信系周信东的父亲，事故发生时年满67岁4个月，其母亲已先于其死亡。周崇信共生育六名子女。黄某系周信东的妻子，二人共同生育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六名子女，事故发生时，周某6年满16岁9个月，周某1年满12岁11个月，周某2年满8岁9个月，周某3年满5岁3个月，周某4年满3岁4个月，周某5年满1个月。事故发生前，周信东在钦州市钦北区居住生活持续一年以上。 四、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东恒公司已赔偿丧葬费30120元。 五、各赔偿义务主体情况：梁钦系东恒公司的员工，驾驶肇事车辆系执行工作任务。 六、肇事车辆投保情况：桂Ｎ×××××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北部湾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七、其他必要情况：桂Ｎ×××××车的轨迹数据显示，自2018年5月13日0时17分25秒至同日1时5分55秒记录结束时止，车辆状态一直显示“疲劳报警”；自2018年5月13日0时53分55分秒起，车辆一直不断减速，直到1时1分55秒，车辆速度为0，处于“点火”状态，直到1时5分9秒处于“熄火”状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显示桂Ｎ×××××车的挡位为空挡，灯光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方的各项损失：1.黄某方主张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予以确认。2.黄某方主张丧葬费33228元，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崇信、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的生活费分别应计算12年8个月、1年3个月、5年1个月、9年3个月、12年9个月、14年8个月、17年11个月。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14年8个月的生活费为269119元（18349元／年×14年8个月），周某5剩余3年3个月的生活费为29817元（18349元／年×3年3个月÷2），合计298936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黄某方主张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过高，酌情支持3万元。以上损失合计975204元。 结合桂Ｎ×××××、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位置、行驶轨迹数据及空挡和关闭灯光状态，可以推断桂Ｎ×××××、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应处于靠边压线停车状态。桂Ｎ×××××车反光标识不合格，梁钦亦未在车辆后方摆放三角警示牌或反光锥筒，事发时为夜间，在无路灯照明的漆黑路段，容易造成追尾事故的发生，故对于黄某方要求梁钦承担50%事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桂Ｎ×××××、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虽有超载，但处于停止状态被后车追尾，其超载并未增加本次事故的危险性，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对北部湾保险公司关于10%绝对免赔率的主张，不予支持。梁钦系东恒公司的员工，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周信东死亡，应由东恒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黄某方的损失，应当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32602元［（975204－110000）×50%］。扣除东恒公司已赔偿的30120元，北部湾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2482元。关于东恒公司垫付的费用，其可以另行向北部湾保险公司主张。 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肇事车辆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额足以覆盖受害者的全部损失，东恒公司亦及时主动进行了部分赔偿，在发生死亡交通事故案件中，并无明确证据证实被保车辆属于无责，即使按照北部湾保险公司主张的30%责任，亦至少应当给予及时赔付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万元及部分商业三者险赔偿。但北部湾保险公司至今并无任何赔偿，为促进保险公司的积极理赔行为，给受害人及时弥补损失，引导保险公司积极畅通理赔，减少消极理赔等待应诉行为的发生，充分发挥诉讼费用的惩戒作用，故本案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当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北部湾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某、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崇信各项损失11万元；二、北部湾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某、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崇信各项损失402482元；三、驳回黄某、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崇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7元，由黄某、周某6、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崇信负担2032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负担8925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二、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10%内免责；三、上诉人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 各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主张外，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系后车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碰撞前车桂Ｎ×××××、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但经鉴定前车挂车反光标识不合格，事发时为凌晨、下雨，无路灯照明的漆黑路段，因前车反光标识不合格，后车难以判断两车距离，容易造成追尾事故的发生，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双方各承担50%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东恒公司已为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了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其与投保人购买的不计免赔有何不同，条款中未对此进一步解释，按照普通人理解已购买了不计免赔，即不受此条约束，故被上诉人东恒公司、黄某方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认定该条款无效，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主张超载实行10%绝对免赔本院不予采信。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一审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恒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