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公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公布村。法定代表人：任春梅，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格尔，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英，女，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海莉娅，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公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公布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凤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公布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凤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证据不足。1、李凤英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4、5月份为公布村村口加工定做铁艺门楼，2014年3月为公布村委会定做养老院内的铁艺门楼、铁艺大门、铁艺柱子、不锈钢旗杆等工程，但上述工程没有经过村集体民主议事程序，完全是原村主任杨平平的个人行为，村集体、村委会并不知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集体重大事项必须要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并经2/3以上通过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条款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该《欠条》完全是原村主任杨平平个人弄虚作假产生的，债务人应当为杨平平个人，鉴于早年村委会公章完全由村主任个人非法掌握，可以随意加盖，况且本案的证据是盖章在前，签字在后，不符合村委会关于使用公章的相关规定。本案是在李凤英与杨平平二人的串通下，将上述债务转移至公布村委会名下，损害了公布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而且关于养老院的资金，上级政府早已拨付下来，但被杨平平个人非法侵占，由于杨平平的违法行为，已被土默特左旗监察委员会立案审查，故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依法追加杨平平为被告进行审理。3、关于李凤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欠条》，表示幸福养老院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铁艺柱子共计8万元。可2014年，公布村幸福养老院的建设承包给了土默特左旗诚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联公司）施工，在2016年土默特左旗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第三方对幸福养老院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铁艺门楼和铁艺大门在诚联公司的承包施工范围，公布村委会并没有要求李凤英安装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铁艺柱子。而且审核报告中，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费用为20000元，而李凤英却主张为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铁艺柱子共计8万元，假使村委会之后要求安装铁艺柱子，那理所当然会要求诚联公司去安装，不可能一套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铁艺柱子分开制作、分开结算。所以，幸福养老院的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铁艺柱子应当由公布村委会与诚联公司结算，与其他人无关。4、经公布村委会调查后发现，土默特左旗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第三方对幸福养老院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中公布村委会与诚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而该工程开工时间也为2014年5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在该工程开工建设之前，该处还是一片空地。众所周知，安装大门是工程的后半部分，是在围墙建设完工之后才可以安装，不可能在工程开工之前就在一片空地上先行安装已经成型的大门。而在一审的陈述中，公布村委会表示2014年3月份，养老院的铁艺大门、铁艺门口就已经安装好了。《欠条》上，落款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4月8日。根据以上几个时间节点，不难发现，李凤英声称的公布村委会欠付养老院铁艺门楼及铁艺大门的债权是在公布村委会未决定修建幸福养老院之前形成的。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提交的证据与基本事实形成的时间不符。二、李凤英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的欠款，首先不考虑其真实性。李凤英诉称是在2014年4月8日结算的，至今已5年有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李凤英的起诉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根据公布村委会的调查了解，李凤英根本没有向公布村委会主张过上述款项。李凤英也没有举证说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只是提交了一份欠条，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而公布村委会并没有认可李凤英还款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李凤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凤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公布村委会主张该项目是村集体的重大事项以及要通过村民会议表决，与李凤英没有关系，李凤英也没有义务去了解该项目是否已经通过了村民会议，这无疑加重了李凤英的义务，而且公布村委会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程序上是非法的。针对公布村委会提到该项目是在其不知情的状态下订立的，本案定做铁艺门楼的主体是公布村委会，而不是前村委会主任杨平平，该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以支付承揽费用也应该是公布村委会作为主体去支付，而不是杨平平个人，追加杨平平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项目分别建在了公布村的村口以及养老院，李凤英按照约定已经完成了这个项目，公布村委会作为受益主体和合同主体，没有不付钱的道理。一审时公布村委会已经承认了这个章是村委会加盖的，是没有异议的，所以李凤英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权要求公布村委会支付相应的款项。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公布村委会最后一次支付是在17年的冬天，杨平平向李凤英支付了50000元的费用。而且李凤英已经出具了收据，财务有账。所以诉讼时效是不存在超过的情形。另根据交易习惯，李凤英不可能不催要费用。当时出具的收据是也是给了公布村委会，村委会有这个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定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的规定，公布村委会拒不提交其控制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李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公布村委会给付李凤英加工定做铁艺门楼（2个）、铁艺大门、铁艺柱子、旗杆工料费共计16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4月份，李凤英为公布村委会所在地村口加工定做铁艺门楼，并于当年农历四月完工，公布村委会验收后一直使用至今。2014年3月，李凤英再次为公布村委会定做了幸福养老院内的铁艺门楼、铁艺大门、铁艺柱子、不锈钢旗杆等工程，于当月完工并验收使用。2014年4月8日，经双方结算，公布村委会给李凤英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凤英现金252000元，其中村口门楼两个170000元，敬老院铁艺门楼、铁艺大门、铁艺柱子80000元，不锈钢旗杆2000元，总计252000元”，欠款单位为公布村委会并加盖公章。经办人为时任村委会主任杨平平。上述工程完工后，截止2017年12月底，公布村委会陆续给付李凤英90000元，尚欠162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李凤英为公布村委会所在地定制铁艺门楼及幸福养老院定制铁艺门楼等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公布村委会给李凤英出具工程款欠条并加盖公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李凤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布村委会以工程未经过村集体民主议事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法》关于村集体重大事项必须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并经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应为无效行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李凤英诉称公布村委会在2017年12月底给付李凤英部分欠款后，李凤英多次向公布村委会催要剩余欠款，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由，公布村委会以李凤英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被告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公布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李凤英工程欠款16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二审中，公布村委会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了一组证据：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大岱区域服务中心公布村幸福养老院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公布村幸福养老院安装的铁艺门楼、铁艺大门、铁艺柱子，由土默特左旗诚联建筑公司承包建设，与李凤英无关。李凤英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李凤英承包铁艺工程，对施工主体不知情。且公布村委会和土默特左旗诚联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5月1日，在公布村委会给李凤英出具欠条日期后，可以认定承揽合同项目已完工。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且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凤英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欠条》载明了承揽的内容及相应价款，其上加盖公布村委会的印章，并由时任村委会主任杨平平签字，应认定为杨平平代表公布村委会履行的职务行为，且该行为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公布村委会承担。诉讼中，公布村委会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公布村委会向李凤英支付欠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李凤英可以随时要求公布村委会支付价款，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公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土默特左旗善岱镇公布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伏 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