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刑终37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照浩，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股东，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犯诈骗罪于2010年11月9日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1年1月15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谢志强，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曾庆汛，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股东，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照浩、曾庆汛犯串通投标罪、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2071刑初29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照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上诉状，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串通投标事实2013年，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等人为股东的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拯绿公司）和刘某、王某1（均另案处理）为取得中山市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经商议后由广东拯绿公司和刘某实际控制的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能公司）共同出资占股的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参与竞标。随后，被告人曾庆汛任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提供技术资料用于设置招投标条件、审核投标文件，并代表该公司“竞标”；王某1负责找大涌镇与其关系密切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沟通协调，为城建公司“量身定制”招标文件；刘某负责安排另外两家公司参与围标，并安排他人统一制作三家投标公司的投标文件；被告人黄照浩负责协助被告人曾庆汛，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使得城建公司成功中标该BOT项目。二、污染环境事实城建公司取得上述BOT项目后组建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以下简称垃圾分类中心），并于2014年9月开始营运。经营过程中，拯绿公司作为城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城建公司垃圾处理业务及资金运转，先后任命被告人曾庆汛和黄某1为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命苏某、黄勇2（均另案处理）为城建公司垃圾分类中心的正、副厂长，由刘某任城建公司监事。该公司在经营垃圾分类中心的过程中，由于投产资金不足，垃圾处理的设备、技术等方面存在问题，加上运送到场的垃圾违约掺杂非生活垃圾，导致垃圾分类中心的产能无法达到要求，造成未经处理的垃圾开始大量堆积。2014年底，经拯绿公司董事会决议，黄某1、苏某、刘某先后雇请他人将大部分无法处理的垃圾非法外运填埋。2018年2月，由于仍有大量垃圾无法及时处理或者外运，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内部已无法容纳更多垃圾。黄某1、苏某向拯绿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等人）多次汇报厂区垃圾堆积情况后，董事会一致同意将厂区后面地块临时用作堆放垃圾，并由刘某负责与大涌镇政府方面人员协调。后在被告人黄照浩的指挥下，城建公司安排人员将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的土地平整后用于露天堆放垃圾，未进行有效的防渗滤措施。经测算，垃圾分类中心内部及周边现场堆放固体废物占地面积5274平方米（折合7.91亩），至案发前共堆放固体废物20093.51吨，厂区内现暂存的渗滤液约有3000吨，造成的环境损害主要是中心厂区外堆放的固体废物造成的堆放区域土壤环境污染。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城建公司污染环境造成损失数额总计为人民币605.24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3.93万元，环境恢复费用人民币520.53万元，事务性费用人民币70.78万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照浩、曾庆汛无视国家法律，在城建公司污染环境犯罪中负有其他直接责任，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曾庆汛、黄照浩在城建公司串通投标犯罪中负有直接责任，其中曾庆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黄照浩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黄照浩、曾庆汛在判决宣告前犯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黄照浩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参与现场指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曾庆汛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照浩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照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曾庆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诉人黄照浩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黄某1、苏某的供述及余某的证言证实黄照浩在2018年春节期间到中山协助黄某1平整土地及堆放垃圾前，城建公司已在厂区后面空地推诿垃圾。黄照浩在听取黄某1的汇报后确信为政府配合履行BOT合同的行为，政府同意暂时提供土地存放垃圾，可以缓解外运垃圾的资金压力，集中资金解决机器设备的投入。只要机器设备到位了，积存的垃圾是可以迅速解决的，而且拯绿公司持续的资金投入也可确认其董事会成员对垃圾堆放问题的重视，并期望得到解决，并不存在放任不管的主观心态。二、黄某1、苏某、黄某2的供述前后矛盾，他们作为城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现场指挥却让黄照浩操作，除非有城建公司管理人员的授权，否则根本不符合常理，因此，没有拯绿公司授权或委派的黄照浩所参与的现场行为仅能认定为协助城建公司进行垃圾堆放的一般辅助性行为。黄照浩提供的铺油布垫底、挖渠引导污水回厂区处理的建议对防止环境污染进一步损害应当是有益的，且仅参与初期3000吨垃圾的堆放，其他17000吨由城建公司自行堆放，该17000吨垃圾堆放行为不应强加给黄照浩。产生污染损害结果并非是单纯的临时性垃圾堆放行为造成，最根本原因是城建公司后续的垃圾堆放没有采取相应防止污染措施及故意改动管道直接排污行为。故如果最终认定拯绿公司股东对城建公司污染环境罪承担责任，黄照浩在共同犯罪中也仅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三、参与围标的张某1、张某2、吕某指认刘某负责城建公司的串标操作并收到刘某给付的好处费；王某1仅指认黄照浩、曾庆汛与刘某对接投标事项，没法证实他们对串通投标形成合意；曾庆汛指认黄照浩仅协助参加城建公司的正常投标；黄照浩供述仅为接送曾庆汛等跑腿工作，没有证据证实黄照浩参加投标讨论或其他工作。拯绿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证实2015年5月23日才任命为董事会成员，此前黄照浩对拯绿公司没有管理决策权，也不是城建公司的股东，没有证据证实黄照浩得到拯绿公司或城建公司的授权。没有证据证明拯绿公司以集体意志由刘某以串通投标方式获得BOT项目，刘某作为该项目的最大受益者，才是推动串通投标的领导者、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串通投标的全部罪责。综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照浩有参与串通投标的主客观故意，应当宣告黄照浩串通投标罪不成立。四、黄照浩的行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即使最终认定黄照浩承担污染环境的罪责，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黄照浩参与现场指挥堆放垃圾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距离黄照浩诈骗罪刑罚执行完毕已超过五年，依法不构成累犯。五、作为BOT合同的履行主体，政府部分领导的不作为也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黄照浩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综合评判如下：一、刘某证实商谈设置招标条件时，包括曾庆汛、黄照浩在内的拯绿公司的主要股东都在场，做好标书后交给曾庆汛和黄照浩审核，黄照浩还代表一家公司参与投标。王某1证实曾庆汛、刘某、黄照浩负责BOT招投标工作，曾庆汛、黄照浩经常来中山与刘某及大涌镇政府沟通，李某、黄照浩、曾庆汛及刘某在公司或夏洋新村或大涌镇政府商量细节，也商量过招投标的事情。王某2证实城建公司指派曾庆汛、黄照浩、刘某负责BOT项目的招投标。曾庆汛供述黄照浩在城建公司协助其工作。结合张某3、张某1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足以认定黄照浩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符合串通投标的犯罪构成，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余某证实黄照浩提出将垃圾暂时堆放在厂房后面的地块上，待垃圾燃烧棒研制成功后再将部分垃圾移走。蒲某证实黄照浩在现场指挥钩机进行垃圾堆放工作。黄某1证实2018年2月，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空地开始堆放垃圾，所使用的油布是其与黄照浩购买的，因黄照浩是资金的主要筹集方，拯绿公司派他来现场指导和监管施工，指导如何平整空地、防止污水渗漏等工作。苏某证实在垃圾尚未堆放时黄照浩就在现场指导垃圾堆放。黄某2证实黄照浩决定在中心厂区后面露天堆放垃圾，具体是在黄照浩的指导下联系施工队到场处理。黄照浩供述与黄某1商量如何平整空地、挖渠和铺油布，还购买了油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黄照浩是本案污染环境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照浩作为股东，又在现场指挥，明显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而不是黄照浩所说的对部分负责。即使政府相关人员同意临时垃圾堆放，也应当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防止垃圾污染环境，而黄照浩等人却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污染环境的发生，从此意义上黄照浩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照浩与原审被告人曾庆汛无视国家法律，在城建公司污染环境犯罪中负有其他直接责任，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黄照浩与原审被告人曾庆汛在城建公司串通投标犯罪中负有直接责任，其中原审被告人曾庆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黄照浩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上诉人黄照浩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参与现场指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曾庆汛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黄照浩与原审被告人曾庆汛在判决宣告前犯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黄照浩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黄照浩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以劲审判员  裴 涛审判员  梁凌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