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9961。 法定代表人：孙亚芬，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铭基，公司总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刚，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眉县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6071270243X。 法定代表人：任晓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强，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6MA6X92897Q。 法定代表人：周小军，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铭鑫公司）、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尚境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境温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铭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眉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1）被上诉人三力公司立即支付亚铭鑫公司工程款6677890.98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844261.20元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3833629.78元工程款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2）被上诉人尚境温泉酒店对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义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工程款项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认定“WNI-1.O-Q锅炉系原告采购，未提货安装，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错误，该锅炉款94340元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应当清偿。二、一审认定“施工签证3、4、5、7、8、9、11、12、13、14、15、16、18、19、20、21、23、24项所涉及的拆改、调整和锅炉二次搬运费，没有证据证明是三力公司造成”错误，该两笔293735.49元和30000元支出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三、一审认定“供冷（热）水总管网改造工程的签证单上任某某签字不具有结算效力，399572.34元不应计算在涉案工程款中”错误，供冷（热）水总管网改造工程上诉人施工事实客观存在，任某某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客观存在，399572.34元作为工程款结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四、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五、三力公司与尚境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力公司辩称，对于工程变更部分三力公司没有看到资料，如果对原合同变更工程价款就要变少，必须经过鉴定才能确定价款。关于工程变更亚铭鑫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锅炉没有经过行政部门许可安装责任在亚铭鑫公司，这部分责任应由其承担。合同虽然约定了利息，但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请求驳回亚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尚境温泉辩称，一审判决尚境温泉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案涉工程没有竣工图且带病运行，请求驳回亚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眉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亚铭鑫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亚铭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亚铭鑫公司未能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导致上诉人三力公司无法对已完工程进行验收和决算，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以被上诉人不同意为由不予支持，并且原审认为上诉人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时未向上诉人释明，属程序违法。原审推定被上诉人亚铭鑫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施工图纸，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对于增加工程量部分亚铭鑫公司仅提供了签证，没有提供图纸，且签证没有时间，原审认定该部分已经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亚铭鑫公司未能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法定义务，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亚铭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待被上诉人完善手续，履行移交竣工资料义务后进行结算。 亚铭鑫公司辩称，1、所有工程都是完工后三力公司项目负责人任某某签字的。2、签订合同的中央空调部分工程干完后，后期的配套工程由双方工作人员县城监督下做了价格确认，对三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3、工程2017年5月26日双方进行了竣工移交，已完全交付了竣工资料，有双方的竣工移交单佐证。工程施工图纸亚铭鑫公司在施工前以及提交竣工资料时已提交，图纸上有项目经理任某某签字。4、一审认定的13个项目都是2016年8月把中央空调工程干完之后，由于布局等改变，是图纸以外的项目。5、二次锅炉搬运费，亚铭鑫公司不具备这方面能力，任某某让找专业人员搬运，3万元费用应由三力公司承担。锅炉是根据三力公司提供的参数，由亚铭鑫公司订货并垫付了资金，现在还在锅炉厂放着，无法安装的原因是三力公司没有办理批准手续。6、工程在2018年7月20日保修期满时亚铭鑫公司和三力公司又进行一个验收，双方再次确认在保修期内工程是合格的。至今为止某某已使用3年时间，从未提到质量问题。尚境温泉从2016年营业至今未向亚铭鑫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任某某作为三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形成表见代理，其签字具有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三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尚境温泉辩称，同意三力公司上诉意见。 亚铭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三力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金7022890.98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三力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费21060元。3、判令被告尚境温泉就被告三力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给被告（反诉原告）三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立即交付所有空调、供暖、管道等涉案工程所供设备及材料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生产厂家许可证、施工图纸一式四份；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因违约及质量问题给被告（反诉原告）三力公司造成的损失330万元；3、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按施工图纸和预算清单范围内的空调工程、新风及排风（烟）工程和与之配套的电器控制工程的要求、设备的采购、制作、安装、全部工序及工种、系统调试至交付使用的全部内容。工程总价：工程承包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工程设备、制作安装达到正常使用，工程总价690万元，不含税。（若由于甲方作重大修改产生的变更，双方另行协商）。工期为：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总工期50天。保修期从使用之日起为12个月，即一个制冷期和一个制热期。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全幢楼工程全部完成，机房设备开机运行起来一周内付2000000元。……。质保金345000元经过一个制冷期和一个制热期满后一周内无息付款。制热设备安装价格另定。……。双方责任：甲方（三力公司）责任：1）对乙方（亚铭鑫公司）实施工程全过程监督管理，甲方派驻工地监理行使合同约定权利，履行合同约定职责，负责办理工程进度、质量、监督、隐蔽工程验收及工程较大变更签证手续。……4）及时按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项。5）在保修期内，若由于甲方使用不当或自身原因造成损坏的，乙方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应由甲方承担。乙方（亚铭鑫公司）责任：乙方提供正式图纸一式四份，经甲方签字同意后，严格按图纸、规范编制符合现场实际的切实可行的施工进度计划，并坚持三落实（人员、计划、材料），按节点完成整体工程，不得拖延。2）乙方所供材料和设备，必须按图纸要求的参数采购优质产品，不得任意更换，更不得以次充好，保证整体工程达到优良。乙方每次进料，必须随料附上必要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可能的工厂生产许可等证明文件报送甲方，经甲方现场认可验收后方可使用。……。违约责任：……3）若甲方到付款期不能付款，每超过一天，按总价的5‰罚金追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对变更或增加的33项工程进行了施工（1、2016年11月2日原告给被告三力公司的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已于2016年8月20日全部完工，大楼空调循环水管道也同时进行试压、保温。为避免管道氧化，管道内已充满了水。由于温度已低于零度，若不进行“吹水”，将会造成不可估计的损失。经测算，特申请“吹水”人工、辅料、机械费捌万元，请批准为盼。2016年12月5日尚境温泉项目部任某某签字，注明：经双方协商支付五万元整。2、锅炉房及换热站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938601.2元。3、电气控制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53179.08元。4、变更签证1·一层新增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08245.79元。5、变更签证2·二三层新增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25845.01元。6、变更签证3·一层会议室拆除已保温风管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824.14元。7、变更签证4·负一层下垂管拆除移位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78387.03元。8、变更签证5·一层会议室调整风口位置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8219.22元。9、变更签证6·卫生间等位置增加排气扇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8879.95元。10、变更签证7·负一层更衣室风管拆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957.5元。11、变更签证8·负一层洗浴间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8566.13元。12、变更签证9·二层电梯厅风管拆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931.87元。13、变更签证11·负一层接待大厅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279.36元。14、变更签证12·负一层男浴室第一次拆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9951.61元。15、变更签证13·负一层男浴室第二次拆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5722.39元。16、变更签证14·地下**出风口改为侧出风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55181.08元。17、变更签证15·负一层水疗间风口调整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047.59元。18、变更签证16·一层厨房排烟风管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201.06元。19变更签证17·一层西大厅因装修要求将风口修改位置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409.81元。20、变更签证18·一层大厅前台新风拆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4081.38元。21、变更签证19·一层厨房新风管道修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598.13元。22、变更签证20·地下**大池管道修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43465.9元。23、变更签证21·二层西休闲间外走廊风管移位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7513.53元。24、变更签证22·一层宴会厅、二层会议室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7700.8元。任某某签字注明：装修改造。25、变更签证23·一层南自助餐厅增加排气扇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3073.3元。26、变更签证24·锅炉房排风机移位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8734.27元。27、变更签证25·地下室零星改造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53186.06元。任某某签字注明：奇艺装饰改造部分。28、变更签证26·地下****中厅增加检修口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30433.37元。29、变更签证27·整修装修损坏空调水管、风管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2055.48元。任某某签字注明：扣除韩宇装饰、奇艺装饰工程款。30、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八层任晓林宅多联机中央空调实价表,载明工程总价为69841元，2016年9月25日尚境温泉项目部任某某签字，注明：经协商议支付65000元。31、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园区供冷（热）水、大楼地区供冷（热）水总管网改造工程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399572.34元。任某某签字注明：工程量属实。受董事长委托于2018年6月20日--7月20日监督此工程。后附催款通知一份，载明：工程已于2018年7月20日完成，经工程部赵双军工程师等人接收投入使用。任某某签字注明：收到；工程量签收单四份，赵双军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32、二次搬运锅炉、承压罐等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30000元。33、大楼内原赵阳等队伍施工的给水、供热管道保温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02046元。工作联系单及工程概（预）算书均有项目部任某某签字确认。 原告所施工的电源、电缆、桥架安装工程和室内供热管网保温项目随供热系统投入使用，于2017年5月26日竣工移交。。地下**机房内供热供水、供电管网系统于2017年5月27日竣工移交，并载明：该系统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5月26日投入使用。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于2017年7月10日移交，并载明：该系统于2016年8月25日竣工，2017年7月3开机制冷供冷。二台真空锅炉工程于2018年1月21日竣工移交，并载明：该于2017年3月1日主机、辅机安装完成，于2018年元月19日点炉成功，投入使用。以上工程竣工移交单均有原告方签名、盖印，被告三力公司的员工任某某也签名确认。2018年7月20日的工程项目验收表，注明检验结果均为：合格或正常，工程项目验收表上有原告方签名、盖印，被告三力公司的员工赵双军签名确认。 2018年7月26日原告给被告三力公司的决算报告、催款通知：载明：原告将尚境温泉酒店园区供冷（热）水及大楼低区供冷（热）水管网泵站完善改造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完成，经三力公司工程部赵双军工程师等人接收投入使用。在施工期间，三力公司派出了任某某副经理和赵双军工程师监督协调，经赵双军详细统计，新增加的工程量已签字确认，请尽快给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两年来，原告没有收到被告三力公司分文工程款。附决算书和工程量清单，任某某签字，注明：收到。 2018年11月1日被告三力公司给原告发函说原告所施工工程质量有问题，原告当即回函，但被告没有反馈工程存在质量或者维修的事项，及该工程移交、使用后的情况。 涉案锅炉房及换热站工程概（预）算书中锅炉WNI-1.O-Q一台,原告给销售方支付了价款94340元，未提货安装。 2019年3月27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察，经原被告对现场勘察结果的汇总，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项目中个别地方存在瑕疵。 又查，被告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任晓林，2018年12月20日曾变更为任义涛，2019年4月30日又变更为任晓林。任某某系任晓林之弟，原系三力公司职工、尚境温泉工程项目负责人。 审理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院重点审查了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1、关于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之间签订的《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和增加工程的效力问题。庭审中，被告方认为由于原告没有设计资质，导致工程质量无法保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被告三力公司又辩称原告以总价承包的方式对被告三力公司拥有的尚境温泉酒店大楼的中央空调工程进行全面设计并施工，这一辩称足以证明被告三力公司认可原告有资质，才将设计与施工承包给原告。经审查原告的经营范围是：电子设备工程、暖通、中央空调、给排水工程、电气动力机械的设计、安装；……水、电、暖工程的设计、安装及施工。根据被告的辩称及原告的经营范围，可见原告具有涉案工程的的设计和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签订的《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和增加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2、关于被告三力公司申请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1）关于工程质量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9条规定：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有异议，已竣工验收或已竣工未验收但实际投入使用的工程，其质量争议按该工程保修执行。被告辩称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施工的所有工程被告已实际使用，其申请违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被告三力公司申请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根据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签订的《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中央空调工程总价为690万元，不含税（若由于甲方作重大修改产生的变更，双方另行协商）。涉案的其他签证均有被告三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某某签字，部分签证中任某某还作了注明，且任某某系法定代表人任晓林之弟。被告辩解任某某只是工程协调人员，不是工程项目负责人，公司没有授权任某某签字。任某某在谈话中认可其系三力公司职工，在涉案工程中系项目经理。合同约定对亚铭鑫公司实施工程全过程监督管理，三力公司派驻工地监理行使合同约定权利，履行合同约定职责，负责办理工程进度、质量、监督、隐蔽工程验收及工程较大变更签证手续。原告有理由相信任某某的行为是代表三力公司，被告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认定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对增加的签证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其申请违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3、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审理中，被告三力公司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对此三力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20日中央空调现场查验登记单，但该现场查验登记单的抬头为“中央空调维修情况如下”，说明已维修；还提供了23张照片，对于该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地点也无法反应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被告三力公司的该辩解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经现场勘察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项目中个别地方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整体工程质量，属于维修问题，维修后所产生的费用，可另行解决。 4、关于已付原告工程款金额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三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告认可已付工程款金额为5000000元，被告三力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金额为5010900元，原告不认可被告三力公司垫付款10900元，被告三力公司也未在法庭规定期限补充证据加以证明，故确定涉案工程已付款为5000000元。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签订的《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价包干，工程总价690万元。其他增加、拆改、调整工程项目价款合计为5122890.38元，但其中WNI-1.O-Q锅炉一台,原告给销售方支付了价款94340元，此锅炉系原告采购，未提货安装，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因原告所施工的中央空调系统和锅炉房及换热站系统均由原告设计并施工，由于此两项工程款在中央空调系统合同和锅炉房及换热站工程概（预）算书中对价款已确定，对于施工中拆改和调整（签证3、4、5、7、8、9、11、12、13、14、15、16、18、19、20、21、23、24）所产生的费用293735.49元及锅炉二次搬运费30000元，虽然签证均有任某某的签字，但原告没有证据能证明拆改、调整和锅炉二次搬运是被告三力公司的行为造成的，也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园区供冷（热）水、大楼地区供冷（热）水总管网改造工程造价为399572.34元，于2018年7月20日完成并交付投入使用，任某某在签证单上注明：工程量属实。受董事长委托于2018年6月20日--7月20日监督此工程，任某某在本院调查时表明于2018年1月12日已从被告三力公司离职，根据其在签证单上的注明，也只是监督此工程，并无结算的权利，此项工程款因任某某签字只证明工程量，不能证明结算了工程款，此项工程款亦不应计算在涉案工程款中，故签证工程款确定为4305243.27元。审理中，被告三力公司认为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没有竣工验收，原告虽然提供了被告三力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工程竣工移交单、安装工程项目验收表、和工程验收检查记录表，但不符合工程竣工验收的要求，付款条件不成熟。而被告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将涉案工程擅自使用是不争的案件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审理中原告主张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是法定孳息，故原告主张被告三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但是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有明确规定，即“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是6900000元固定价，已付5000000元，剩余的1900000元中包括工程款1555000元、质保金为345000元。此工程于2016年8月25日竣工，原告请求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若甲方到付款期不能付款，每超过一天，按总价的5‰罚金追付给乙方，其约定过高，被告亦有异议，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没有提供造成其损失的证据，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同约定保修期从使用之日起为12个月，质保金经过一个制冷期和一个制热期满后一周内无息付款，该系统于2016年8月25日竣工，2017年7月3日开机制冷供冷，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三力公司应于2018年7月10日前给原告支付质保金，但其未支付，故质保金的利息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因质保金未约定利息，故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签证工程款4305243.27元，因签证工程关于付款期限、利息无约定，故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真空锅炉工程价款包含在锅炉房及换热站工程概（预）算的2844261.2元（2938601.2元-94340元）中，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是系统工程价款，无法分离，该工程于2018年1月21日竣工移交，故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剩余的1460982.07元工程款，因工程均在2017年6月1日前竣工，故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 5、关于保全费和保险费承担的问题。原告为了确保判决生效后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原告为了给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被告辩称工程没有决算，保全是不当的，保全费用不是必要产生的。合议庭认为原告为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要求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期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申请保全是为了确保判决生效后的执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 6、关于原告是否给被告交付涉案图纸及所供设备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生产厂家许可证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原告）提供正式图纸一式四份，经甲方(被告三力公司）签字同意后，严格按图纸、规范编制符合现场实际的切实可行的施工进度计划，并坚持三落实（人员、计划、材料），按节点完成整体工程，不得拖延。在审理中，被告不认可图纸的真实性，称图纸在证据交换之前没有见过，图纸不是正式设计院的图纸，图纸上没有设计单位、设计人，且图纸模糊，关于主要设备使用材料等均无法识别，无法用这个图纸进行验收，说明从设计到施工都是盲目进行的。根据原告所施工现状可见原告已给被告三力公司提供了四份正式图纸，且是经过被告三力公司签字同意后施工，若被告没有见到图纸，原告在被告工地怎么能长时间大量的施工，被告的辩称违背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关于原告给被告是否提供了所供设备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生产厂家许可等问题。合同约定原告所提供材料及设备，……。原告每次进料，必须随料附上必要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可能的工厂生产许可等证明文件报送被告三力公司，经被告三力公司现场认可验收后方可使用。根据合同的约定和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原告已给被告三力公司交付涉案图纸及所供设备的检验报告、合格证及生产厂家许可证，故被告三力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 7、关于原告是否延误工期及违约的问题。2016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三力公司所签订的《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50天（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6月3日），从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反映，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存在变更增加、改造工程等情形，故导致《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延误，是否是原告单方的责任，无证据证明。故被告三力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和延期交工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8、关于被告三力公司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给被告三力公司造成330万元损失的问题。因被告三力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330万元损失的相关证据。故被告三力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和延期交工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9、关于被告三力公司与被告尚境温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尚境温泉是原告施工工程成果的实际享有人，并且被告三力公司与被告尚境温泉人格混同，依法应当对原告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三力公司与被告尚境温泉人格混同，即：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情形，且有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酒店产权均登记在被告三力公司名下，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尚境温泉对被告三力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10、关于被告三力公司变更反诉请求诉讼费的缴纳金额问题。被告三力公司原反诉金额为1100万元，反诉费缴纳了43900元。庭审时被告三力公司将反诉金额为变更为330万元，故其反诉费应缴纳16600元，对于多缴纳的反诉费27300元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5860243.27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015982.07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2844261.20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以上款项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345000元及利息（以3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三、驳回原告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0960元，原告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00，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86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6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多缴纳的反诉费27300予以退还。 二审审理期间，亚铭鑫公司提交一份锅炉订货价单。证明案涉争议锅炉是亚铭鑫公司代三力公司订货，三台锅炉价格已由三力公司确认。三力公司认为未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不知情，对真实性有异议。尚境温泉认为该证据证明内容与其无关，同意三力公司质证意见。因该锅炉订货价单系原件，审核时间年份虽有改动，但证据内容与任某某向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内容一致，且与本案有关联，对该锅炉订货价单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亚铭鑫公司上诉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亚铭鑫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案涉一台锅炉采购款、18项签证工程项目价款及锅炉二次搬运费、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园区供冷（热）水、大楼地区供冷（热）水总管网改造工程造价款，以上共计817647.83元工程款未予支持错误。据已查明事实，亚铭鑫公司支付WNI-1.O-Q锅炉一台价款94340元，因该锅炉亚铭鑫公司购买后尚未提货安装，而所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该锅炉购置款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亚铭鑫公司设计施工的中央空调系统和锅炉房及换热站系统工程的工程价款，双方在中央空调系统合同和锅炉房及换热站工程概（预）算书中已确定，对于施工中拆改和调整所涉及的签证项目中，一审判决对于变更签证上明确记载系因装修改造产生的项目价款予以支持，其他签证项目（签证3、4、5、7、8、9、11、12、13、14、15、16、18、19、20、21、23、24）所产生的费用293735.49元及锅炉二次搬运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签证上有任某某的签字，但亚铭鑫公司未能证明拆改、调整和锅炉二次搬运是被告三力公司的原因造成，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并无不当；任某某在其离职之前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园区供冷（热）水、大楼地区供冷（热）水总管网改造工程交付使用时任某某已从三力公司离职，其在该工程概（预）算书上签字注明“工程量属实。受董事长委托于2018年6月20日--7月20日监督此工程”，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内容表明任某某仅监督工程实施，并无结算权利，任某某对工程量的确认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对其主张的相应工程价款399572.34元不计算在案涉工程款中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签证工程价款为4305243.27元，证据较为充分，亚铭鑫公司主张上述817647.83元工程款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任某某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结合其谈话笔录中关于“只有中央空调有合同，其他都是变更或增加的工程，没有合同，只有签证。工程概（预）算均系其签字确认（项目价款的确认都是经过董事长同意）”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亚铭鑫公司与三力公司对增加的签证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证据较为充分，三力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问题。双方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每超过一天按总价的5‰罚金支付，因约定过高三力公司提出异议，亚铭鑫公司没有提供造成其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无不当；双方对于签证工程欠付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亚铭鑫公司上诉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境温泉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亚铭鑫公司认为尚境温泉与三力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务或财产混同情形，亚铭鑫公司主张尚境温泉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亚铭鑫公司已向三力公司交付涉案图纸等，有合同、图纸及任某某证言等为凭，证据较为充分。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三力公司主张亚铭鑫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导致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程序问题。三力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因双方在《陕西宝鸡太白山尚境温泉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对于增加的签证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对三力公司的申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 综上，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0元，由上诉人陕西亚铭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960元，上诉人宝鸡市三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黄伟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