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贠娟芬，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建峰，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亚嵩，女，汉族。原审被告：陈先荣，男，汉族。上诉人贠娟芬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嵩、原审被告陈先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再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贠娟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再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王亚嵩的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贠娟芬在河南中浩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担保公司）理财金额380万元，支理财金额370万元，理财金额余额10万元，利息853548.55元，补发利息43451.67元”。原审裁定成立的基础就是贠娟芬向中浩担保公司投资理财金额380万元的成立，没有该项事实的成立，随后的原审法院认为就不正确。第一，贠娟芬从未有过如此高额的收入，没有投资380万元的实力；第二，贠娟芬从未和中浩担保公司签订过任何形式的理财合同等书面投资文件，没有380万元的书面投资证据；第三，380万元的投资不是小数，必然通过银行进行交易，贠娟芬本人的银行账户没有这种交易记录，中浩担保公司的银行账户没有这种记录，中浩担保公司包括陈先荣在内的所有员工没有和贠娟芬之间存在这种记录；第四、支付理财金额370万元，领取利息近90万元，本息合计交易金额460万元。并且进账金额380万元，出账金额460万元，如此庞大的金额却没有交易记录，不合常理。案件审理的基础就是真实事实，在没有任何交易事实的情况下，仅凭担保公司内部记账就作出认定，必然会导致结果错误。二、即使陈先荣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1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陈先荣即使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但与贠娟芬之间基于借贷的真实意思形成的个人借贷债务，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仍应受法律保护。陈先荣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787057700元，在37亿余元的犯罪金额中增加或者减少25万元，对其刑事量刑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将个人借贷25万元混同在刑事犯罪金额后，却可以逃避25万元的民事还款义务。这才是陈先荣为何要将民间借款混同在刑事犯罪的目的，这才能够解释为何会出现仅有公司账目记载却无任何交易记录的情况。三、原审对上诉人的原审质证和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叙述不明说理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能够证明与陈先荣夫妻之间的个人借贷成立，包括借条原件、借款凭证、付息凭证、这些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借款关系成立证据链，陈先荣个人在原审庭审时也对借款事实表示认可，只是以暂时无力偿还为由推脱还款，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与王亚嵩提供的新证据不存在冲突。而对此，原审法院却说理、阐述不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亚嵩辩称，这不是民间借贷,答辩人夫妻工资相对比较高,不做生意也都够花,不需要借钱。陈先荣和贠娟芬的丈夫是战友及老乡关系，现在贠娟芬说不是理财，有点牵强。他们战友之间的聚会活动较多，贠娟芬把钱放入中浩担保公司做理财，并且贠娟芬每月理财的收益由公司直接打到个人账户，而不是陈先荣向其支付利息，至于投资理财的金额答辩人不是当事人，其和陈先荣之间的情况答辩人不清楚，开封市公安局提供的审计报告中足以证明本案是理财而不是民间借贷，答辩人夫妻没有还款义务。陈先荣也因此被判刑承担了法律责任。贠娟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先荣、王亚嵩偿还贠娟芬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贠娟芬与陈先荣系朋友关系，陈先荣与王亚嵩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开始贠娟芬陆续向陈先荣出借60万元。2014年10月8日，陈先荣向贠娟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贠娟芬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后陈先荣陆续归还贠娟芬借款35万元，并按约定的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贠娟芬为要求剩余借款25万元及利息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陈先荣向贠娟芬借款60万元，贠娟芬依约向其提供了借款60万元，双方之间即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对返还期限并无约定，出借人贠娟芬随时可以请求返还。现贠娟芬请求陈先荣返还借款，但陈先荣未予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贠娟芬要求陈先荣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5万元及自起诉的2016年6月7日起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王亚嵩与陈先荣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王亚嵩应对陈先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陈先荣、王亚嵩提出本案涉案款项是理财款，并非个人借款，因此贠娟芬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的抗辩理由，对此陈先荣、王亚嵩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陈先荣、王亚嵩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判决：一、陈先荣、王亚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贠娟芬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的2016年6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二、驳回贠娟芬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亚嵩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贠娟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贠娟芬与陈先荣系朋友关系，陈先荣与王亚嵩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开始，陈先荣陆续向贠娟芬借款，期间偿还部分借款并支付利息。2014年10月8日，经双方算账后，陈先荣向贠娟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贠娟芬现金陆拾万元整。后陈先荣陆续归还贠娟芬借款35万元。2015年9月24日，开封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对中浩担保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2018年1月4日，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0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陈先荣有期徒刑9年，该判决认定陈先荣应对以中浩担保公司名义吸收存款总金额承担责任，陈先荣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78705.77万元。认定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依据，是宋城会计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附表。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宋城会计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附《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显示，贠娟芬理财金额380万元，支理财金额370万元，理财金额余额10万元，利息853548.55元，补发利息43451.67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陈先荣虽以个人名义向贠娟芬出具60万元借条，但《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显示贠娟芬理财金额为380万元，此金额远远高于陈先荣向贠娟芬出具借条载明的60万元，且该380万元已被计入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陈先荣也因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60万元应认定为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不应认定为陈先荣与贠娟芬之间的民间借贷。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就该60万元的纠纷属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应予纠正。贠娟芬与陈先荣之间的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贠娟芬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以参与人明知为构成要件，故贠娟芬提出的其不知陈先荣开担保公司，其也不是在中浩担保公司投资理财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裁定：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贠娟芬起诉。二审中，贠娟芬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贠娟芬所出借的款项支付给了陈先荣，陈先荣也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但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陈先荣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认定陈先荣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378705.77万元，该案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显示贠娟芬理财金额为380万元，本案借款已计入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因本案所涉款项已被认定为陈先荣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故贠娟芬与陈先荣之间的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对贠娟芬的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