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再36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华，男，汉族，1958年3月21日出生，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颐，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清，男，汉族，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雪，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无棣县。 法定代表人：郭文和，总经理。 原审被告：袁立萍，女，汉族，1960年1月29日出生，住无棣县。 再审上诉人张云华与再审被上诉人李月清、再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无棣商业集团）、原审被告袁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鲁1623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云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鲁16民申36号民事裁定，指令无棣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无棣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鲁1623民再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颐、袁丽霞，再审被上诉人李月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雪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上诉人无棣商业集团、原审被告袁立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人李月清对张云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无棣商业集团共同偿还李月清款项322,681元及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张云华与李月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就涉案款项对李月清不负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张云华为李月清出具借条及偿还利息的行为系代集团公司行使，在集团公司对张云华的行为进行追认的前提下，涉案款项的责任主体只能是无棣商业集团，原审法院判决张云华与无棣商业集团就涉案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二、李月清就涉案款项法律保护范围内的权益已受偿完毕，其无剩余合法权益可主张。李月清于2014年11月15日书写的说明及张云华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无棣商业集团的账页、借入李月清款明细表均能证实，涉案款项并非一次性出借，而是由2007年的两笔款项经复利计算累计而来，根据无棣商业集团的账册记载，截至2018年10月20日左右，李月清已从无棣商业集团领取款项高达72153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李月清的合法权益已得到保障，就涉案款项而言，其无合法权益可主张，更无权向张云华主张。原审法院在认可涉案款项并非一次性出借的前提下，无视借条出具日期2012年2月1日前李月清从无棣商业集团领取款项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月清对张云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李月清辩称，一、张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云华与李月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的事项均是张云华与李月清办理，后据了解实际用款人为无棣商业集团。李月清与张云华之间存在多次民间借贷关系，张云华在上诉状陈述的李月清领取的721530.9元大部分与本案无关，张云华有意混淆事实。二、李月清不服一审判决，但无力支付上诉费被按撤回上诉处理。案涉借款50万元为本金，不包括利息，且张云华一直以5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三分偿还李月清借款利息。三、袁立萍与张云华系夫妻关系，上诉状中张云华与袁立萍的送达地址也完全一致，张云华代袁立萍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袁立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原审法院以无棣商业集团职工王兆祥自行汇总的表格作为定案依据，并推测借款月息为三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李月清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无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4年以来，无棣商业集团、张云华均与李月清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2年2月1日，张云华向李月清出具借款条一份，内容：“借款条今借李月清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30‰（千分之三十），使用期限叁个月（公历2012年4月29日），保准到期一次归还本金（期间一月一结息）。如果借款人到期归还不上本息，加罚捌万元违约金。借款人张云华袁立萍借款日期2012年2月1号”。张云华在借款条落款处签名捺印，并签写了其妻子袁立萍的姓名。2012年7月29日，张云华在借款条上注明“同意延续叁个月，每月一结息”、“同意在延续叁个月，每月一结息”。2014年7月22日，张云华在借款条上注明“到2014年7月1日拖欠利息合计贰拾肆万元整”，并捺印确认。2014年10月24日，张云华在借款条上注明“此借款如不还清，此借条永远有效”，并捺印确认。2012年2月1日出具借条后至2013年4月16日，张云华按月利率30‰标准计算，付给李月清利息计195000元。2012年2月1日借条记载的应付款项在无棣商业集团会计账入账，明细账显示2017年6月29日付给李月清61700元，尚欠李月清本金438300元。另查明，张云华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任无棣县商业国有资产公司、无棣县商业协会主要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于1998年2月份至2011年9月份任无棣商业集团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 无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原告李月清提供了张云华出具的借条，被告张云华无异议，本院对该借贷事实予以认定。但借款条中约定的月息及违约金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过部分无效。被告张云华在出具借条后，自愿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利息并付给了原告李月清，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尊重其意思自治，不得请求返还。对未付的利息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9日止；以本金438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云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时虽非无棣商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条记载的应付款项系经双方结算张云华在任期间未还清的部分，并在无棣商业集团会计账上入账，证明用于无棣商业集团生产经营。因此，对未还清的债务，李月清请求张云华与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共同偿还，予以支持。张云华与无棣商业集团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并负连带清偿责任。其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不能免除其个人依法应与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李月清无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用于张云华与袁立萍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条上的签名“袁立萍”非其本人书写，因此，袁立萍对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无棣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张云华、无棣商业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月清借款本金4383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9日止；以本金438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负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李月清对袁立萍的诉讼请求；驳回李月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交纳4400元，由张云华、无棣商业集团共同负担。 无棣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张云华2007年至2011年期间任无棣县商业国有资产公司、无棣县商业协会主要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1998年2月份至2011年9月份任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该期间，多次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人借款，其陈述用于公司使用，其中便有李月清借款。2012年3月6日李月清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2月份利息15000元；2012年3月30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3月份利息15000元；2012年4月30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4月份利息15000元；2012年7月29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5、6、7月份利息45000元；2012年9月30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8、9月份利息30000元；2012年10月30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10月份利息15000元；2012年12月9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11月份利息15000元；2013年1月30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2年12月、2013年1月份利息30000元；2013年4月16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2013年2、3月份利息30000元；2014年2月22日收到张云华给付借款利息3000元，上述利息共计213000元。张云华就给付李月清的上述借款利息，以其系为无棣商业集团垫付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并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鲁1623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张云华支付给李月清的上述款项，无棣商业集团接受了相关凭证并为张云华出具收据，应视为无棣商业集团对张云华借款行为的追认，对张云华已经履行的还款义务，无棣商业集团应承担民事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案卷宗材料显示，李月清在每次收到张云华给付的款项后均出具相应的收据，在李月清所书收据上，无棣商业集团时任负责人崔吉明均于2014年9月22日签字确认，并记入无棣商业集团财务账目。 张云华在本案再审中提供来源于无棣商业集团的账页两张及借入李月清款明细打印表一份，账页及明细表均载有2012年2月1日借入李月清50万元，明细表中50万元的备注中载有“其中转本286290元，其中转息213710元”；2014年9月22日“归还本息213000元（其中转息213000元）、14个月×15000+3000”。李月清在原审中提供的张云华书写于2012年2月1日的借据载明“今借李月清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30‰（千分之三十），使用期限叁个月（公历2012年4月29日），保准到期一次归还本金（期间一月一结息）。如果借款人到期归还不上本息，加罚捌万元违约金。借款人张云华袁立萍借款日期2012年2月1号；同意延续叁个月，每月一结息；同意在延续叁个月，每月一结息（2012年7月29日）；到2014年7月1日拖欠利息合计贰拾肆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张云华；此借款如不还清，此借条永远有效，2014年10月24日，张云华。”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李月清陈述对给付的款项没有异议，但是给付的利息数额在原审认定的是195000元，而不是213000元，其中的差额是张云华给付的其他债务。张云华认为，给付的213000元是其代无棣商业集团给付李月清的借款利息，且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从而也证明张云华借款是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无棣商业集团对账目及明细表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据此认定集团就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因为该期间张云华、崔吉明均不在集团任职，其签字不能代表系职务行为，对记入集团账目不予认可。 另外，2014年7月22日之后，李月清收到无棣商业集团两次给付的款项61700元（2017年6月29日）和46145元（2018年10月20日左右），共计107845元，该两笔款项无棣商业集团账目均有记载，摘要中均记载“还款”；李月清自2012年3月6日至2014年2月22日期间收到的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11月15日，李月清为张云华内容为“张云华在2007年5月5号和6月9日，以个人名义贷款两笔给商业集团使用，当时约定的使用期限各是三个月和半年，结果都违了约，到了2012年2月1日，在无棣商业集团结算时，张云华经无棣商业集团现任局长崔吉明同意，会计徐文峰结算，将剩余贷款，张云华以个人名义写了借条50万元及月息利率3%，从2013年4月份到现在拖欠20个月的利息30万元和本金50万元没有归还。说明人：李月清。2014年11月15日。”的说明一份。 无棣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李月清所诉标的50万元包含有借款利息，本金数额按照无棣商业集团账目记载的286290元确定，即2012年2月1日借据中借款本金为286290元。理由如下，李月清在原审及再审期间，对所主张张云华于2012年2月1日借其款项50万元系本金，而非原未还借款的陈述为，原审陈述借款是在“打借条后从别处最少五家人家借的给的他，给他的现金”；再审时陈述“张云华开着车带着李月清到李月清的朋友、亲戚大约六、七家筹集的现金”；在张云华对其陈述发表不同意见后，李月清对法庭所问：“张云华借款50万元，李月清本人有多少钱？”李月清回答：“有之前拖欠本金20万元，再加从他人处借的钱，凑成了50万元，打的该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月清的陈述没有对50万元的来源不能作出确实合理、让人信服的解释，其也没有提供资金具体的来源证据，结合其陈述的“有之前拖欠本金20万元”，再加其给张云华出具的说明中所载明的“到了2012年2月1日，在商业集团结算时，张云华经商业集团现任局长崔吉明同意，会计徐文峰结算，将剩余贷款，张云华以个人名义写了借条50万元及月息利率3%”，结合无棣商业集团财务账目所载，张云华于2012年2月1日为李月清出具的借据借款数额来源于此日前张云华所借李月清款项本息的可信度要高于李月清的陈述。故此，张云华所主张的李月清借款50万元包含借款利息，该50万元为前期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的意见予以采信，在李月清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金与前期借款无关的情况下，按照无棣商业集团账目记载的286290元确定为前期未付本金。第二，李月清所诉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张云华于2012年2月1日出具给李月清50万元的借据是将前期借款本息一并计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确定李月清诉求按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意见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前提，是确定已给付的利息数额是否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2月1日前的借款计息标准，李月清仅陈述是按月利率1%或者1.5%的标准计息，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云华陈述按月利率3%计算，并提供了2012年2月1日前出具给李月清现存于无棣商业集团财务的借据及偿还利息收据复印件共计五份（该借款已清），以证实前期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张云华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显然要高于李月清的陈述，故此对张云华所述李月清前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的意见予以采信。所以，张云华为李月清重新出具的借据所包含的前期借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而来，该利率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限额。李月清收取的2012年2月1日后的利息213000元是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3%计算，其再诉求利息显然属于计算复利。所以，对李月清诉求该部分一并与原剩余借款本金286290元再计算利息的意见，有违上述利息计算规定，不予支持；李月清所诉借款应按本金286290元确定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李月清已收到的320845元（213000元+107845元）折抵50万元内含的利息213710元后，剩余部分折抵借款本金。由于李月清收取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故对张云华所述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予折抵本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具体计算如下：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22日，李月清收到利息213000元，与利息213710元相抵后，尚有利息710元未付；该期间本金286290元的利息应为143526元（按年利率24%计算），李月清在2014年2月22日后收到107845元，与利息143526元相抵后剩余35681元，35681元再与前期未付利息710元相抵，剩余34971元计入本金，即至2014年2月22日李月清尚有本金251319元未收回，该日前的相应利息已全部结清。第三，无棣商业集团是否对张云华所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该问题，张云华提供的证据是无棣商业集团的财务账目及本院（2018）鲁1623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等，以证实以自己名义的借款是用于无棣商业集团使用，并且已经得到相关领导的确认并录入相关财务账目，及其借款行为系债务行为。李月清对张云华的该陈述不予认同，认为借款系张云华个人所借，只向张云华追要。无棣商业集团对张云华系职务行为的意见不予认可，意见为张云华所借款虽录入财务账目，但该时间张云华已经不在集团任职，如何录入财务账目不清楚，无棣商业集团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云华为李月清出具借据，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借据上张云华虽书写了袁立萍的名字，但该签字非袁立萍本人所签，李月清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用于张云华与袁立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被告袁立萍对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云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时虽非无棣商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条记载的应付款项系经双方结算被告张云华在任期间未还清的部分，且已在无棣商业集团财务部门入账，证明实际用于了无棣商业集团的生产经营。对于无棣商业集团所辩称的张云华所借在录入集团财物账目时已不在集团任职，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张云华与无棣商业集团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并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云华以其借款系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云华所称的借款包含先期利息、李月清诉求含有复利的意见，予以采信；李月清诉求张云华和无棣商业集团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意见，予以支持，但是所诉数额应该按查明的事实确定，张云华和无棣商业集团已偿还部分予以折抵相关利息及本金，李月清所诉借款本金应为251319元及自2014年2月23日始的利息。（2017）鲁1623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部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无棣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鲁1623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维持第二、三项判决内容；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云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月清借款251319元及利息（以本金251319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3日始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张云华和山东省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云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无棣商业集团总公司共同负担22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月清负担4400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云华负担4400元。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2月15日李月清手机155××××9699与张云华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月清明知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系无棣商业集团。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短信不能体现是李月清发给张云华的信息，也没有原始的载体，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手机短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且经对方质证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无棣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云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记载的应付款项系经双方结算张云华在任期间未还清的部分，且已在无棣商业集团财务部门入账，实际用于了无棣商业集团的生产经营，张云华与无棣商业集团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并负连带清偿责任。在李月清与张云华、无棣商业集团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张云华主张李月清自无棣商业集团领取的721530.9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云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再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上诉费8800元，由再审上诉人张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维华 审判员  张魁海 审判员  孙兴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