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6136号原告：张树平，男。原告：陈多菊，女。原告：朱雪岩，女。原告：张紫涵，女。法定代理人：朱雪岩(系原告张紫涵母亲)，住同原告张紫涵。原告：张凯文，男。法定代理人：朱雪岩(系原告张凯文母亲)，住同原告张凯文。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萍，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进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明，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红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主要负责人：李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与被告程进成、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顺辉公司”)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阳光咸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64066号民事判决，后被告程进成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5月27日，本案由审判员张志军、宣志慧，人民陪审员沈丽红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萍，被告程进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明，被告顺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99,882元；对责任范围，要求由被告方承担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张龙飞系原告朱雪岩的丈夫，原告张紫涵、张凯文的父亲，原告张树平、陈多菊的儿子。2018年5月6日3时15分许，被告程进成驾驶被告顺辉公司所有的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在沪芦高速东侧34km约300米处，与张龙飞驾驶的苏LCXX**小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张龙飞当场死亡。交警部门因对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轨迹无法查证，故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另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事故造成原告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5,71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费32,2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271,764元。被告程进成辩称，对两车相撞致张龙飞死亡的事实无异议，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系原告方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追尾撞击到被告车辆，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确认其需承担赔偿责任，则相应损失亦应由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其事发时没在营运，且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有异议。被告顺辉公司辩称，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是被告程进成，该车挂靠在被告顺辉公司名下，因被告程进成无过错，故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辩称，本起事故根据两车碰撞部位可判断是后车追尾前车，作为后车的原告方亲属张龙飞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程进成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投保时明确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而事实上该车系用于营运，故保险公司只同意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拒绝赔付；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张龙飞是原告朱雪岩的丈夫，原告张紫涵、张凯文的父亲，原告张树平、陈多菊的儿子。2018年5月6日3时15分许，在本市浦东新区沪芦高速东侧34km约300米处，张龙飞驾驶苏LCXX**小型面包车沿沪芦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车头正面偏右碰撞到前方同向被告程进成驾驶的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的后侧左部，致两车损坏、张龙飞当场死亡。交警部门经调查后，对事发时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轨迹无法查证，故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事发时被告程进成的车辆上装载有513箱玻璃瓶，该货物发货人为杭州可菲包装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原告方的苏LCXX**小型面包车经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评估，直接物质损失为32,200元。被告程进成事发后曾给付了原告方现金20,000元。另查明，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系被告程进成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顺辉公司名下。2018年3月30日，案外人咸阳平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祥公司”)将陕BSXX**货车向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车辆使用性质载明为“非营业企业”。双方在保险单上还约定：1、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被保险人为平祥公司，行驶证车主为顺辉公司；2、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3、此保单第一受益人为顺辉公司；4、此保单车牌号为沪BSXX**。平祥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一栏中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内容字体被加黑。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还查明，张龙飞系农村居民，事发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车辆照片、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挂靠协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原告家庭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居住证历史信息查询、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东岸涟城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聚湘阁餐饮店工作证明、上海仙果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仙果斋生鲜超市水产类摊位租赁合同、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物损评估意见书、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或比例如何确定。二、事故发生时，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是否在进行营运。三、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是否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方认为，不能排除被告程进成违法变道导致事故发生，事发后被告程进成移动过车辆，且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制动不符合相关标准，故双方应各半承担责任。被告程进成认为，其不存在变道，张龙飞驾车追尾前车，故应承担全责。事发后，其为了减少影响其他车辆通行，故移动了车辆。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制动不符合相关标准与事故发生无关。本院认为，首先，因事发时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轨迹无法查证，故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其次，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两车相撞的部位，前车为后侧左部、后车为车头正面偏右，在无法查明事发时前车的行驶轨迹的情形下，不能排除前车存在违法变道的情形，无法确认后车未保持安全距离追尾前车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唯一原因；最后，根据通常理解，相对于前车而言，后车更能避免两车相撞之危险，也应负有更高之安全注意义务。综上，本院确定被告程进成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其余责任由原告方自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程进成认为，事发时，其运送的是被告顺辉公司的货物，故不属于对外运营。被告顺辉公司认为，其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不是货物所有人，买方是“瑞拉博”公司。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认为，涉案货物的发货人是杭州可菲包装有限公司，收货人是“瑞拉博”公司，被告程进成事发时驾驶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在进行营运。本院认为，被告程进成有关事发时在为被告顺辉公司送货的主张遭被告顺辉公司的否认，且顺辉公司承认其是承运人，结合挂靠协议、送货单及被告程进成的自述材料等证据，可确认事发时沪BSXX**重型厢式货车在进行营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程进成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名义投保人平祥公司与被告顺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受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控制的，可以随意盖章，修改保单，伪造车牌，不能认为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被告顺辉公司认为，其与平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是从中介那儿买的保险，保险公司应该知道其是物流公司，不应该承保非营运险。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认为，其已向投保人平祥公司尽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均已签章予以了明确，投保单登记车牌号不一致，与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我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于保险企业而言，诚信更是其生存和发展的基石。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作为涉案保险业务的最精通者、保险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为了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与名义投保人平祥公司通谋篡改被投保车辆的车牌号，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要求名义投保人平祥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章的行为是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不能认为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本案原告方合理损失的确认：1、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5,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费32,200元、律师费6,000元，原告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情合计支持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269,504元，由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款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款2,000元)；余款2,157,504元，由被告程进成赔偿其中律师费6,000元，其已给付20,000元，故原告方应返还14,000元；其余2,151,504元由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即645,451.20元。被告阳光咸阳支公司合计应赔偿757,451.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757,451.20元；二、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程进成1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99元(原告方已预交11,623.50元)，由原告张树平、陈多菊、朱雪岩、张紫涵、张凯文负担4,164.50元，被告程进成、上海顺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43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军审 判 员  宣志慧人民陪审员  沈丽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施 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