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县新元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凤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30078631929W。 法定代表人：刘国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聚银，陕西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八方山铅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凤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30727336971L。 法定代表人：赵兴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博，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厂，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凤县新元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八方山铅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山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选矿回收率问题上、铅锌原矿选矿回收率有无国家强制性标准问题认定上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为定案依据的化验报告单、《仲裁检测报告》缺乏合法性、真实性。一、一审判决书在选矿回收率问题上明显事实不清；二、矿石品味影响系数、矿石嵌布粒度系数、矿石构造及结构类型系数、物相相别可选性系数等因素均影响系数是否满足1的证明责任依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约定以流程取样加权平均结果作为双方核算依据，原告以矿石摸底样作为双方认定原矿品位的依据与约定不符，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背离案件事实；四、一审判决以北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仲裁检测报告》定案依据存在明显瑕疵。 八方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1、上诉人提到的国土资源部第21号公告及关于铅锌矿3率最低招标要求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第20号和7号，均为规范性文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法律法规，只是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规范性文件，不应当适用。2、本案双方在原矿加工协议中约定是对凤县地域内原生矿加工，亦明确约定了选矿回收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3、本案中原生矿的提供者是上诉人，因此应当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提供的矿石满足国土资源部21号公告的相应条件，选矿回收率能够达到行业标准。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原矿进场和销售全部以八方山计算，上诉人坚持认为应当以矿石摸底样作为双方结算约定，属无稽之谈；5、双方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仲裁协议，仲裁检测结果与被上诉人流程取样化验结果基本一致，印证了被上诉人化验结果的客观性和准确性。 新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之间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2、要求被告赔偿因其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导致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20427.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原矿加工协议，约定：一、乙方自产或购买的铅锌原矿石在甲方选厂加工，原矿量按2%扣水杂，乙方付给甲方原矿加工费170元/吨（不开票价格）,乙方派技术人员指导协助甲方浮选作业，共同提高回收率和产品质量；二、乙方把矿石运送到甲方矿场，共同在流程取样、鉴定、化验、以本批次流程样加权平均结果核算后，甲方预付给乙方按原矿石预计产出的精矿量售给甲方价值款的50%，精矿粉全部生产完后再付给30%（凤县矿、其它地方的矿另行协商），乙方产出锌精矿粉全部出售给甲方，锌粉价格按照有色网价月均价即东岭给八方山的结算价格结算，乙方让利给甲方500元/金属吨，铅粉按照锌粉结算方式执行，乙方给甲方开具全额17%的铅锌原矿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源税完税凭证后付清尾款，甲、乙双方每月28日必须结算清当月双方费用。三、甲方拒绝加工综合品位4%以下的原生矿和各种氧化矿，凤县境内的原生矿，锌品位4%-8%，锌粉回收率90%以上，锌品位50%以上，原矿铅品位1%-3%，铅粉回收率80%以上，铅粉品位大于50%。原矿铅锌综合品位8%以上或者外地矿以及有小部分的氧化矿根据双方技术人员共同试选后，按实际回收率核算；四、现有药剂制度不宜改变，有毒有害影响职工健康及安全环保的药剂，甲方拒绝采购与使用；五、乙方原矿加工每批次2000-5000吨为好，乙方提前3天通知甲方做好开机准备，每次开停车时，双方共同检查原矿仓、球磨机、浮选机、浓密机、脱水机情况，达到双方基本相同即可，不能无理延长开停车时间，造成设备空转和时间浪费；六、当月乙方矿到甲方货场，双方验收后，甲方次月及时安排加工生产，到场原矿次月25日前加工完，不能影响当月销售，原矿进厂与精粉销售全部以八方山计量化验结果为依据结算；七、乙方给甲方出具铅锌原矿石增值税专用发票，原矿价格按矿粉销售价格减去原矿加工费（170元/吨）和500元/吨精矿粉折算。乙方必须提供矿产品资源税完税证明复印件；八、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双方共同遵守，违约按照《经济合同法》相关条款办理。 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7年11月29日起陆续向被告供应矿石1241.96吨，扣除2%的水杂后，净重1217.12吨。原告将矿石运送到被告处后，被告对原矿石进行了化验，化验后被告支付了30万元货款。共加工15个批次。矿石开始加工后被告于2017年12月15日-17日通过流程取样，并进行了化验，原告对该化验结果不服，认为被告对矿石品位存在人为压低的情形。2018年1月4日原告携六份取样到凤县金衡矿业服务部化验，被告认为该化验是原告单方委托送检，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在被告加工时进行流程化验的约定，对该化验结果不认可。 2018年1月27日陈茂林代表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仲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17日（加工原矿），甲、乙双方就加工原矿品位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对本批次（12月17日：白150t原矿、白350t原矿2个）铅、锌进行仲裁。仲裁机构：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测试研究所。结算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测试研究所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仲裁费用由差距大的一方承担。经双方确认，邮寄样与发货样为同一品质样。经检测，白150t原矿铅品位0.66%，锌品位2.65%；白350t原矿铅品位0.69%，锌品位2.74%。该次检测费用由原告承担。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已向原告付款4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应否解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系双方争议焦点。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应否解除 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虽拒绝解除合同，但其主要意见在于原告尚未履行给其开具全额17%的铅锌原矿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源税完税凭证义务。合同解除在于终止双方往后的合同义务，而上述开票义务是双方已经履行的合同行为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并不因合同解除而无需履行。双方在发生争议后，原告未再向被告供应矿石，被告也未在要求原告继续履行供应矿石义务，应视为双方合同事实某某已经均无履行合同意愿，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原、被告双方加工矿石以何种检测标准认定原矿石品位及铅精粉、锌精粉的品位，并作为双方核算价款的依据，以及采用何种回收率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也是认定被告在加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依据。 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约定以流程取样加权平均结果作为双方核算依据，原告以矿石摸底样作为双方认定原矿品位的依据与约定不符，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以国土资源部（2013）第21号公告《关于铅锌矿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三率”最低指标要求（试行）》规定铅的回收率为95%，锌的回收率为93%，但该规定同时明确矿石品位系数、矿石嵌布粒度系数、矿石构造及结构类型系数、物相相别可选性系数等因素均影响回收率，铅的回收率为95%和锌的回收率为93%均是在上述影响系数为1的情况下取的数值，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矿石满足上述条件的情况下，要求参照该规定进行结算，依据不足。而且无证据证明该规定为国家强制性规定，该规定也非双方签订合同的参考依据。原、被告双方均系长期从事矿石加工业务，具有相关从业人员，签订原矿加工合同后，均应当接受该合同约束，约定的技术参数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回收率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对原告要求参考上述规定的回收率核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数次对流程样品进行化验，但均存在异议。2018年1月27日陈茂林代表原告与被告达成仲裁协议，并且明确结算以北京矿冶研究所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原告以陈茂林仅负责看管矿石、报送资料，进行仲裁未得到公司授权，否认该仲裁结果效力，但陈茂林代表原告负责加工矿石的一定事务，仲裁协议签订后原告公司不仅不及时告知被告无权代表原告签订仲裁协议，反而径行缴纳仲裁费用，启动仲裁程序，应视为其对该次仲裁知情，应当接受仲裁结果。即使该次仲裁选取样品数量较少，但系双方共同选择认定的样品，且在仲裁协议已经明确以该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则该次仲裁结果应当对双方结算具有约束力，品位应以本次仲裁结果为准，双方结算亦应以此为依据。依据上述检测结果，被告加工应交付铅精粉8.340金属吨×80%=6.672金属吨，锌精粉33.223金属吨×90%=29.901金属吨，实际交付铅精粉9.081金属吨，锌精粉28.284金属吨。铅精粉实际交付量超出检测范围据实结算，锌精粉不足部分，应由被告补偿差价。原、被告双方对实际销售的货物单价并无异议，结算应当按照实际销售价格核算，加工期间被告2017年12月25日交割锌精粉单价19749.9元每金属吨，2018年1月9日交割锌精粉单价20316元每金属吨，综合均价为20032.95元每金属吨。被告应付锌精粉价款599005.24元（29.901金属吨×20032.95元/金属吨=599005.24元），双方对实际生产铅精粉销售价无争议，确认为190186.65元，货款合计为789191.89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加工费为206910.54元（1241.96吨×0.98×170元/吨=206910.54元），被告销售计提折扣为19491元[（9.081金属吨＋29.901金属吨）×500元=19491元]，剩余货款为152790.35元（789191.89元-410000元-206910.54元-19491元=152790.3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乙方给甲方开具全额17%的铅锌原矿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源税完税凭证后付清尾款”，尾款为789191.89元×20%=157838.38元。约定预留尾款已经超出被告实际应付款。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原矿加工协议。二、驳回原告凤县新元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原告凤县新元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36元，被告宝鸡八方山铅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96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新元公司以国土资源部第21号公告要求的回收率标准作为案涉加工合同履行结算标准是否成立。双方《原矿加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拒绝加工综合品位4%以下的原生矿和各种氧化矿，凤县境内的原生矿，锌品位4%-8%，锌粉回收率90%以上，锌品位50%以上，原矿铅品位1%-3%，铅粉回收率80%以上，铅粉品位大于50%。原矿铅锌综合品位8%以上或者外地矿以及有小部分的氧化矿根据双方技术人员共同试选后，按实际回收率核算。据此，双方在约定铅锌原矿品味标准的基础上，对铅锌粉回收率有明确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新元公司主张以国土资源部（2013）第21号公告《关于铅锌矿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三率”最低指标要求（试行）》的回收率标准作为案涉加工合同履行结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原矿石品味采信的检测依据是否正确。《原矿加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把矿石运送到甲方矿场，共同在流程取样、鉴定、化验、以本批次流程样加权平均结果核算后，甲方预付给乙方按原矿石预计产出的精矿量售给甲方价值款的50%，……”，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新元公司请求以矿石摸底样作为双方认定原矿品味的依据与双方约定不符，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一审判决采信《仲裁检测报告》是否正确。据已查明事实，由于双方数次对流程样品进行化验，但均存在异议。2018年1月27日陈茂林代表新元公司与八方山公司达成仲裁协议，共同委托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测试研究所对双方共同选择提交的样品进行分析，并承诺双方结算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测试研究所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次仲裁结果应当对双方结算具有约束力，品味应以本次仲裁结果为准，双方结算亦应以此为依据，并无不当。新元公司认为陈茂林在《仲裁协议》及《仲裁委托书》上签名不能代表其公司的理由，与新元公司交纳仲裁费及其代理人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不符，其认为《仲裁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及真实性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凤县新元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上诉人凤县新元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黄伟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