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2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吉三江，男，汉族，1934年11月2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昆明市华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秀江，区长。委托代理人李红梅，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吉三江因诉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云01行初2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吉三江系原昆明市人民西路******房屋产权人，该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71.45㎡，实测套内建筑面积75.18㎡，实测建筑面积84.69㎡。五华区政府启动“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于2017年7月12日发布《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公告》，吉三江的房屋在公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因吉三江未在公告限定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5月2日，五华区政府对吉三江作出昆五政征补字（2018）第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公告，经询问吉三江自认于同日收到该决定书。2018年5月10日，吉三江与其余数名被征收人共同至五华区城市更新改造局，就《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相关内容向该局陈述意见，形成谈话记录并签字确认。2018年8月13日，吉三江向五华区政府提交书面申请，称“我是昆明学院被征收拆迁的业主，现在我表示拥护五华区政府关于昆明的征地拆迁工程，特申请：1.终止《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公告》、昆五政征补字（2018）第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我表示支持该征收改造工程，要求按第一阶段的优惠和奖励办法对我进行补偿；3.我是一名85岁身患癌症、脑梗阻症的老教师，因长期多次住院治疗疾病，推迟了征地签约的时间，甚感遗憾。”2018年8月13日，吉三江与五华区人民政府龙翔街道办事处签订《五华区昆明学院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协议号：1039（以下简称1039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人民西路79号3-2幢302号房屋的征收补偿事项予以约定，协议显示：对吉三江的补偿，系采用第一时段签约的奖励政策，即对被征收房屋给予评估价值上浮20%的奖励，最终补偿价为13078.8元每平米，并给予每平米300元的面积奖和30000元的搬迁奖励。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但真实缔约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对此吉三江、五华区政府均予认可。2018年8月16日，吉三江将被征收房屋交付拆除。2018年8月29日、8月30日期间，吉三江已实际领取1039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协议履行完毕。2019年9月20日，吉三江以五华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变更1039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不合理的补偿条款，并增加补偿款；2.撤销昆五政征补字（2018）第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3.判令五华区政府增加补偿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吉三江所提诉讼请求，在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况下，本案审理的行政行为亦只限于房屋征收补偿活动中的补偿行为，包括征收补偿决定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而对于“征收是否基于公共利益”等关系到征收决定的合法性的争议，属其他行政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五华区政府于2018年5月2日向吉三江作出昆五政征补字（2018）第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且当日就已送达吉三江，吉三江于2018年5月10日曾就该决定书内容向五华区城市更新改造局陈述意见，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告知起诉期限为文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故吉三江于2019年9月20日才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显然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其次，吉三江要求变更1039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合理的补偿条款并增加补偿款。根据查明事实，该补偿安置协议系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吉三江作为签约人，当时就已知道协议内容，因行政机关未告知吉三江不服协议的起诉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吉三江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吉三江主张2018年8月13日的签约行为系被逼迫，主张协议约定的补偿不公平，则应于签约之日起一年内起诉，吉三江于2019年9月20日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吉三江在一审法院询问结束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事实上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作为主张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的依据。该条款规定的二十年、五年期限，属行政法上实体权利的最长保护期限，一旦超期则对起诉不予受理；但该条款不能被反向理解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未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未超过五年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否则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六个月、一年起诉期限制度的规定完全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并对前述起诉期限条款予以体系化地理解后可知：二十年、五年期限仅适用于“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不知晓行政行为内容，故客观上不可能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形，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一旦知晓行政行为内容，即应适用六个月或一年的起诉期限。综上，对吉三江关于“适用二十年、五年期限故起诉未超期”的主张，一审不予认可。此外，吉三江主张拆迁办威胁要强拆，故未对征补决定及时起诉，主张因买房子后忙于装修，故未及时对协议起诉，吉三江所称理由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等可扣除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不影响对其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判断。综上，吉三江起诉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决定，起诉请求变更1039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合理的补偿条款并增加补偿款，均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人民法院已无职权再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审查，对其起诉应不予立案，已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注意到：征收补偿决定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属相互区别的两项行政行为，吉三江对两项行为不服应分别起诉立案而非在一案中起诉；本案中对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起诉，吉三江将五华区政府列为被告是否正确仍有疑问。但因吉三江对两行政行为的起诉均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为避免诉累，并无分案驳回及厘清适格被告之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裁定驳回吉三江的起诉。吉三江上诉称，其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文件精神，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7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搁起诉期限”的情形。其因买房搬迁、装修等原因导致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该期间应当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经立案庭审查已经立案，一审未经开庭审理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径行裁定驳回其起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本案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吉三江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变更1039号《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不合理的补偿条款、撤销昆五政征补字（2018）第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判令五华区政府增加补偿款60万元，该诉讼请求涉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不同的行政行为，吉三江在一个诉讼中针对上述行政行为一并提起诉讼，违反了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的基本原则。经本院释明，吉三江拒绝撤回上诉，对上述行政行为分别提起诉讼。一审裁定说理不当，但裁定驳回吉三江的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瑞芳审判员  赵 霁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胡卿书记员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