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孙建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霞，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变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记，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变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变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变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李变弟对“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孙建晋的签字署名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遗漏重要样本，未将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同期材料作为比对样本，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错上加错将存疑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故庭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第5页上数第4行称“……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再重复进行”明显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事实上一审中，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孙建晋”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并向法庭提交了孙建晋在同时期书写的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后法院已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也向鉴定机构缴纳了鉴定费1000元，应当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就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孙建晋在同时期书写的材料作为比对样本，这与李变弟提供的比对材料完全不同，鉴定机构并未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进行比对鉴定，遗漏鉴定事项，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述的鉴定申请事项重复。此外，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李变弟分别申请对检材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只针对李变弟申请及提供的样本出具了一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程序明显违法。2．在已形成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机构未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样本进行比对，属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书》中样本与本案检材并非同时期形成文件，根据文书鉴定行业的取样惯例，鉴定时应采用与检材同时期的材料作为样本。本案中，李变弟提供的样本与检材形成时间差距甚大，这会造成鉴定结论失真。而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样本与检材即《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系同时期形成文件，比现在形成的样本更具有比对性，更能反映检材中笔迹是否真实，故，鉴定机构的行为属于遗漏重要样本，致使鉴定结论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因此，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未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进行比对明显违反了鉴定程序。3．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曾以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报告严重失实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给予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任何回复，甚至鉴定机构也没有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做出任何答复。一审法院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置之不理，并将真实性存疑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根本不欠付李变弟佣金，且根据李变弟提供的“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也不能反映出欠付金额为196313.2元。一审法院以“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载明的金额判定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实为错误。首先，该明细根本没有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的盖章，其中总经理孙建晋名字根本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次，该明细中“蒋秀琴”“康乐”的签字署名的真实性根本无法核实，因李变弟与这两人关系密切，对于数据核实无误的说法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欠付金额的依据。另外，明细中还载明“按联投制度核算”，可见对于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欠付金额，欠付多步金额，该明细中并没有体现出来。一审法院简单机械地将明细单上213193.2元认定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认可的欠付金额实属错误。顾名思义，“按联投制度核算”就是要经过公司的核算制度来确定具体的金额，而非确认该金额。一审法院以此明细单为依据，判决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96313.2元的支付义务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以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按联投制度核算”的数额而直接认定该数额，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变弟作为原告，理应对自己的诉请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欠付佣金的具体金额，但其提供的是未经双方核算的金额。一审法院却将欠付具体金额的举证责任分配于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以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按联投制度核算”的数额为由，认可了明细单上的金额。一审法院如此分配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变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佣金196313.20元；2、请求依法判令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3日的利息损失22216.1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8月13日，李变弟与“西安联投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员工聘用（试用）协议”，约定聘用期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含试用期3个月），工资实行“基本工资+提成”，具体按照该公司的《薪酬制度》执行。2016年1月，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将“西安联投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7月20日，李变弟与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客服专员岗位。后李变弟从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处离职。2017年1月6日，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向李变弟转账支付16880元。因对未结算佣金的支付发生纠纷，故李变弟诉至本院，形成诉讼。庭审中，李变弟提供“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一份，其上打印有：“本人李变弟（2014.8.16至2016.5.30）在世融嘉轩项目工作，根据公司后台提供数据体现，该项目未结算佣金共：￥213193.20元（贰拾壹万叁仟壹佰玖拾叁元贰角整）具体数据如下……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孙建晋承诺:李变弟在世融嘉轩项目未结算佣金￥213193.20（贰拾壹万叁仟壹佰玖拾叁元贰角整）”，在打印字的下方依次签署有以下内容：“数据已核实无误 康乐 2016.9.18”、“数据已核实无误 蒋秀琴 2016.9.18”、“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 13/12.2016”。对此，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晋亦不予认可，故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对“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的签名是否为孙建晋书写申请鉴定，并提供新入职员工薪资通知单和工资及职务调整单等材料中孙建晋的签名作为比对材料。对于该比对材料，李变弟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上述“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落款处的“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是否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晋签署进行鉴定，并要求孙建晋本人到庭亲自书写。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晋本人在法庭手写 “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及本人签名“孙建晋”作为笔迹鉴定的比对材料。对于李变弟的鉴定申请，2019年6月12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笔迹与孙建晋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李变弟表示不同意。诉讼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以下三点：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李变弟在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约定工资实行“基本工资+提成”，现李变弟提供“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要求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未结算的佣金，该明细单应属工资欠条，且该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故本院依法有权对本案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第二、李变弟提供的“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所签署的“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是否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晋本人所书写？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对“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的签名是否为孙建晋书写申请鉴定，并提供新入职员工薪资通知单和工资及职务调整单等材料中孙建晋的签名作为比对材料；李变弟不认可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比对材料，并申请对 “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是否为孙建晋签署书写进行鉴定，并要求将孙建晋本人到庭亲自手写的 “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及本人签名“孙建晋”作为笔迹鉴定的比对材料。从鉴定对象的全面性及比对材料的客观性上讲，李变弟的鉴定申请更能涵盖并体现“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签署的客观情况，故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再重复进行。，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变弟的鉴定申请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案不予准许，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依法予以确认。第三、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按照“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所载明的金额向李变弟支付佣金？孙建晋作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上的签字，应视为代表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故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对于“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上所载的未结算佣金的金额213193.20元，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不认可，但未提供 “按联投制度核算”的数额，故本案对该金额依法予以确认。扣除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6880元，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还应支付李变弟196313.20元。对于李变弟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故宜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李变弟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变弟未结算佣金196313.20元及利息（以196313.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李变弟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77元、鉴定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承担877元；其余600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李变弟一审期间均申请对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中签署的“按联投制度核算  孙建晋”是否为孙建晋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其中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孙建晋同时期书写的材料作为比对样本，李变弟提供的样本为孙建晋到庭后亲自手写的笔迹，从双方提供样本上看，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中“孙建晋”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且李变弟明确表示不认可，李变弟提供的样本为孙建晋本人当庭书写，真实性可靠无疑且该样本均为双方所认可。考虑到双方申请鉴定的事项和目的均一致，李变弟的鉴定申请更能涵盖并体现笔迹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决定对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重复进行，裁量并无不妥。鉴定过程中，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鉴定费用由李变弟缴纳。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检材笔迹与孙建晋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孙建晋作为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李变弟提供了世融嘉轩项目结佣明细、银行流水及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而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工资发放表、转账凭证中未有李变弟的签字确认，且未提供能够证明李变弟已收到款项的现金收条或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鉴定意见及庭审陈述等因素，一审法院判令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变弟未结算的佣金及利息，裁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元（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海 林审   判   员 朱 利 安审   判   员 张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