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2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青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敬秩源，男，1986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青县。2019年8月2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青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青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9月10日被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县看守所。 辩护人申清枝，河北腾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忠敏，河北腾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敬秩源犯盗窃罪，于2020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敬秩源及辩护人申清枝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份,被告人敬秩源将自己名下一辆分期付款购买的捷豹牌轿车（冀Ｂ×××××）以50万元的价格卖给王荣兴。2017年10月27日王荣兴用陈某的银行卡给敬秩源转账30万元,因该车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购车余款尚未付清。2018年7月24日21时30分，被告人敬秩源在没有告知王荣兴的情况下,秘密将停放在南海国际小区地下Ａ188停车位上的冀Ｂ×××××捷豹牌轿车开走,并私自拆除王荣兴安装在车上的定位仪。经鉴定，该车价值402130元人民币。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敬秩源采取秘密手段盗窃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敬秩源辩解，其和王荣兴是抵押关系，车辆抵押时其还有一把钥匙，其不是秘密将车开走，开走后王荣兴是知道的。 辩护人辩称，一、起诉书认定王荣兴和敬秩源之间系买卖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敬秩源和王荣兴之间系抵押借款，而非买卖关系；二、敬秩源之所以开走涉案车辆，是因为抵押权人滥用抵押权，将抵押车交给员工擅自使用2万公里；三、王荣兴在车辆被盗后，通过监控立即知道该车被敬秩源开走，其直接找到敬秩源父亲转告敬秩源返还车辆，因其滥用抵押权，敬秩源拒绝将车再交给王荣兴，因交涉未果而出现唐山抢车事件，而在其报案时却谎称车被人开走，而没有提及被敬秩源开走说明王荣兴对敬秩源开走涉案车辆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是明知的；四、敬秩源和翼龙贷公司员工张某2的录音证实，王荣兴让敬秩源签订了买卖和抵押两套空白合同；五、涉案车辆系被告人敬秩源所有，被告人敬秩源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敬秩源以55万的价格从沧州威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捷豹ＸＪ1999ＣＣ小型汽车，同时该车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贷款38.5万元，登记车牌为冀Ｂ×××××。,被告人敬秩源将冀Ｂ×××××捷豹牌轿车质押给王荣兴用于担保借款，同日王荣兴用陈某的银行卡给被告人敬秩源转账30万元,被告人敬秩源当场又通过ＰＯＳ机给付王荣兴1万元。之后被告人敬秩源未能及时归还借款，王荣兴将该车交给王某长期使用。21时30分，被告人敬秩源在没有告知王荣兴的情况下,将王某停放在青县南海国际小区地下Ａ188停车位上的冀Ｂ×××××捷豹牌轿车开走,经鉴定该车价格为人民币402130元。凌晨，在得知冀Ｂ×××××捷豹牌轿车停放地点后，王荣兴等人赶到滦县皓胜汽贸园计划将该质押车辆开走时，双方发生冲突，该车被当地警方扣押后移交给青县警方。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敬秩源的供述证实，其名下有一辆鱼子酱色的捷豹ＸＪＬ原装进口轿车，车牌号冀Ｂ×××××，是大概在2017年7月份左右在沧州分期付款购买的，首付40万左右，贷款38万，分三年还清。翼龙贷公司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公司的老板叫王荣兴，2017年10月份左右，其当时缺钱周转，就想把其捷豹轿车卖掉，但是考虑了一下感觉不划算，通过翼龙贷公司的一个业务员“陈新生”联系到了王荣兴，第二天其去了翼龙贷公司见到王荣兴，在他安排下其在该公司的大厅内办理了抵押业务，先是签了一份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上注明将其捷豹轿车以30万人民币的价格抵押给了甲方，其在乙方签字，甲方当时没签字，然后其又签了一张借条，内容是向甲方借到30万元人民币，其在乙方签字，甲方当时没签字。王荣兴安排人给其转了30万元人民币后，其又在该公司的ＰＯＳ机上向该公司转账1万元人民币，转完之后王荣兴让其再给他们写一份买卖协议，其当时不同意因为不想卖这辆车，更不想卖给他们，王荣兴说买卖协议签个字就行，是个手续而已。当时签这些合同和借条写的是借款时间为十天，但是这些手续上都没有说明逾期不还款会有什么后果。当时其和陈新生还有王荣兴口头约定好的，借30万元人民币月息3分（每月9000元人民币利息），这1万元利息先支付给他们，多退少补。借完钱后其把捷豹轿车还有一把钥匙给了王荣兴，其它的手续包括复印件都没给对方，他们承诺会保管好这辆车，不会使用。到了借款以后的第九天和十天的时候，翼龙贷业务员打电话说其借款的利息到期了，让其再给他们打1万元人民币的利息，其当时很诧异，就问那个业务员：“不是约定好的月息9000元人民币吗？”对方说：“不是的，是十天1万元人民币的利息。”其对这个利息不能接受，就联系了翼龙贷一个王姓副总经理，其对他说：“这个利息太高了，将来没办法赎回我的车了，这是套路我啊。”而那个王姓的副总说：“没办法，赶紧想办法打利息吧。”之后其就没和他们联系还钱要车的事了。过了四五个月之后，其打了催利息的那个业务员的电话说：“我想赎回我的捷豹轿车，可以少要一些利息吗？”对方说利息一分不能少。其通过买车时赠送的定位发现经常有人使用其车，其朋友也说经常在大街上看见其车。2018年7月份左右，其通过定位在南海国际地下停车场找到了其车，用自己留存的一把钥匙打开车门发现车行驶里程多了2万多公里，还在车上按了一个断油断电的装置，但是其并没有把车开走，又给催收利息的那个业务员打电话，但是无人接听。又过了十来天其越想越不对劲，大概2018年7月底的一天晚上其就去南海国际地下停车场使用钥匙把那辆捷豹轿车开走了。凌晨，不知道王荣兴他们通过什么途径在唐山市滦县新城找到了其开走的这辆捷豹轿车，他们车一见面就动手抢车，把挂在其腰上的车钥匙抢走了，双方起了冲突，其被对方殴打了，唐山市滦县新城派出所介入调查了此事，发现其这辆捷豹轿车被青县公安局上网定性为盗抢车辆了，就把车移交给了青县公安局。其这辆捷豹轿车是分期付款购买的，还有贷款没有还清，原先是其一直在还，后来没钱了就不还了。 2、证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1时30分左右，其把车开到青县南海国际小区地下Ａ188停车位就上楼了，这期间也一直没有下来，到了7时30分左右，其下楼去地下停车位开车上班时，发现停在青县南海国际小区地下Ａ188停车位上汽车被盗了。被盗汽车是紫色捷豹牌汽车，车主是敬秩源的名字，车牌号是冀Ｂ×××××，发动机号：016××××48204ＰＴ，车辆型号：ＳＡＪＡＡ20Ｍ，车辆识别代码：ＳＡＪＡＡ20ＭＯＨＰＷ07343，车是2017年10月份其公司老板王荣兴花30万元购买的，这辆车是分期车，所以一直没有过户。其没有车开，老板就把车给其开了，其害怕剐蹭，就给上保险了。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王荣兴，王荣兴跟其借过钱，2017年10月份左右跟其借过一次30万元，是在网银上转的，当时把钱转到王荣兴哪个卡上了记不清了。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公司当时给敬秩源30万，敬秩源将捷豹车的一把车钥匙给了公司，可是之后就找不到敬秩源了，其公司就天天开这辆捷豹车。2018年6、7月份，敬秩源就偷着把捷豹车从小区的地下车库把车开走了，其公司就在当地公安局报警了，因为有人来青县找王荣兴说知道被盗捷豹车在哪里，可以带着其找到这辆车和敬秩源，但是要给他4万元。王荣兴、李英田、高某和其开着一辆车牌号为冀Ｊ×××××的灰色别克ＧＬ8商务车到了滦县，有辆白色奥迪车在高速口等着并且给其带路，到了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只知道有一排门市，到那以后奥迪车下来三个人，他们三个换了另一辆黑色无牌轿车带着高某、李英田和其去了一个酒店，酒店的名称没记住，这个酒店右侧有个如家酒店，王荣兴和白色奥迪车在之前的地方等着，到了九点后就找那辆捷豹车，过了会儿王荣兴和白色奥迪车上的人就到了，王荣兴来后给其发了一个位置，让其过去看看，其三个就打出租车去了，到那后发现是个物流园，里面的一个公司门口发现了一辆捷豹车，车牌号是冀Ｂ×××××，当时其手机里有公司被盗抢车辆的行车照片，就照着照片上的车架号和这辆停着的捷豹车车架号相对，发现一模一样，确定这辆车就是其公司被盗抢的车，过了五六分钟，其就打电话给当地公安局报警了。打完电话其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这辆捷豹车，敬秩源从这个公司里面出来到捷豹车跟前按了下车钥匙，其看他出来了怕他开车离开，就赶紧跑过去将他控制住，敬秩源正在捷豹车前弯腰弄车牌，其过去就直接把他抱住了，从后面搂着敬秩源的腰，高某、李英田一人攥着敬秩源的胳膊，将敬秩源控制后说报警了让他别动，敬秩源就使劲的挣扎，敬秩源一边挣扎一边使劲的大喊“哥、哥”，一会儿就从公司出来一个耳朵上带着纱布的男的，这男的问其是干什么的，李英田说和敬秩源有债务纠纷，随后从里面又出来几个人，男女都有，他们出来后就拽其，想把其拉开，拉开后敬秩源就跑进屋，还说要拿刀打其，其看情况不对要挨打就跑了。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和证人赵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销售捷豹和路虎牌汽车，敬秩源于在其公司购买了一辆捷豹牌汽车，车辆识别代码：ＳＡＪＡＡ20ＭＯＨＰＷ07343，发动机号码：016××××4820ＰＴ，购买价格为55万人民币，他是分期贷款购买的，贷款金额38.5万人民币，是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做的贷款。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凌晨0时左右，其和敬秩源、敬秩源的两个战友在滦县皓胜汽贸园其公司吃饭，听着外边有人喊救命，其就跑到了公司外边，看见有三个年轻的男子按着敬秩源，敬秩源说：“偷车的，抢车的。”其说：“你们是干啥的？”这三个年轻男子说他们是公安局的，他们说了大概有四五遍是公安局的，其让他们把证件拿出来，但是他们并没有拿出证件，接着这三个年轻男子就往东跑，其驾驶着自己黑色奥迪轿车就往东边追他们三人，但是没发现这三个年轻男子，就开车往公司的方向走，当沿南北街道往南行驶到公司那一排东侧时发现一个人在马路牙子上边躺着呢，下车的时候看见有几个人在该男子跟前，其中有敬秩源的战友，其到该男子附近看了一下，没看见该男子的面部，其将车停到了公司门口处之后从公司拿来了电线，打算将抢车的人绑上，但是并没有绑，就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经在王荣兴的“汇同城”公司上过一年的班，敬秩源把车放到王荣兴公司，不是其给介绍的，签的具体是抵押协议或买卖协议不清楚，对侦查人员出示的其与敬秩源的通话记录予以认可。被告人敬秩源和证人张某2的通话内容证实，二人就王荣兴向青县公安局刑警队递交什么材料进行交流，张某2反映王荣兴是以买卖形式递交手续，人家（指王荣兴）就是有几套，那套管用用那套，抵押协议管用就递抵押，买卖管用就递买卖，借条管用就递借条。 9、青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转账流水账单、王荣兴给敬秩源的转账流水、敬秩源的身份证复印件、敬秩源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强制保险单、车辆强制保险单复印件、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单、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单、青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敬秩源62×××6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荣兴通过陈某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人敬秩源个人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日该车由王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保险有限公司投保的事实。 10、青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承诺书、购车档案证实，被告人敬秩源以55万元的价格从沧州威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捷豹汽车，并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8.5万元的事实。 11、青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敬秩源能够准确指认其从青县南海国际小区地下停车场开走冀Ｂ×××××捷豹汽车的地点。 12、青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盗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敬秩源从青县南海国际小区地下停车场开走车牌号是冀Ｂ×××××捷豹汽车的事实。 13、被盗抢机动车移交、接收证明、询问笔录证实，被盗冀Ｂ×××××汽车在滦县警方扣押后办理交接的情况。 14、青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青价认（2019）65号价格认定书证实，被盗的捷豹牌轿车在基准日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40213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敬秩源将其所有的捷豹汽车质押给王荣兴实际借款29万，涉案车辆由王荣兴合法占有，被告人敬秩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将该质押汽车盗走，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意见之一，被告人敬秩源和王荣兴是质押借款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经查，质权人王荣兴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之间就涉案车辆买卖价格相互矛盾，且二人签订的买卖协议也没有注明车辆买卖具体事宜，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敬秩源将自己名下的捷豹牌轿车以50万元的价格卖给王荣兴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同时被告人敬秩源的供述、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通话录音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被告人敬秩源向王荣兴质押借款30万元，当场又通过ＰＯＳ机给付王荣兴1万元的事实。关于辩护意见之二，敬秩源之所以开走涉案车辆，是因为质押权人滥用抵押权，将质押车交给员工擅自使用2万公里；王荣兴在车辆被盗后通过监控立即知道该车被敬秩源开走，直接找到敬秩源父亲转告敬秩源返还车辆，敬秩源拒绝将车再交给王荣兴，因交涉未果而出现唐山抢车事件，而在其报案时没有提及涉案车辆被敬秩源开走，被告人敬秩源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经查，法律规定在质押期间质权人的行为可能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出质人可以请求将质押财产提存或者请求提前偿还债务并返还质押财产，因而法律并未赋予敬秩源在对方滥用质押权的情况下有私自开走质押车辆的救济权利；敬秩源将质押汽车私自开走后并未及时告知王荣兴，也未与王荣兴联系协商解决此事，之后近两个月的时间内也未寻求合法途径解决，而是将汽车开到滦县等地，且本人也无力偿还债务，因此足以排除敬秩源将质押车私自开走是为了对抗王荣兴的滥用质押权，可以认定敬秩源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敬秩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敬秩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4年8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 鹏 审 判 员  张金梅 人民陪审员  宋湛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