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2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叶，男，汉族，1968年1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志晖，女，回族，1971年4月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昆、邹欢，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五华区华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秀江，区长。委托代理人温晓燕。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十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城市更新改造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云瑞东路**。法定代表人祁俊，局长。出庭负责人薛峰。委托代理人傅斌、杨典，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因诉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房屋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的委托代理人邹欢，被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温晓燕、陈宏元，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城市更新改造局（以下简称区城改局）出庭负责人薛峰及委托代理人杨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王小叶、李志晖系涉案云南省昆明市翠湖北路61号（原6号）1幢4单元101号房屋下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2013年6月27日区政府作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五华区翠湖景观提升及环境综合治理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和土地征收的公告》，王小叶、李志晖的上述房屋在该公告征收范围之内，第三人区城改局为房屋征收部门。2013年7月23日区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五华区翠湖景观提升及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五政办通［2013］54号及《五华区翠湖景观提升及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昆明富乙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受“翠湖景观提升及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现场指挥部”委托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评估，结论为：该房屋的面积为68.7平方米，评估单价每平方米24954元，评估价值为1714340元。2017年12月12日昆明市五华区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受昆明市五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对上述房屋进行安全鉴定。昆明市五华区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昆明市五华区翠湖北路61号1栋号房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房屋安全性综合评定为Ｄ级（整幢危险房）……按目前使用功能不能继续使用，应立即拆除并按规划要求进行建设。”2017年12月25日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上述房屋予以拆除。王小叶、李志晖不服该拆除事实行为，于2018年4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区政府强行拆除王小叶、李志晖坐落于翠××路××（××路××）××单元××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赔偿王小叶、李志晖的损失6669186.00元（其中，房屋损失60714元／㎡×79㎡＝4796406元；其他财产损失1872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王小叶、李志晖系翠××路××单元××号房屋所有权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行终322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区政府实施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王小叶、李志晖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小叶、李志晖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区政府违法对王小叶、李志晖所有的翠××路××单元××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故王小叶、李志晖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王小叶、李志晖的赔偿请求包含房屋损失及房屋内财产损失两部分。1.关于房屋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为确保王小叶、李志晖获得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在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难以对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根据其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参照《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全面、充分考虑当事人的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在判令赔偿时的标准至少不应低于补偿标准。王小叶、李志晖主张其房屋实测面积为69平方米，院子10平方米。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面积为66.1平方米，昆明富乙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实测的建筑面积为68.7平方米。因王小叶、李志晖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确认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68.7平方米。针对房屋损失补偿问题，双方当事人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区政府参照已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行终322号《行政判决书》，以《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最优补偿标准及各项奖励确定，即在原评估单价24954元/㎡的基础上上浮20%为29944.8元/㎡（房屋价格即核算为68.7㎡×29944.8元/㎡=2057207.76元），同时享受30000元/户的搬迁奖励费，30000元联动奖励，另有1500元搬家费和7213.5元（68.7㎡×35元/㎡×3个月=7213.5元）临时安置过渡费，以上共计：2125921.26元。区政府提出以上损失赔偿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确认。2.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本案房屋内财产损失，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行终322号一案审理中，经双方多次协商，王小叶、李志晖已取回部分物品，但双方均未就此提交取回物品的清单。庭审中，王小叶、李志晖陈述其涉及茶叶、茶膏部分的物品，严重污损无法食用，区政府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妥善保管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在案证据、区政府强制拆除情形、当事人主张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可能会对王小叶、李志晖房屋内财产造成一定损失，酌情确定房屋内财产损失赔偿数额为200000元。以上房屋损失和房屋内财产损失共计2325921.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区政府拆除王小叶、李志晖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房屋的事实行为违法；二、由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王小叶、李志晖财产损失2325921.26元；三、驳回王小叶、李志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区政府负担。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上诉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从有利于保障上诉人房屋产权充分赔偿的原则出发，上诉人应得的赔偿不应低于征收补偿，赔偿标准应以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60714元/㎡）为基准点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对房屋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本案房屋面积为69平方米，被上诉人亦当庭认可涉案房屋附带院落为10平方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空地面积纳入评估范围，按照征收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补偿。本案院落10平方米亦属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未对10平方米的院落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2018）云行终322号案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案涉房屋内物品取回、损毁、丢失的部分进行过确认，且上诉人就财产损毁部分已提交照片76张。在上诉人已经证实房屋内财产损失的前提下，应按直接损失来确定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房屋内财产损失赔偿数额20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区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系出于排除危险的原因进行的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在相关案件中确认违法。因此，对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无异议。对本案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另案已生效的判决标准计算，只是对屋内物品的损失酌情予以增加，被上诉人亦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区城改局陈述称，一审法院按照不得低于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确定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60714元/㎡的标准缺乏相应法律及事实依据。房屋征收过程中，房屋面积一般应以权属证书及房屋登记簿为准，本案房屋征收项目中按照实测面积进行确认，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已经就一部分物品进行了清点和取回，一审法院酌定20万元的屋内物品损失能够完全覆盖上诉人的直接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时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提交的《翠湖北路61号3单元301强拆事件》系单方陈述性材料，不作为本案证据审查；提交的房屋院子照片、12月13日谈话笔录、证明被强制拆除房屋市场价值60714元/㎡的照片，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一般特征，予以收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22日昆五政征补决字（2017年）第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可作为本案证据认定，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收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一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王小叶、李志晖提交了2018年12月4日笔录一份、物品损坏清单一份、已领回物品清单一份，欲作为本案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2018年12月4日笔录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物品损坏清单、已领回物品清单系单方制作，均不属新证据范畴，该三份材料不作为本案新证据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认定以下事实：王小叶、李志辉系云南省昆明市翠湖北路61号（原6号）1幢4单元101号房屋所有权人。区政府2017年12月22日作出昆五政征补决字（2017年）第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但未向王小叶、李志晖送达。本院作出的（2018）云行终322号行政判决书，系针对王苏娅、王漫舒（系王小叶、李志晖之子）诉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的终审判决，该案涉及的是云南省昆明市翠湖北路61号（原6号）2幢3单元301号房屋，该房屋与本案所涉101号房屋系同一天（2017年12月25日）一起拆除。区政府将两处房屋内的物品统一堆放于节孝巷4幢2单元306号房屋内。（2018）云行终322号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从上述堆放物品的房屋内取回了部分物品，但认为未取回物品已经损坏或污损，拒绝取回。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未向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依法送达补偿决定，亦未按照上述条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拆除危房为由实施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条例规定。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强制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王小叶、李志晖认为区政府强制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提出的赔偿请求包含房屋损失及其他物品损失两部分。首先，关于房屋损失部分。上诉人认为房屋损失应按照60714元/㎡的标准对被拆房屋进行赔偿的主张，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房屋征收过程中区政府作出的评估报告、关联案件中确定的赔偿标准按照评估单价24954元/㎡上浮20%，即29944.8元/㎡确定房屋损失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同时，本案所涉房屋证载面积为66.1㎡，实测面积为68.7㎡，一审法院按照68.7㎡计算房屋损失亦充分保护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尚有10㎡院落的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另外，因本案所涉房屋涉及到行政征收，一审法院参照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实施的相关补偿政策，将一般房屋被征收人应享有的搬迁奖励费、联动奖励、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用判决支持给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体现了赔偿标准不低于补偿标准的原则，充分保护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其次，关于其他物品损失。本案区政府将涉案房屋内的相关物品进行了堆放保存，上诉人在另案审理过程中亦进行过清点确认,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仍具有承担主张赔偿请求的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存在1872780.00元的其他物品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本案区政府虽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搬离保存，但并未制作搬离物品清单进行清点确认，且客观存在因保存不善造成相应物品损坏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区政府赔偿上诉人其他财产损失200000元亦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小叶、李志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  易 文审判员  惠 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