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民终3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年××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澎，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4，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廊坊市广阳区。 上诉人王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原审第三人李某4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某、李某1已经在2017年7月以周振华、李玉松和李某4签署的《协议书》为依据向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的《协议书》效力应在上述案件中审查，原审判决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广阳区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已作出（2017）冀1003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书。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在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进行重审中，案件号为2152号。周振华去世，李某2、李某3、李某4已经以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此案在2019年3月19日、4月17日、5月30日开庭审理完毕，正在等待判决结果。被上诉人起诉本案已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上诉人在前起诉的裁判结果，属于重复起诉，故此法庭应驳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二审中，二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适用一项已经被废止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7条已经被最高院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2辩称，关于上诉状第一部分，在另外王某、李某1与被上诉人之母周振华遗产继承案件中，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向原一审法院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一审法院拒绝，案件发回重审后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再次提出要求参加诉讼被拒绝，只得提起本案的诉讼，维护自己的权利，这个过程中周振华因病去世。在遗产继承案件中广阳法院又追加李某2、李某3、李某4为被告参加诉讼，形成了上诉状第一部分所说的两个案件的局面，不属于重复诉讼，两份判决不一致的地方，由二审法院进行明察。关于上诉状第二部分，由于案涉房屋及土地均已登记为国有土地，所以上诉状第二部分用农村宅基地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置本案案涉房产是错误的。关于庭审补充意见，在我国民法理论中遗产作为继承人共同共有是传统美德，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177条是上述理论的体现，最高院虽然废止了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177条，但不意味相关规定有错误，而是因为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已经被物权法第103条所替代，物权法103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所谓家庭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章家庭关系项下列举了四种，一夫妻，二父母与子女，三祖父母、外祖父母与孙子女、外孙子女，四、兄弟姐妹。本案中五位继承人周振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玉松之间显然具有家庭关系，因此案涉房产应为共同共有的财产。 原审第三人李某4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周振华、李某4、李玉松于2005年8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中涉及李万山遗产部分（协议书所称“东宅”，即广阳区碾子营村110号房产）的内容无效；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山、周振华夫妻共有子女4人：李某4、李玉松、李某2、李某3。××××年××月，被告王某与李玉松登记结婚，于××××年××月育有一女李某1。李万山生前与周振华在广阳区建有住房两所，即碾子营村110号住房也称东宅，碾子营村342号住房也称西宅。2000年廊坊市地籍调查过程中，碾子营村110号住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万山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廊国用（2000）字第××号，碾子营村342号住房在“地籍调查表中”显示的“土地使用者”为李某4，该宗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2002年4月，李万山去世。2004年2月，碾子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我村村民李万山在本村有房宅一处，因李万山本人因病去世，现将房宅转给妻子周振华”，据此，相关部门将地籍调查表中的“土地使用者”由李某4变更为周振华，并颁发了廊国用（2004）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8月19日，周振华、李某4、李玉松签订《协议书》称“碾子营村村民周振华在村内的两所住宅（东宅、西宅）经协商，经周振华本人同意，东宅赠与次子玉松所有，西宅赠与长子立松所有”。2012年10月，李玉松因病去世。2018年5月24日，周振华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碾子营村110号、342号房产，系李万山、周振华夫妻共同建设，属于李万山、周振华夫妻的共有财产。李万山去世后，周振华、李某4、李玉松、李某2、李某3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确定财产的性质，应以李万山去世时的财产状况为准。家庭共同财产系家庭成员经共同劳动而形成的家庭共有关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李万山去世前，王某、李玉松夫妻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建设或其他形式的劳动，因此被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5年8月19日，周振华、李某4、李玉松签订的《协议书》，此协议书为赠与合同，赠与是处分行为，赠与的标的物，应当属于赠与人所有或赠与人有权处分。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过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周振华、李某4、李玉松未经原告李某2、李某3同意，此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判决：2005年8月19日，周振华、李某4、李玉松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王某、李某1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本案二上诉人王某、李某1曾于2017年7月26日，以涉案《协议书》为依据，做为另案原告起诉另案被告周振华、第三人廊坊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承纠纷至一审法院。该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7）冀1003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周振华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已就该上诉案件依法审理并作出（2018）冀10民终158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还重审。该案在重审过程中，周振华因病去世，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其继承人李某2、李某3、李某4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作出（2018）冀100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书。李某3、李某2、李某4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案本院已立案，案号为（2020）冀10民终1537号，现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涉本案赠与纠纷，系李某2、李某3以原告身份，于2018年6月14日起诉被告王某、李某1、第三人李某4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冀1003民初3528号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王某、李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致本案二审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的二上诉人王某、李某1曾于2017年7月26日，以涉案《协议书》为依据，作为另案继承纠纷的原告起诉周振华、第三人廊坊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案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本案中的二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及原审第三人李某4以继承人的身份作为另案被告参加诉讼，该案立案时间在本诉讼案件之前，该案件裁判时需首先判断涉案《协议书》的性质、效力问题。而本诉讼案件的立案时间在后，本案二原审原告李某2、李某3的诉请内容是确认涉案《协议书》内容无效，虽前诉现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但结合我国禁止重复诉讼的立法目的来看，应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条款进行目的性扩张解释，即其适用阶段除了在前诉裁判生效后，还应当扩大规制到前诉系属中（前诉尚在审理过程中），故二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在本案一审的诉请，不排除存在前后诉将来作出相矛盾裁判的可能性，应认定为已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为贯彻禁止重复起诉的立法目的和立法本意，减少诉累，防止矛盾裁判的产生和节约司法资源，依法应驳回二原告李某2、李某3的起诉，当事人之间协议书效力问题的诉辩权益可在前案继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予以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某2、李某3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李某2、李某3；上诉人王某、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盖秀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