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178号原告：上海传众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海涯村塘外******。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磊，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光明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庄二路**>法定代表人：吴暹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运红，女，199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传众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光明乳品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传众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杨青磊，被告广州光明乳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运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被告签订《广告发布委托合同》，约定原告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为被告发布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被告在收到全部播出证明后，支付合同款100万元，同时还约定，若有一方违约，需支付守约方2%的违约金。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发布广告，并提供播出证明。但被告一直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虽经多次催要，均未果。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在原告完整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1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且原告主张的权利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及附件，合同中广告播放排期与播放时长显著不符。其中，显著不符的包括广州电视台新闻频道6月播放4次，但是合同约定为8次；翡翠台6月实际无任何播放记录，但合同约定6月10次；珠江电影频道6月实际无播出记录，但是合同约定的是14次。此外，其他播放记录中存在实际播放记录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的情况。据此，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发布广告，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合同款及利息；2、即使原告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原告主张的权利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广告播放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根据原告提供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在广告刊登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全部第三方监播证明和第三方其他文件资料，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供的全部播出证明和其他应提供的文件及付款通知，并经被告确认后，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支付时间最长为广告发布后25个工作日。该合同款至本案立案时已约有4、5年，原告对其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行使。另外，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未收到原告的催告，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诉求，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且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发布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具体发布时间和方式见附件）；广告发布媒介:广东地区电视；单位广告规格：(见排期)以实际发布时间为准；广告净价为价税合计100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应在广告播出或刊登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全部第三方监播证明和双方约定的其他文件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全部播出证明和其他应提供的文件及付款通知，并经甲方确认后，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如甲方逾期支付广告费或佣金，则逾期部分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合同附件为排期表。上述合同没有落款时间。原告另提供了一份其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乳业)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除了广告净价为价税合计250万元外，其余内容与上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相同。合同也有排期表作为附件。该合同也没有落款时间。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光明乳业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仅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2016年8月26日，光明乳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50万元。原告提供了广州市广播电视台、汕头市广播电视台、广州影视频道、广东南方电视台、珠江电影频道及佛山电视台的《广告播出证明》及原告于2017年6月23日给被告开具的总金额为10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主张其已将上述《广告播出证明》和发票于2017年6月23日邮寄给了被告，被告于6月25日已确认签收，原告提供了一份顺丰快递面单以证明邮寄情况。被告的质证意见：《广告播出证明》与合同约定的广告排期严重不符，经被告查询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后核实，上述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理状态均显示为“未勾选”，该发票并未用于抵扣税款；顺丰快递面单没有注明邮寄文件的名称及相关信息、无收件人的签收记录，不能证明所寄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原告已将《广告播出证明》及发票提供给了被告；即使邮寄材料与本案相关，原告直至2017年6月23日才向被告提供，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提交时间。2019年7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一份《律师函》(被告于2019年7月6日签收)，主要内容为：2015年，原、被告签订了《广告发布委托合同》，约定原告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为被告发布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被告在收到原告提供的全部播出证明后，支付合同款100万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广州广播电视台、汕头市广播电视、广州影视频道、广东南方电视台、广东电视台，佛山电视台发布广告，并已经及时向被告出具播出证明，但截止目前，被告尚未支付上述合同款。从应当付款之日起至今，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沟通付款事宜，均无果，被告迟延付款的行为已经违约。综上，望被告收到此函后3个工作日立即支付逾期合同款100万元，承担相应违约金。被告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但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确认其收到《律师函》后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原告提供了光明乳业的项目对接人田园与被告公司项目对接人刘荣荣的往来邮件，邮件显示：2015年2月28日下午6：28，刘荣荣给田园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包括：植物活力TVC投放分两波段，第一波的电视投放(4月-5月)该波段总预算为350万元(其中250万为总部支持)；田园2015年3月25日16：44答复关于华南植物活力第一波TVC投放电视排期确认的邮件，内容为：“4-5月三城电视排期按贵部要求，调整到4/13开始投放，请注意收看。另4A凯络广告报价为3523268.11元，总部供应商上海传众广告报价为3503786元，根据比价结果和你下述邮件中对费用分摊的描述，我将尽快提供合同文本供贵部完成OA流程。因结果较预算多出3千多元，为避免重复制作并确认排期的过程，可否请贵部费用承担并在下轮投放中扣除此费用？请贵部协商。”原告提供了其员工徐松与光明乳业的工作人员田园的往来电子邮件，邮件显示：1.2015年3月25日13：37，徐松向田园发送了《华南地区植物活力报价》，田园回复：请把3地计划均调整为从4/13开始投放，其他一切不变，同时请尽快提供合同文本，分为2份，一份抬头写“广州光明乳品有限公司”，金额是1003786元，另一份抬头是“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金额是250万。原告提供了光明乳业OA系统截图，截图显示：光明乳业(市场合同)2015年市场字第83号，合同名称为2015年4-6总部支持华南地区植物活力电视广告，合同金额250万元；光明乳业(市场合同)2015年华南地区字第3781号，项目2015年植物活力TVC第一波投放合同，费用出处为光明·华南地区部，金额100万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邮件及OA系统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为合同签署前的内部沟通，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分别与光明乳业、被告签署两份合同，均有合同排期表，各方按照签署生效的日期履行义务，但播出证明共569次，其中与被告合同对比有371次的差异，且原告并未能提供变更排期的相关证明。无法证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如原告无法提供两份合同的排期表一致的播出证明，即无法确定原告提供播出证明对应的是哪一份合同，即无法排除其持有一份播出证明作为两份合同共用的播出证明和要求付款。原告将其提供的《播出证明》与其分别和被告、光明乳业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约定的广告排期进行对比，并制作了《播出证明与合同排期对比总表》。被告对该表对比结果的意见是：次数是一致的，但时间有出入。本院经审查核对，该总表内容属实，从对比情况来看，广告播出的时间在合同约定的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实际在各家电视台播出的次数和时间与原告和光明乳业之间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约定的播出次数和时间基本相同，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约定的广告排期时间有较大不同。被告确认其和原告所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涉广告产品与光明乳业和原告所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涉广告产品是同一个产品，即光明植物活力产品。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的股东为光明乳业和上海光明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分别持股90%、10%。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已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反驳称原告提供的广告播放排期和时长与合同约定的播放排期显著不符。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播出证明》与其和光明乳业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约定的次数和时间基本一致，播出期间符合合同约定。光明乳业已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50万元。该事实说明，光明乳业已认可原告所提供的广告发布服务符合双方之间《广告发布委托合同》的约定，即原告已履行了其与光明乳业之间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光明乳业持有被告90%的股权，是被告的绝对控股股东，从原告提供的光明乳业与被告的内部沟通邮件和OA系统信息的内容来看，光明乳业也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与光明乳业就案涉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服务的总价达成350万元的合意后，原告根据光明乳业的要求，将案涉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服务拆分成两份合同，即由原告分别与光明乳业和被告签订《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合同价格分别为250万元、100万元。也就是说，原告分别与光明乳业和被告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约定的是同一个广告服务，即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被告对此也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说明，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服务的洽谈和签订均是由原告和光明乳业具体操作的，故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服务的具体履行和执行应当以原告和光明乳业之间签订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为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只是为了让被告分担一部分广告服务费用及方便内部完成OA流程。前述，原告已履行了其与光明乳业之间《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故本院认定原告也已同时履行了其与被告之间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则反驳称，原告于2017年6月23日邮寄《播出证明》及发票，2017年6月25日被告签收，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打印底单。按照合同约定收到全部播出证明后15日内付款，即2017年7月10日应当付款，但是多次催告，被告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7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律师函催要合同款。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前述已分析，本案所涉光明植物活力产品广告服务实际按原告与被告的绝对控股股东光明乳业之间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来履行的，光明乳业已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50万元。该事实说明，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光明乳业付款后，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原告也应当知道被告此时应该向其付款，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8月26日开始计算，至原告于2019年7月4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退一步，即使严格按原、被告之间《广告发布委托合同》的约定来考虑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分析如下：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最快提供《广告播出证明》的时间为广告播出后的10个工作日内，被告收到《广告播出证明》及付款通知，并经被告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原告主张其已于2017年6月23日向被告开具了10张金额共计10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广告播出证明》，并提供了相应的快递面单，且增值税专用发票综合服务平台也已显示到上述发票。原告在2019年7月4日的律师函中也表明其已向被告提供了全部广告播出证明，被告收到该律师函后并未提出异议。原告提出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早应从2017年6月23日开始计算，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应按三年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合同款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2017年6月23日之前，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广告播出证明》，被告也否认收到播出证明，也就是说，原告在此期间并未提出支付合同款的要求，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合上述分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合前述，原告已履行了其与被告之间的《广告发布委托合同》，且其诉讼请求亦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合同款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其2017年6月23日寄出播出证明及发票，被告2017年6月25日签收，被告2017年7月10日应当付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即使原告寄出播出证明和发票，但需要经过被告的确认后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现有证据没有显示被告有向原告确认，因此，被告应支付款项的时间并没有确定。原告在给被告的《律师函》中没有说明应付款的明确时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被告于2019年7月6日签收原告的《律师函》后，对原告的《律师函》也没有提出异议。该事实说明，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播出证明及发票后，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予以确认。综合上述事实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应付款时间为其收到原告要求其支付合同款的《律师函》之次日即2019年7月7日，合同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7月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光明乳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上海传众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传众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广州光明乳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上海传众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被告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桂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丹娜书记员谢思琪(代)附：申请执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