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862号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广东集之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纪元，广东集之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繁馨饮品店，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下元岗西大街西头塘**楼下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Ｑ99。经营者：潘仔婷，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繁馨饮品店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童宙轲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告经营者潘仔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地区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取得较大影响。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饮品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同时，原告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在消费者心中形成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市场知名度。被告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其提供的商品及服务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遂诉至法院。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繁馨饮品店辩称，一、原告店铺有一个统一的装潢，整体黑白配色，并使用原告的作品，但是被告店铺中没有LOGO，被告有三种配色，吧台为大理石桌面，贴壁为浅蓝色，刷墙下半部分为贴砖颜色，被告不构成侵权。二、关于原告的著作权，被告了解到在2013年有案外人创作了美术作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高度相似。三、杯子外面是什么图案，被告没有生产创作的能力，只是作为消费者从淘宝直接购买的，之后将奶茶直接装入杯子中，疫情期间，被告也未开门营业，想转让，现在店铺招牌改为瑞芙瘦沙拉，店铺的装潢没有改变，相关的杯子包装也没有销售，现在店铺以沙拉为主，不再销售奶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权属及知名度事实的查明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邱茂庭授权原告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原告在签署日前实施了本《授权证明书》上提及的授权内容的行为，邱茂庭予以追认，签订地点为上海。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和最早使用情况，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鹿角巷LOGO时间线证明及相应网页截图；2.设计底稿复印件及设计讨论群聊天记录截图；3.鹿角巷官方微博截图。证据1-3拟证明邱茂庭最早于2013年完成“鹿角巷”系列作品的创作，最晚于2015年发表，邱茂庭系“鹿角巷”与“斜角巷”系列作品创始人和最早使用人。4.台湾地区智慧局商标检索情况；5.我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商标查询情况；6.加拿大商标局商标查询情况。证据4-6拟证明原告将“鹿角巷”系列作品作为商标标识在多个国家和地区提出商标注册申请，该美术作品也已经通过申请商标的方式被公开发表。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Facebook、Instagram上关于“TheAlley鹿角巷”相关宣传图文，并使用有黑糖鹿丸鲜奶的包装、装潢；2.年代新闻CH50于2019年3月1日在YouTube发布视频《网红饮品摇进中国！台品牌求创新抗山寨》，视频中对鹿角巷及其产品进行了宣传；3.2016-2019年间对鹿角巷品牌及其产品的新闻报道，包括《台湾手摇杯到了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一样吃得开》《台湾手摇杯风靡日本》《鹿角巷/斜角巷精诚店：台中西区美食-雪莓鹿鹿冬季限定商品，必点每天熬煮90分钟黑糖鹿丸鲜奶》《THEALLEY鹿角巷，登上纽约时代广场的茶饮品牌！》《【人气饮品店】台湾鹿角巷登陆香港街坊：好饮过贡茶》《拥抱极光与晨曦！2间人气渐层饮品店…最浪漫的打卡点》等，其中中国商业观察网发布的《THEALLEY鹿角巷，登上纽约时代广场的茶饮品牌》一文载明“在全球品牌指标的圣地，纽约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大鹿头，没错，就是现在正超级火的时尚饮品鹿角巷登上纽约时代广场。或许有些人还不是很熟悉鹿角巷这个牌子，但如果你问起上海、广州、深圳、香港这几个地方的人，现在哪个饮料品牌最火爆，不论怎么数，鹿角巷绝对排在前三名”等内容，上述文章中对“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进行了推介，并使用了相关图文；4.原告自行制作的各城市店铺详情表，载明：截至2018年12月12日，鹿角巷加盟店铺位于北京、上海、广东等20多个省市，其中广东省有25家店铺；5.获奖证书照片，显示：鹿角巷荣获“2019中国茶饮十大品牌”“2018年度中国餐饮品牌力百强品牌”“最具投资价值餐饮品牌”，2018年鹿角巷被评为“魔都年度人气餐饮商户吃货打卡圣地”，“鹿角巷TheAlley”荣获“潮生活2018年度最佳影响力餐饮连锁品牌”，“TheAlley鹿角巷”在2018中国餐饮年度影响力品牌评选（福建站）荣获“最受欢迎的新锐餐饮品牌”。原告主张上述证据亦能证明“北极光”“晨曦”“鹿角巷”“TheAlley”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或服务名称，“黑糖鹿丸鲜奶”包装、装潢具有一定影响。二、关于被控侵权事实的查明原告提交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于2019年8月9日对被告经营的店铺现场情况及消费进行证据保全。所附光盘显示店铺招牌为白色字体“鹿角巷CHA”，招牌底色为黑色；门口树立黑色宣传牌，显示有手写的今日特价饮品；吧台为白色及淡蓝色瓷砖组合，店铺墙壁刷黄漆；饮品菜单上使用了图样，菜单上列明饮品包括柠檬百香果、芒果百香乳酸菌、极光系列等，其中极光系列饮品为“晨曦￥16”“北极光￥16”；其中一饮品杯身及封口膜使用、图样，该饮品外包装形状及其外包装所使用的图样、色彩搭配、内饮品配色与前述宣传图文中显示的原告产品黑糖鹿丸鲜奶基本一致，该饮品售价为8元，手机支付账单详情显示商户名称为鹿角巷广州京溪店。原告认为该店铺内使用的相关内容与其享有著作权利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相同。被告认为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且其店铺装潢与原告店铺完全不相同，并提供了原告店铺的照片；被告称其已于2020年1月3日更换店铺招牌，停止使用相关产品包装、装潢。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被控侵权行为。三、关于原告请求权基础的查明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是《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指控的侵害著作权行为主要包括产品外包装、饮品菜单上使用了、、、等图样，侵害原告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原告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被告擅自使用了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具体包括：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北极光”“晨曦”；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黑糖鹿丸鲜奶”的包装、装潢；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鹿角巷”“THEALLEY”；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店铺装潢。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其中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包括律师费、公证取证费，但原告就合理开支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情况。四、其他相关事实原告系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被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潘仔婷，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9日，经营范围为小吃服务、甜品制售、冷热饮品制售等。原告因与案外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就“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存在争议，已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案（以下简称3690号案），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3690号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法院查明原告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广场”内一层的“鹿角巷THEALLEY”店铺内招牌、服务台、墙壁、菜单、产品外包装、员工服装等处使用有涉案作品，店铺招牌及服务台突出使用有“鹿角巷THEALLEY”字样，展示牌标注有“鹿角巷味来都荟店”，菜单及宣传牌上展示有“黑糖鹿丸鲜奶”商品；原告运营的微博账号“TheAlley鹿角巷”发布了多篇博文对其品牌及黑糖鹿丸鲜奶进行宣传，并使用了图样；邱茂庭在未来演讲节目中介绍了鹿角巷品牌等，法院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的著作权人。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尹燕为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本院以（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6月22日判决撤销（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判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被告行为是否侵害原告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以及在认定构成著作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著作权侵权部分（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均是以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结合已有生效关联案件的认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邱茂庭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的相关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邱茂庭出具的《授权证明书》明确载明将上述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排他许可给原告使用，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维权诉讼并获得赔偿等，现该授权仍处有效期内，故原告有权为维护其权利提起本案侵权诉讼。涉案《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内容是简单的两个英文单词组合，外观造型上也是普通常见的印刷字体，不论是从文字作品还是美术作品角度出发，均无法达到对于该类作品最低限度的创作性要求，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因此原告就《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主张著作权保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行为是否侵害原告著作权。涉案店铺招牌使用了“鹿角巷”字样，饮品包装及菜单上使用了图样，并标有“北极光”“晨曦”等字样，饮品包装上使用了图样。经比对，上述“鹿角巷”字样、图样分别与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无实质性差别，基本一致。被告虽辩称饮品包装来自他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在被告未举证其经营店铺内上述图样来源及由他人进行复制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实施了对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的复制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被告店铺内使用了图样，对于原告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不正当竞争部分原告主张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的混淆行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即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标识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可见构成该种不正当竞争行为是以他人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标识有一定影响为前提，以造成混淆误认为结果。通过原告所举证据及生效关联案件查明事实，“鹿角巷”饮品以及相关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经过持续的经营、使用、宣传，具有一定的地域覆盖规模，具备了区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可以认定其具有一定影响。原被告同为奶茶饮品服务的提供者，竞争关系密切。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北极光”“晨曦”，商品“黑糖鹿丸鲜奶”的包装、装潢以及服务名称“鹿角巷”，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被告使用“THEALLEY”作为服务名称，故对于原告就服务名称“THEALLEY”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经营的涉案店铺所使用的装潢与原告店铺装潢相比，差异较大，尚不足以构成混淆，故对于原告就被告构成擅自使用有一定影响的店铺装潢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赔偿数额的确定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涉案服务名称、商品名称及商品包装、装潢的影响力；2.涉案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3.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4.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区域、经营期间、获利情况；5.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繁馨饮品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5000元；二、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元岗繁馨饮品店负担95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童宙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苗璇许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