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丽，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住所地阳信县鲁北大街新汽车站沿街。 法定代表人：程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根，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学丽、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鑫昌车业）与被上诉人王立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阳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鲁1622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鑫昌车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4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阳信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鲁162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高学丽、鑫昌车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学丽上诉请求：1.维持（2020）鲁162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款153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审、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右前车门翻新。由于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该瑕疵是由上诉人所致，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认定为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系翻新车辆。即使销售商为获取国家专项补贴，采用将未出售新能源汽车首先过户到其员工名下，获得补贴后再将汽车过户到消费者名下为通常销售模式；但这种“二手”模式也仅是形式上的，即该车在过户到销售商员工名下后，该员工也仅是名义上车主，实际上并不会对该车实际使用；最终消费者实际购买到的车辆名义上是二手的，实际上是新车。但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最终消费者，购买到的不仅是名义上的二手车，更是经过翻新的事实上的二手车；而上诉人是以实际购买新车的目的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也承诺属于新车。结合涉案车辆属于翻新车辆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为本案适用车辆存在缺陷；而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的翻新并不属于缺陷。产品缺陷是指存在于产品的设计、原材料和零部件、制造装配或说明指示等方面的，未能满足消费或使用产品所必须合理安全要求的情形。缺陷是产品本身的问题；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进行的现场勘验中，能够目测涉案车辆右侧车门喷漆与整车车漆存在色差，车门内侧存在车漆缺损。这说明，涉案车辆问题不属于产品本身缺陷，而是人为欺诈；因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翻新为上诉人所致，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存在消费欺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一款之规定，增加赔偿上诉人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以下违法欺诈事实。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车辆是按照市场价格51000元购买，该价格是一手的全新车辆价格，无论在其他专卖店还是网上官方报价都是5万元左右，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比同期其他客户还多花了1000余元，被上诉人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在展厅内摆放的车辆也包括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车辆均没有挂牌销售，被上诉人确实向上诉人隐瞒了上述事实。2018年9月25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北汽新能源EC180汽车一辆，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购车款51000元。被上诉人承诺出售给上诉人的汽车为全新的一手汽车，上诉人也是按照全新一手的汽车支付的车款51000元，但是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手续却是二手的，如购车发票为《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3000元、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2017年12月3日登记车主范晓磊”、出售的汽车的车门被翻新处理等，显然，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对上诉人隐瞒了其出售二手车或者车辆被翻新处理过的真相，对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存在经营欺诈行为。2018年9月25日至11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销售中心法定代表人程华的电话录音能够体现，录音中程华说“车是全新的、一手车，绝对没有二手车、直接从厂里进来的”等内容，显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上述实情。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全程办理的挂牌手续，被上诉人一直称办理的挂牌手续而不是二手车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欺骗，上诉人信以为真，这一点很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欺诈。车辆挂牌行为在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与程华的通话录音也有在挂牌之前的也有在挂牌之后的，上诉人录音中自始至终都在问程华自己购买的是一手车而不是二手车，程华录音中也一直都强调是全新的、一手车，绝对没有二手、直接从厂里进来的等内容，显然交易双方达成的是购买一手车的合同法律关系或合意，断然不会是购买二手车。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以下权利：1.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侵害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知悉真情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2.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违背了向消费者提供真实信息的义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根据本条规定，经营者有两项提供真实信息的义务即：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真实、全面的信息，根据第二款规定对于消费者提出的关于产品或服务的询问，经营者应当积极回应，作出真实、明确、全面的答复，以帮助消费者全面、准确获取商品信息。3.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负有向上诉人消费者出具发票的义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消费者索要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本案中，上诉人支付了购买车辆51000元，而被上诉人仅给上诉人出具了3000元二手车购车发票，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的侵犯了消费者的权利。4.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挂牌销售模式”是一种不通上的自己变相套取国家补贴的模式，该模式严重的要害了消费者的权利。根据我方提供的《暗访新能源汽车4S店：过渡期保价策略五花八门》《新能源车“骗补”揭底》等文章均可证明，被上诉人答辩中提出的所谓的“挂牌销售模式”骗取国家补贴的做法根本不是北汽新能源汽车厂家官方的销售政策，而是4S店自己取巧的一种方式，二审法院民事裁定书观点具有违法性，支持这种做法就是支持骗取国家补贴政策的违法行为。毕竟，这些国家补贴都被给了销售者，而没有直接补贴给消费者。5.上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购买的涉案新能源家用汽车，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涉案汽车的产品包修期限、三包有效期均自201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将该车登记在其员工范晓磊名下开始计算，也就是说，上诉人刚刚购买的汽车一天没用情况下，该车的产品包修期限、三包有效期已经开始计算了10个月近一年的时间。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行驶6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5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被上诉人未将该重要信息如实、全面、准确的向上诉人披露，并且该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鑫昌车业辩称，一、双方不存在销售欺诈，被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已经三次到我方的销售地点进行考察，其中有其父陪同一次，有其驾驶教练陪同一次，与其他销售点也进行了比较，而后确定的在我方购买。对于电动汽车的销售模式和政策，我们也已经明确告知了，因为电动汽车超过一定的时间段国家对于生产厂家就不予以政策补贴，所以在临界期到满之前生产厂家都会通过大经销商或者一级经销商事先购买，而后出售给消费者。这样出售是新车二手，上述销售过程被上诉人一方均参加，因为办理过户手续需要被上诉人本人签字，所以其上诉状中称对其签字办理手续不知情，不属实。二、我方出售给被上诉人车辆时，经过PDI检测，被上诉人的提车确认单、在交警队办理的车辆检测确认单均不存在任何瑕疵，均是高学丽本人签字认可，但是在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后一个月，被上诉人提出车辆存在翻新的情况，对此翻新情况我方认为是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后，是其在使用过程中导致的修复、修理而予以喷漆处理，并且该瑕疵非常明显，普通人肉眼足以发现。所以，该车辆的翻新修理情况是被上诉人使用造成的，不属于出售方或者厂家原因导致。所以，该瑕疵的原因是在被上诉人手中导致，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状中提到的三包有效期是以用户在我公司销售商处的购车日期开始计算，并非从车辆生产日期计算，被上诉人处的随车附带的产品保修手册均有规定。另外新能源汽车补贴的原则不是给消费者，是给生产厂家。为的是生产厂家投入更大的成本，研制新能源汽车。但是生产厂家获得补偿后，成本降低，消费者也受益。并不是直接补贴给消费者。所以说这种销售模式是允许的。 王立根辩称，同鑫昌车业答辩意见。 上诉人鑫昌车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2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原审卷宗第三人王立根对发现“车辆复新”的表述，错误认定上诉人对与车辆是否存在“复新”负有举证责任。第三人对“复新”的表述结合上下文是指车辆存在交付后的修理、喷漆、复新的状况，并非是指旧车复新。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据，对于破损部位很明显，普通人足以辨认，很显然该破损部分与买卖车辆时，现场确认提车单、过户交警大队的验车登记表不一致，结合被上诉人是在车辆交付以后一个月，又提出是翻新车辆的主张，不排除车辆交付后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前无任何质量瑕疵的结论。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被上诉人对于翻新车辆的主张不成立，推翻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2.尽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经营者具有瑕疵举证责任，但是原审是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该次举证责任又赋予上诉人，法庭并没有释明。3.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复新时间）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按原价格退还车辆，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所以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高学丽辩称，一、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3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瑕疵是由原告所致，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具体解释是什么？哪些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司法部信访回复如下：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指一定的时间和地域范围内受理案件的法官和一般社会成员共知的事实。一般具有以下三个特征：一、必须具有时间和地域的相对性，二、必须为特定时空范围内的一般社会成员所共知，三、必须为审理案件的法官所知晓，四、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主张该事实的当事人仍需举证。上诉人所称的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7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举证责任是法官根据案件情况对各方当事人举证的分配，无需向当事人释明。三、在涉案车辆瑕疵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且在其无法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得出上诉人在向答辩人交付时，车辆就已经存在瑕疵。上诉人在向答辩人交付车辆时是以新车交付。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一款之规定，增加赔偿上诉人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 王立根未作陈述。 高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鑫昌车业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原告在被告鑫昌车业购买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Ｂ17001ＢＰＨ2-ＢＦＶ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为ＩＮＢＳＣＢ3Ｆ7ＨＷ167723，发动机号为ＭＤ10ＨＨ052300109），价款51000元。被告鑫昌车业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并于2018年9月27日在阳信县交警队车管所为原告办理车辆挂牌登记手续。所办手续用的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买方是高学丽，卖方是范晓磊，车价为3000元。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车主由范晓磊变更为高学丽，车牌号由鲁ＭＤ0××××变更为鲁ＭＤ0××××。该车初始登记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初始登记车主是青岛新未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5334125217Ｃ。范晓磊是被告鑫昌车业的工作人员。之后，原告发现所购车辆右前车门存在翻新痕迹，于是向被告鑫昌车业提出案涉车辆的质疑，被告鑫昌车业及其上家滨州天德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及北汽新能源公司均派人与原告对车辆的善后进行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鑫昌车业认可其出售给原告的涉案车辆存在车门复新问题，但否认是其造成的，也没有提出该复新是如何造成或造成复新的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另外，被告王立根是被告鑫昌车业聘任的销售经理，与鑫昌车业的法定代表人程华系亲属关系，鑫昌车业是个人独资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生活消费需要，从被告处购买新能源汽车一辆，双方存在合意，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以被告在案涉车辆的交付及在阳信县交警队办理二手车过户手续时存在没有如实向原告披露车辆信息，构成销售欺诈为由，要求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新能源汽车专项补贴办法，汽车销售商采取将尚未出售的新能源汽车过户到其员工名下，销售后再过户到消费者名下的办法，是该行业通常的销售模式。购买汽车并非购买一般的消费品，系大额消费，从一般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角度考量，通常会货比三家，查资料、实体看车、反复询问求证等方式去了解所购汽车各方面的性能以及与购买的汽车有关的国家政策的基础上，慎重做出消费决定。故原告以被告没有如实告知该车是挂牌销售，登记手续是二手车过户登记，不是初始登记手续，存在销售欺诈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被告赔偿其购车损失三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案涉车辆右前车门存在翻新痕迹，被告在原审中也认可存在复新，但否认案涉车辆复新是其造成的，并抗辩称交车时已由原告进行查验，并签署交车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在车辆交接时对车辆进行检查验收，并签署交车单，但新车交接单仅是人力肉眼所观测限度内的外观检测，对于不具备专业检测知识的消费者而言，难免存在疏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被告自认案涉车辆销售后一个月向其提出右前门的复新问题，被告不能举证证明瑕疵是由原告所致，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合同法规定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求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销售给原告的案涉车辆应予退货，被告应退还原告购买车辆支付的价款。原告主张被告王立根系被告鑫昌车业的实际掌控人，被告王立根予以否认，原告仅提供鑫昌车业的员工商雪丽的微信交流信息予以佐证，应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王立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高学丽与被告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之间的案涉新能源汽车买卖合同。二、原告高学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退回所购的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B17001BPH2-BFV小型轿车（车架号为INBSCB3F7HW167723，发动机号为MD10HH052300109）一辆，并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给被告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的附随义务。三、被告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学丽退还购车价款51000元。四、驳回原告高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被告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承担2000元，原告高学丽负担1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购买汽车系大额消费支出，高学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大额消费行为时，应当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第一，对于涉案车辆为“二手车”的相关问题，高学丽理应在办理购车手续的过程中知晓其购买的涉案车辆为“二手车”，在案证据中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可以证明该事实，且高学丽在涉案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中签字，该表中明确载明为转移登记，并非注册登记。因此，上诉人高学丽以鑫昌车业没有如实告知挂牌销售，登记手续是二手车过户登记，不是初始登记手续，存在销售欺诈行为为由，主张赔偿其购车损失三倍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对于涉案车辆车门是否存在“复新”的问题，高学丽主张该问题在其接收涉案车辆之前已经发生，鑫昌车业主张该问题是在其交付涉案车辆之后发生的，而在本院（2019）鲁16民终2405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明确指出“在重审时应依法对涉案车辆右前车门翻新处理（或维修处理）进行时间鉴定”，但经本案一审法院明确释明，诉讼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涉案车辆，勘验笔录载明涉案车辆“副驾驶车门打开时有异响，远处看车身喷漆不均，副驾驶车门比车身颜色浅，副驾驶门螺丝漆有缺损，从侧面看车身有凹陷”，对于勘验笔录记载的上述问题，高学丽在接收涉案车辆时按日常生活法则应该能够注意到车门异响、车身凹陷等情形，但其并未在接收涉案车辆时及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时针对上述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解除高学丽与鑫昌车业之间的涉案汽车买卖合同，返还车辆及购车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高学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如上所述，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的情况下均未申请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鑫昌车业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对涉案车辆车门是否“复新”的举证责任，进而在车门“复新”问题没有确定的前提下按照合同价格退还购车价款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高学丽、上诉人鑫昌车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上诉人高学丽负担3360元，上诉人阳信鑫昌车业销售中心负担3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张 珊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