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5089号 原告方露，女，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俞起、杨立琼，、实习律师。 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营业场所杭州市江干区新业路228号来福士中心5层08室。 负责人李璐。 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三堡产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璐。 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沈雄杰、潘露露，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露为与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涛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露及委托代理人俞起、被告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微容公司委托代理人潘云云、沈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露诉称，微容公司系医疗美容机构，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系微容公司的分公司，提供医疗美容服务，两被告均为营利性组织。2018年8月，原告与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达成约定：由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向原告提供隆鼻美容手术和少女轮廓线疗程，其中隆鼻手术费用50200元，少女轮廓线疗程19800元。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向原告承诺会从上海聘请专家为原告具体提供隆鼻美容手术服务。尽管价格不菲，但出于对被告所承诺的专家实力的信任，原告同意接受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美容服务。2018年8月24日至25日，原告在微容公司的要求和指导下，以分期贷款的形式支付了全部费用，其中50000元费用贷款18期，每期利息514.22元，20000元费用12期，每期利息200元。2018年8月25日，原告接受了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隆鼻美容手术。 但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手术并不成功，导致术后原告的鼻子出现两个鼻孔大小不一、鼻头过高、2个月内鼻粘膜出血等严重问题，一直影响至今。同时，原告发现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存在诸多问题，包括：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手术方案特别是植入体材质并未经过原告确认同意；《术前及术中有关情况记录》记载的原告信息与事实不符；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承诺会由上海美容专家给原告提供手术，并告知原告该“专家”叫王辉，但从始至终，原告从未见过该“专家”身影，手术麻醉前和术后未看到实际的医生，原告要求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手术的视频记录，但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拒绝，原告至今不知何人操作的手术，并且原告发现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术前及术中有关情况记录》上签名的手术医生不是王辉，且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王辉的执业证明上载明的执业地点并不包括杭州等。 针对上述情况，原告多次主动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赔偿原告损失，但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一直不积极配合，推脱敷衍，给原告的正常生活和情绪带来了巨大影响，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带来的双重的极大伤害。 原告认为，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在此次美容服务中，存在诸多过错，尤其是未经原告同意确认手术方案、其术前承诺会提供优质专家导致原告愿意选择其作为服务方但实际情况与承诺不符等。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指为满足个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自然人，而原告出于改善容貌、优化感官的目的，在具备可选择性和自愿性的前提下，主动购买和接受医疗美容服务，符合消费者的特征；同时，被告系营利性组织，符合经营者的身份特征。故，原告认为该纠纷可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原告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另，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系微容公司的分公司，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微容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返还方露隆鼻手术费用50200元；2.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支付方露因通过贷款形式支付手术费用产生的利息费用9271.48元；3.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按隆鼻手术费用三倍标准赔偿方露150600元；4.微容公司对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的上述钱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被告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微容公司辩称，一、本案不适用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医疗美容服务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据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为特别法，其适用范围应限于“生活消费”的目的。经卫生行政部门许可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提供的医疗美容服务本质上属于医疗行为，不属于生活消费的范畴，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本案存在侵权行为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规定：“患者一方因医疗行为而遭受损害，有权提起侵权责任之诉或违约责任之诉。患者一方主张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患者一方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违约责任的，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患者一方对侵权责任之诉与违约责任之诉未做出明确选择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并要求其予以明确。释明后患者一方仍未明确选择的，应根据最有利于纠纷解决的原则依职权确定其请求权基础；但确因当事人不明确请求权基础而导致案件无法处理的，可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起诉状中书写的案由为“医疗美容合同纠纷”原告选择违约责任之诉，法院最终立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并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该条款明确规定适用的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使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或经营者明确存在缺陷仍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死亡或健康严重损害的侵权行为。本案原告未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且未举证证明被告实施了任何侵权行为，故本案合同纠纷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 二、本案不存在欺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手术费用，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作了明确规定，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来看：首先，行为人要在主观上存在故意，过失不存在构成欺诈的问题；其次，行为人要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最后，行为人的行为能够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这三者缺一不可，方能构成欺诈行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方露病历档案中经方露亲笔签字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医疗植入物知情同意书》等材料以及证据七方露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证明被告邀请的会诊的王医生以及隆鼻材料均经过原告方露事先同意，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其次，本案被告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被告邀请的会诊医生2005年即取得医师资格，并具有医师执业资质，且2013年具被批准为整形外科中级职称，具有为原告操作隆鼻手术的资质。同时根据《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医师外出会诊是指医师经所在医疗机构批准，为其他医疗机构特定的患者开展执业范围内的诊疗活动。医师未经所在医疗机构批准，不得擅自外出会诊。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被告邀请上海医生王辉经过其经所在医疗机构同意，符合医疗法律法规。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手术费用，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术前术后照片以及原告提交的照片及原告方露出庭的情况，均可证明被告为原告操作完毕隆鼻手术，且原告的鼻子明显得到改善，不存在任何需要返还手术费用的情况以及需要赔偿的情况。 三、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告按照医疗服务合同履行了对原告进行了手术操作。原告所说的鼻孔大小不一等情况，根据贵司提供的有方露签字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第2、3、4条，以及《手术术前告知》中鼻部整形部分第10条，均明确提醒了原告术后可能会出现淤血、血肿、局部肿胀，或者鼻部两侧不对称的问题，这些术后症状在整形手术中属于可预料的正常风险。 隆鼻手术是一种侵袭性手术，因个人体质不同，术后个人反应均有差异，出现感染的程度以及并发症也有所不同。本案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术前术后均在养宠物狗，因隆鼻手术是存在手术切口，术后需要保护鼻部不受到任何刺激，而宠物狗会掉毛且极其喜欢黏着主人，因原告养宠物狗，故更加容易出现鼻部感染，从而产生并发症。原告在庭审中称被告为原告进行了后续服务，就说被告是存在过错的，显然是臆测，原告术后出现不适感，被告作为服务机构，为了尽可能的使原告满意，被告试图为原告解决问题，反而成了被告的问题，明显不合理。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患者一方根据医疗服务合同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应举证证明下列事实：（一）双方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二）医疗机构违反医疗合同的约定或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操作规范规定，或者未履行其应尽的注意义务；（三）患者一方所遭受的损害与医疗机构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应就其提出抗辩的事由或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违约，反观被告已充分证明已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综上，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8月29日，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临床体液、血液专业等。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22年12月12日。 2018年8月25日，方露前往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主诉为“低鼻、数年前玻尿酸隆鼻今形态不佳”，经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王辉医师诊断为“低鼻；玻尿酸隆鼻术后”，处理意见为“1、常规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之后进行手术治疗；2、术后48小时断冰敷；3、术后第1天来院换药，术后第七天拆线，肋骨术后第10拆”。手术项目为肋骨鼻，局部麻醉，植入物名称为晶彩，型号HN-124，植入物为进口产品，当日方露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医疗植入物知情同意书》、《VQ轻医美手术患者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2018年8月25日，王辉、沈晓一医师行自体肋软骨隆鼻术，麻醉医师系陈远辉，手术时间自15时10分至18时。方露通过分期贷款的方式向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支付手术费50000元。 另查明，王辉、沈晓一、陈远辉分别于2005年12月15日、2011年12月8日、2005年12月16日取得医师资格证书、王辉于2014年2月10日取得专业技术资格证书（整形外科学、中级资格）。王辉系上海悦薇堂医疗美容门诊部医师，2018年8月25日，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向上海悦薇堂医疗美容门诊部致函邀请王辉为方露行自体肋软骨隆鼻术，上海悦薇堂医疗美容门诊部予以同意。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贷款截图，被告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微容公司提交的病例档案、《手术知情同意书》、《医疗植入物知情同意书》、《VQ轻医美手术患者麻醉知情同意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会诊邀请函、公证书、王辉、沈晓一、陈远辉的医师资格证书、王辉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及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系经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设立的医疗机构,并依法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该许可证处于有效期限内,故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有权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作为合法成立的民事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方露在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进行医学整容,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安排具备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资质的医生王辉为方露进行了鼻部整容手术,方露支付相应费用,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而王辉受邀为方露进行手术的行为并未违反《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方露病历的记载,手术过程顺利,并已经完成,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方露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手术未达到预期效果或未达到国家相关手术标准。至于方露主张主治医师并非王辉、手术方案未经方露同意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上述意见，在方露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均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但考虑到方露术后存在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补偿方露10000元。 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系微容公司的分支机构，微容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范围内，微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方露人民币10000元。 二、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由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方露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5.5元，由原告方露负担人民币2119.5元，由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6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业路医疗美容门诊部、杭州微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