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国栋，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06、07]首层西起第二第三卡。经营者：周林润，男，1977年6月8日，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江田镇石门村周朱区***，公民身份号码：350************87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媚，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国栋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丘国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且没有明确的欠货款数额的相关证据以及未确定收货数量、付款数额、欠款数额，故立案后应驳回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还有其他供货与事实不符，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并未承认有其他供货，亦无法提供其他供货的《销货清单》，即一审认为有其他供货或欠款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公，双方确认总供货款192649.4元，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承认已收款131728元，丘国栋认为已付款213784元，供货量双方已确定，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无法提供有其他《供货清单》予以佐证，转账金额就是本案争议的现金付款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丘国栋向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转账的款项是其他货款实属错误。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起诉丘国栋欠款，丘国栋已提供了转账还款的证据，证明丘国栋无欠款，但是在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收款属实的情况下，一审却简单认为存在其他的《销货清单》，实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五、丘国栋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款项213784元，与总供货款192649.4元之间有出入，就是在周林润妻子提供《详情》的字据中有注明的减去退款部分，刚好说明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总供货量的货款丘国栋已经全部付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答辩称：一审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丘国栋立即向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60921.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丘国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在阳山县城经营钢材生意，丘国栋从事搭棚生意。双方之间存在“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出售建筑材料给丘国栋，有时向丘国栋介绍生意，由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提供材料”等生意往来。从2017年8月20日开始，丘国栋采用“有时当天支付货款、现金交易、有时打欠条、有时做完工程再支付材料款”等交易方式向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购买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26日，丘国栋共向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出具40张《销货清单》，合共拖欠货款192649.4元。丘国栋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转账100元、于2018年4月17日转账230元、于2018年4月24日转账150元、于2018年6月12日转账1360元、于2018年7月29日转账368元、于2019年2月4日转账5000元给名为“觉路”的微信用户。另查明，案外人杨仕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8月28日转账300元、于2017年11月1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11月13日转账700元、于2017年12月5日转账200元、于2017年12月17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12月18日转账2200元、于2018年1月2日转账10000元、于2018年2月4日转账10000元、于2018年2月4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10000元、于2018年3月20日转账3500元给名为“觉路”的微信用户。案外人杨仕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8年1月21日转账1039元给名为“沉默”的微信用户。庭审中，丘国栋认可《销货清单》上“丘国栋”签名的真实性，并认可累计拖欠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货款192649.4元，但认为签下《销货清单》后已支付213784元给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其中通过现金支付109528元，其余部分通过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支付。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否认丘国栋已支付213784元，仅认可丘国栋已支付131728元。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认可丘国栋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9年2月4日转账的5000元，以及认可案外人杨仕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8月21日转账的10000元、于2017年8月28日转账的300元、于2017年11月1日转账的3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转账的200元、于2017年12月17日转账的1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的10000元，以上合共38500元属于支付拖欠的货款，且该38500元包含在131728元中。双方均陈述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有承揽工程交给丘国栋施工，丘国栋施工的工钱在拖欠的货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丘国栋向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出具多张《销货清单》，多张《销货清单》均对客户名称、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详细记录，且丘国栋认可《销货清单》上“丘国栋”签名真实性等事实进行综合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能够认定丘国栋向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购买了螺丝、方管、圆管、角铁等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双方当事人对丘国栋累计拖欠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货款合共192649.4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主张扣除已支付的131728元，丘国栋尚欠60921.4元未支付，而丘国栋抗辩已支付213784元，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采用“有时当天支付货款、现金交易、有时打欠条、有时做完工程再支付材料款”等交易方式，根据该交易方式，丘国栋对于未付的货款均在《销货清单》上注明“未付”字样并签名确认，丘国栋若已付清货款，理应收回《销货清单》或在《销货清单》上注明已付款，故丘国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不排除属于“当天支付货款、现金交易”中的货款部分。因此，在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否认丘国栋付清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丘国栋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抗辩的内容。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主张丘国栋支付60921.4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丘国栋至今未能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起诉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丘国栋拖欠货款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未收到应收货款60921.4元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仅予支持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4日）起至60921.4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超过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粤18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一、丘国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货款60921.4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起至60921.4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元（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已预交），由丘国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丘国栋提交了两组证据：一、《销货清单》客户联，拟证明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收到转账款后会退回没有注明“未付”的客户联给丘国栋以示已交款；二、《详情》，拟证明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经营者周林润的妻子承认多次收取的丘国栋的微信转账款即涉案《销货清单》上的款项以及退款20000多元给丘国栋、丘国栋并无欠款。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对丘国栋进行询问，其明确：双方之间有转账也有现金交易，现金交易的并未开具收据；未写有“未付”二字的《销货清单》客户联是其在本案上诉前要求和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经营者周林润对数时，周林润交付的；其与案外人杨仕英是合作关系，杨仕英有本子记录交易数额可以与周林润妻子记载数目及微信转账记录一一对应但均没有对方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供货或欠款情况；三、双方之间的总拖欠货款192649.4元是否已经结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本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本案有明确的被告；本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属于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综上，本案符合法律对于立案条件和管辖范围的规定，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有权受案并作出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起诉的货款中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丘国栋累计拖欠192649.4元、丘国栋曾支付部分货款，双方之间“有时当天支付货款、现金交易、有时打欠条，有时是等做完工程后再支付材料款”。根据双方确认的以上事实，双方之间涉及的货物往来总价并非192649.4元，而是在丘国栋支付部分货款后仍然累计拖欠192649.4元，且不能排除双方存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形式，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中，丘国栋认可《销货清单》上“丘国栋”是其本人所签，双方确认丘国栋累计拖欠192649.4元。但是丘国栋认为其在签下上述《销货清单》后已经支付213784元（其中现金支付109528元，其他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对此，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仅认可丘国栋合共支付131728元（其中的38500元是通过转账支付），故其一审主张丘国栋支付60921.4元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是“有时当天支付货款、现金交易、有时打欠条，有时是等做完工程后再支付材料款”，故不能排除双方存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形式，丘国栋提交而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不予认可的转账记录没有注明用途且不能排除是此种交易形式所产生；另外，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若丘国栋已经付清货款，则其应当收回注明有“未付”二字的《销货清单》或者在《销货清单》上注明表示已经付清货款的字样并让对方签名确认，虽然其二审期间提交了没有注明“未付”二字的《销货清单》客户联，但是其在本院询问后陈述上述没有注明“未付”二字的《销货清单》客户联是在本案上诉之前其要求和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经营者周林润对数时由周林润交付的，与其拟证明的“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收到转账款后会退回没有注明‘未付’的客户联给丘国栋以示已交款”相矛盾，且其主张现金支付的款项已经明确没有收据等凭证，故本院对丘国栋关于已经全部付清涉案192649.4元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丘国栋应支付以60921.4元为基数从阳山县阳城镇展业装饰材料店起诉之日（2019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上诉人丘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