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日荣，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吴川市人，住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36。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平，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旭平，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吴川市人，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吴川市梅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龙日荣因与被上诉人龙旭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日荣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拉扯被上诉人头发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是错误的，该认定依据不足。首先，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侵占上诉人家庭的宅基地，被龙日荣路过发现并劝阻。根据2019年3月18日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是被上诉人先动手用铁铲袭击上诉人龙日荣，被龙日荣用手挡开后，被上诉人父亲龙同钦用手箍住上诉人脖子并拉到在地，此时才抓住被上诉人的头发，该行为完全是出于正当防卫。根据正当防卫免责的原则，即使因此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亦可以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是上诉人用铁铲等凶器殴打其及其母亲，才导致其脑震荡、头皮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但经过法庭的审理，一审判决书只认定了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拉扯了一下被上诉人的头发。举重以明轻，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用较强烈的力度袭击才会导其致脑震荡、头皮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情况下，上诉人只是拉扯了一下被上诉人的头发下并不会导致该结果的出现。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拉扯被上诉人的头发导致其受伤的结果是错误的，完全没有依据。上诉人拉扯被上诉人头发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受到伤害的结果不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吴川市公安局作出的湛吴公(板桥)行罚决字【2019】0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实施了手持铁铲等凶器殴打被上诉人及其母亲行为。上诉人认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并依法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并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受了伤，上诉人没有受伤的表面现象就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应该结合本案的证据予以查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害行为，所实施的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该认定缺乏实施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伤害结果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都记载被上诉人是“脑震荡”，但《鉴定书》第2页中吴川市人民医院龙旭平的颅内CT检查报告单显示：“颅内未见异常”，既然颅内未见异常，何来脑震荡的诊断，两者存在明显的矛盾。《诊断证明》中记录被上诉人存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在《入院记录》的“体格检查”部分却记录的是被上诉人“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未见瘀点，瘀班，全身浅表淋巴结无肿大”，可见《诊断证明书》与《入院记录》的记载也是不一致的，该部分证据存在重重疑点且自相矛盾。以上更加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非常小，甚至连轻微伤都达不到，完全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性，由此造成的不必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支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该费用与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就机械地认可其损失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对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并未达到伤残等级，连轻微伤都达不到，医院的诊断证明并未显示被上诉人需要护工护理。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生活不能自理，根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记录显示：“伤者神清，对答切题，体查合作”，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意识清晰、行动自由，未受到限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其护理费600元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母亲李惠起诉上诉人(2019)粤0883民初1744号一案中亦并未支持护理费，而本案却支持；该案中也仅是判决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而本案却判决承担主要责任。同一法院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矛盾结果，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交通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被上诉人并提供正式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而且，从吴川市人民医院乘坐公共汽车到黄坡镇或者板桥镇、塘缀镇单程费用不超过10元，即使需要支付交通费也不超过20元。三、本案存在法定中止审理事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违反程序。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主要是依据吴川市公安局作出的湛吴公(板桥)行罚决字【2019】0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以及(2019)粤0891行初336号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本案须以(2019)粤0891行初336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诉讼中止的情形。(2019)粵0891行初336号案目前尚未审结，本案诉讼中止原因尚未消除，审法院继续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龙旭平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1、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吴川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清楚载明上诉人殴打答辩人的违法事实，虽然上诉人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但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对上诉人称正当防卫说法不采信，认定吴川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在实体处理上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已经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违法事实清楚；2、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住院治疗证据，充分证明答辩人被上诉人殴打受伤后住院的费用合法性和合理性，至于上诉人称诊断证明，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不一致，说法不成立，脑震荡的问题，上诉人说我们CT检查报告是颅内未见异常，诊断证明中脑震荡两者有矛盾说法是错误的，是上诉人断章取义，颅内未见异常说明颅内没有出血骨折，不代表没有造成脑震荡，脑震荡临床通过症状进行诊断，而不是检测，我们的入院记录清楚载明答辩人不省人事，头晕呕吐，伤处肿痛，符合脑震荡症状，两者不矛盾，一致；诊断证明，答辩人全身存在多处软组织挫伤是错误的，入院记录清楚载明答辩人伤情，最后的结论才是诊断证明内容，与诊断证明一致，护理费和交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如上述，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经过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对上诉人称正当防卫说法不采信，认定吴川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在实体处理上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已经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违法事实清楚；本案中止的理由已经消失，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的正确性和有效性。龙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2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600元、营养费400元、误工费449元、交通费600元，共计46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旭平的母亲李惠、父亲龙同钦与被告龙日荣是邻居。2019年1月29日，原告龙旭平以及其父亲龙同钦、母亲李惠一起在其父母亲的房屋后背捣硬底化（倒水泥）。上午11时许，被告龙日荣路过，认为原告父母亲倒水泥的土地是其家里的屋地，为此，发生争执，导致打架。双方在互相拉扯过程中，被告龙日荣一手拉扯住原告龙旭平的头发，将原告龙旭平拉倒在地，致原告受伤。原告当日被送至吴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2日出院，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2175元，吴川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颞枕顶部头皮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广东省吴川市********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粤吴公（司）鉴（活）字[2019]02001号鉴定书，龙旭平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湛吴公（板桥）行罚决字[2019]0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龙日荣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吴川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于2019年3月18日组织双方调解，均无法达成协议。原告遂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调解，由于被告不同意调解，因此本案调解不成立。另查明，被告龙日荣于2019年7月11日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局认定其殴打龙旭平和李惠，证据不足，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与被告为屋地的事发生争执，双方为邻居关系，本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邀请基层有关部门调处，解决纷争。但双方未能采取克制的态度，互相拉扯，被告龙日荣一手拉扯住原告龙旭平的头发，将原告龙旭平拉倒在地，致原告受伤。被告辩称其没有致原告受伤，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在吴川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的材料中，被告龙日荣均承认一手拉扯住原告龙旭平的头发，将原告龙旭平拉倒在地。为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龙日荣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龙旭平以及其母亲李惠为做屋地的事，是导致双方争执的原因，在争执过程中未能采取克制的态度，互相拉扯，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此，原告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事发的原因、发生的经过等因素，确定原告应负30%责任，被告应负70%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在吴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175元，有吴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及清单，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住院治疗4天，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伤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护理费600元（150元/天×4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营养费400元，因入院记录、出院医嘱没有说明，故此，原告请求营养费，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600元（150元/天×4天）。因原告未提供支出发票，但考虑原告的交通费确有发生，该院酌定交通费120元。原告请求误工费449元，以城镇居民为标准，因未提供误工的证据，且原告本是探亲，为此，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损失的抗辩，有理由的部分，该院予以采纳。原告就医的损失合计为3295元。被告龙日荣承担赔偿责任为2306.5元（3295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伤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龙日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旭平支付赔偿款2306.5元；二、驳回原告龙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日荣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相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龙日荣不服吴川市公安局作出的湛吴公（板桥）行罚决字【2019】0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后，龙日荣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粤08行终7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20）粤08行终75号行政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龙日荣殴打他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吴川市公安局对龙日荣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佰元的行政处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龙日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龙日荣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查明事实可知，龙日荣与龙旭平等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在争执打斗过程中，龙日荣对龙旭平实施了伤害行为并致龙旭平受伤住院。对此龙旭平明确指证龙日荣对其实施了殴打，而相关证人证言亦对龙日荣实施的上述行为予以证实，且龙日荣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也予以承认。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相关联，经庭审质证，应予确认。另一方面，本院作出的（2020）粤08行终75号行政判决，对龙日荣殴打龙旭平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龙日荣应承担侵权责任，其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龙日荣实施的侵权行为与龙旭平受到伤害的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龙日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龙日荣上诉认为不应承担医疗费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因龙日荣的侵权行为对龙旭平的人身造成损害，致龙旭平住院医疗，由此产生的交通费用应由龙日荣负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龙日荣负担12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龙日荣的侵权行为致龙旭平受伤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及身体多处挫伤，由此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属合理请求，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理据充足。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赔偿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等规定，对赔偿项目、金额进行处理，准确恰当。此外，上诉人请求中止审理的要求，于法无据，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纯京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