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宏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8473896W。法定代表人：翁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诚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路北路**（拓展区**凤凰**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YU1XP82。法定代表人：徐秋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诚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辉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南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重新认定太保南岸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诚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诚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基于其在该案中作为被告的自认责任和消极应诉所致。2.在法院判决前，死者家属已经收到68万元的赔偿款，（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民事案件和判决书的形成，是诚辉公司和该案原告联合利用诉讼以达到向太保南岸公司主张赔偿的手段，其诉讼目的在于损害太保南岸公司的合法权益。3.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为死者对自身游泳技能认知不够，加之突发因素导致最终溺水，诚辉公司作为游泳场所的经营者，并未出现明显过错。4.法院以诚辉公司合同违约判决其承担责任，未查明合同约定的具体条款，引用法律规定的合同附属义务判决诚辉公司承担责任时，对本案所涉合同义务的定义和理解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5.若按照本案一审的裁判结果，将严重破坏责任保险的基本原则。6.根据双方关于免赔率的约定，本案损失计算部分即便达到60万元的限额，其保险责任最终赔付也应是54万元，一审关于该特约免赔率的认定不符合保险基本原理。诚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诚辉公司在（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案件审理中并无自认责任、消极应诉的情况。2.诚辉公司是根据法院判决的金额向死者家属支付的，不存在和死者家属联合利用诉讼达到向太保南岸公司主张赔偿，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3.合同法项下的违约责任归责原则不同于侵权责任法项下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诚辉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因诚辉公司无明显过错而减轻或免除。4.死者到诚辉公司经营的游泳馆游泳，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北碚区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判决诚辉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5.（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诚辉公司根据该判决依法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太保南岸公司应当以该判决为基础，承担其法律责任。6.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为68万元，即使扣除10%的免赔额，也超过最高限额60万元。诚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保南岸公司支付保险责任赔偿款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保南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诚辉公司向太保南岸公司投保《游泳池（馆）公共责任保险》，约定诚辉公司对其经营的和润家园（一期）游泳池进行投保，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60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1日24时止。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实际发生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为准。本保单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60万元（其中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的10%）。游泳池（馆）公共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在保险合同中列明的游泳池（馆）内活动的泳客，由于下列原因遭受人身损害，并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溺水、摔伤、划伤等意外事故；……;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五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表、泳客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六）泳客在游泳池（馆）内活动时猝死。第二十一条，被保险人收到泳客或其代理人（以下简称索赔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索赔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处理索赔过程中，保险人有权自行处理由其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的任何索赔案件，被保险人有义务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资料和协助。第二十二条，发生死亡事故后，被保险人应立即向事故发生地公安部门报案。对因未及时报案导致无法确定事故原因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因未及时通知导致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三条，被保险人获悉可能发生诉讼、仲裁时，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保险人；接到法院传票或其他法律文书后，应将其副本及时送交保险人。保险人有权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处理有关诉讼或仲裁事宜，被保险人应提供有关文件，并给予必要的协助。对因未及时提供上述通知或必要协助引起或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索赔人协商并经保险人同意；（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第二十八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不得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10%；（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本保险合同载明的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免赔额后进行赔偿；（三）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人对多次事故损失的累计赔偿金额不超过累计责任限额。2018年7月15日19时30分许，杨川江及其同事王乐、文亚军、王君莉一同前往北碚区水土镇和润家园一期游泳池游泳，杨川江在游泳的过程不慎溺水，在场的救生员及时将其拖到岸边对其施救，随后民警及120医生及时赶到现场进行救援，并将杨川江送到第九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杨川江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溺水。因上述事故，贺美仙（杨川江母亲）作为原告以诚辉公司为被告，太保南岸公司作为第三人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杨川江购票进入诚辉公司经营的水土镇和润家园一期游泳池游泳，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诚辉公司负有谨慎保障消费者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避免伤亡事故发生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贺美仙选择以娱乐服务合同纠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诚辉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杨川江的死亡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对贺美仙提出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作如下分析、认定：1、死亡赔偿金。就死亡赔偿金标准，贺美仙举示了暂住登记凭证、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龙门浩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重庆市黔江区水市乡兴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苏州敏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诚辉公司予以认可，第三人太保南岸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案件查明的情况来看，虽然杨川江系农村居民，但贺美仙的证据能够证明杨川江在溺水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贺美仙要求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为32193元/年×20年=643860元。2、丧葬费。丧葬费认定为6103元/月×6月=36618元。3、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虽贺美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支出情况，但贺美仙在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住宿费，酌情确认交通、住宿费共计为4000元。4、精神抚慰金。由于贺美仙选择娱乐服务合同之诉，那么诚辉公司应该按照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赔偿，故贺美仙要求诚辉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的全部经济损失为684478元。故诚辉公司应赔偿贺美仙各项损失684478元。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诚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贺美仙各项损失684478元；二、驳回贺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5元，由诚辉公司承担。太保南岸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渝01民终89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太保南岸公司的上诉。2018年11月9日，贺美仙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诚辉公司支付贺美仙因杨川江在游泳池溺水身亡的死亡赔偿金68万元。2019年4月10日，太保南岸公司向诚辉公司出具告知书，载明：2018年7月15日，杨川江在北碚区水土镇和润家园一期游泳池游泳时猝死。事故发生后，贵司救生员将杨川江抬到岸上，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同时打120急救电话。因此我司认为贵司在此次事故中已尽到及时救助义务，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或仅应承担次要责任。此次事故中我司核定的损失金额为20万元。请贵司将支付贺美仙的银行转账凭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资质证书交我司。2019年8月2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水土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杨川江于2018年7月15日在诚辉公司经营的北碚区水土街道和润家园一期游泳池不幸溺水身亡。事发后，水土街道及时出面协调处理，诚辉公司与贺美仙（死者杨川江母亲）双方达成一致，先由诚辉公司向贺美仙支付人民币40万元用于办理杨川江后事。最终赔偿金额以进入司法程序后，法院判决金额为准。截止2018年11月11日，诚辉公司已向贺美仙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诚辉公司向太保南岸公司投保《游泳池（馆）公共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涉案游泳池（馆）内活动的泳客杨川江因溺水死亡，并经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诚辉公司赔偿杨川江母亲贺美仙各项损失684478元，上述事实符合游泳池（馆）公共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太保南岸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太保南岸公司辩称杨川江系猝死，与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保南岸公司辩称杨川江潜水导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为，杨川江系溺水身亡，太保南岸公司提供的证据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杨川江潜水行为与其溺水身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杨川江存在重大过失。故对于太保南岸公司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免赔额问题。根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6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实际发生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为准。太保南岸公司主张赔偿限额60万元，减去实际损失684478元乘以10%是68447.8元，所以太保南岸公司最高赔偿531552.2元。诚辉公司主张根据前述判决书，诚辉公司承担金额684478元，10%的免赔额为68447.8元，两者相减金额616330.2元才是诚辉公司可以要求太保南岸公司赔偿的金额。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进行核定，616330.2元大于60万元，故太保南岸公司仍应赔偿诚辉公司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按通常理解，绝对免赔额比例系以实际损失为计算依据，应指从实际损失中扣除的比例金额。太保南岸公司主张从最高赔偿限额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保南岸公司辩称诚辉公司在（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案件中未积极答辩及未配合太保南岸公司上诉导致诚辉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故太保南岸公司不应对死者家属起诉案件判决金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太保南岸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案件的审理，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该判决可以作为诚辉公司向太保南岸公司主张赔偿的依据。诚辉公司在（2018）渝0109民初9688号案件中发表答辩意见及是否上诉均系其行使自身的诉讼权利，太保南岸公司无权加以限制。太保南岸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作为其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诚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贺美仙支付赔偿款68万元，本次保险事故给诚辉公司造成的损失在扣除绝对免赔额后已经超过赔偿限额60万元。故诚辉公司主张太保南岸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赔偿款6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财产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重庆诚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60万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负担（此款重庆诚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已垫付，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重庆诚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保险责任赔偿款的金额问题。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案涉游泳池（馆）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在保险合同中列明的游泳池（馆）内活动的游客，由于下列原因遭受人身损害，并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地区法律，以下简称‘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溺水、摔伤、划伤等意外事故……”。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索赔人协商并经保险人同意；（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杨川江在诚辉公司经营的北碚区水土镇和润家园一期游泳池游泳时溺水身亡，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判决诚辉公司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684478元，诚辉公司也已实际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金68万。故，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太保南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负责赔偿。关于赔偿款的金额，太保南岸公司诉称根据双方关于免赔率的约定，其最终赔偿金额应是赔偿限额60万元扣除10%的免赔额，即5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关于免赔率的约定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实际发生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中，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判决诚辉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84478元，故实际损失金额应为684478元而非60万元。一审法院关于保险责任赔偿款的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保南岸公司关于诚辉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全部赔偿款的诉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保南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