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某2，男，193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萍，女，199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某1，男，200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法定代理人：武某2，系武某1祖父。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云，男，系武某2女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市地利新型建材墙体厂，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付庄街道办事处窑南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常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晓荷，女，成年，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再审申请人武某2、武萍、武某1因与被申请人临沂市地利新型建材墙体厂（简称地利建材厂）、原审被告李晓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68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武某2、武萍、武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侯建云，被申请人地利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李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晓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2、武萍、武某1申请再审称，双方于2012年2月5日达成的（2012）付民调字第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012年2月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调解委员会在调解时没有坚持公平、合理的原则，没有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采用欺瞒、哄骗的办法，谎说在山东当地因工死亡赔偿25万元已经是最高赔偿数额。这直接导致申请人因为自身认知能力的原因与对方达成了不公平的协议。申请人几个月后向劳动仲裁机构提请仲裁，并向劳动人事部门提请工伤认定，就是事实上不承认调解协议，认为那是显示公平的无效协议。本案属于工亡事故，不是一般的合同纠纷。原审适用合同法错误，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进行审理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特申请再审。协议自始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调解委员会在调解时没有坚持公平、合理的原则，没有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采用欺瞒、哄骗的办法，谎说在山东当地因工死亡赔偿25万元已经是最高赔偿数额。这直接导致申请人因为自身认知能力的原因与对方达成了不公平的协议。申请人几个月后向劳动仲裁机构提请仲裁，并向劳动人事部门提请工伤认定，就是事实上不承认调解协议，认为那是显示公平的无效协议。本案属于工亡事故，不是一般的合同纠纷。原审适用合同法错误，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进行审理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特申请再审。地利建材厂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地利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地利建材厂与武某2等人于2012年2月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地利建材厂不承担向武某2等人继续付款的责任，诉讼费由武继朝等人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武某2等四人亲属武守亚，1972年12月9日出生，在地利建材厂工作。武某2系武守亚的父亲，郭凤云系武守亚的母亲，武萍系武守亚的女儿武某1系武守亚的儿子。2012年2月4日12时左右，武守亚在拉砖坯时，砖窑突然塌方，致使武守亚当场被砸身亡。2012年7月24日，武某2等四人提出申诉，2012年11月26日，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临罗劳人仲定字【2012】第188号裁定书，确认武守亚与地利建材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7月15日，临沂市罗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罗人社【2013】第0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武守亚为工亡。2014年1月18日，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临罗劳人仲裁字【2014】第003号裁决书，裁决地利建材厂支付武某2等四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丧葬补助金1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14000元，共计906300元，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还需支付656300元。地利建材厂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地利建材厂提供了2012年2月5日临沂市罗庄区傅庄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2）付民调字第**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地利建材厂一次性支付武守亚亲属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25万元整，主张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地利建材厂已履行完毕，地，地利建材厂不应再支付武某2等四人其他赔偿某2等四人认为该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地。地利建材厂对武某2等四人主张武守亚的月工资5000元有异议提交了工资发放表，武某2等四人主张该工资表缺乏客观真实性，系地利建材厂伪造，武守亚于2011年到临沂市打工，在经济相对不发达的河南省台前县，在砖窑打工的青壮劳动力的月收入均在4500元以上，武守亚选择到地利建材厂工作，其目的是获得高于台前县同行业的收入，工资表反映的工资数额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某2等四人主张的工亡待遇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丧葬补助金2095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360000元，其他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某2等四人亲属武守亚已经临沂市罗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亡，地，地利建材厂某2等四人对武守亚工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人民调解协议效力问题；二、武某2等四人是否有权要求地利建材厂支付各项工伤待遇。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调解协议效力问题。地。地利建材厂与武某2等四人于2012年2月5日达成了（2012）付民调字第**人民调解协议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签订协议的武某2等四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地利建，地利建材厂与武某2等四人通过协商的方式达成民事协议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达成后，武某2等四人于2012年7月24日向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经临沂市罗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确认武守亚为工亡后，于2013年7月15日再次向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落实工亡待遇，武某2等四人启动了仲裁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地利建，地利建材厂等四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地利建材厂支付武某2等四人25万元明显低于武某2等四人应得到的赔偿数额，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涉案人民调解协议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武某2等四人是否有权要求地利建材厂支付各项工伤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地利建，地利建材厂等四人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时，武某2等四人已明确表示对武守亚工亡的事实无异议，且其在2012年7月24日向临沂市罗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武守亚与地利建材厂临沂市地利新型建材墙体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认定武某2等四人已明知人民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其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武某2等四人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因武某2等四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撤销权，地利建，地利建材厂等四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现武某2等四人以人民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地利建材厂支付各项工伤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某2、郭凤云、武萍、武某1、李晓荷要求地利建材厂支付各项工伤待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某2、郭凤云、武萍、武某1、李晓荷负担。武某2、郭凤云、武萍、武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武某2、郭凤云、武萍、武某1要求地利建材厂支付各项工伤待遇赔偿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武某2等人与地利建材厂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支持下，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胁迫、欺诈或趁人之危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但该协议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上诉人应得的法定赔偿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及《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涉案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地利建材厂一次性支付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人民币25万元，并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武某2等人在该协议达成后一年内，即就涉案纠纷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说明武某2等人在该时间已明知该协议显失公平，但却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撤销权消灭。武某2等人称其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及向工伤认定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即为行使撤销权的表现，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某2、郭凤云、武萍、武某1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郭凤云于2018年3月去世，武某2、郭凤云的女儿武云景出具证明，明确“放弃诉讼继承人的权利”。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地利建，地利建材厂与武某2等人于2012年2月5日达成了调解协议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支持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胁迫、欺诈或趁人之危的情形，系有效协议。但该协议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武某2等人应得的法定赔偿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当事人行使撤销权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武某2等人在该协议达成后一年内，即就涉案纠纷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说明武某2等人在该时间已明知该协议显失公平，却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综上所述，武某2、武萍、武某1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终28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晓伟审判员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