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浦城县兴浦路****。 法定代表人：陈志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忠，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益农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浦城县丹桂河南路**** 法定代表人：谢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杨金，浦城县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正大奥格（福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浦城县兴浦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德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亦军，男，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格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益农生物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原审被告正大奥格（福建）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奥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格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益农公司对奥格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奥格生物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讼争买卖合同的主体系正大奥格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正大奥格公司均在案涉材料进仓单中加盖该公司收发货专用章，且正大奥格公司曾于2015年8月、9月向益农公司支付4万元货款，增值税发票亦注明正大奥格公司，足以证明正大奥格公司系合同主体，陈兴财、吴财兴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正大奥格公司在案涉供货单、材料进仓单中签字确认。更何况，案涉材料进仓单、请款单、增值税发票等原件材料均由正大奥格公司保管，亦证实合同主体系正大奥格公司。在讼争货物均由正大奥格公司收取，且无证据证明正大奥格公司将货物转交给奥格生物公司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讼争货物由奥格生物公司采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2019年9月23日益农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振华向杨辉催讨案涉货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标注“正大（奥格）”，因此益农公司也明知讼争合同的主体是正大奥格公司，而非奥格生物公司。二、自2015年起正大奥格公司一直使用奥格生物公司的生产资质，因此正大奥格才会将其生产的半成品出售给奥格生物公司。正大奥格公司一审称其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不是事实。而讼争货物就是正大奥格公司生产半成品所需的原材料。益农公司庭审中陈述：讼争货物系送至正大奥格公司厂区，杨辉先要求益农公司将发票开具给正大奥格公司，后要求发票开具给奥格生物公司。该陈述与正大奥格公司采购讼争货物，并报告案涉材料进仓单、增值税发票相吻合。三、正大奥格公司向奥格生物公司销售半成品的发票共计357万余元，但奥格生物公司向正大奥格公司支付款项达569万余元，远超出货款数额。正大奥格公司提交的销售绩效发放表体现肥料的生产、销售均是正大奥格公司所为，相关人员也与正大奥格公司工作人员相符。综上，虽案涉材料进仓单抬头字样为奥格生物公司，但奥格生物公司并未予以追认，讼争合同的主体应为正大奥格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奥格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 益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益农公司销售的货物由正大奥格公司收取，并在收货单上加盖公章，相关工作人员要求益农公司填写的请款单却系奥格生物公司开具。因奥格生物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的管理人员均相同，该工作人员代表何主体履行职务行为，其采购的材料如何调配使用，益农公司无从考究。故益农公司认为一审经审查后认定的事实应当符合客观真实，尊重一审判决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正大奥格公司述称，一、讼争合同的主体系奥格生物公司。1.正大奥格公司系中外合资公司，其成立至今一直处于建设中，尚无生产经营能力。2015年正大奥格公司虽进行试生产，并购买部分原材料，但因正大奥格公司无生产资质，故将采购的原材料均卖给奥格生物公司。2015年试生产期间的货款，正大奥格公司均已支付完毕。2016年起正大奥格公司未无采购活动。二、正大奥格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的管理人员并不相同，正大奥格公司全力从事项目建设，奥格生物公司为降低费用需要，时任两家公司总经理的陈志峰要求正大奥格公司的极少数员工（如吴卫民、肖辉明等）为奥格生物公司服务。陈志峰系奥格生物公司的总经理；吴卫民是奥格生物公司的经理，正大奥格公司成立后兼任正大奥格公司的中方副总，但仅从事生态农业和人事工作，不负责肥料生产和采购；肖辉明系奥格生物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工商联系人，正大奥格公司成立后，奥格生物公司派驻至正大奥格公司担任中方财务经理；杨辉、陈兴财是奥格生物公司的员工；张恒磊系正大奥格公司的财务总监，曾协助奥格生物公司进行凭证审核；肥料生产人员陈兴财、杨辉等人工资均由奥格生物公司支付，益农公司的货款亦系奥格生物公司支付，因奥格生物公司自2018年停产，资金链断裂，不再向益农公司支付货款，才发生本案纠纷。三、吴卫民一审陈述：陈志峰下达指令进行生产，仓管需要原材料等相关事宜由吴卫民联系，采购的原材料、设备维护均用于肥料生产，肥料由奥格生物公司销售。正大奥格公司成立后，请款单用正大奥格公司印刷的抬头由正大奥格公司字样的凭证。后因肥料销售款未进入正大奥格公司账户，故当事人在填写凭单时将“正大奥格”字样划掉，改成“奥格生物”。可见，原材料的采购系奥格生物公司单方所为。案涉肥料销售款均进入奥格生物公司，正大奥格公司并非肥料生产经营成果的受益者。奥格生物公司利用正大奥格公司已建好的车间生产肥料，谋取私利，且与原材料供应商关系密切，因其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货款，遂将讼争债务转嫁于正大奥格公司。综上，讼争货款应由奥格生物公司承担，与正大奥格公司无关。请求二审驳回奥格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 益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奥格生物公司、正大奥格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做肥料的原料食用菌渣、米糠）13106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格生物公司从2016年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多次向益农公司购买生产肥料的原料食用菌渣、米糠。经双方阶段性结算，2016年3月14日结欠货款22162.6元、2016年8月5日结欠货款78922元、2017年7月14日结欠货款24280.76元、2017年8月3日结欠货款4492元，以上合计欠付货款129857.36元。上述四笔货款中对2016年8月3日结欠的货款4492元，益农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正大奥格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其余三笔货款益农公司均开具了购买方为奥格生物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同时奥格生物公司制作请款单，并经审批，但未支付。奥格生物公司材料进仓单上加盖了正大奥格公司的收发货专用章。另查明，奥格生物公司以位于浦城县万安乡王元村的厂房、土地等全部固定资产作价4000万元占40%的股权，正大畜牧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出资6000万元占60%股权，于2014年7月9日注册成立中外合资企业正大奥格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农公司是与奥格生物公司还是与正大奥格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或益农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和正大奥格公司共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益农公司提交的材料进仓单、增值税发票、请款单的抬头皆为奥格生物公司，虽然其中一笔欠付货款开具购买方为正大奥格公司的发票，但涉案货款的请款单抬头皆为奥格生物公司，请款单系公司内部审批行为，且依照材料进仓单、增值税发票制作，出具增值税发票系卖方行为，两个行为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益农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具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并实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益农公司要求奥格生物公司支付货款131068.6元，经当庭核对，奥格生物公司应支付货款为129857.36元，故仅支持益农公司要求奥格生物公司支付货款129857.36元的诉请。益农公司要求奥格生物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31068.6元，因益农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正大奥格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益农公司要求正大奥格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奥格生物公司辩称其并未与益农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奥格生物公司合资后其所有固定资产全部归属正大奥格公司合资企业所有，没有资产、设备可供生产，无需购买生产肥料的原料。因奥格生物公司虽然合资成为正大奥格公司的股东，但其公司并未注销，且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依然有生产有机肥料的资质，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奥格生物公司主张其在材料进仓单、请款单抬头打印字样为“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系奥格生物公司合资前印制未使用完的，合资后正大奥格公司为节省资源继续使用，并且所有益农公司提供的所有进仓单上加盖的是正大奥格公司的收发货专用章，收货方系正大奥格公司，向益农公司购买生产肥料的原料食用菌渣、米糠的系正大奥格公司。因“材料进仓单”上的收发货专用章，虽刻有正大奥格公司字样，但收发货专用章对外并不具有企业公章的效力，且收发货仅是一个收货行为，不足以证明益农公司与正大奥格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奥格生物公司对于材料进仓单及请款单的抬头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奥格生物公司主张请款单上的陈志峰、张恒磊、肖辉明、吴卫民、杨辉等均系正大奥格公司员工，上述人员签字确认行为均系为正大奥格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但奥格生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奥格生物公司主张其未与益农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纳。正大奥格的主张其未与益农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益农公司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奥格生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益农公司货款129857.36元；二、驳回益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1.3元，由益农公司负担27元，由奥格生物公司负担289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奥格生物公司对一审认定其为讼争合同的相对方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事实，亦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奥格生物公司是否讼争合同的合同主体，该公司对讼争债务是否负有清偿责任。从本案事实兰，正大奥格公司成立后，曾借用奥格生物公司的生产资质生产经营，两公司的生产场所一致；与益农公司磋商联络的工作人员也同时在两个公司均有任职；案涉材料进仓单抬头为奥格生物公司，却加盖正大奥格公司的收发货专用章；相关工作人员既有要求益农公司向奥格生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又有要求益农公司向奥格生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相关工作人员曾明确向益农公司披露讼争合同的主体系正大奥格公司或奥格生物公司。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奥格生物公司系正大奥格公司的股东，二者名称相近，均从事肥料生产、销售，并使用同一生产场所，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故应认定正大奥格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均存在高度混同。在此情况下，正大奥格公司及奥格生物公司均应对讼争合同主体不明确负有责任，应同时对外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对益农公司要求正大奥格公司与奥格生物公司共同清偿讼争债务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认定讼争主体系奥格生物公司，并据此判决奥格生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驳回益农公司对正大奥格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但因益农公司对一审判决驳回其对正大奥格公司的诉请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奥格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15元，由福建省奥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