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勇，男，汉族，1963年8月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鸿，男，汉族。1967年12月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与李文勇系兄弟关系，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旭红，女，汉族，1968年6月11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俊荣，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峰，男，彝族，1974年11月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义，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文勇、苏旭红因与被上诉人孙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云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孙云峰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文勇与孙云峰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所涉款项金额为16万元数额巨大，孙云峰不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在没有银行交易流水的情况下，仅凭孙云峰提交的一份格式借据不能证实孙云峰已经向李文勇交付了款项；2.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借条上没有苏旭红的签字，苏旭红事后也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李文勇的上诉，孙云峰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李文勇的上诉，苏旭红答辩称：李文勇的上诉成立，苏旭红和李文勇的离婚协议是其夫妻双方内部协议，不可对抗第三债务人，对孙云峰无效，应支持李文勇的上诉。苏旭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云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云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文勇与孙云峰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所涉款项金额为16万元数额巨大，孙云峰不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在没有银行交易流水的情况下，仅凭孙云峰提交的一份格式借据不能证实孙云峰已经向李文勇交付了款项；2.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借条上没有苏旭红的签字，苏旭红事后也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苏旭红的上诉，孙云峰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苏旭红的上诉，李文勇答辩称：苏旭红的上诉成立，应支持。孙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2.二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被告李文勇向原告孙云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因李文勇近来财务紧张，而向孙云峰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借款期限17天。在2017年9月30日前如期归还。被告李文勇在立据借款人处有签名捺印。庭审中原告陈述称：2017年9月13日，被告李文勇因资金周转打电话向原告借款，因之前也借过，被告李文勇也按时归还，电话中原告同意后，被告李文勇来到官渡区小哨双星塑料制品加工厂，原告从家中拿出存有的现金160000元给了被告李文勇，原告并提供了格式化借条，被告李文勇填写后，也按了手印。约定借款期限17天，但经多次催要至今未还。而二被告辩称借款并未交付，不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另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文审鉴定，被告李文勇垫付鉴定费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根据《借条》、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原告的陈述，结合交易习惯，能够确认原告孙云峰与被告李文勇之间存在本案民间借贷160000元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双方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并已届满，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不欠本案借款或者已经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因借条未书面约定过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告对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苏旭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规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本案中，借贷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二被告在离婚时签订的协议载明：女方自愿帮助男方承担对外偿还男方428.14万元中的160万元债务。因被告苏旭红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帮助李文勇偿还完毕160万元债务，且本案中所涉债务金额为160000元，并未超出二被告的约定范围，故认为被告苏旭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云峰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及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苏旭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上诉人李文勇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孙云峰之前有多笔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故本案现金交付是不存在的。该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孙云峰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文勇的证明观点，并认为上诉人李文勇如已归还借款，按交易习惯借条应由其收回；上诉人苏旭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另，上诉人苏旭红提交其代李文勇还款后收回的借条原件及还款汇总表，证明其替上诉人李文勇偿还了案外人近180余万元借款，该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李文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孙云峰认为上述证据系二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因借条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借条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孙云峰对上诉人李文勇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另，上诉人苏旭红提交的还款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且所提交的多份借条均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借条及还款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以确认。此外，因二上诉人审理中对被上诉人孙云峰所提交的二上诉人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自愿离婚协议书》予以确认。二上诉人签订的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经二审审理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孙云峰欲证明涉案借款关系成立，审理中除提交上诉人李文勇捺印的《借条》外，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李文勇虽称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交其之前与被上诉人孙云峰之间存在的多次借款的银行流水，但上诉人李文勇无法否认其在涉案借条上捺印的事实，现涉案借条由被上诉人孙云峰持有，且有证人证言加以印证，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李文勇捺印的《借条》、证人证言并结合交易习惯，认定被上诉人孙云峰与上诉人李文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李文勇称其与被上诉人孙云峰之间不存在涉案借款关系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苏旭红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故涉案《借条》不能证明借款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者涉案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结合二上诉人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上下文文意理解，该《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条款中虽约定“女方自愿帮助男方承担对外偿还男方428.14万元中的160万元债务”，但该约定系上诉人苏旭红基于离婚时财产分割对上诉人李文勇的补偿，并非上诉人苏旭红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为特定债权人设定权利，故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称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文勇、苏旭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李文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云峰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及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苏旭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孙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上诉人李文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上诉人李文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苏旭红预交诉讼费人民币35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