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25民初661号 原告：林俊，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球溪镇泉江街。 法定代表人：周方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伟，四川元绪（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球溪镇泉江坝。 法定代表人：张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俊与被告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沙淇公司”）、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28日原告林俊、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伟、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22日原告林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四川沙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四川沙淇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材料费合计357873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土建劳务包工头，2018年初，原告在四川沙淇公司承包基础建设工程，并签订了劳务合同，第一期合同完成后，又增加了基础建设工程。2018年年底土建工程基本完工，工程由被告监察部、土建负责人、现场负责人实时收方验收，并签字确认。完工工程的总金额为1116407元，已支付工程款758534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357873元。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在经营四川沙淇公司期间，四川沙淇公司进行重整，重整程序中未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进行清偿。 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辩称，原告林俊诉称的劳务费用产生于四川沙淇公司设备改造中，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由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的工作人员完成，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仅代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支付的工程款应由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支付。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未包含在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被确认的优先债权中，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曾就合作经营期间未支付款项向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对该笔债权未予确认，审计机构将该债权归属于四川沙淇公司未申报债权，故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辩称，2018年11月5日，四川沙淇公司经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重整程序，在重整程序中认定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为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合作经营期间，合作经营期间四川沙淇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均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实际控制，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系实际发包方，应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2020年1月22日，经资中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对合作经营期间的技改、设备投入等支出53706173.6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专项审计报告》，原告向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供的凉水塔基础工程、脱硫土建工程所涉及的全部投入已明确归属到了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享有的53706173.63元优先债权内，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已按照重整计划支付了债权清偿款。基于一笔债权不得重复受偿的原则，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优先债权不论实际清偿金额是否因评估价值或破产程序的影响不能全额受偿，都不影响该笔债权已经被认定过的事实存在。故对原告林俊的诉讼请求，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即使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应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进行清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林俊提交的新（老）线循环凉水塔基础工程施工合同、锅炉烟气脱硫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审批表、材料报价表、人工费报价表、工程验收单、结算单、银行交易流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承包案涉工程、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357873元的事实，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未申报债权明细表虽来源于四川沙淇公司重整案中四川同力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明细表中载明了原告的未付款为255366元，但该明细表中的数据系依据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的《2016年—2018年12月增加设备统计表及付款明细表》预估的未付尾款，结合原告提交的结算单、银行交易流水及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单，能够证明审计报告中关于原告的未付款金额有误，庭审已查明发生数据错误的原因在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未将2018年5月30日结算单中1—10页的结算金额合计102523.98元计算至原告应收取的工程款中，故对原告提交的未申报债权明细表不予采信；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交的工资单、债权初审通知书及附表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交的未申报债权明细表载明的金额与实际不符，且该表虽名为未申报债权明细表，针对原告未申报的工程尾款，审计机构已备注“确认为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债权的部分调入125号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债权中”，故未申报债权明细表不能达到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交的《委托加工协议》、解除《委托加工协议》通知书、解除《委托加工协议》确认书、2018年12月24日《会议纪要》、2019年1月10日《会议纪要》、《关于钟景达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及《文件印发签发单》、合同审批表、工程验收单、付款申请单、《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及附件4-1、附送1、（2018）川1025破1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重整计划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交的《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关于出差人员管理暂行办法的补充规定》与《文件印发签发单》、《关于印发马传路等人职务聘任的通知》及《文件签发单》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21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资中县圆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中圆森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生产经营和财产租赁合同》后，资中圆森公司（圆森公司的投资实属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投资）陆续借给被告四川沙淇公司13000000元，由资中圆森公司代支用于支付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原欠工资和养老保险、设备维修和技改；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承诺资中圆森公司借给四川沙淇公司的资金所形成的债权转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接管，并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委托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加工食用酒精及副产物等业务达成本协议；委托加工期限为六年，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负责提供生产食用酒精及附属产品所需要的生产线（包括热电厂、饲料厂、酒精厂、二氧化碳公司）生产场地及生产人员和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经营管理中所需的办公用房，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委托加工食用酒精所需粮食、煤炭及生产所需的其他原辅料等物质，代加工产品经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验收合格后，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向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结算加工费；加工价格为按实际加工生产的酒精产量为准，每吨计收138元加工费，副产物不另计加工费；加工费每季度结算一次；付款方式为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供其债权人名称和欠款金额，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将其应付出金额代为支付给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债权人；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委托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代加工期间的一切代加工产品属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所有，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行销售经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自愿将经营代加工酒精及附产物中获得的公司利润（以年度审计报告为准）的40%由被告四川沙淇公司计划，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代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支付给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的全部债权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 2018年11月5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四川沙淇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破申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201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川1025破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 2018年12月24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名为委托加工，实为合作经营”，《委托加工协议》及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终止。 2019年1月10日，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审计机构就审计工作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明确双方约定的合作经营方式为由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投入资金、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以其自身资产、资质开展合作经营；合作经营期限为6年，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在扣除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前期资产性投入后按照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60%、被告四川沙淇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经营期间为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在合作经营期间的所有投入分为资本性支出和经营性支出，经营支出计入当期成本，资本性支出包括固定资产购置、维修支出、新建支出、技改支出等材料及人工成本，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对实际投入的资本性支出形成资产的变价款或对价款享有优先权，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享有该等资产的所有权。 2019年4月30日，四川同力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书》，审计报告载明：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四川沙淇公司合作经营期间（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因污水处理工程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投入等事项发生的支出合计53706173.63元；经审计初步清理，所形成实物资产共计2032项，其中建（构）筑物21项、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285项、库存存货1726项；上述实物资产明细项目所对应的原值为37086509.08元，与账列53706173.63元比较相差16619664.55元，经清理，该差异为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在合作经营期间因技改而发生的维修费用支出，为技改过程中对四川沙淇公司原有设备、设施等进行的一些零部件（如仪器仪表、备件、管线等）的更换和防腐工程等进行处理而发生的材料、外包等费用。案涉工程，被列入《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投入、购建、代付等行为的新增的建（构）物统计表》。 2019年6月13日，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出具付125-2号债权初审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确认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对四川沙淇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53706173.63元，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优先受偿的范围以投入资金所形成的固定资产的价值为限。2019年7月2日，四川沙淇公司管理人向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出具付125-9号债权初审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对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申报的应付未付货款3096604.57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2016年—2018年间，内江宝森粮油公司采购设备的行为，系为了与四川沙淇公司开展合作经营，在四川沙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一切采购均应理解为其为进行生产所作的投入；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资金投入，在客观上增加了四川沙淇公司的固定资产，对此，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已向管理人主张就其投入资金形成的固定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本笔申报，与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的优先权主张前后矛盾，且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欠相关设备供应商的货款，不能形成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与四川沙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2020年1月22日，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25破1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确认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设备、技改投入53706173.63元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其优先受偿的范围限于投资人对设备、技改投入形成的特定财产的支付对价，对于不能从特定标的物上受偿的债权数额，应作为普通债权受偿。 另查明，2018年，原告林俊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签订新（老）线循环凉水塔基础工程施工合同、锅炉烟气脱硫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经竣工验收结算，原告应收工程款为1116407元（357426元+536575元+222406元=1116407元），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已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8534元，尚欠工程款357873元。 本院认为，原告林俊与被告四川沙淇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完成案涉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规定，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与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合同经营方式为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提供自身资产、资质，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提供资金、原料、生产辅料等，在此期间基于生产经营所产生的负债，应由二被告共同清偿。因被告四川沙淇公司已重整，在重整程序中，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已对合作经营期间因污水处理工程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投入等事项发生的支出主张优先权，资中县人民法院已对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主张的优先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包含在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主张的优先债权内，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已根据重整计划获得债权清偿。本院认为针对同一笔债权，被告四川沙淇公司不应再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应当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支付工程款35787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林俊要求被告内江宝森粮油公司支付工程款357873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四川沙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俊支付工程款357873元； 二、驳回原告林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林俊已预交，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林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 斌 审判员 谭春英 审判员 王 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葛子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