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12民初1247号原告（案外人）：韦桂鹏，男，1959年3月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徐州合众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职员。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州福瑞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园中路西、崔庄南路北。法定代表人：张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鹏，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州华天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银山路、闽江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尹淑华，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州凯莫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银山路、闽江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杨东海，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州合众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银山路、闽江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韦桂鹏，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韦桂鹏与被告徐州福瑞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德公司）、第三人徐州华天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第三人徐州凯莫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莫尔公司）、第三人徐州合众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桂鹏、被告福瑞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鹏、周爽、第三人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桂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天公司、凯莫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桂鹏向本院提出诉讼称，被告与三位第三人因债权转移合同纠纷一案诉至贵院，2017年4月11日，贵院作出（2017）苏031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依据该判决于2017年6月7日向贵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2019年4月15日贵院依据被告的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因对贵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现依法提起诉讼，具体事由分述如下：一、原告仅系合众公司的名义股东，名义股东与公司之间不可能发生财产混同。1、原告仅系合众公司名义股东，实际股东系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菱集团）。2013年12月20日，合众公司作为凯莫尔公司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与凯莫尔公司一并纳入正菱集团的收购范围，此后，正菱集团成为合众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原告系正菱集团的职工，因处理凯莫尔及其关联企业债权债务需要，2015年9月17日，正菱集团全权委派原告赴任徐州。后因合众公司的原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吕玲玲、蒋丽莉（二人均系合众公司员工）不愿意继续受指派担任合众公司的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辞去上述职务，正菱集团指示原告挂名登记为合众公司的股东，并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告仅系合众公司名义股东，实际股东系正菱集团。2、名义股东与公司之间不可能发生财产混同，实际股东也不允许名义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财产混同。何为名义股东？名义股东系出借自己的名称、挂名持股的股东，名义股东对公司的资产不享有处置权和所有权，不承担公司盈亏责任。如上所述，原告作为合众公司名义股东，其职务如何以及如何行为均受实际股东正菱集团的委任和指示，其对公司资产不享有任何的处置权。因此原告个人不可能与公司之间的财产产生混同问题。同时，正菱集团作为合众公司的实际股东，派员担任合众公司的主管会计，其时刻监管着合众公司的资产和财务状况，不可能允许自己公司的财产进入名义股东的个人腰包。因此，原告也不存在与合众公司产生财产混同的可能空间。3、立法本意在于追加一人公司实际股东，而非名义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系为民事执行而作出的专门规定，其立法目的系为解决执行难问题，该规定第二十条所指的一人公司的股东应系实际股东，因为只有实际股东才会存在与一人公司之间发生财产混同的可能，也只有实际股东具备偿还公司债务的能力和责任。在名义股东已经披露并证实实际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只有追加实际股东为被执行人才符合立法本意。二、被告对合众公司享有的债权形成于原告挂名持股之前，对此债权不适用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设立，是基于一人公司的股权结构的特殊性，债权人在与一人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债权在进入一人公司财产范围之后与股东之间产生混同，故而要求一人公司股东对此承担责任。但，如果债权人在与公司交易时，公司性质并非一人公司或现股东并非原一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则债权人的债权财产不可能与股东之间产生混同，更不可能与变更后的一人公司股东之间产生混同。具体到本案，合众公司并非被告所持债权的主债务人，而仅是担保人，因此其债权财产并未进入到合众公司，也就不可能存在与合众公司股东产生财产混同的可能。并且，被告对合众公司的担保债权形成时间是2014年6月21日，此时合众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且原告此时远在广西柳州，并非合众公司股东，不存在合众公司与原告之间发生财产混同的可能。综上，被告债权形成时的合众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原告当时尚未挂名登记为合众公司股东，就被告主张的涉案债权而言，对合众公司和原告不适用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三、公司财务凭证显示原告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1、合众公司依据会计法的规定和正菱集团的要求建立有完整的财务凭证账册和财务报表制度。从众合公司的财务凭证账册和财务报表中已完全能够证实原告与合众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问题。2、根据合众公司的财务报表，结合正菱集团委派原告来徐州的目的以及合众公司诉讼案件多发的现状，均足以证实合众公司在原告挂名持股之前就已经负债累累，没有可供执行的资产。在原告挂名持股之后，合众公司更是经营困难至无法维系正常运转的地步，完全没有财产可供与股东个人财产发生混同。四、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形式需要，不存在原告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2015年10月19日，为挂名持股和股东变更登记需要，按工商登记要求，在工商部门提供的范本中与原挂名股东吕玲玲、蒋丽莉二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此股权转让协议仅仅系工商登记的形式需要，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更不存在原告实际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究其原因，即是原告仅以挂名股东身份履行登记手续而已。五、未经审判不能直接追加原告为涉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作出了可以直接追加一人公司股东的规定，但该规定对本案并不能完全适用。被告所持债权的主债务人并非合众公司，且原告仅系合众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参与涉案债权的形成及履行，原告也未向被告发出个人承担债务的要求。在以上种种情况下，被告在诉讼时没有将原告在原诉讼中列为被告，而直接在执行过程中要求追加为被执行人，致使原告无法针对债务的实际履行情况、诉讼时效、责任承担等有效地行使诉辩，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贵院将原告追加为被执行人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无益于案件执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和诉讼权利。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为（2019）苏0312执异4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福瑞德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提起执行异议的法定期限15日，所以原告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且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贵院（2019）苏0312执42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合众公司述称，没有陈述意见。第三人华天公司、凯莫尔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本院对福瑞德公司诉华天公司、凯莫尔公司、合众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31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2013年11月7日福瑞德公司向凯莫尔公司出借银行承兑汇票90万元，2014年6月21日，华天公司、福瑞德公司、凯莫尔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一份》，约定债务由华天公司承担，凯莫尔公司及合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终判决：一、华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福瑞德公司借款90万元、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8月31日为79800元；2014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及律师费67288元；二、合众公司、凯莫尔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福瑞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福瑞德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312执2111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福瑞德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韦桂鹏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合众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且为一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7）苏0312执2111号之二号执行裁定：追加韦桂鹏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同时告知韦桂鹏可在收到裁定之日起十日内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苏03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韦桂鹏的异议请求，同时告知其可在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2日，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8）苏0312民初7301号。在该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分别作出（2018）苏0312执监2号、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苏0312执2111号之二号、（2018）苏03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同日，本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730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院告知韦桂鹏权利救济有误且本院已将（2017）苏0312执2111号之二号、（2018）苏0312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为由，裁定驳回原告韦桂鹏的起诉。2019年4月15日，针对福瑞德公司的追加申请，本院再次作出（2019）苏03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韦桂鹏为被执行人。2019年5月15日，本院向韦桂鹏及合众公司均邮寄送达上述裁定书，合众公司显示为次日门卫签收，原告韦桂鹏的信件于5月27日退回妥投。2019年10月29日，本院向韦桂鹏直接送达上述裁定书，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诉至本院。另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5年11月3日与案外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正菱公司）签订《公司股权委托代持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担任的协议书》一份，约定柳州正菱公司委托原告代持何种公司股权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约定代持期间的股东连带责任由柳州正菱公司承担，担任公司法人的直接和连带责任由柳州正菱公司承担。2015年10月23日，合众公司股东及法人变更为原告韦桂鹏。庭审中，原告为证明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独立，其提供了财务记账凭证，但其中仅有6本装订成册，其余均未成册，其还提供了财务报表复印件，但无原件证实且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院追加韦桂鹏为被执行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不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理由主要如下：其为名义出资人、涉案债务形成于其担任股东之前、其与合众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本院认为其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名义出资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并无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该协议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权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原告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所称第三人并不限于与显明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名义股东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因此原告主张其名义出资人的身份不能成为排除执行追加的理由。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债务形成时间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执行依据所涉及债务确实形成于原告成为合众公司股东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独立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为一个自然人或者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一人公司股东在担任股东各个环节均有可能存在上述行为，而上述行为的发生对公司债权人均产生实质影响，并不因债权形成时间先后有所不同。原告虽然在涉案债权形成之后成为合众公司股东，但如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仍会损害福瑞德公司债权，故福瑞德公司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条追加被执行人，原告主张的该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资产并未混同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实现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定。庭审中原告仅提供了会计凭证，且仅有部分装订成册，部分处于零散状态，完全不符合制作规范要求。原告庭审中还提供了财务报表复印件，但无原件证实，其未提供财务会计报告，更未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形成年度报告，违反公司法对一人公司的强制性义务，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故合众公司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还主张其未经过审判程序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因追加被执行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中赋予申请人的法定权利，虽然诉讼中原告韦桂鹏并非案件当事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已经赋予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权利，原告完全可以通过本次诉讼提出自己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韦桂鹏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韦桂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琪人民陪审员  王新礼人民陪审员  韩龙兰法官 助理  苏璐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