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76号原告：上海能垣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法定代表人：张文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涂云，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图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建设镇建星路******(上海建设经济小区)iv>法定代表人：郭淑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慧，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俊苗，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能垣海运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图云物流有限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8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5月1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涂云，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油轮运输合同》，约定被告承租原告船舶，委托原告运输7000吨汽油。2019年8月26日，双方就同一事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运输汽油从鲅鱼圈/仙人岛至厦门，运输费用为人民币190元/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装货日期为2019年8月7日±1天，被告应于卸货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运费。上述运费逾期未支付的，自逾期之日起，被告每日还需按运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在装、卸两港停泊时间不超过120小时，如发生滞期作业，自滞期之时起，被告需按30000元/天向原告支付滞期费用，逾期不支付的，自逾期之日起，被告每日还应按迟交总额的千分之三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合同履行期间，因被告的原因致使船舶在装、卸两港发生滞期，时间长达9天，产生滞期费用270000元，实际运输汽油共计7008.998吨，运费为XXXXXXX.62元。原告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费用，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1、支付运费人民币XXXXXXX.62元及滞纳金人民币226390.6354元(以XXXXXXX.62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2、被告支付滞期费用人民币270000元及滞纳金人民币27540元(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诉前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1、原告依据的合同是双方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后来履行的是新的航次租船合同，租金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新的合同是鲅鱼圈到厦门的，原告起诉的依据是没有履行的合同，包括主张的依据都是没履行的这份合同，运费是到惠州的运费，不是到厦门的运费。2、滞纳金的标准过高，收取的日期也是有问题的，按照合同对运费支付的约定是卸完货双方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原告可以收取滞纳金，但是本案对于运费和数量都是有异议的，双方并没有确认过。3、在装卸两港都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台风影响，海事局封港，滞期时间应扣除封港时间。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油轮运输合同、2、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委托原告运输汽油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原告履行运输义务，被告应支付相关运费和滞期费。3、航海日志、4、装卸时间事实记录，用以证明船舶执行涉案航次运输的航行轨迹及装、卸时间。5、港口建设费缴纳确认信息单、6、记录船舱数量的表、7、中化石油厦门港务油库交接记录表、8、干舱证明、9、水路危险货物运单、10、货物安全适运声明书、11、货物申报单，用以证明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运输义务，被告应支付相关费用。12、通知函及对账单，用以证明原告通知被告付款，被告至今未支付。13、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用以证明目的港变更和交接方式的商讨都是和补充协议对应的。被告对证据1、3、6、7、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被告对其他证据认为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在被告不予确认，又无其他证据可供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营口海事局官网新闻一则、辽宁海事局官网新闻一则，用以证明本案货物装货港营口港受台风“利奇马”影响实行了辖区交通管制：自2019年8月11日12时30分实行辖区临时船舶交通管制措施，暂停船舶进出港作业，至2019年8月13日11时00分解除交通管制，共计封港46小时30分。2、厦门海事局官网新闻一则、厦门海事局发布的厦门气象局台风警报，用以证明本案货物卸货港厦门港受台风“白鹿”影响实行了辖区交通管制：所有船舶于2019年8月24日08时停止进港，所有在港靠泊船舶12时全部离泊，8月25日20时解除交通管制，共计封港36小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通管制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有待商榷，并且在厦门时不属于我方原因导致交通管制而使我方船舶发生滞期，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内容的可采性，本院将另作论述。本院查明：2019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油轮运输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原告为承运人(乙方)，被告为租船人(甲方)，合同约定：一、货物名称：92号汽油。二、载货数量：7000吨，至船舶满载由乙方选择。三、承运船名：“能垣8”。四、装港名称：鲅鱼圈/仙人岛港，一个安全泊位由甲方提供；卸港名称：惠州，一个安全泊位由甲方提供。五、装货日期：2019年8月7日±1天(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船舶不能如期抵达时，装船日期可延期，但乙方应随时将船舶动态通知甲方)。七、运输费用及结算：1、运费：197元/吨(含税，含港口建设费)；2、运费结算方法：租船人应在全部货物卸完双方无异议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承运人全部运费，承运人为租船人开具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9%)；3、本载运行完毕后，若产生滞期费用，则承运人按双方确认的滞期费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9%)；4、若租船人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则承运人每天向租船人收取运费总额5‰的滞纳金。八、滞期费的计算：1、双方约定，乙方应在装货日期内将指定船舶派往装货港并将船舶预抵时间通知甲方，甲方应在船舶抵港前备妥货物及安全泊位，装妥后，乙方应及时、安全地将货物运往甲方指定的卸货港并将船舶预抵时间通知甲方，甲方应为船舶提供安全泊位并及时卸货，若甲方备货不足，致使乙方装载计划落空，甲方应赔偿乙方本航次载货量运费总额的30%，若乙方原因，船舶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到达装货港装货，致使甲方的装货计划落空，乙方应赔偿甲方载货量运费总额的30%；2、本合同规定，除天灾人祸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外，船舶在装卸两港停泊总时间超过120小时，乙方根据船舶装卸时间事实记录向甲方收取滞期费，每天叁万元，不足12小时按半天计，超过12小时按一天计，滞期费与运费一并收取，如甲方不能如期支付滞期费，乙方有权向甲方按日计收迟交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3、装卸总时间由装油时间和卸油时间两部分组成，起讫时间为船到装/卸港码头起(如无泊位则从船抵达装/卸港锚地锚泊时起)至装/卸油结束计量签字时止。九、交货方式：装港以出库量为准，卸港以船板量为准，合理损耗为千分之二。十、货物的数量、质量及索赔：……；2、……乙方只负责货物的原装、原转、原卸，按原货交接，不负责非乙方原因造成的货损货差，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货损货差，超出规定合理损耗，由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但非乙方书面同意，该金额不得从运费、滞期费(如有)中扣除；……十一、合同一经签订即生效，如某一方提出变更或取消合同，应立即通知对方，取得对方的同意并承担由此而引起对方的损失，损失参照滞期费的费率计算，起止时间为本合同航次开始时(上一次完货离码头的时间)起至双方同意本合同终止时止。十二、附加条款：……；6、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泊位可靠，乙方无法卸货，甲方临时改变卸货港的，由此增加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可协商变更合同。……2019年8月10日0902时“能垣8”轮抵达鲅鱼圈锚地抛锚，8月14日2155时靠泊鲅鱼圈A港池油2＃泊位装油，8月16日1600时装油结束等待计量，装油7008.998吨，2142时计量完毕解缆离泊。8月21日0511时“能垣8”轮抵达厦门港锚地抛锚，8月25日2243时靠泊厦门港海沧92＃泊位卸油，8月27日1030时卸油完毕等待计量，中化石油厦门港务油库交接记录表记载卸油数量6998.857吨，1642时计量完毕解缆离泊。8月27日，收货方与原告共同出具了干舱证明。另查明，由于受到台风“利奇马”的影响，营口海事局于2019年8月10日1830时启动防抗极端天气Ⅲ级应急响应；营口交管中心于8月11日1230时，实施辖区临时船舶交通管制措施，暂停船舶进出港作业；8月13日1100时解除交通管制；由于受到台风“白鹿”的影响，厦门海事局启动Ⅱ级防台响应，所有船舶于8月24日8时起停止进港，所有在港靠泊船舶12时全部离泊。本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关于涉案航次的运费，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了航线、运价、交接方式，航线由鲅鱼圈/仙人岛至惠州变更为鲅鱼圈/仙人岛至厦门，运价由197元/吨变更为190元/吨，但原告并未提供具有证据效力的补充协议书；被告则辩称双方后来履行的是新的航次租船合同，卸货港由惠州变更为厦门，但双方对运价的变更并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涉案航次的卸货港由惠州变更为厦门，且已实际履行，但对于运价等的变更约定不明，被告并未提供其所谓的新的航次租船合同，故对于被告认为双方履行的是新的航次租船合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除了卸货港外涉案航次仍应按原合同条款履行，即运价仍为原合同约定的197元/吨，但考虑到鲅鱼圈/仙人岛至厦门确实比鲅鱼圈/仙人岛至惠州的航程有所缩短，现原告主张涉案航次运费按190元/吨计算，共计XXXXXXX.62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航次的滞期费，被告辩称在装卸两港都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台风影响，海事局封港，滞期时间应扣除封港时间。本院认为，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海上风险，涉案航次虽在装卸两港遭遇台风，但海事局均提前做出了预报并启动了应急响应，且“能垣8”轮在海事局实施交通管制前已经抵达了装卸两港锚地待命，在装货港提前了1天，在卸货港提前了3天，被告应及时安排“能垣8”轮靠泊以避免受到交通管制的影响。故台风和封港并不构成不可抗力，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涉案航次，“能垣8”轮自2019年8月10日0902时抵达鲅鱼圈锚地抛锚至8月16日2142时解缆离泊，在装港用时156小时40分；自8月21日0511时“能垣8”轮抵达厦门港锚地抛锚至8月27日1642时计量完毕解缆离泊，在卸港用时155小时31分；装卸两港总计用时312小时11分。本院认为，扣除合同约定的合理时间120小时，“能垣8”轮涉案航次共滞期192小时11分，按合同约定折合滞期8天0小时11分，共产生滞期费240000元。关于滞纳金，原告主张自卸货完毕后的三十个工作日起每日按运费总额的千分之五及滞期费总额的千分之三计收滞纳金。被告则认为滞纳金标准过高，对滞纳金的起算时间也有异议。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全部货物卸完双方无异议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运费，滞期费与运费一并收取，根据合同条款理解，此处的无异议应当是指双方对卸货数量无异议，涉案航次全部货物卸完是2019年8月27日，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对卸货数量提出过异议，故运费与滞期费应在全部货物卸完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即2019年10月16)内支付，现被告未按时支付运费与滞期费，原告主张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滞纳金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上述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五和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被告认为标准过高，要求调整。本院认为，本案中滞纳金的性质相当于违约金，不可过分高于原告因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原告主张按日千分之五和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图云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能垣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XXXXXXX.62元、滞期费人民币240000元，共计人民币XXXXXXX.62元及滞纳金(以人民币XXXXXXX.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对原告上海能垣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上海图云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1元，诉前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6501元，由原告上海能垣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54.65元，被告上海图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446.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 旭审 判 员  陈 磊人民陪审员  王荣富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傅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