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 负责人：武长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敏，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芳，女，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南董镇北大章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腾波，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南董镇北大章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二波，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南董镇北大章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乐园，女，200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区南董镇北大章村。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藁城区南董镇北大章村 法定代表人：董造堂，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长江中心**** 负责人：刘利芳，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腾波、董二波、董乐园、张月芳、石家庄市藁城区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旺公司）、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七海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月芳等四被上诉人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一审的被告，从未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董双庆带领王建河、张越峰等人至事故发生地是回收旧变压器……被告腾旺公司对此认可”这一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三、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人保公司在无明确证据证实董双庆从事非1-4类工作范围情况下，对身负管理职责的业务经理在工作场地触电身亡，认为其从事第5类工作拒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更是毫无事实依据，同时也是错误的。此外，原告主张董双庆出险时身份是负有管理职责的业务经理，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也不知原审法院又依据什么证据认定原告该主张的;相反，通过庭审和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的是，董双庆出险时亲自执行拆卸作业，不具备雇主责任保险所附的职业分类表中第3101不亲自作业，类别1的业务经理的赔偿条件和要求，属于职业分类表中类别5的超工种出险，上诉人拒赔决定是正确的。 张月芳等四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从上诉人的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腾旺公司为董双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雇主责任险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并不尊重投保的基本事实，对投保的相关证据大部分提出质疑，可见上诉人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态度。二、被上诉人张月芳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内蒙古突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和腾旺公司出具的意外伤害事故证明可以证实董双庆是因工死亡。腾旺公司为董双庆投保时董双庆在公司的职务是业务经理，事发时董双庆也是以业务经理的身份带队回收旧变压器。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以董双庆受害时是“废物处理人员”属于5类职业而拒绝理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争议纠纷应当由其二人根据合同条款来进行解决，本方不是案件的当事人。 董腾波、董二波、董乐园、张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董双庆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董双庆是石家庄市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雇佣的业务经理。2019年3月4日，石家庄市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为董双庆等12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2015版）。其中每人死亡责任限额8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3月31日16时00分左右，石家庄市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安排董双庆等人在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电力局宝石供电所变电站进行废旧金属回收作业，董双庆工作期间不幸触电身亡。因董双庆是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石家庄市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石家庄市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为董双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31日16时，四原告亲属董双庆在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电力局宝石供电站进行废旧金属回收作业时触电身亡。2、董双庆配偶为张月芳、长子董腾波、次子董二波、女儿董乐园。董双庆生前系被告腾旺公司员工。3、2019年2月28日，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人保青岛市分公司签订雇主责任险（2015版），投保人名种：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人数为7099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8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董双庆是该保险在册被保险人，投保登记雇员工种为业务经理，实际用工单位为腾旺公司。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第六条，本保单仅承保所附职业类别表中的1-4类工种，超过1-4类工种不予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所有承保工种，保险人都不承担被保险人的雇员从事高空作业时发生的损失。以下工种符合行业安全工作标准属于承保范围：钣金工、铸造工、电镀工、锅炉工（全自动）、钳工、焊接工、车床工（全自动）、冲床工（全自动）、铣床工（全自动）、钻床工（全自动）、剪床工（全自动）。第七条，因用人单位工作需要临时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之外工作，不得超出所附职业列表中列明的工种。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雇主责任险方案，工伤赔偿金、工亡赔偿金最高赔偿限额80万，赔偿标准参照社保工亡赔偿标准（仅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费补助金）。职业类别表，行业分类第31项职业分类废弃资源和废旧材料重加工业。3101废弃资源和废旧材料重加工管理人员，职业明细：废旧资源和废旧材料中加工经营管理者（不亲自作业），类别1；3102废旧材料加工技术人员，职业明细：废旧材料加工技术人员，类别4；3103废旧材料加工工人，职业明细：废旧处理人员、废旧资源回收挑选工、废旧资源加工，类别5；3104其他加工制造人员，职业明细：其他加工制造人员（不可归于本表其他类别者），类别3。4、2019年4月2日，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证明：“董双庆，男，出生日期1967年3月1日，居民身份证1323251967××××××××，现住址河北省藁城市，2019年3月31日突泉县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位于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原变电站内有人触电身亡。随后治安管理大队、刑警法医、技术员以及宝石派出所赶赴现场，经现场勘查、尸表检查及其他证据证实，董双庆在拆卸废旧供电设备时，发生意外，触电身亡，特此证明。”2019年4月1日，石家庄市藁城区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出具意外伤害事故证明书：“兹证明董双庆身份证号1323251967××××××××，于2019年3月31日16时在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电力局宝石供电所变电站，在因我工厂需要回收旧变压器、拆解变压器内的旧金属进行倒卖，特派董双庆等人去事发地点拆解变压器回收到我工厂，参与施工人员有王建河，身份证号1323251969××××××××，张月峰，身份证号1323021981××××××××。在拆解过程中时，因触电造成董双庆当场死亡，由送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目前已死亡。以上证明属实，如有不实，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盖章”。5、石家庄市藁城区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生产性、生活性废旧金属回收、销售；化工设备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6、2019年6月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二支公司为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内容为：“被保险人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非常遗憾地通知你提交的（ＰＺＢＶ209370200000058）号（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合同下的理赔申请（出险时间：2019年3月31日，伤者姓名董双庆），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保单约定的赔偿范围，对此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请予谅解。7、庭审中原告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北第二支公司起诉。以上事实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死者董双庆生前受雇于被告腾旺公司，董双庆从事被告腾旺公司派遣工作时触电身亡，被告腾旺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对此认可，该院予以采信。董双庆触电身亡后，四原告向被告人保公司要求理赔，被告人保公司以董双庆从事投保职业分类表的1-4类职业以外工种而拒绝理赔。四原告因此诉至该院，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承保范围80万元以内赔偿董双庆工亡补助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四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缔结的契约关系，向被告主张雇主责任险保险赔偿金，故本案应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董双庆是否从事1-4类职业范围。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石家庄藁城腾旺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出具的意外伤害事故证明，均称董双庆在事故发生地点“拆卸废旧供电设备时”，触电意外身亡。两份证明仅是笼统的，对被告腾旺公司派遣董双庆一行员工工作目的出具了证明，而董双庆本人事发时是否由被告人保公司所指1类管理人员转换为第5类工种中的废旧材料加工工人中的废物处理人员，未能详细说明。原告诉称董双庆带领王建河、张越峰等人至事故发生地是回收旧变压器，分离变压器电线的连接然后运回。董双庆是业务经理，职责领导组织、监督指导。在王建河作业时，董双庆发现危险赶去制止，制止过程中不慎触电发生意外身亡。被告腾旺公司对此认可，被告人保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董双庆事发时从事的是拆解工作，而非管理工作。首先，从被告腾旺公司注册经营范围可见是“生产性、生活性废旧金属回收”，并无保险所指第5类废旧材料加工及废物处理范围。其次，腾旺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称“工厂需要回收旧变压器，拆解变压器内旧金属倒卖”。与原告所诉至事故发生地是“回收旧变压器，分离变压器电线的连接然后运回”相吻合。可见董双庆一行人至内蒙古回收变压器，工人操作是分离变压器电线连接摘取回收物，而非被告人保公司第5类职业范畴的废旧材料加工及废物处理。被告腾旺公司无经营范围，被告腾旺公司及死者董双庆亦无职业范畴、无废旧加工处理能力，被告人保公司在无明确证据证实董双庆从事非1-4类工作范围情况下，对身负管理职责的业务经理在工作场地触电身亡，认为董双庆是从事第5类工作，即废旧材料加工工人中的废物处理人员而拒绝理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雇主责任保险约定承保限额为工亡最高80万元，赔偿项目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故原告主张工亡补助金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0倍计算为32997元X20年=659940元、丧葬费为六个月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35816.5元，共计695756.5元。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雇主责任险承保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因亲属董双庆工亡，请求被告人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损失已得到赔偿，被告腾旺公司、七海人力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5日内赔偿原告董腾波、董二波、董乐园、张月芳695756.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保险合同签订时董双庆的投保身份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其职业类别符合保险条款约定及董双庆的死亡性质属于工亡，对此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称董双庆出险时亲自执行拆卸作业，不具备雇主责任保险所附的职业分类表中第3101不亲自作业类别1的业务经理的赔偿条件和要求，属于职业分类表中类别5的超工种出险，上诉人拒绝赔偿是正确的。董双庆是以业务经理的身份投保，腾旺公司也证明董双庆是以业务经理的身份从事工作。上诉人所称的类别5，是保险条款所附职业类别表中编号3101：废旧材料加工工人、废物处理人员、废旧资源回收挑选工、废旧资源加工。上诉人的依据是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董双庆在拆卸旧供电设备时，发生意外，触电死亡。”以此说明董双庆出险时是亲自执行拆卸作业。但仅此不足以说明董双庆的身份发生了转换，首先，董双庆发生事故的项目业务本身即是废旧金属回收，其中包含拆卸废旧供电设备。该证明并没有详述董双庆死亡的具体过程，只是概述了其死亡时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性质，不能据此推定董双庆的工作身份。其次，就董双庆业务经理的身份而言，其是该项工作的直接负责人，现场组织、指挥、指导作业人员进行工作，还负有保障劳动安全的责任，其在工作中有接触工作人员或工程设备不能完全避免并因此发生意外危险，并不能因此改变其管理人员的工作性质。上诉人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应对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依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郄张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