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女，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福建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泽珉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MA1G02LM2L。 法定代表人：吴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福建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吴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敏、泽珉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合理申请未予审查，直接采用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张敏在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也存在与其有利害关系，在原审庭审中，张敏代理人当庭反复提出在泽珉公司设立过程中，张敏并没有参与公司的设立，包括公司设立时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的股东签名均不是张敏本人所签。一审庭审后，吴敏及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张敏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审查。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原审庭审笔录中记录的“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协议”。而在原审判决中归纳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口头协议”，即原审法官在内心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民法总则》第133条、第134条的规定，双方产生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前提是，双方应达成关于转让价格、权利义务等条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但在本案中，张敏并未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基于查明的事实“张敏向泽珉公司出资610万元”，证人未出庭作证并且与张敏有利害关系，而且原审庭审笔录记录的是吴敏向案外人林游君支付150万元，并非原审判决记载的“已向张敏支付150万元”，吴敏在原审庭审中也强调了此转账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吴敏在原审庭审中，已向法院强调张敏所诉称的投资款是其作为泽珉公司的大股东所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张敏起诉的所谓股权转让价款是张敏抽逃其投资到公司的股本，与股权转让没有关系。三、关于本案管辖的问题，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故二审法院应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31条规定，认定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并裁定撤销原裁判。 张敏辩称：一、关于泽珉公司的情况。泽珉公司自2016年1月13日成立时起，该公司均由吴敏操控和管理。该公司是上诉人吴敏设立的，张敏未参与该公司的设立，在工商注册时，备案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张敏的签名均不是张敏本人所签，是吴敏所签或是吴敏找人代签的。二、虽然本案没有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吴敏的实际支付行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敏与上诉人吴敏对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金额、股权转让时间等股权转让内容达成了合意。1、上诉人吴敏已经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上诉人吴敏于2018年2月8日、2月9日、7月4日分三次，每次50万元，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给被上诉人指定人员林游君。这是上诉人吴敏个人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是泽珉公司退回投资款，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张敏从泽珉公司抽回投资款问题。上诉人一审中辩称“吴敏转给林游君的150万元，是吴敏与林游君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观点不能成立，因为吴敏与林游君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吴敏支付的前两笔款项（2018年2月8日、2月9日），转款后用微信截图发给被上诉人张敏。上诉人吴敏支付的第三笔款项（2018年7月4日），上诉人吴敏转款前先询问张敏“是转到林游君账户吗?”得到张敏答复后再转款。因此，上诉人吴敏转给林游君的150万元是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关于被上诉人张敏在2019年1月25日微信中要求上诉人吴敏返还“剩余投资款460万”问题：被上诉人张敏610万元进入泽珉公司时是投资款，退出时是“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张敏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要求上诉人吴敏返还投资款，其真实意思是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这根本不影响认定该款项属于股权转让款这一性质。2、上诉人吴敏在微信中也明确承认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转让股权就是被上诉人张敏所持泽珉公司的90%股权。上诉人吴敏2018年7月11日在微信中回复被上诉人张敏“我一方面要考虑你退股的钱款……”。由此可知，上诉人吴敏明确确认被上诉人是“退股”、“退出”，即是股权转让。3、根据上诉人吴敏在微信中所言，可以判断本案股权转让款金额就是投资款金额610万元。关于上诉人吴敏所称的股权变更的其他问题，与本案无关，在吴敏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被上诉人张敏可随时配合变更。三、关于上诉人提出股权变更需经当地金融监管主管部门同意等问题，这些均不能否认本案存在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四、关于证人出庭的问题，法院如果认为有必要，答辩人可以让林游君来法院确认。 原审被告泽珉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敏、泽珉公司向张敏支付股权转让款460万元及利息218,500元（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2.判令吴敏、泽珉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9万元；3.判令吴敏、泽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在余捷及吴敏说服下，张敏同意出资与吴敏共同设立资产管理公司，成立私募证券基金。2016年1月13日，泽珉公司在上海普陀区成立，经营范围为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吴敏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10%，股东张敏认缴出资额4500万元，出资比例90%，出资时间为自公司成立起20年内缴足。吴敏担任泽珉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泽珉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张敏向泽珉公司出资情况如下：2016年3月23日张敏本人向泽珉公司转账汇款20万元；2016年5月30日张敏委托瑞和公司向泽珉公司转账汇款100万元；2016年7月12日，张敏委托林游君向泽珉公司转账汇款90万元；2016年7月27日，张敏委托林游君向“YUJIE”转账汇款100万元；2016年9月5日，张敏委托林游君向泽珉公司转账汇款300万元。以上合计610万元。此后，泽珉公司投资经营亏损，张敏要求进行清算退出投资，吴敏舍不得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而同意返还张敏投资款610万元，并已向张敏支付了150万（2018年2月8日、2月9日、7月4日分别向张敏转账汇款50万元）。吴敏因资金困难没有付清剩余款项。张敏经多次催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敏委托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有关诉讼事务，支付了律师费9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泽珉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张敏主张其与吴敏达成的转让股权口头协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一审法院对张敏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泽珉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张敏与吴敏之间股权转让口头协议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款付款期限，但是张敏同意给予吴敏必要的履行期限，而吴敏经张敏多次催促至今未付，故张敏诉请吴敏支付余下款项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口头协议并未涉及是否支付利息问题，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张敏诉请吴敏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口头协议也未涉及发生纠纷委托律师费用负担问题，张敏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张敏主张其与吴敏进行股权转让交易，并非与泽珉公司进行股权回购交易，并且张敏所转让的公司股权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泽珉公司性质上还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张敏诉请泽珉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张敏股权转让款460万元；二、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154元，由张敏负担2554元，吴敏负担48,60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起诉状以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立案通知书，并申请了证人郑某到庭作证。经质证和审查，以上证明资料、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待证对象，本院对以上证明资料及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事实可以确认，泽珉公司股东仅为张敏、吴敏，公司由吴敏管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张敏作为投资人，在泽珉公司存续期间明确希望退出该公司，吴敏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多次表示同意张敏退出，表示正积极筹集资金退回其投资款，并实际向张敏支付了15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已达成同意张敏“退出公司”的口头协议。张敏所谓“退出公司”，意即放弃其所有的全部泽珉公司股权，其仅能通过公司减资退股或转让股权方可达成目的。张敏在本案中主张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吴敏辩称双方仅系协商张敏退回投资款事宜并未涉及股权转让，且投资款不可退回。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承诺退回其出资款的是吴敏，并非泽珉公司，而且吴敏也实际支付了一部分款项，由此可见，双方已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而非张敏从公司抽回出资。一审判决依据该事实认定双方实际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有事实依据。虽然双方未直接约定具体的转让对价等，但张敏既已表示要退出，则其出让的股权即是其所有的泽珉公司全部股权，上诉人关于涉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明的抗辩亦不成立。一审判决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限等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4元，由上诉人吴敏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财产保全费均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