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梅，女，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法土，男，195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云珍，女，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萍,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琦，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罗晓梅因与被上诉人章法土、沈云珍、章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晓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法土、沈云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讼争房屋经变更登记由章琦取得，且发生在章琦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有财产。二、一审法院未对章法土提供的借用协议作明确认定，该协议是章法土夫妻与章琦共同伪造，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以章琦夫妻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及小孩读书借用房子为由支持章法土的诉请，上诉人认为，通过章琦的银行明细，2015年8月27日，章琦以夫妻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银行抵押贷款60万元，其中50万元转至罗晓梅名下。同年9月11日，罗晓梅汇给章琦44.4万元并给付现金56000元，为沈云珍买房作了垫付款，此时章法土和沈云珍实际欠章琦、罗晓梅款项5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章法土夫妻与章琦在2015年9月20日将本案争议房屋以买卖方式作价20万元过户给章琦，上诉人认为20万元的购房款实际是支付的，甚至还多借了30万元给沈云珍用于买房所需，至于事后沈云珍为章琦代还了银行贷款，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譬如视为赠与等行为。退一步说，即使根据一审法院确认20万元购房款章琦和上诉人未支付，也只能认定章琦和上诉人欠章法土夫妻20万元购房款，但房屋所有权在过户后就确定是章琦夫妻的，此时作为房屋出让方可以要求章琦夫妻继续支付购房款或者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四、一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的内容，一审既然对章法土诉请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不予支持，又判决章琦将房屋过户至章法土、沈云珍名下，表述自相矛盾。 章法土、沈云珍共同辩称，一、讼争房屋系为解决孙女上学学区问题，将产权证过户至章琦名下，上诉人在与章琦的离婚诉讼一案中当庭陈述该事实。同时，上诉人在另案中还明确了未支付过购房款的事实。二、基于上述事实，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应为章法土夫妻，外观公示不能对抗财产的实质归属。三、章法土夫妻与章琦根据过户时双方的口头约定形成书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不存在伪造事实。四、有关章琦抵押贷款及资金去向问题，来龙去脉明晰，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但在一审中对金额问题多次反复，作了自相矛盾的陈述，在上诉中又称沈云珍归还银行的50万元贷款可以视为赠与等行为，难以自圆其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琦辩称，借用协议虽然事后补签，但事实上是因为小孩子读书的问题，当时请求父母过户给其，房产是向父母借用的。 章法土、沈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坊路××号××幢××室房屋（权证号：绍房权证绍市字第Ｆ××2号）归章法土、沈云珍所有，并判令章琦协助章法土、沈云珍将上述不动产登记过户到章法土、沈云珍名下，罗晓梅予以配合。房价暂按80万元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章琦、罗晓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法土（乙方）与绍兴市塔山房地产管理所（甲方）于1994年3月29日签订《绍兴市区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街道××坊路××号××幢××室房屋（建筑面积53.4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实付房价款16416.89元。1995年6月8日，该处房产登记至章法土名下。 章法土（甲方）与章琦（乙方）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房管处备案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总金额200000元出卖给乙方。沈云珍作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5年9月22日，该处房产登记至章琦名下。 2019年11月18日，章法土、沈云珍与章琦补签《借用协议》一份，载明：一、甲乙双方为解决孙女（女儿）章泽洋2016年入学学区问题，乙方借用甲方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坊路××号××幢××室房屋一套，以使女儿能顺利入读塔山中心小学。二、乙方女儿章泽洋入读塔山中心小学后，甲方章法土、沈云珍随时可以要求乙方章琦将借用的房产归还过户到甲方名下。三、考虑到房屋过户所涉税费高低，双方拟以买卖方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所涉的税费均由乙方章琦承担。四、乙方将房屋重新过户到甲方名下后，乙方若需要继续居住和使用，可以与甲方协商解决。签订时间：2015年9月20日。并备注：此协议系甲乙双方根据2015年9月办理“绍兴市越城区××坊路××号××幢××室”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时，双方当时达成的真实意思所补签。 2015年8月27日，章琦从农业银行抵押贷款取得600000元款项，同日，章琦向罗晓梅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5年9月11日,罗晓梅向章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444000元。当日，章琦通过该账户为母亲，即沈云珍购买稽山翡翠园房屋垫付500000元。2016年8月22日，章琦还贷100396.37元。2016年9月2日，沈云珍从工商银行向其农业银行转存430650元，并于当日支出款项503820.31元，还清了上述房屋贷款。 同时查明，章琦与罗晓梅曾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章泽洋。罗晓梅于2017年3月6日起诉与章琦离婚，双方经该院调解离婚，该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浙0602民初2698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章泽洋目前就读于绍兴市塔山中心小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系章琦与罗晓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该院评析如下：第一，罗晓梅辩称章琦与罗晓梅在2015年9月11日之后将房屋的购房款支付给了章法土、沈云珍，另外还有一部分款项是因为章法土、沈云珍要购买其他房子一并借给了章法土、沈云珍，因此案涉房屋系通过购买过户至章琦名下。但根据该院查明事实,罗晓梅于2015年9月11日向章琦转账的444000元系来源于章琦2015年8月27日向银行抵押贷款取得的600000元，而章琦在收到罗晓梅上述款项当日便将包括该款在内的500000元用于垫付沈云珍购买房屋的款项，后沈云珍支出款项503820.31元还清了前述抵押贷款。故从款项流转来看，罗晓梅陈述的款项无法证明系用于支付章法土、沈云珍购房款，且因章法土、沈云珍要购买其他房子还借款给章法土、沈云珍的事实，故该院对罗晓梅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章法土、沈云珍与章琦签订《借用协议》一份，载明案涉房屋系塔山中心小学学区房，双方为解决孙女（女儿）章泽洋2016年入学学区问题，章法土、沈云珍同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章琦名下。该《借用协议》虽系补签，但因章琦与罗晓梅并未就案涉房屋支付过对价，且本案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章法土、沈云珍曾明确表示将房屋赠与给章琦，结合章泽洋确实已就读于塔山中心小学的事实，该院认为《借用协议》系章法土、沈云珍与章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当时双方房屋过户的本意。罗晓梅虽对上述协议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及庭审陈述，该院确认过户案涉房屋确系为解决章泽洋上学问题，双方实为借用关系，故并不能以房屋目前登记于章琦名下而直接认定系章琦、罗晓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章泽洋现已入读塔山中心小学，章琦、罗晓梅借房目的已经实现，故现章法土、沈云珍要求章琦、罗晓梅将房屋过户登记至章法土、沈云珍名下的诉请，符合协议书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系在章琦、罗晓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完成过户，故罗晓梅对上述案涉房屋过户应予以配合。但因目前房屋尚登记在章琦名下，故对章法土、沈云珍诉请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登记于其名下的位于××街道××坊路××号××幢××室房屋（建筑面积53.4平方米）过户登记至章法土、沈云珍名下，罗晓梅应予以配合；二、驳回章法土、沈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章琦、罗晓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确认过户案涉房屋系为解决章泽洋的上学问题，章琦和罗晓梅并未支付过购房款。罗晓梅在另案中明确陈述该节事实，对此应系明知。章法土、沈云珍与章琦签订的《借用协议》虽系事后补签，但协议中关于为解决章泽洋的入学问题，双方拟以买卖方式办理过户手续，实为借用等主要内容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符合客观事实。罗晓梅辩称其与章琦在2015年9月11日之后已将2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了章法土、沈云珍，另外又多借了30万元款项给沈云珍用于买房，但从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晓梅主张的上述款项来源于章琦于2015年8月27日向银行抵押贷款取得的600000元，而用于抵押贷款的房屋系章琦婚前个人房产，从章琦取得贷款后的款项流转过程以及沈云珍还清贷款等事实来看，罗晓梅的上述辩称显然不能成立，亦与事实不符。章琦、罗晓梅借房目的已经实现，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章法土、沈云珍曾明确表示将房屋赠与给章琦，故章法土、沈云珍要求章琦、罗晓梅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基本原则，目前房屋尚登记于章琦名下，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权属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罗晓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罗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