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210378404895X6。法定代表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某，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敦煌河道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煌河道管理局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判令敦煌河道管理局全额赔偿固定资产损失错误。固定资产损失是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故敦煌河道管理局对该鉴定结论的总体数额没有异议，但一审将固定资产损失全额予以判决错误。总承包期限八年，未承包期限只有一年，吴某实际经营了七年，敦煌河道管理局承担的损失数额应该是未实际承包的期限，也就是八分之一，而不是总额1087456元。合同到期后，双方的合同并不必然延续，合同不再延续的情况下，吴某只能拆除上述的固定资产、恢复原状，此时股东资产价值只有残值。2.停业损失数额鉴定不具有客观性。任何经营行为都是市场行为，所有的市场行为都有赔有挣，不可能所有的经营行为都挣钱，停业损失数额鉴定违背此原则。吴某提供的租赁合同未被第三方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租金数额没有税务局的纳税证明、租金缴纳证明，没有双方账务往来证明，鉴定报告依据吴某提供的租赁合同作出，鉴定缺乏客观性，不应予以采纳。垂钓区固定资产评估总价值为1087456元，在2019年12月中旬执行省河长办“清四乱”行动中，敦煌河道管理局已租好场地，拟将吴某设施拆卸存放，但吴某自愿将其设施全部拆卸运走并处理，故敦煌河道管理局不承担设施评估的一切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某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是敦煌市人民政府2012年发文在敦煌市党河风情线设立垂钓区，吴某按照文件精神与敦煌河道管理局依法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吴某先后借钱投资近400多万元按照敦煌市政府的规划修建了垂钓台、餐饮区、啤酒广场、风景区、凉亭等配套设施。2012年6月5日因党河发洪水，部分设施被冲毁，淤泥将整个建筑设施掩埋，吴某花巨额资金清理淤泥并重新维修了上述设施。2019年2月该工程因妨碍排洪被国家水利部暗访确定为违章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并被列为甘肃省和酒泉市督办拆除工程，水利部、甘肃省水利厅和酒泉市××组，对该工程跟踪监督。2019年3月，迫于形势敦煌河道管理局通知吴某解除合同并发出拆除通知，因吴某没有违约，加之吴某的巨额投资无法收回便拒绝解除合同。2019年8月5日，敦煌河道管理局将吴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期间吴某依法提出反诉。2.敦煌河道管理局上诉主张固定资产全额赔偿错误，应当赔偿固定资产总额的八分之一，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首先该固定资产没有损耗，在经营期间一直保持原有价值，在一审中敦煌河道管理局没有提出该固定资产损耗的任何证据。双方委托甘肃信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基准日为2019年6月21日，所以评估是对截止2019年6月21日固定资产的实际价值进行依法评估。3.敦煌河道管理局上诉主张停业损失鉴定不具有客观性，双方当事人选定由甘肃至信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且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对经营场所进行实地丈量确认，经双方签字盖章认可，评估事务所严格按照双方提供并确认的证据依法评估，故停业损失的评估客观、公正、程序合法。4.敦煌河道管理局上诉主张吴某自愿将设施拆卸并处理，敦煌河道管理局没有拿走一件东西，故其不承担评估的费用。2019年12月13日，敦煌市政府责令敦煌河道管理局在法院的主持下再次调解拆除事宜。由于时间紧迫，当时经协商由吴某找民工帮助政府相关部门拆除，拆除的废料作为民工拆除费，政府不再承担拆除费用。故吴某叫来民工协助政府将该建筑设施拆除，当时有敦煌河道管理局领导现场监督拆除，拆除废料全部由拆除民工抵做工资拉走，吴某也没有拉走该拆除废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敦煌河道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党河风情线垂钓区承包经营合同，敦煌河道管理局自愿依约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一审诉讼费由吴某承担。吴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敦煌河道管理局承担吴某直接经济损失1087456元、间接经营损失407066.67元，合计1494552.67元；2.鉴定费由敦煌河道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敦煌河道管理局（甲方）与吴某（乙方）签订党河风情线垂钓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垂钓区所占水域面积约6.6万平方米，管理房屋两间。其余1间房屋属河道局管理使用，房屋周边的小广场包括在垂钓承包合同之内，如果拓展经营项目，在不影响景观的原则下可以开展配套经营项目。经营项目为垂钓及水区内的啤酒广场。承包期限为8年，甲方从2012年4月1日起将垂钓区交付给乙方使用，至2019年11月30日本合同终止。合同还约定甲方不得在中途解除合同，如随意终止合同，视为违约，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须给另一方赔偿违约金20000元。2019年3月19日，敦煌市河长制办公室发布敦河督办[2019]1号河长制工作任务督办单，要求敦煌河道管理局解决因党河主要河道现为蓄水修建景观，建有帆船、凉亭、水上活动餐厅和网箱养鱼等设施，河道行洪能力降低，存在防汛安全隐患的问题。2019年3月20日，敦煌河道管理局向吴某送达告知书，要求其尽快拆除其承包垂钓区的设施。因吴某未履行，2019年4月16日，敦煌河道管理局向吴某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限其于2019年5月10日前，必须无条件彻底拆除垂钓区内的水中垂钓设施。2019年6月11日，敦煌河道管理局、吴某共同委托甘肃信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敦煌分公司对党河风情线垂钓区内的垂钓设施及相关附着物资产价值估价。经鉴定，敦煌市党河风情线垂钓区设施及相关附着物价值为1087456元。因吴某一直未拆除，敦煌河道管理局遂于2019年8月5日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敦煌河道管理局与吴某达成协议，吴某于2019年12月17日前拆除设施。2019年12月13日，敦煌河道管理局与吴某共同委托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吴某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1月6日，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采用收益现值法确定的吴某2019年营业损失为4070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敦煌河道管理局与吴某签订的党河风情线垂钓区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敦煌河道管理局、吴某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甲方不得在中途解除合同，如随意终止合同，视为违约，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须给另一方赔偿违约金20000元。现敦煌河道管理局主张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吴某同意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19年11月30日，现承包期限未满，敦煌河道管理局提前解除合同给吴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吴某主张敦煌河道管理局赔偿其固定资产损失及2019年营业损失均由双方自行协商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评估结论具有真实性，应予以支持。敦煌河道管理局陈述仅承担固定资产八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吴某主张的甘肃信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敦煌分公司鉴定费用10875元应予以支持。吴某主张的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费用，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吴某签订的党河风情线垂钓区承包经营合同；二、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赔偿吴某固定资产损失1087456元、停业损失407066.67元、违约金20000元，共计1514522.6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已预交），由吴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251元、鉴定费10875元（吴某已预交），由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二审中，敦煌河道管理局未提交证据，吴某提交以下证据：1.风情线垂钓区经营场地明细原件一份，来源于甘肃至信财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现场登记，拟证明损失评估是真实客观的。经质证，敦煌河道管理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评估价格的客观。2.2019年12月15日吴某在拆除现场自行拍摄的照片7张，拟证明敦煌河道管理局的领导在拆除现场进行监管、指挥。经质证，敦煌河道管理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确实是在敦煌市政府主持下进行的拆除。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某主张的固定资产损失、经营损失应如何认定。经查，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签订党河风情线垂钓区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发展水利生态旅游经济，活跃市民文化生活，采用公办民助的合作方式，建设党河风情线垂钓区、打造休闲文化生活，拓宽水利景观休闲带，据此敦煌河道管理局指定承包方案在社会上公开竞选和招标，吴某中标后双方签订了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对于垂钓区设施的修建和使用，双方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吴某）承包的垂钓区，必须按甲方（敦煌河道管理局）批准的设计方案施工，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营业”，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承包期满后，首先考虑原承包人续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垂钓区景观等设施可能存在防汛安全隐患问题，敦煌河道管理局根据敦煌市政府下发文件，要求吴某拆除垂钓区修建的设施，由于双方对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后敦煌河道管理局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吴某同意解除，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协议拆除了吴某修建的垂钓区设施。其次，2019年6月11日，敦煌河道管理局、吴某共同委托甘肃信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敦煌分公司对党河风情线垂钓区内吴某修建的垂钓设施及相关附着物资产价值进行估价，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评估时双方到现场进行了清点核查，双方亦认可价值评估是按照资产现值进行评估，且敦煌河道管理局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故应按照甘肃信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敦煌分公司所做的资产调查表认定吴某修建的垂钓设施及相关附着物资产现值为1087456元。第三，二审中，双方认可在进行固定资产拆除时，经双方协商，敦煌河道管理局不出拆除费用、由吴某雇佣他人进行拆除，拆除的物品抵顶拆除费用的事实，现拆除物品已不能再次利用，形成实际损失。第四，对于2019年营业损失，2019年12月13日敦煌河道管理局与吴某共同委托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吴某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1月6日，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确定吴某2019年营业损失为407066.67元。二审中，吴某提交了2019年12月评估时双方现场勘验时形成的风情线垂钓区经营场地明细，敦煌河道管理局认可参与现场勘验，并认可吴某将经营场地明细所载项目租赁经营的事实。经审查，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系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报告所载委托方为敦煌河道管理局，评估机构及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对吴某经营场地及经营项目进行了勘查确认，评估报告分析说明充分，评估结论明确，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故甘肃至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吴某停业损失所做的评估报告应作为认定吴某经营损失的依据。综合上述分析，双方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敦煌河道管理局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吴某对此并无过错，敦煌河道管理局作为合同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对拆除垂钓区设施设备给吴某造成的固定资产损失、2019年营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敦煌河道管理局赔偿吴某固定资产损失1087456元、2019年停业损失407066.67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1元，由上诉人敦煌市河道工程建设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