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初36号 原告:王大胜,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之，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中市中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贾循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健，男。 被告：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399号办公楼202、2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海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政，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7号中海大厦203室。 负责人：佘洪烈，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爱国，滨州经济开发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大胜与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箭公司）、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右置业公司）、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大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之，被告江苏一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健，被告海右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周广政，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爱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大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4265774.27元,并自2014年1月22日起以14265774.27元为基数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4.9%）支付利息，截至起诉日利息为4536780元;并支付工程停工损失费2348346元、检验试验费327417元,共计20786163.27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23日,被告海右置业公司与江苏一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右置业公司将其建设的位于滨州开发区××路××路××房小区××＃××＃××楼的土建、安装、内外装饰等工程发包给江苏一箭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价款约7000万元,工程造价以实际审计定案值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为主体封顶验收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90%,审计完成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2011年10月31日,被告江苏一箭公司以其山东滨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结算依据、付款方式及时间、工程审计等均执行两被告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原告在实际施工中只对1＃、2＃、5＃、6＃、10＃、14＃、19＃住宅楼的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与海右置业公司系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其委托海右置业公司代建涉案的李肖海安置房小区住宅楼工程,并支付相应代建费。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江苏一箭公司对工程款拨付不到位，导致工程主体完成后停工,2013年3月4日,被告海右置业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将主体完成后的装饰工程和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完成,对施工办法和工程款执行办法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22日,原告对所完成的上述工程住宅楼钥匙交付给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的李肖海安置小区领导小组。2018年8月3日,经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委托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原告所施工完成的工程结算值为43902692.04元,2018年8月1日,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审计报告,涉案工程停工损失费为7590000元、工程试验检验费为494911元需支付给原告等三个施工队,海右置业公司得到代建费17025586.98元,被告海右置业公司和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工程款29636917.77元,尚欠14265774.27元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拒不支付,原告多次与其协商未果，其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江苏一箭公司辩称，1.王大胜不是我公司涉案工程施工的员工,也不是我公司聘请的涉案工程项目的相关人员,涉案工程的承包和发包,我公司与王大胜没有任何意向或相关协议。据此,王大胜不具有涉案工程债权诉讼的主体资格,该案工程的债权应属于江苏一箭公司所有。涉案工程主体合同原件存(2019)鲁16民初415号卷宗佑证。2.王大胜在涉案民事起诉状陈述的“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江苏一箭公司对工程款拨付不到位，导致工程主体完成后停工”是原告的一面之词,没有事实根据,我公司与王大胜不存在任何涉案工程价款的往来,因此,王大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涉案工程价款支付给王大胜。王大胜关于涉案工程的一切行为,均未经我公司授权。 被告海右置业公司辩称，1.王大胜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王大胜与江苏一箭公司属于挂靠关系,王大胜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其借用江苏一箭公司的企业资质,双方之间既不是分包也不是转包。在起诉状中,王大胜承认江苏一箭公司与海右置业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工程审计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大胜不能直接向海右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已有判例。2013年3月4日海右置业公司与江苏一箭公司王大胜项目部签订的装饰工程及主体完成后的安装工程施工实施办法,是江苏一箭公司与海右置业公司施工合同的补充和延续,并且江苏一箭公司王大胜项目部也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2.涉案工程是政府主导的拆迁安置项目,工程的结算、付款等均需要经政府同意。王大胜主张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 被告开发区委员会辩称，1.我方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方与原告之间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更未签订涉及建设工程的相关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答辩人为被告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本案中我方和海右置业公司之间的委托代建合同与原告和江苏一箭公司、海右置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1）我方与海右置业公司签订的是非政府投资项目代建协议模式。其目的是委托代建方(业主)不再担当发包人角色,从非专业领域中脱身,尽量免去在施工合同中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使代建单位作为项目建设期法人，全权负责项目建设过程的组织管理,通过专业化项目管理形式达到规范政府和部门行为,控制项目投资规模风险。从代建模式设立的目的和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结合代建制度的立法背景和司法实践可以看出,代建制源于建设项目专业管理和风险隔离的基本要求,并强调代建人责任的独立性,业主并不必然为代建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即委托代建合同区别于一般的委托代理合同,如果委托代建关系等同于一般委托代理关系,将委托代建方（业主）与承包人、分包人等置于同一合同关系下，则委托代建模式会变得毫无意义,极易导致国家资金严重流失,背离了国家设立委托代建制度的立法精神。（2）从代建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我方并没有明确授权海右置业公司将代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我方也从未书面授权海右置业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本案中,原告无权起诉我方,如同我方同样无权以本案原告作为被告主张其对施工的工程质量缺陷承担责任。3.原告起诉欠款的事实及数额存在重大疑点。2018年2月,海右置业公司向我方提供了代建工程“李肖海家苑”欠工程款明细汇总表。该表证实截至2018年2月,海右置业公司共外欠各单位和个人工程款、劳务费等共计6159.83万元,其中包括欠原告在内的工程款986.94万元。我方分别于2018年2月、2018年6月分两次支付给海右置业公司6001万元，用于海右置业公司清偿全部债务，现原告又起诉主张14265774.27元本金的巨额工程款,我方对原告起诉主张的事实及数额存在合理怀疑。4.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结算数额，因为原告与江苏一箭公司和海右置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原告不能以无效合同的约定作为结算依据，进而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按照司法实践中在施工合同整体无效的情况下可以采取据实结算，但应当扣除利润、管理费、所得税等。关于利息，因原告与江苏一箭公司和海右置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从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处理的仅仅是针对无效合同中工程价款的主张，并不包含无效合同中所列的其他权利义务、利息等，因利息和停工损失本质上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关于检验试验费，因原告是自然人，并不具备检验、试验的能力，况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单独主张检验试验费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停工费、检验费等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王大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来源于被告江苏一箭公司，原件在江苏一箭公司和海右置业公司处），拟证明：2011年5月23日,被告江苏一箭公司与海右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右置业公司将其建设的位于滨州开发区××路××路××房小区××＃××＃××楼的土建、安装、内外装饰等工程发包给江苏一箭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价款约7000万元,工程造价以实际审计定案值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为主体封顶验收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90%,审计完成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等；证据二、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原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10月31日,被告江苏一箭公司以其山东滨州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结算依据、付款方式及时间、工程审计等均执行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原告在实际施工中只对1＃、2＃、5＃、6＃、10＃、14＃、19＃号住宅楼的建设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三、王大胜项目部装饰工程及主体完成后的安装工程（至交工验收）施工实施办法原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江苏一箭公司虽系承包方，但工程款均由海右置业公司拨付给原告，因海右置业公司对工程款拨付不到位，导致原告所施工工程主体完成后停工,造成较大停工经济损失，拖至2013年3月4日,被告海右置业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将主体完成后的装饰工程和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完成,对施工办法和工程款执行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对该部分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海右置业公司直接与原告结算；证据四、李肖海楼房钥匙移交清单原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1月22日,原告将所完成的上述工程住宅楼钥匙交付给李肖海安置小区领导小组，该小组系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组织成立，即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给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其自2014年至2018年共支付了工程款5067449元；证据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李肖海住宅小区工程审计报告书第七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审计报告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试验费收据原件2张、复印件19张，拟证明：涉案工程经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委托给滨州永正有限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于2018年8月3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造价为43902692.04元，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审计报告，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量造价额进行确认，并审计确认被告海右置业公司就该工程取得代建费17025586.98元，工程停工损失费7590000元，工程试验检验费494911元，原告按所施工审计额占整个小区造价审计额的比例应得工程停工损失费2348346元，原告支付的工程试验检验费330627元被告应予承担。证据六、书面说明原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五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出具单位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说明，该审核报告是针对海右置业公司而言，故该报告中的《李肖海小区工程造价费用审核汇总表》中编号1-3项目中刘华项目中的审定值113034438.5元为曾小波、刘华、王大胜的共同工程量合计。 被告江苏一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没有异议，该合同是我公司和海右置业公司签订的；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其能够证明江苏一箭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负责人王征与王大胜签订的协议，但这是滨州分公司的行为，不能代表总公司；对证据三、四不发表意见，这是王大胜和海右置业公司之间的事情；对证据五中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发表意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盖的是海右置业公司的章，不是我公司的章。对试验费收据原件2张、复印件19张不发表意见，证据上看不出来与我公司有关，也看不出有我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对李肖海住宅小区工程审计报告书第七册不发表意见，该报告书与我公司无关，没有我公司公章和我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证明；对证据六没有意见。 被告海右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协议并不知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海右置业公司和江苏一箭公司总合同的延续，原告方提出的直接付款的事情不存在，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是在和江苏一箭公司总合同付款的时候暂扣；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中的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对李肖海家苑的审计报告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应该是给海右置业公司出具，我公司手里现在没有该审计报告，也没有其他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上的章不是我公司的章，我公司的公章是有编码的，公司只有一枚章。对李肖海住宅小区工程审计报告书第七册不知情，这是开发区审计局做的。试验费收据原件2张、复印件19张都是江苏一箭公司的事情，我方不发表意见。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的审定值113034438.5元是开发区政府给李肖海小区工程安排的审计值，并不说明这些工程款都是曾小波、刘华、王大胜的，其中还有海右置业公司的管理费等。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从该合同的工程承包内容和范围来看，其指的是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和室外配套、降水，属于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28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也未经我方允许，该合同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故意隐瞒了该证据关于施工工期的约定，据我方调查了解，江苏一箭公司与海右置业公司签订该合同时约定的工期是自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8月30日；对证据二有异议，原告与江苏一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中有明确约定，工程内容是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全部内容，该协议的性质属于江苏一箭分公司，假借内部承包合同之名，实为整体转包给他人的违法行为，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工期为执行甲方和发包方签订的工程合同工期，即自2011年7月31日至2012年8月30日。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原告系自然人，并非建筑工程的企业法人，无任何施工资质等必备条件可言，无法体现建筑企业的资质要素，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支持，这也是纠纷发生的主要因素之一；对证据三真实性我方无法认定，因为其并非我方亲自所为，也并非是我方授意所为。从协议的签署可以看出，原告属于江苏一箭公司的项目部，其约定事项与我方无任何关联性；对证据四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复印件，通过复印件内容所接收的人员也并非是国家工作人员，退一步讲，即使是交接也应属于海右置业公司提交的，因为我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和法律关系；对证据五中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该报告明确施工单位是海右置业，而并非原告。对试验费收据两张有异议，因为我方对该项费用的支出情况并不知情，而且也与我方没有关系。对于原告提交的19张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也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因为涉及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报告书第七册真实性有异议，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开发区的结算是与海右置业公司之间进行，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首先是与江苏一箭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主要从事的是主体工程，而事后原告又与海右置业公司签订了安装和装修的施工合同，因为江苏一箭公司与海右置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原告应当分别向江苏一箭公司或海右置业公司主张权利。因我方与江苏一箭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原告与江苏一箭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与我方没有关系。所以该报告当中原告有义务分清哪部分是江苏一箭公司的工程，哪部分是海右置业公司的工程，否则原告属于起诉主体不清。对证据六有异议，首先，这个说明是单位出具的证明，只加盖了单位公章，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字，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属无效证据。其次，永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范围是针对海右置业公司而言，它无权也无法分别确定部分工程的施工主体，这与海右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样，该数额并非是曾小波、刘华、王大胜共同所有，还包括其他。最后，原告方若主张自己的工程量必须由海右置业公司或者江苏一箭公司来进行确定，并非采取其他形式推定。 被告海右置业公司针对自己的答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开发区管委会在领导留言板上作出的回复，网络截图两张，拟证明：对海右置业公司的工程款，开发区管委会自2017年8月份开始，是开发区管委会直接安排付款的，未通过海右置业公司；证据二、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9）鲁1691民初69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过高，且原告应该向江苏一箭公司主张。 原告王大胜对海右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与原始载体核对一致，但对该证据来源有异议，该证据体现不出该截图与信息载体、网站和名称，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认可自2014年至2018年从管委会处领取了工程款，共计5067449元，开发区管委会并没有全部支付完工程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在该案中因为原告未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开发区管委会审计报告等，该法院无法确定工程款总额，经与原告说明后才作出该裁定，原告收集到本案证据五材料后才提起的本案诉讼。 江苏一箭公司对海右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与原始载体核对一致，但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没有异议。 开发区管委会对海右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与原始载体核对一致，对该内容的来源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我方没有看到原始的报告。根据该报告计算王大胜的工程的造价应该是36126008.96元，也不是43902692.04元，需要说明的是该信息发布时间为2018年9月，现在的情况应该有很大变化。另，对海右置业公司提出的拨付款项没有经过海右置业公司的情况并不属实，因为开发区管委会拨款是在海右置业公司提供工程款明细的前提下，将款项打入海右置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而完成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定书也可以证实原告是和江苏一箭公司发生的内部承包的业务关系。 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以下证据一、海右置业公司和江苏一箭公司出具的说明两张，是海右置业公司和江苏一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工期的说明，工期是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8月30日，拟证明：原告与江苏一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竣工日期是2012年8月30日，而开发区管委会与海右置业公司签订的代建协议发生在2013年，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发生在同一时期；证据二、李肖海家苑应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一份，提供这份证据的是海右置业公司，时间是在2018年1月，拟证明：经海右置业公司认可，截至2018年1月李肖海家苑尚欠工程款总额为6159.83万元，其中原告的总计欠款金额为988.94万元，在988.94万元中主体和混凝土的部分是209.5万元，装饰安装部分为779.44万元；证据三、海右置业公司股东庄延国以山东天赞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授权开发区将6001万元款项拨付到海右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滨州市寓祺房产营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专门用来支付海右置业公司外欠的工程款。提交开发区财政局拨款的凭证两张，拟证明2018年2月14日开发区给海右置业公司拨款3000万元，2018年6月28日开发区给海右置业公司拨款3001万元，我方认为由于当时海右置业公司担心把工程款直接拨付给原告易引起对实际施工人拨款不到位的问题，所以海右置业公司根据原告名下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进行了拨付，也就是说海右置业公司就本工程的外欠款基本结清；证据四、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李肖海安置小区住宅楼工程审核报告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海右置业公司向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王大胜项目部工程审核的总额是29407068.69元，并非如原告起诉状中主张的43902692.04元。 原告王大胜经对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一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证据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10月10日，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5月23日，原告没有收到过此证明；证据二系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中涉及的原告工程款数额并不准确，也没有与原告核对过，原告对此明细表不知情，其中海右置业公司担保支付的部分实际金额为6277152.77元，并非是717.68万元，其余工程款与实际欠付数额相差太大，不能体现实际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对证据三中委托书原件和复印件核对一致。对委托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真实性不能确定，是否是山东天赞公司的盖章，我方无法确定，山东天赞公司与本案所建设的小区工程无关。该公司无权委托开发区管委会将李肖海安置小区的工程款支付到滨州市寓祺公司。拨款凭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或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实该款项是支付的涉案的李肖海安置小区的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包括原告。开发区管委会应该提供拨付给原告工程款的明细以便双方核对账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出具单位山东舜天兆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并没有联系过我方，我方也没有向该单位报送过相关工程资料，该证据中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是空白的，并没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咨询单位的盖章，所以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内容上看，它所体现的施工面积与现实的施工面积不一致，数额小，有些施工的项目并没有列明，所以说数额偏差很大。该报告是出具给海右置业公司的，但开发区管委会提交该份证据应该说明海右置业报送给开发区管委会的目的和作用，否则只能说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该证据来对抗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五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江苏一箭公司对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工程款都是付给个人名字，没有显示出付给我公司的明细；对证据三的原件没有异议，拨款凭证没有反映拨款给我方，我方不知情；证据四虽然说明是王大胜项目部，但没有我公司盖章和相关负责人签字，也没有王大胜签字，我公司对该报告不知情。 海右置业公司对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显示是山东天赞置业委托经济技术开发区，这本身就是欺骗，因为工程是海右置业公司干的，即使委托拨付款项应该也有海右置业公司盖章。对开发区具体的支付情况请法院据实查清海右置业公司付款后的付款明细和单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 经本院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以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3日，海右置业公司和江苏一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苏一箭公司对海右置业公司建设的位于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路××小区××＃××＃住宅楼完成土建、安装、内外装饰等工程；合同价款约7000万元，工程造价以实际审计定案为准，工程支付方式为：分两次拨款，第一次为主体封顶验收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90%，审计完成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0月31日,江苏一箭公司以其山东滨州分公司的名义与王大胜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交由王大胜施工。2011年11月1日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与王大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肖海安置小区工程内部合同上交的管理费为3%。王大胜组织人员施工，实际施工范围包括李肖海旧村改造项目施工蓝图内所有工程及室外配套、降水。2014年1月22日，王大胜项目部将施工完毕的1号、2号、5号、6号、10号、14号、19号楼楼房钥匙交付至开发区管委会下属的杜店办事处中海社区。 2018年8月3日，滨州市审计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与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工程项目审计委托协议书》，委托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李肖海安置小区项目进行了审计。根据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结算汇总表，王大胜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36126008.95元。王大胜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数额为29636917.77元，尚余6489091.18元工程款未付。 依据滨州市审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整个李肖海旧村改造项目工程停工损失费为7590000元、试验检验费为494911元，须支付给原告等三个施工队。王大胜施工部分按工程价款折算占整个工程价款的31.96%，原告享有该部分停工损失为2425764元，试验检验费为158173.6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逐一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地位。开发区管委会与海右置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海右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苏一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苏一箭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并未实际施工，而是由其山东滨州分公司与王大胜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王大胜施工。由王大胜代江苏一箭公司履行与海右置业公司之间的部分合同义务，王大胜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王大胜并非江苏一箭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江苏一箭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王大胜的行为应为非法转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转包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据此，江苏一箭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与王大胜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王大胜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向江苏一箭公司、海右置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权利。虽然王大胜与江苏一箭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大胜所施工工程经开发区管委会接收并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工程视为验收合格，故王大胜以其与江苏一箭公司之间的协议请求江苏一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海右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开发区管委会与海右置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建法律关系，涉案项目也系安置小区及民生工程，开发区管委会并未从中受益，原告主张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确定。王大胜所施工的李肖海安置小区部分工程，根据滨州永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结算汇总表，王大胜施工部分工程的实际总造价为36126008.95元，并非王大胜主张的43902692.04元。因各被告均未提供已付工程款的相关依据，王大胜自认已收到工程款数额为29636917.77元，尚余6489091.18元工程款未付，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停工损失为2425764元，试验检验费为158173.6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22日交付使用，原告王大胜要求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王大胜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调整为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王大胜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大胜工程款6489091.18元及利息（利息以6489091.18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大胜停工损失2425764元，试验检验费158173.6元； 三、被告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在上述一、二项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王大胜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大胜对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王大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731元，由原告王大胜负担20402.34元，由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海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328.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雷 审 判 员  邵佳宁 审 判 员  高国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成浩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