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利利，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琦，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军，男，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利利因与被上诉人苗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孟利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苗军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商都县千寻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寻公司）将内蒙古财经大学第一餐厅二层六号档口承包给孟利利”是错误的。事实一，千寻公司与孟利利没有任何书面合同，不存在档口承包之实；事实二，8月26日千寻公司中标，29日接管其公司，不足10天孟利利、苗军签订协议书；事实三，孟利利、苗军交接时，二人专门请示千寻公司负责人，孟利利需住院治疗，六号档口由苗军代为经营，千寻公司同意；事实四，苗军反悔，发生纠纷并报警，千寻公司负责人知道了六号档口转让经营的事实，并未出具书面通知阻止；事实五，苗军又经营了十几天，再次后悔，自行撤离并起动了诉讼程序。2、“千寻公司为孟利利出具收据”是错误的，客观事实是更换收据。因之前的公司收取过孟利利押金30000元。更换押金收据时，孟利利才与千寻公司形成了法律关系。但千寻公司未与经营档口的广大业主签订合同，双方未明确权利、义务和禁止事项。二、一审判决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转让费扣除押金、设备和库存材料后，还有经营技术转让未查清。孟利利当庭陈述了，苗军接管后，孟利利传、帮、带，陪同苗军近一周时间，不但教会了其做面食、配料，还教其经营等。2、苗军不再经营该档口的真实原因未查清。事实是苗军没有吃苦精神，更无敬业精神，引起千寻公司的反感。协议签订履行后又一再反悔，没有诚信。特别是本案先后两次开庭，苗军都未出庭，不敢对质。其诉状多处与事实不符，孟利利已一一反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让行为未经千寻公司的认可，应认定为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协议书无效。而“未经认可”认定无效却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五项无效情形的任何一项，苗军代理人知道法律规定，诉状中才有了诉请撤销。而一审法院却无视法律规定。此外千寻公司出而反而，特别是本案只是档口经营权的转让而非使用权的转租，对千寻公司而言，无论谁经营档口，其在后台收钱、月底结账。其关心的是经济效益，并不关心由谁具体经营。而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苗军经营15天的营业额仅仅4932元，扣除使用材料、费用后所剩无几。苗军再次后悔，千寻公司也无利益，便有了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诉讼。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有失公正、公平。一审法院在首次开庭时，对苗军的诉请释明后，苗军当庭未变更诉请。庭审结束后，又二次递交变更诉讼请求，再次开庭却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无任何文字表述，漏掉或删除二次开庭的事实，程序违法。苗军辩称，孟利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其理由如下：一、孟利利将其经营的档口转让给苗军并收取转让费、设备款等86000元的事实清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19年9月8号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的调查也确认了诉争的财经大学第一餐厅的6号档口转让给了苗军，孟利利收取了86000元，苗军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孟利利支付的86000元中，包含了30000元的押金。30000元押金条的原件也给了苗军，对这个事实在一审中孟利利也是认可的。二、孟利利在签订协议书时，未经涉案档口经营者千寻公司的许可，并且隐瞒了不得转让档口的事实，与苗军签订了协议书，转让了诉争档口。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依法有据。1、孟利利虽然诉称千寻公司没有档口承包之实，但是依据2019年的9月3号千寻公司为孟利利出具的30000元风险保证金，一审中孟利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千寻公司班建和经理出具的一个说明，苗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班建和的录音，千寻公司的工作人员郭宏祥出具的证明和一审法院向千寻公司调查核实的事实情况，足以证明诉争档口的经营权属于千寻公司所有，孟利利明知并认可该事实。基于孟利利承包了该档口，所以才能存在第二个转让关系的事实。2、孟利利向苗军转让档口时隐瞒了不得转让档口的事实，与苗军签订了协议书，并且收取了86000元的转让费，孟利利存在故意隐瞒、欺骗情形。3、苗军从19年9月9号到24号的经营期间。千寻公司的班经理多次要求、多次告知苗军不得转让。这时苗军多次联系孟利利，在孟利利不回复的前提下，向其儿子发送短信，告知其尽快解决此事。因为孟利利没有积极主动地解决该纠纷，后千寻公司强行让苗军退场。因此孟利利未经档口经营权人千寻公司同意而将诉争档口转让苗军，又未得到千寻公司的追认，这个行为属于合同法第51条的“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情形，孟利利没有处分权而处分了这个转让经营权，该行为没有得到实际经营权的千寻公司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三、孟利利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审变更诉讼请求违法，在庭审过程当中，一审法院查明了千寻公司没有认可孟利利的转让行为。在一审法院释明的前提下，苗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无效。因此，该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苗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孟利利、苗军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返还苗军转让费、押金、设备费等86000元及经营收益4932元；3、判令孟利利赔偿苗军损失17200元；4、判令孟利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内蒙古财经大学向千寻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由千寻公司承包经营内蒙古财经大学第一、第二餐厅。后千寻公司将内蒙古财经大学第一餐厅二层六号档口承包给孟利利，2019年9月3日，千寻公司为孟利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孟利利风险保证金30000元。2019年9月8日，苗军与孟利利签订《协议书》，将内蒙古财经大学第一餐厅二层六号档口转让给苗军经营，转让费设备费共计86000元，其中押金30000元，设备包括和面机、保温车、煮面桶、冰柜、豆浆机、炸锅、三个不锈钢桶。2019年9月24日，苗军不再经营该档口。后经一审法院询问千寻公司，该公司对于孟利利将六号档口转让给苗军不予认可，并称该档口的经营收益暂未发放至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苗军、孟利利签订《协议书》，将内蒙古财经大学第一餐厅二层六号档口进行转让，但该转让行为未经原经营管理公司即千寻公司的认可，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苗军主张孟利利返还转让费、押金、设备费等共计8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苗军主张的经营收益4932元，系苗军使用孟利利协议中转让的设备及材料产生，该收益并未实际发放至孟利利，且本案双方转让苗军亦存在过错，系其与孟利利共同隐瞒经营管理公司进行的，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苗军主张的损失17200元，苗军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苗军与被告孟利利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孟利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苗军转让费、押金、设备费等共计86000元；三、驳回原告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孟利利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拟证明孟利利确因患病而转让档口经营权，苗军单方解除转让协议已给孟利利造成的巨额损失，无法弥补；第二组：班建和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经营公司对转让档口没有禁止性的书面文件，且转让档口确有三方协商的事实，此外对档口经营并没有特别的限制。苗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案件事实无关，第二组证据非新证据，是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和苗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孟利利在转让涉案档口的过程中，并未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千寻公司作为管理方并未同意其转让档口，故孟利利向苗军转让档口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孟利利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判令孟利利向苗军返还转让费、押金、设备费等共计8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利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孟利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