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森，女，1989年9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萍，女，1974年7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平，男，1973年5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赞斌，男，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熊森、周利萍与被上诉人肖丽平、刘赞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赣11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31日，广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03民申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2020年4月26日，广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熊森、周利萍不服，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森上诉请求：撤销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审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4070元（已扣除定金5000元），从2016年6月起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拖欠货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2月，共计192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错误认定麻将机数量，虽然上诉人个别材料因为笔误记载数量为六台，但在行政诉讼、公安机关治安案件调查、民事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是七台；二、一审再审判决错误认定麻将机价格。原审被告购买的七台麻将机型号不同、价格不同，一审再审判决错误推论而认定统一的最低价格，明显有违事实和证据，同时认定消烟宝价格也存在错误；三、原审被告长期无故拖欠货款，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周利萍答辩称，一、熊森提交的证据系本人填写，既无周利萍签字也无肖丽平委托的员工刘赞斌签字；二、广丰区公安局对熊森作的笔录证明周利萍早已退股，并未欠熊森货款；三、肖丽平委托刘赞斌代表亿升茶楼购买麻将机，刘赞斌承认购买了三台麻将机，周利萍因为家庭需要也购买了一台麻将机，并且支付了货款；四、熊森一审起诉时写的是六台麻将机，到上诉时才说是笔误，说明从起诉开始就虚构事实；五、周利萍与熊森丈夫的录音反映出周利萍早已退出肖丽平经营的亿升茶楼；六、熊森已经雇请搬运工将亿升茶楼的麻将机全部打包完毕并搬走。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判决驳回熊森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肖丽平答辩称，刚开始和周利萍是合伙关系，在周利萍跟熊森打架之前就退出了合伙，麻将机是周利萍和刘赞斌去买的，不是很清楚情况。被上诉人刘赞斌答辩称，周利萍是亿升茶楼老板，我是周利萍、肖丽平的员工，麻将机是我跟周利萍一起去买的，但是数量、价格都不清楚，只听周利萍说用微信付了5000元。上诉人周利萍上诉请求：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熊森对周利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熊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周利萍与熊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熊森主张周利萍向其购买麻将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有周利萍转款5000元给熊森、且有让熊森及时安装麻将机的内容，但这是由于亿升茶楼实际经营者肖丽平为经营需要向其采购麻将机，且订购麻将机时肖丽平委托了其管理人员刘赞斌一同前往采购，而周利萍一同前往熊森的店里，是周利萍自己因家庭所需采购了一台。二、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本案货物数量错误。熊森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自己填写制作，没有得到亿升茶楼任何收货人签字确认，熊森是否向亿升茶楼提供其所称的货物、提供价值多少的货物均无证据证实。三、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熊森把已经打包好的麻将机丢失责任归责于周利萍，并以此认定周利萍应当支付其货款是错误的。上诉人熊森答辩称，一、周利萍、刘赞斌均承认前往熊森店里购买麻将机的事实，结合熊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广丰区法院行政判决书确认了周利萍是亿升茶楼的股东之一，公安机关笔录中周利萍承认与肖丽平合伙开茶楼，在熊森店里购买麻将机的事实，在庭审中周利萍也承认了与肖丽平口头约定合伙开亿升茶楼。三、对麻将机的数量及价格，熊森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麻将机是七台，共他同类客户的销售单以及京东的价格均可作为市场参考价。综上，上诉人周利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周利萍上诉，判决原审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被上诉人肖丽平答辩称，当时不是本人购买的麻将机，不清楚情况。被上诉人刘赞斌答辩称，麻将机是我跟周利萍去买的，周利萍是老板，谈是老板谈的，作为员工没有参与。熊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4070元整；2、货款拖欠从2016年6月造成的利息7221元整（按月息1.5分暂计至2018年2月，实计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广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周利萍因经营亿升茶楼需要，于2016年6月24日到原告经营的广丰宣和麻将机专卖店购买麻将机等。经双方协议，被告订购麻将机7台、消烟宝（净化器）3台、椅子八条，单价分别为：麻将机2880元/台共6台、4350/台1台、消烟宝2000元/台共3台、椅子180元/条共8条，合计价款为29070元。被告当即以手机微信转账支付订金5000元，约定由原告负责机器安装后由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016年6月27日，原告派人将被告订购的麻将机、消烟宝（净化器）及椅子送至亿升茶楼，并按约定将机器安装调试完毕。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未能支付。2016年8月10日下午，原告再次到被告经营的亿升茶楼要求支付贷款，被告仍未能支付，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并打架。后经公安派出所对双方纠纷进行处理。现被告未能支付原告货款。广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向原告订购货物，原告按约定或行业交易习惯送货上门并安装调试，被告应当在货物安装完毕后向原告支付货款。因原、被告对货款支付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原告应给予被告支付货款的合理期限，现被告经原告催取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原、被告对滞延付款的责任未作约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利萍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熊森货款2407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元，由被告周利萍负担。广丰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6年6月间，被告周利萍、肖丽平合伙在广丰区开设亿升茶楼（未办理营业执照），聘请被告刘赞斌负责管理该茶楼。同月24日因亿升茶楼经营需要，周利萍和刘赞斌到原告熊森经营的上饶市广丰区宣和麻将机专卖店（以下简称“宣和专卖店”）购买麻将机、消烟宝、椅子，并由周利萍通过微信转账预付给熊森5000元。同月28日，熊森派人将被告所订购的麻将机6台、消烟宝3台及椅子8条送至亿升茶楼，并按约定将机器安装调试完毕。同年7月底，肖丽平与周利萍双方协商，肖丽平将亿升茶楼全部财产转给周利萍。之后熊森多次要求周利萍支付货款，周利萍以其已退出合伙为由拒绝履行支付义务。2016年8月10日下午，熊森与其丈夫、公公、父亲到亿升茶楼要拆回麻将机，期间，熊森看见周利萍开车停在亿升茶楼对面马路边，熊森赶过去与周利萍交谈货款过程中，两人发生争执打架，熊森头部出血被送到医院治疗，熊森一方拆搬麻将机也被他人制止。后公安部门对双方打架之事进行行政处罚。原审原告熊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周利萍支付货款24070元，并支付货款拖欠利息7221元（按月息1.5分暂计至2018年2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周利萍申请追加肖丽平、刘赞斌为本案被告，原审原告熊森表示同意追加。广丰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周利萍、肖丽平、刘赞斌是否合伙经营亿升茶楼向熊森经营的宣和专卖店购买过麻将机、消烟宝及椅子问题；二、关于亿升茶楼向熊森经营的宣和专卖店购买麻将机的数量和货物价格问题；三、关于熊森主张拖欠货款利息的问题。一、关于周利萍、肖丽平、刘赞斌是否合伙经营亿升茶楼向熊森经营的宣和专卖店购买过麻将机、消烟宝及椅子问题。本案中，肖丽平、周利萍均认可刘赞斌是受聘负责管理茶楼，其并非股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肖丽平与刘赞斌均认可，周利萍与肖丽平合伙经营亿升茶楼,周利萍亦在广丰区公安局丰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与肖丽平合伙经营亿升茶楼,在庭审中也承认其与肖丽平口头约定过合伙经营亿升茶楼，故对周利萍与肖丽平合伙经营茶楼的事实，予以确认。周利萍与肖丽平合伙经营亿升茶楼时，周利萍和茶楼管理人刘赞斌向熊森经营的宣和专卖店订购麻将机、消烟宝及椅子，周利萍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5000元订金给熊森；熊森派员将麻将机、消烟宝安装调试交付茶楼使用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形成；周利萍和肖丽平未能及时支付货款义务，而周利萍以其已退股为由拒绝付款，故周利萍和肖丽平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熊森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肖丽平与周利萍于2016年6月间合伙经营亿升茶楼，而周利萍和刘赞斌于同月24日向熊森购买麻将机，同月28日熊森按约定送货上门并安装调试，被告方应当在货物安装完毕后向熊森支付货款，即使肖丽平在2016年7月底退伙，麻将机、消烟宝及椅子交付使用的时间也在肖丽平、周利萍合伙期间内，肖丽平也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肖丽平、周利萍对所欠的涉案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亿升茶楼向熊森经营的宣和专卖店购买麻将机的数量和货物价格问题。本案中，熊森与周利萍口头约定送货上门并安装调试，符合当事人的行业交易习惯，且三被告亦认可向宣和专卖店购买过麻将机、硝烟宝及椅子的事实，但双方对麻将机的数量存在争议较大。对购买麻将机数量问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肖丽平、刘赞斌均自认亿升茶楼有6台麻将机，及周利萍提交的照片证据反映出，2016年8月10日，在亿升茶楼有6个麻将机包装箱，且熊森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明确写明案涉麻将机为6台，故对麻将机的数量为6台，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确认。根据熊森、周利萍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本院（2017）赣1103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熊森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其第七组证据的照片能够反映出，2016年8月10日下午，熊森等人在亿升茶楼拆卸麻将机时，受到他人到亿升茶楼阻止，熊森本人负伤送医，麻将机并未搬走，故对周利萍抗辩麻将机已被熊森拉回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购买麻将机、硝烟宝及椅子的价格问题，三被告均称记不清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熊森提交了圣达咖啡茶餐厅供货合同中同期同款商品的价格作为参考，因熊森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麻将机、硝烟宝及椅子款式及价格，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熊森自行承担，故作出不利于熊森的推断，认定6台麻将机价格为2800元／台，3台硝烟宝价格为1480元／台，8条椅子价格为180元／条，共计22680元。对原告主张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三、关于熊森主张拖欠货款利息的问题。因熊森与周利萍、肖丽平对滞延付款的责任未作约定，故熊森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赣11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周利萍、被告肖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原审原告熊森货款17680元（已扣除定金5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熊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原审原告熊森负担254元、原审被告周利萍、被告肖丽平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利萍向本院提交了视频一段，拟证明熊森已经将麻将机拉走的事实。上诉人熊森质证认为该段视频不能反映具体时间，且视频里没有熊森本人，无法证明熊森拉走麻将机的事实。被上诉人肖丽平、刘赞斌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上诉人周利萍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明熊森拉走麻将机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熊森、被上诉人肖丽平、刘赞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6月24日周利萍和刘赞斌到熊森店里购买麻将机、消烟宝、椅子及之后熊森将货送到亿升茶楼的事实无异议。周利萍、肖丽平均确认刘赞斌是亿升茶楼的管理人员，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周利萍抗辩与熊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肖丽平、刘赞斌的陈述以及周利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结合上诉人熊森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周利萍与肖丽平当时合伙经营亿升茶楼的事实。周利萍作为合伙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判决周利萍、肖丽平连带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关于标的物的数量、价格的认定以及对拖欠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等问题，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进行了详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熊森、周利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上诉人熊森负担584元，由上诉人周利萍负担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凌审判员 周江萍审判员 蔡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佳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