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代树，男，系聋哑人，生于1956年6月24日，汉族，文盲，农民，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3日被抓获，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龚彬，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代树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1日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朝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代树，指定辩护人龚彬和手语翻译陶惜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代树在家看见被害人罗某1牵牛经过其地坝外的竹林，误以为罗某1的牛要吃自己地里的庄稼，随即捡起一个柴块扔向罗某1。罗某1见状逃跑，李代树捡起路边的一根木棒跟着罗某1追赶，在该村董家湾的长干田处追到罗某1后，李代树持木棒击打罗某1的腿部致其扑倒在地，又用木棒多次击打罗某1的头部，致使其当场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因表面粗糙且具有一定长度的、易于挥动的木质钝器多次击打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约2-3小时。 作案后，被告人李代树将邻居罗某2前带到现场查看情况，并在他人报警后回家等待。归案后，李代树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成立，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李代树的供述，以及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代树故意用木棒击打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代树系聋哑人，犯罪后将他人带到案发现场，在他人报警后在家中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代树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代树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因纠纷引起，李代树系聋哑人，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恳请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代树在家看见同村的罗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70岁）牵牛经过其地坝外的竹林，李代树以为罗某1的牛要吃自己地里的庄稼，随即捡起一个柴块扔向罗某1。罗某1见状逃跑，李代树从路捡起一根木棒追赶至该村董家湾长干田处时，李代树持木棒多次击打罗某1的头部等部位，致罗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因表面粗糙且具有一定长度的、易于挥动的木质钝器多次击打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作案后，李代树来到邻居罗某2前家，带罗某2前到现场查看，并在他人报警后回家等待民警到来。归案后，李代树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罗某2前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10点，哑巴李代树手里拿了一根50-60公分长的木棍来到其家，让其跟他一路走。其以为是叫帮抬树，也就拿了一根木棒跟他走。到了长干田，李代树就指着前面。其看到前面有一个背篼，旁边躺着一个人没动。其就喊远处牵羊的肖某来看。肖某看了后说是个人扑倒在那里。其就报警。 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其吃了早饭后去唐小林家边的山坡上砍柴，看见距100多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男的拿一根木棒跟到一个女的后面，用棒棒去打那个女的。女的被打倒地后，还拿木棒很用力地去。打了之后那个男的就把地上的背篼拿起来扔在一边，从小路往7队哑巴家方向走了。十多分钟后，其听见龙云国和肖某边说话边往那边走，肖某说倒在地上人脸是扑在地上的，看不清。一会儿李某1也来了，确认了死者是他家属罗某1。 3.证人郭某、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10:00左右，其在院坝里面玩。其看见对面大约1000米外的竹林下面的土公路上有两个人在追逐，前面那个人背了一个背篼往前面跑，后面一个人在追赶，他们跑了一段距离以后就被树遮住了，其就看不见了。因为距离远，所以没看清楚二人是谁。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其老婆罗某1牵牛背背篼去董家湾割猪草。罗某1出门十多分钟，其听见长干田里有个女的在吼“打死人了”。其就往长干田那边走，路上遇到哑巴和罗某2前，他们两个手里都拿了棒棒的。其就问罗某2前哪打死人了，罗某2前指着长干田那边，其就上去看，发现老婆罗某1躺在长干田那里。几年前其家的牛吃了哑巴的庄稼，当时哑巴又急又跳。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10点，其在垭口田位置看到哑巴手中拿了一根40公分的棒棒往罗某2前家中走。哑巴找到罗某2前往董家湾方向指，于是他们俩往董家湾方向走，其在沟里牵羊，看着他们从沟里经过去董家湾。到了之后，其走近看见一个女性死者趴在地上，其也没敢看，罗某2前也不敢靠近。后李某1走过去，看见趴着的人侧面是李某1家属罗某1，于是罗某2前让其拨通了110，报警后其就和哑巴一起走，哑巴回家。 6.证人李某2、李某3（李代树的妹妹）的证言证明，李代树是聋哑人，一点也听不见声音，没有读过书，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李代树没有进过××院。 7.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9、10点，其在院坝里聊天，突然听到长干田方向传来打死人的叫声，一共叫了两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期间，李某1来其家说去董家湾那边，过了一会儿回来以后告诉他们说，罗某1在长干田被打死了。他们过去看见罗某1仰面躺在长干田上。李代树虽是个哑巴，但人还是挺聪明，李代树和罗某1因为牛吃庄稼的问题吵过几次架。 8.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明，他们村上的哑巴叫李代树，是个又聋又哑的人。 9.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3日上午，肖某走到其地坝外面田埂上说，哑巴李代树拿个棒棒看起来很凶，往罗某2前方向走，其和家属也看到哑巴往罗某2前方向走，手上拿了一根棒。过了几分钟，李代树在前，罗某2前在后，拿了一根棒棒往董家湾方向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家属告诉其说罗某1被人打死了，其去现场从地坝路过时看到李代树关起门人在屋里。 10.杜碧琼、罗某4、魏某、蹇某、罗某5、蔡某、郑某、汪某2、陈某、胡某、谢某等人的证言证明，罗某1个性急，比较要强，平时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邻居闹事。哑巴李代树很勤快，还喜欢跟人打招呼。罗某1家养的牛吃过附近村民家的农作物。 11.被告人李代树供述，罗某1家的牛以前吃过自家地里苕藤，2019年10月13日上午，罗某1背着背篼又牵了两头牛经过自家门口，以为她的牛又要去吃自家的苕藤。其就用木屑扔罗某1，木屑扔进了罗某1的背篼里。然后追赶罗某1并在田边顺手捡起了木棒至长干田。其先用捡的木棒击打罗某1的后腿。罗某1倒地后，其还用木棒打罗某1的后大腿、脑壳。然后，其将罗某1背的背篼扔进草地里，并将打人的木棒丢了。其就走屋后面的山路回家，在家拿了一根短木棒到罗某2前家，在路上遇到了牵羊的肖某。其将罗某2前带到现场树下面的水坑边，其就走菜地回屋了。 1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10月13日11时对营山县董家沟产业路（长干田）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被害人罗某1尸体，从现场提取血液痕迹物证、一小长块树皮、背篼一个（内有镰刀一把、树木屑一块）及木棒一根。 13.尸检记录、鉴定意见证明，营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3日在骆市证永林村对罗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发现，罗某1头顶部头皮挫裂创，右顶枕部头皮挫裂创，鼻腔溢血，右大腿后侧皮下出血，右大腿前方皮下出血，头皮下出血，额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出血，颅底骨折，肺挫伤，心包点状出血等伤情。经对罗某1胃肝组织及呕吐物鉴定，无毒物成份。 14.营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明，罗某1系因表面粗糙且具有一定长度的、易于挥动的木质钝器多次击打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约2-3小时；罗某1系李荣明、伍江英的生物学母亲。 15.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代树无××，其在2019年10月13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辨认、指认笔录证明，李某1辨认出死者是罗某1；李代树辨认出打罗某1的木棒和被害人罗某1；杜某指认出案发现场；李代树指认出其作案后离开路线。 此外，庭审中，公诉机关还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法律文书、李代树身份信息等材料证明，本案的立案和对李代树采取强制措施的程序合法以及李代树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代树无视国家法律，在因邻里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故意用木棒连续打击打他人头部，当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已构成故意杀人，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李代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的罪名成立，故本院对李代树辩护人提出，“李代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李代树辩护人提出“李代树属聋哑人，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恳请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代树作案后来到邻居罗某2前家，带罗某2前到现场查看，在他人报警后回家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李代树系聋哑人，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故本院对李代树辩护人请求对李代树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律，惩治犯罪，确保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根据李代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代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34年10月12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嘉武 人民陪审员  罗天成 人民陪审员  任晓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蒲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