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开发区中兴路**。 法定代表人：俞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威，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太行西街以西学苑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范来青，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现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药业）因与上诉人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盘山药业）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南药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苏南药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云盘山药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云盘山药业就案涉技术转让未履行任何义务。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次药品生产技术转让以并购股权的形式完成，苏南药业支付600万元款项，双方进行股权变更手续后，云盘山药业在一个月内办理药品批准文号的转让。故根据该合同，苏南药业的主要义务是支付款项，云盘山药业的主要义务是将药品批准文号转让给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其次，云盘山药业未履行股权变更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向新股东发放出资证明书并修改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三十二条及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目标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名册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标的公司的各项登记事务（包括设立、变更、注销等）均应由标的公司负责，在具体办理变更登记时，应由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申请书并提交相关文件。最后，云盘山药业并未履行案涉技术的转出手续。根据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食药监注[2013]38号文件（以上简称[2013]38号文）、食药监办药化管(2013)101号文件及《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工作程序》等相关规定，为达到苏南药业受让案涉药品生产技术之合同目的，云盘山药业应向河北省药监局提交《药品生产技术转出申请表》、《注销药品批准文号申请书》等相关材料后，再将河北省药监局出具的《核准意见表》及规定的相关资料交付给苏南药业，最后由苏南药业将云盘山药业交付的资料及《药品补充申请表》等全部资料提交江苏省药监局，申请药品生产技术的补充申请。本案中，云盘山药业作为转出方，涉案药品技术应先经过其所在地省级药监局核准，苏南药业作为转入方，只是提出药品技术转让的补充申请，云盘山药业未向河北省药监局提出转出申请，故也未将包括河北省药监局同意涉案药品转出的核准意见在内的药品转让所需要的相关材料交付苏南药业。2、云盘山药业占有使用苏南药业的600万元款项约五年半的时间客观获利。苏南药业怀着最大的善意前往云盘山药业处协商涉案技术转让事宜并支付了全部款项600万元，云盘山药业未履行任何义务，主观恶意明显。一审法院未支持苏南药业任何利息损失导致未履行任何义务的云盘山药业客观获利，苏南药业客观受损，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 云盘山药业答辩称：1、云盘山药业与苏南药业2014年5月12日签订技术转让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去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苏南药业迟迟不来办理也不提供办理变更登记所需要的文件。原因是当时苏南药业没有能够生产药品的车间厂房及GMP认证。虽经云盘山药业多次催促，苏南药业均以种种理由不予配合，直至2018年，苏南药业在云盘山药业催促下前来协商洽谈。由于苏南药业迟迟不建厂房及GMP认证，迟迟没有办理技术转出的相关手续，2015年云盘山药业又投入资金建设车间，对相关转出技术进行重新注册登记，有了新的投入，双方就新的投入补偿问题产生了争议。签订技术转让合同后，按照[2013]38号文已经停止了所有生产，双方之间的技术转让合同即使按照现有的法律规定，依然能够得到实际履行并能实现合同目的。云盘山药业与苏南药业的合同是依据[2013]38号文的相关规定签订,约定双方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实施技术转让，完全是按照[2013]38号文规定的可申请药品技术转让的相关要求实施的。双方技术转让后的股权回购，只是双方的一种经营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便于企业更好盘活资产，是一种企业的自主经营行为，并未损害社会及任何第三人的利益，对该行为的合法性应当予以确认。双方股权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在苏南药业，且云盘山药业当庭表示愿意将全部股权真实让渡于苏南药业，按照现有法律规定，苏南药业依然可以取得合同约定的全部生产技术，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由于苏南药业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至今未实际履行，如果合同解除，苏南药业的违约行为将给云盘山药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基于对苏南药业的信赖，合同签订后，云盘山药业即停止生产至今，目前云盘山药业除了这29个医药批准文号（知识产权资产）外，并无其他资产，双方解除合同后，云盘山药业已无能力退还苏南药业任何款项。云盘山药业曾与苏南药业协商依据技术转让合同约定将云盘山药业100%的股权不再另行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全部让渡给苏南药业，以促使苏南药业履行技术转让合同，但是苏南药业依然不履行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云盘山药业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苏南药业因自身原因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苏南药业的违约行为，其迟迟不提供股权变更的手续是导致苏南药业至今不能取得股权的主要原因。苏南药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合同根本违约，也是合同未履行的主要原因，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在于苏南药业违约，苏南药业对于自己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2、苏南药业认为云盘山药业占有使用合同价款600万元约5年时间客观获利、云盘山药业主观上存在恶意、云盘山药业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用，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云盘山药业基于对苏南药业的信赖，双方合同签订后，云盘山药业即停止生产至今。2015年云盘山药业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又投入资金建设车间，对相关转出技术进行重新注册登记，产生了新的投入。依据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企业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公司经营利益应当得到法律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不但有效，对双方也具有拘束力，各方应当严格遵守。由于苏南药业的违约行为，导致云盘山药业停产停业五年多的时间，给云盘山药业造成的损失巨大，且导致2个针剂文号无法注册。云盘山药业的损失远远超出苏南药业的损失，其主张云盘山药业客观获利而应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云盘山药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驳回苏南药业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苏南药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云盘山药业与苏南药业之间的技术转让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错误认定。云盘山药业与苏南药业的合同是依据[2013]38号文的相关规定签订，约定双方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实施技术转让，完全是按照[2013]38号文规定的可申请药品技术转让的相关要求实施的。双方技术转让后的股权回购，只是双方的一种经营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便于企业更好盘活资产，是一种企业的自主经营行为，并未损害社会及任何第三人的利益，对该行为的合法性应当予以确认。双方股权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在于苏南药业，且云盘山药业当庭表示愿意将全部股权真实让渡于苏南药业，按照现有法律规定，苏南药业依然可以取得合同约定的全部生产技术，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2、依据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企业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公司经营利益应当得到法律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不但有效，对双方也具有拘束力，各方应当严格遵守。3、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苏南药业违约行为，其迟迟不提供股权变更的手续是导致其至今不能取得股权的主要原因。苏南药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合同根本违约，也是合同未履行的主要原因，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 苏南药业答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次药品生产技术转让以并购股权的形式完成，苏南药业支付600万元款项，双方进行股权变更手续后，云盘山药业在一个月内办理药品批准文号的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向新股东发放出资证明书并修改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三十二条及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目标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名册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标的公司的各项登记事务(包括设立、变更、注销等)均应由标的公司负责，在具体办理变更登记时，应由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申请书并提交相关文件。由此可见，云盘山药业对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有法定义务，更何况，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药品生产技术转让需要，双方并未进行公司管理权交割，云盘山药业始终保持对公司高管、股东、公司登陆工商系统账号密码、公司印章等要素的控制，而该等要素也是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最重要、最便利同样也是最基础的要素。只有掌握并控制该等要素，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才具有可能性，且苏南药业在地域上存在差异，无法准确知晓办理工商变更所需的材料，只能是在云盘山药业发起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书面通知苏南药业配合提供资料。综上，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云盘山药业都应在收到苏南药业款项后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但其至今未履行该义务。云盘山药业在庭上诉称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苏南药业，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根据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2013]38号文、食药监办药化管〔2013〕101号文及《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工作程序》等相关规定，为达到苏南药业受让涉案药品生产技术之合同目的，云盘山药业应首先向河北省药监局提交《药品生产技术转出申请表》、《注销药品批准文号申请书》等相关材料后，其次应将河北省药监局出具的《核准意见表》及规定的相关资料交付给苏南药业，最后苏南药业将云盘山药业交付的资料及《药品补充申请表》等全部资料提交江苏省药监局，申请药品生产技术的补充申请。本案中，云盘山药业作为转出方，涉案药品技术应先经过其所在地省级药监局核准，苏南药业作为转入方，其只是提出药品技术转让的补充申请。但云盘山药业未向河北省药监局提出转出的申请，故也未将包括河北省药监局同意涉案药品转出的核准意见在内的药品转让所需要的相关材料交付苏南药业。因此，云盘山药业未履行合同及法律规定的相关行为致使涉案药品不具备转让条件，其应承担不能履约的相关责任。3、苏南药业与云盘山药业签署了《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苏南药业根据合同享有的主合同权利为获得药品生产技术，主合同义务为支付转让款，云盘山药业根据合同享有的主合同权利为收取转让款，主合同义务为完成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签署后，苏南药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转让款支付义务，云盘山药业理应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履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向河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药品生产技术转出、提供药品生产技术转让所需材料等合同义务，然而云盘山药业享受合同权利后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经苏南公司催告后仍然怠于履行，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规定，云盘山药业并未将涉案技术交付苏南药业，苏南药业也并未占有使用涉案技术，而云盘山药业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今占有使用600万元6年的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双方不存在相互抵消的可能，云盘山药业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同时，云盘山药业在苏南药业支付600万元款项后并未履行任何义务，主观恶意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云盘山药业只归还600万元款项，而忽略云盘山药业占有使用期间所产生的利益和苏南药业在此期间的损失也有违公平公正原则。 苏南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解除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2、云盘山药业向苏南药业返还转让款600万元；3、判令云盘山药业向苏南药业支付违约金1426016.67元（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实际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2日,甲方邢台牛城制药有限公司与乙方苏南药业签署《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转让药品生产技术为复方氨酚那敏颗粒等28个药品生产所涉及的药品的处方、生产工艺、质量标准等全部资料和技术。上述28个药品生产技术及注册生产批文合计转让费为690万元人民币。转让方式及转让款支付方式：本次药品生产技术转让以乙方并购甲方股权的形式进行。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600万元，合同开始生效。双方着手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一个月内完成批准文号的调整变更手续，上述批准文号调整变更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90万元。甲方指定的接收转让款的银行账户为户名：杜彦强，账号：62×××10，开户行：农行石家庄东岗路支行。 同日，杜彦刚、杜彦荣与苏南药业签订了《邢台牛城制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杜彦刚、杜彦荣将持有邢台牛城制药有限公司55%的股权以20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苏南药业，苏南药业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杜彦刚、杜彦荣付清转让价款。 同日，苏南药业与杜彦刚、杜彦荣共同再次签订《声明书》，声明如下：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了批准文号调整（即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的需要，双方之间并没有进行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不享有、承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除受让方苏南药业在批准文号调整完成后（或虽未完成但双方解除了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无条件配合出让方杜彦刚、杜彦荣将股权过回之义务外，双方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2014年5月20日、21日，案外人俞帮和分两次代苏南药业向云盘山药业支付涉案药品生产技术转让款400万元、200万元。 2018年4月23日，苏南药业向云盘山药业邮寄了关于协商处理《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的函。2018年6月7日，云盘山药业向苏南药业回复了“关于协商处理《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的函”。 一审法院认为：（一）苏南药业与云盘山药业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要件之一。苏南药业与云盘山药业股东杜彦刚、杜彦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声明书》表明，双方并未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三）[2013]38号文第一条第（二）规定“兼并重组中药品生产企业一方持有另一方50%以上股权或股份的，或者双方均为同一企业控股50%以上股权或股份的药品生产企业，双方可以进行药品技术转让。”本案苏南药业为了受让云盘山药业在《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云盘山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杜彦刚、杜彦荣合意采取虚假股权变更登记的方式，以实现受让药品技术权利目的，且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双方截止本案开庭前仍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致使《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苏南药业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苏南药业已向云盘山药业支付转让款600万元，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为实现合同目的签订了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并未有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苏南药业主张云盘山药业返还转让款6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南药业主张云盘山药业支付违约金1426016.67元，因双方在缔结合同时以虚假的股权变更登记的方式实现受让药品技术权利目的，违反了《民法总则》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的基本原则要求，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判决如下：解除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转让款600万元；驳回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82元，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248元，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1534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邢台牛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变更为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 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涉案《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适当；2、如果《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是否适当。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国家对药品生产者资质作出了严格规定；根据《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做好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工作有关要求的通知》的规定，国家相关监管部门对药品技术转让制定了特殊的管理规定，只允许相关企业在极个别的情况下转让药品生产技术和注册生产批文。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加强药品管理，保证药品质量，保障公众用药安全和合法权益，保护和促进公众健康。其次，从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第三条关于转让方式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了通过并购云盘山药业股权的方式进行涉案药品生产技术转让。但是在签订涉案转让合同的当天双方即又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和声明书，且在声明书中明确：“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了批准文号调整（即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的需要，双方之间并没进行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声明书的内容表明，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在《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目的在于规避国家相关监管部门对药品生产的监管，以股权转让为幌子，倒卖药品生产技术和生产批文。此种倒卖行为，由于苏南药业没有真实持有云盘山药业股份，云盘山药业不会为苏南药业提供相应技术支持，苏南药业药品质量很难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最终危及药品生产秩序和人民群众身体健康。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最终目的是想以合同形式，逃避国家关于药品生产法律、行政法规对药品生产者具备相应资质的要求，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判决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苏南药业、云盘山药业双方均系专业药品制造企业，知悉国家关于药品生产技术和生产批文转让的相关规定。从双方行为来看，苏南药业没有生产技术和生产批文，却想以虚假股权转让的形式获得相应资质，云盘山药业明知不履行相关手续，苏南药业不能生产出合格药品，却与苏南药业一起串通，出卖药品技术和生产批文，以此获利。双方互相串通，一方出卖、一方购买涉案药品生产技术和生产批文，在倒卖活动中作用相当，应当对《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的无效承担相同的过错责任，各自承担损失。苏南药业要求支付违约金1426016.67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适用法律有误，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转让款600万元”；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三、驳回原告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无效； 四、驳回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2元，由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248元，河北云盘山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1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贤勇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