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尚武，男，汉族，1966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晨，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中兴路北段**。法定代表人：韩副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尚武因与上诉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韩尚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晨，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邹东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尚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建公司向韩尚武支付工程款19792459.83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五份对账表中，表三第新-1项480000元款项不应视为金建公司向韩尚武支付的工程款。该表三第新-1项下的480000元系案外人大土公司作为出借人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即“砍头息”。金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中另一笔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借款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之规定，已认定该笔借款产生的790000元“砍头息”不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对于同案中性质相同的款项，也应采用相同的认定规则，因此，该笔480000元利息不应视为金建公司向韩尚武支付的工程款。（二）涉案五份对账表中，表三第新6、新7项诉讼费、律师费共计43657元，以及表五第四项金建公司诉洛阳乾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一案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631328.87元，均不应由韩尚武承担。金建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应当由韩尚武承担上述费用,其所依据的是双方签订《内部管理约定书》，而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的《内部管理约定书》及补充协议除了关于管理费及税金条款视为工程款结算条款外,其他约定均为无效约定，本院不再适用”，因此,上述费用(两项合计674985.83元)不应在双方结算范围内予以计收。综上所述，对于涉案五份对账表双方有异议的项目中，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应当视为已付工程款的款项总额为5515505元，韩尚武认为该5515505元中的1154985.87元不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因此，金建公司欠付韩尚武工程款总额应为19792459.83元（计算公式如下：82312148.87元-56419944.91元-4360519.13元-1739225元=19792459.83元)。金建公司辩称，该两笔不应该由金建公司承担，一笔是表3新-1项480000元。这笔钱是向大土公司借款，大土公司预先扣除的砍头息。因为当时金建公司为了向韩尚武支付工程款，曾经向大土公司还有远洋公司借款。在借款的时候这两个公司都扣除有砍头息，即预先扣除了利息。双方在一审开庭的时候都已经认可。诉讼费、律师费应当由韩尚武承担。金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韩尚武工程款11623800.96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依法将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韩尚武保证金1800000元”；3.本案的二审上诉费用由韩尚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令金建公司支付金额比金建公司应付金额多出7613673元,依法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认定韩尚武已付管理费及税金4444885元存在原则性错误。1.原审判决将标注为综合费的款项认定为管理费及税金，没有事实依据，且与韩尚武诉状中自认的管理费及税金交纳情况相背,依法不成立。2.对账表一第1项、第12项、第17项、第18项、第23项、第24项中的争议金额（该部分争议金额共2105260元)，系韩尚武所出具的工程款收款凭证与金建公司向韩尚武及其相关人员实际转账金额的差额,而并非韩尚武向金建公司现金给付的款项。原审判决将该部分争议金额认定为韩尚武已交纳的管理费及税金,却未将之计入金建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系原则性错误。3.韩尚武在一审中提交的交纳管理费及税金的票据，基本为对账表中相关款项的财务凭证,原审判决将之作为对账表外交款凭证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远洋公司借款利息的认定失当。1.向远洋公司借款是金建公司与韩尚武协商一致的结果,该部分利息由韩尚武实际承担是商量借款时就明确的事项。远洋公司在付款时预扣借款利息及借款发生后金建公司的每笔利息支付,都事先由韩尚武书面确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评价并调整当事人协商一致并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款项支付行为,系适用法律不当。2.即使抛开法律适用问题不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第18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已付的利息，不超过月3%的部分亦应受到支持。原审判决按照月2%的标准认定利息不当。（三）原审判决对保证金利息的认定理由不成立。1.韩尚武与金建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施工过程中的技术管理由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派员负责(韩尚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不应以韩尚武缺乏资质为由简单地将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约定书》及其补充约定认定为无效协议。2.金建公司向乾坤公司交纳6000000元保证金，系因韩尚武资金困难而实施的垫付行为,这一事实是当事人共同认可的。韩尚武向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交纳部分保证金,其性质系部分归还金建公司垫付款项。原审法院对保证金利息的第二点判决理由，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3.保证金利息的支付影响工程款数额，即使认定《内部管理约定书》及其补充约定书无效，亦应视为价款结算条款处理。（四）对账表一第1项中的争议金额1000000元,对账表一第6项中的争议金额12358元、对账表一第8项中包含的水泥基金105000元,应认定到金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内。（五）关于保证金问题。1.原审判决认定韩尚武交纳保证金2400000元，与事实不符。韩尚武提交的保证金证据中，有600000元标注的根本不是保证金，该部分金额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金建公司认为应当向韩尚武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11623800.96元，应退保证金金额为1800000元。韩尚武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税管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金建公司诉称的“原则性错误”。1.本案所涉2012年12月以后载有“综合费”字样的收据均为税管费交费凭证。首先，该“综合费”不可能是保证金利息。如将“综合费”视为保证金利息，那么，所有载有“综合费”字样的收据的总金额，已远远超出约定的保证金利息数额，这与常理不符。其次，“综合费”不可能是远洋借款利息。从相关凭证可以看出，本案所涉远洋借款本金及利息已于2014年6月4日全部结清，而在该日期后，仍有“综合费”字样的收据出现，故该“综合费”不可能是远洋借款利息。综上，“税管费”并非人们经常用到的专业术语，如将“综合费”解释为“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2.案涉对账表一中第1、12、17、18、23、24项“存疑待查部分”对应的财务凭证上均载明款项名称为“管理费、税金”，可以证明上述款项系金建公司扣缴的税管费，而非工程款。故上述款项不应计入金建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税管费的费率为7.513%，从表一第23、24项可以清晰地看出，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00000元，按照前述费率计算，应扣缴的税管费金额为75130元（1000000×7.513%），与该两项“存疑待查部分”记载的金额一致，故该两项争议金额即为金建公司扣缴的税管费，并非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对远洋借款利息的认定已充分体现了对金建公司利益的保护。该笔款项系因借贷关系而产生，虽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由于借款目的系用于支付工程款，与本案具有高度关联性，且该款项本身仍属于借款性质，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相关利息予以认定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保证金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案涉《内部管理约定书》中关于保证金利息的约定不应视为工程结算条款。首先，由于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已在另案中被认定为无效，韩尚武与金建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故关于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应属于无效约定。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最终认定工程款总额时，除工程结算条款可适用外，不应再适用其他款项约定条款。其次，所谓“工程结算条款”，系合同中与工程价款密切相关、可能影响工程款数额的条款。将保证金利息条款评价为工程结算条款，明显扩大了对“结算条款”的解释，案涉《内部管理约定书》中关于保证金利息的约定不应视为工程结算条款。（四）对账表一第1、6、8项的争议金额均与工程款无关，不应计入金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范围内。该表第1项的争议金额1000000元系金建公司扣缴的税管费。第6项争议金额12358元，该款项的相关凭证收款人为郭金英，且无相应银行流水、无韩尚武签字确认，该款项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另外，金建公司已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不再向韩尚武主张该笔款项。第8项争议金额1600000系金建公司向洛阳市住建局缴纳的涉案工程农民工保证金，表中所列金额与其实际缴纳的金额不符，且该款项与工程款无关，也没有证据表明其中包含有105000元的水泥基金，即便包含该基金，金建公司要求将该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金建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其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内对相关保证金凭证提出否定性意见，即视为其认可相关凭证。韩尚武在一审中分两次共向法庭提供了6份保证金收据。其中：第一次开庭中韩尚武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四份保证金收据（共计1500000元）：收据1：2012年1月16日，款项名称：保证金，金额：400000（无流水，通过任世保账户交），由郭金英出具；收据2：2012年1月9日，款项名称：保证金，金额：500000（有流水，入郭金英账户）；收据3：2012年2月17日，款项名称：综合费用，金额：500000（有流水，入郭金英账户，分两笔，一笔200000，一笔300000）；收据4：2012年3月9日，款项名称：质保金，金额：100000（有流水，入郭金英账户）。上述四份收据中，仅有“收据1”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原因在于，该笔款项是韩尚武通过案外人任世保的银行账户向金建公司交纳，由于韩尚武目前无法与任世保取得联系，故无法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虽然“收据1”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但金建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针对上述四份保证金收据明确表示“庭后向洛阳分公司核实，如有否定性意见，金建公司会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交，如未提交，视为认可”。在上述期限内以及第二次开庭时，金建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否定性意见，说明金建公司已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从这一角度也可以说明，金建公司认可“收据3”“收据4”中所载“综合费用”“质保金”系韩尚武交纳的保证金。另须向法庭说明，上述“收据3”中虽然款项名称记载为“综合费用”，但该笔“综合费用”的性质应为保证金，而不是税管费。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当乾坤公司向金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金建公司按照约定的比例扣除相应的税管费，而后才会将工程款支付给韩尚武。本案中，乾坤公司向金建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而“收据3”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2月17日。也就是说，该收据出具时，乾坤公司尚未开始支付工程款，尚不存在扣缴税管费的情形，因此该“综合费用”不可能是税管费。其次，从支付方式上来看，涉案税管费均是采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方式扣缴的，而该“收据3”却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属于韩尚武“主动”向金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该款项应为韩尚武向金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一审第二次开庭中，韩尚武又向法庭补充提交了两份保证金收据（一份400000、一份500000，共计900000元），与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保证金收据金额相加合计2400000元，金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最后两份保证金提出异议，且其上诉时也仅对前述收据3、收据4的款项性质提出异议，并未涉及其他收据。由于金建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对收据3、收据4提出否定性意见，视为其认可该收据为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于保证金的认定并无不当。韩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建公司立即向韩尚武支付工程款23328220元；2．判令金建公司向韩尚武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产生的利息5607342.7元（该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以29512330元为基数，暂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实际产生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金建公司向韩尚武退还保证金1500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建公司承担。诉讼中韩尚武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建公司立即向韩尚武支付工程款24232121.96元；2．判令金建公司向韩尚武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产生的利息4604103.17元（该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以24232121.96元为基数，暂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实际产生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金建公司向韩尚武退还保证金2400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韩尚武及保证人刘士要签订《内部管理约定书》、《内部管理补充约定书》，双方约定：1．由韩尚武成立洛阳乾坤置业有限公司乾坤御苑6#7#楼项目工程部，韩尚武对工程运营、安全生产、施工管理等承担全面责任。工程所缴税金暂定为工程总造价的5.913％，管理费为1.5％，以上两项管理费共计7.413％，项目部在上述缴纳比例外，不再向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缴纳其他费用。2．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因承包6#7#楼，向发包人缴纳保证金6000000元及利息，月息180000元（月息3.0）。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1月16日，月息每半年支付一次。2012年1月16日至某年某月某日，按月息3.5计算，保证金数额为5000000元。3．乾坤御苑6#7#楼项目部配备项目经理、工程技术人员、财务人员，该部分报酬由韩尚武负担，费用为合同总价的1‰。4．乾坤御苑6#7#楼所有款转到公司指定账户，韩尚武必须确保工程达成合同约定的合格工程，该项目韩尚武自负盈亏与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无关。双方还就6#7#楼的建设做出了其他约定。2012年1月1日，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韩尚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签订《责任书》，双方约定乾坤御苑6#7#楼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所有工作由韩尚武负责，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由韩尚武承担。工程达不到甲方要求的标准（以权威部门发证为准），罚款为总价的0.5％，被上级部门检查通报罚款为总造价的1％，产生上级部门罚款由韩尚武负担。2012年1月1日，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韩尚武签订《承诺保证书》。韩尚武承诺因工程质量或安全问题引起的一切损失、因承包工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韩尚武承担。因欠付工程款，金建公司起诉乾坤公司，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韩尚武为乾坤御苑6#7#楼的实际施工人，李灵华系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韩尚武与金建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2312148.87元，双方对韩尚武已收到工程款56419944.91元无异议，双方对涉案工程应缴纳管理费及税金6184110元无异议。韩尚武向金建公司支付保证金2400000元。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双方制作了五张对账表，对双方争议的付款事项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账表一第1项，对于争议的1000000元，该款是转账给李灵华，其中的555975元，双方认可是金建公司扣除的管理费和税金，另外444025元韩尚武主张是管理费及税金，金建公司主张是保证金利息，韩尚武提交的收据载明是综合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收付款往来有工程款、借款、利息、管理费和税金，票据记载对于利息记载比较明确，且若将综合费视为保证金利息，则所有利息之和高于双方约定的利率，从文义理解综合费也与管理费接近，因此，该444025元应当为金建公司扣除韩尚武的管理费和税金。对账表一第5项，对账表三第1至3，7至8，11至16，新2，新3项，上述几项均涉及以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抵扣工程款问题。韩尚武主张金建公司向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7000000元用于支付韩尚武工程款，但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扣除了790000元的利息，实际出借给金建公司6210000元，而且实际于乾坤御苑6#7#楼的款项仅为2690000元，韩尚武不应当承担借款利息。金建公司主张向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担保人是乾坤公司，当时约定利息月息3.5分，每次偿还利息均有韩尚武签字，这种借款模式是当时几方商定的。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金建公司未提交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的转账凭证，韩尚武又主张790000元系扣除的砍头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以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支付韩尚武工程款的数额为6210000元。韩尚武已认可收到的工程款包含5340000元，所以，该笔借款中剩余的870000元应当认定为金建公司已付款。关于金建公司以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利息抵扣韩尚武工程款问题，韩尚武签名的利息收据合计2493640元，虽然每张收据均有韩尚武签名，但是金建公司主张按月息3.5分超出上述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韩尚武在付款委托书及利息的收据上均签名，现双方均未提交该笔借款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故根据举证规则，韩尚武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4日，借款利息为6210000元×2％×16个月=1987200元。因此，以利息抵扣韩尚武工程款的数额为1987200元。对账表一第6项，韩尚武不认可收到12358元，金建公司经质证，认可未付款。对账表一第7项，该255000元韩尚武主张是保证金利息，其不应当承担，因为涉案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金建公司主张保证金利息，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应当由韩尚武承担。该款项的数额与性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哪方承担原审法院另行认定。对账表一第8项，农民工保障金1600000元，韩尚武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农民工保障金。经双方质证，金建公司同意按照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说明为准。2019年8月8日，洛阳市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说明，金建公司因乾坤御苑6#7#楼，缴纳农民工保障金636957元，该款项已退400000元，余款236957元仅能退给金建公司。综上，该1600000元应当由金建公司承担。对账表一第9项，150000元中的差额36507元，韩尚武主张是管理费和税金，金建公司主张是支付的工程款。因收据有韩尚武签名，并未注明部分是管理费和税管费，因此，差额36507元应为金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对账表一第10项至27项，经双方质证，对于有异议部分，金建公司认可是未付款项，第12、17、18、23、24项韩尚武主张是管理费和税金，其他款项同意金建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管理费及税金。对账表二第14项，该200000元韩尚武主张没有收到工程款，金建公司主张已支付，且有生效判决认定。（2018）豫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4月22日，乾坤公司给韩尚武转账630000元，有乾坤公司与韩尚武签订的协议及转账凭证。因此，该200000元应认定为金建公司已付工程款。对账表二第36项，该900000元，双方质证，韩尚武认可收到该款项。对账表三第22项，韩尚武主张该600000元是金建公司扣除的管理费和税金，金建公司不认可。票据载明为综合费，原审法院认定为管理费及税金，理由同上。对账表三新1，韩尚武主张该480000元是借大土公司款项时预先扣除的利息，不应承担。金建公司主张支付利息是韩尚武认可的，其应当承担。在出具收据时韩尚武已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对账表三第新6、新7项，韩尚武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诉讼费、律师费与韩尚武有关，其不应当承担。金建公司主张第新6项的23657元诉讼费，该案件因韩尚武承包的工程引起，其应当承担。第新7项40000元的律师费，是因为乾坤御苑3#5#6#7#楼工程引起，韩尚武应当承担一半。从相关判决及收据，该诉讼费、律师费确系韩尚武承包的乾坤御苑6#7#引起，原审法院认定韩尚武承担23657元诉讼费、20000元的律师费。对账表四第1项，双方均认可，金建公司已支付韩尚武200000元。对账表四第6项，该15930000元涉及以房抵债的款项。韩尚武认为以房抵债的金额为10000000元。按照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14490000元，而不是金建公司主张的15930000元。以房抵债协议仅有20套房屋，（2018）豫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10000000元。金建公司主张以房抵债的金额为15930000元，不仅有韩尚武认可的20套房屋，另外10套房屋的实际价值也被韩尚武通过其他方式享有。其中的4套用于抵偿韩尚武欠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在相关判决书已经认定。另外6套房屋由韩尚武作为借款担保物抵押给洛阳市帝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豫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首先，（2018）豫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认定乾坤公司以房抵债抵偿所欠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0000000元，其次，（2015）洛民终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4套房屋被乾坤公司抵押和出售，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无法履行，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应当支付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2107076元。（2018）豫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韩尚武借洛阳市帝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0000元，因乾坤公司未实际代偿，且不能证明该款项与金建公司的涉案工程有关，不予认定。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以房抵债的房屋仅有20套，另外10套房屋未实际履行，以房抵债的金额为10000000元。对账表五第1项2863657元，韩尚武主张该款项是金建公司与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砼一案判决书认定由金建公司承担的款项，其认可770000元，其他款项与乾坤御苑6#7#楼无关，韩尚武不予认可。金建公司主张该款是因乾坤御苑6#7#楼产生的纠纷，由法院在执行中扣划的，韩尚武应当承担。原审法院生效的（2015）洛民终字第2910判决金建公司支付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砼款2567738.1元及利息，但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仅载明因乾坤御苑6#7#工程，韩尚武欠付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砼款300000元、470000元，共计77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韩尚武应当承担金建公司支付的商砼款770000元。对账表五第2项296813元，韩尚武主张其仅承担欠河南海滨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砼款本金，不承担利息27419.2元。金建公司主张商砼款是韩尚武所欠，其应当承担欠款及利息。商砼款是韩尚武承包乾坤御苑6#7#楼所欠，逾期付款利息其应当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该296813元由韩尚武承担。对账表五第3项1234247元，韩尚武主张该款项是因洛阳天创市场平帆租赁站的租赁费，相关判决不能证明租赁物用于乾坤御苑6#7#楼，而且金建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其可以向实际承租的公司追偿，因此，韩尚武不应承担该租赁费。金建公司主张该租赁费是韩尚武承包乾坤御苑6#7#楼所欠，其应当承担。原审法院生效的（2016）豫03民终47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欠付租赁费是洛阳市晟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该判决书内容不能认定租赁费与韩尚武有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韩尚武不承担该项费用。对账表五第4项696328.83元，韩尚武主张该款是金建公司与乾坤公司案件的鉴定费、律师费等，因双方的内部协议无效，该费用系因乾坤御苑3#5#6#7#楼工程所产生的诉讼相关费用，且从判决书可以看出金建公司并没有提出保全申请，也就没有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60000元。因此，韩尚武不应当承担。金建公司认为该款项因韩尚武承包乾坤御苑6#7#楼所产生，其应当承担。根据生效的（2018）豫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相关费用确因乾坤御苑的工程款纠纷所产生，但该判决书查明金建公司没有申请保全，因此，应当扣除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共65000元，剩余的631328.83元韩尚武应当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乾坤公司与金建公司签订合同将乾坤御苑的3#5#6#7#楼及其他工程发包给金建公司，金建公司承包后与韩尚武签订《内部管理约定书》及补充协议等，将乾坤御苑6#7#楼工程分包给韩尚武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金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上述《内部管理约定书》及补充协议等均为无效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的乾坤御苑6#7#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韩尚武请求金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内部管理约定书》及补充协议除了关于管理费及税金条款视为工程款结算条款外，其他约定均为无效约定，原审法院不再适用。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总额没有异议，为82312148.87元，韩尚武应当支付给金建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6184110元，双方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金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双方经对账后，韩尚武对收到的56419944.91元无异议，其余金额有异议。金建公司主张韩尚武应当按《内部管理约定书》的补充协议承担其向乾坤公司交纳保证金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另一方面该保证金系金建公司承包工程应当向乾坤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其将乾坤御苑6#7#楼分包给韩尚武后，韩尚武亦向其交纳了相应的保证金，因此，韩尚武关于其不应承担金建公司向乾坤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利息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韩尚武交纳给金建公司的保证金，根据韩尚武提交的金建公司出具的收据，金建公司收取了2400000元，由于工程已于2014年竣工，因此，该保证金金建公司应当予以退还。针对双方有异议的金额，双方经过对账制作了对账表，对所有争议款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已作出了认定，根据该认定，除双方无异议的已付工程款56419944.91元，其余由金建公司已支付给第三人或已经承担的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应当由韩尚武承担的款项，应当从金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相关款项总额为5515505元。根据认定的事实，韩尚武应当交纳给金建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共计6184110元，已被金建公司扣缴的管理费及税金共计4444885元，因此，尚未被扣缴管理费及税金为1739225元。综上，金建公司欠付韩尚武工程款总额为18637473.96元（82312148.87-56419944.91-5515505-1739225）。该款项金建公司应当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即支付给韩尚武，由于双方未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因此，韩尚武请求从工程竣工之日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韩尚武请求其支付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韩尚武工程款18637473.96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金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韩尚武保证金2400000元；三、驳回韩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3978元（韩尚武已垫付），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3978元，由韩尚武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韩尚武、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韩尚武承担管理费和税金的数额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及保证金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4.原审判决判令金建公司返还2400000元的保证金是否正确。（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金建公司认为其与韩尚武签订的《内部管理约定书》及补充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但是金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韩尚武与金建公司建立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韩尚武不是金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实施的转包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内部管理约定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1.关于大土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480000元（对账表三第新-1）的问题，韩尚武认为该款是向大土公司的借款，大土公司预先扣除的砍头息，不应视为金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金建公司为了进行建设向大土公司借款，借款时大土公司预先扣除了480000元利息，扣除该利息是否违反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系大土公司与金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是韩尚武对该480000元已经出具了工程款收据，系同意将480000元视为金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该款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2.关于诉讼费、律师费43657元（对账表三第新-6、新-7项），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631328.87元（对账表五第四项）的问题，双方在《内部管理约定书》中明确约定，项目部与第三方所产生的纠纷需以分公司名义诉诸法律的，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项目部负责人予以承担。虽然该约定书系无效协议，但是该条款系对产生争议之后如何进行清算的条款，并不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一审判决查明该费用系与发包人乾坤公司产生的工程款纠纷，按照约定书的约定，因该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韩尚武承担，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费用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3.关于金建公司提出的争议金额12358元（对账表一第六项），一审中金建公司已经认可该费用为未付款，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并无不当。4.关于水泥基金105000元（对账表一第8项）的问题，一审中金建公司同意按照政府部门出具说明为准，该费用应当由金建公司承担，该费用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三）关于管理费和税金的数额问题。关于金建公司提出的2105260元问题（对账表一第1项、第12项、第17项、第18项、第23项、第24项），金建公司称这部分金额是韩尚武向金建公司出具的收到工程款的收款凭证和金建公司转账流水之间的差额，由于韩尚武向金建公司缴纳管理费和税金的方式都是扣缴，金建公司将管理费和税金扣缴之后将工程款付给韩尚武，该部分差额韩尚武实际上并未缴纳，对此应当认定为金建公司未付款，一审认定该款系未付工程款的同时，又认定为韩尚武缴纳的管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韩尚武未被扣缴的管理费和税金为3844485元（1739225元+2105260元）。而且，无论韩尚武是否出具了管理费和税费的收据，根据双方的《内部管理约定书》，总合同价款7.513%的税费和管理费6184110元，都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的。（四）关于借款利息及保证金利息的认定问题。1.关于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利息问题（对账表三第1至3、7、8、11至16、新2、新3项）。本案系韩尚武与金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金建公司与远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金建公司向第三方远洋公司借款7000000元产生的利息，韩尚武同意承担，并向金建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据，系韩尚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进行调整不当。但是对于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属于法律不予保护的利益，不应由韩尚武承担，而且在二审庭审中，金建公司不反对按三分保护，故本院在原审认定借款期限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4日的基础上，将远洋公司借款利息调整为2980800元（6210000元×3%×16个月）。2.关于保证金利息问题255000元（对账表一第7项），合同无效，双方关于结算的条款并不必然无效，双方在《内部管理补充约定书》中约定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向乾坤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的利息由项目负责人承担，该约定系对双方清算利益进行的约定，系结算条款，韩尚武在该补充约定书上签字确认，应当受其约束。而且韩尚武于2013年3月26日向金建公司洛阳分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写明“（保证金利息）”255000元，作为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定韩尚武不应承担保证金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保证金利息255000元。（五）关于一审认定金建公司应返还保证金数额问题。1.金建公司向韩尚武出具的收条中，对其中注明“保证金”字样的收据1800000元，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有争议的2012年3月9日的100000元收据，注明款项性质为“质保金”，应当认定为质量保证金收据，但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该质保金已经达到退还条件，故该100000元金建公司应当予以退还。3.关于2012年2月17日的500000元收据，注明“综合费用”，该收据对应有韩尚武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系韩尚武缴纳的费用。韩尚武认为是保证金，金建公司认为是韩尚武支付的保证金利息，但根据双方的约定，保证金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当时还未开始支付工程款，对此金建公司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充分证据该费用计入了已付保证金利息。而且在其中2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上注明“保证金”的字样并有“郭金英”的签名，金建公司不能证明是谁书写，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为金建公司应当退还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关于金建公司已支付给第三人或已经承担的利息、诉讼费等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为5515505元，本院在该数额基础上增加：远洋公司利息993600元（2980800元-1987200元）及保证金利息255000元，共计6764105元。故金建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为：工程总价款82312148.87元-应当扣除的税费和管理费6184110元（82312148.87元×7.513%）-无争议已支付工程款56419944.91元-其他应扣除项6764105元=12943988.96元。金建公司应当退还韩尚武240000元。综上所述，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韩尚武保证金240万元”；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韩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韩尚武工程款12943988.96元及利息（以12943988.9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韩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78元，由韩尚武负担96989元，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6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91元，由韩尚武负担64232元，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于跃辉审判员  范书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苗振林书记员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