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树，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肖兰,女，汉族，1987年6月7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茂晨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东门海鲜市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27394857C。 法定代表人：杨鹄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琳，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苏秋娇，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审被告：扶绥县瑞宝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扶绥县进城大道大景城小区郁金香****房代码：914514215718294614。 法定代表人：刘卫衡。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肖兰，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广西德弘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上东国际****1450100315842659G。 法定代表人：梁振信。 原审被告：刘卫衡，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审被告：赵静怡，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审被告：刘丽玲，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刘金树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茂晨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晨公司）、原审被告苏秋娇、扶绥县瑞宝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宝公司）、广西德弘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金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额减少1145.5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金额减少16892.0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茂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刘金树需要支付的129721.82元包括利息、罚息还有违约金，过于苛刻。罚息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再要求刘金树支付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应减去违约金1145.54元。二、本案律师费过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标的为100-500万元的，律师费收费比例最高不超过3%。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126766.16元，故律师费不应超过33802.98元。一审判决律师费为50695元，应减去超出的律师费16892.02元。 被上诉人茂晨公司辩称，刘金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苏秋娇、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未作陈述。 茂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树、苏秋娇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46800元（按尚欠本金为基数，按逾期月利率1.5%计算，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清偿完毕之日）、逾期罚息28440元（每月按合同约定利率的30％加收计算），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8月6日，之后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金树、苏秋娇因未按时还本付息需根据合同约定向茂晨公司支付违约金63762元；3.判令刘金树、苏秋娇向茂晨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58750元；4.判令瑞宝公司因逾期办理抵押登记而需支付违约金186000元（以借款最高限额2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6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对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刘金树、苏秋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刘金树、苏秋娇、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晨公司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设立，取得了广西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许可证，对外开展小额贷款业务。2018年1月，刘金树、苏秋娇（乙方、借款人）向茂晨公司（甲方、贷款人）借款，为此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MCJK2018003号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贰佰万元整，用于支付扶绥天宝龙大酒店装修款；借款期限为30日，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2日，放款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凭证》记载的放款日和到期日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借款月利率为1.5%（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合同期内利率不调整，借款自实际放款日起算，在合同期限内，每月结息一次，具体起息日以甲乙双方办理的借据所记载的放款日为准，借款到期，利随本清，乙方必须于每月20日前将利息支付至甲方以下账户：开户名称：南宁市茂晨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江南支行，账号：80×××18；本合同项下担保合同（如有）已签订并生效，且抵押人或出质人依据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办理登记手续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甲方分次发放借款，具体放款日期和金额为2018年1月31日放款金额1000000元、2018年2月5日放款金额1000000元；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存在其他违约情形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催收债务的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佣金和手续费、保全费申请费及甲方提起诉讼后申请保全所提供的保证金、担保物品在保全期间的孳息损失（保证金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担保物按照其价值每月1.5%计算孳息）、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当乙方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即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支出的有关费用的总和）时，乙方的还款冲抵顺序为：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有关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对于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甲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至逾期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甲方除了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向乙方计收利息之外，还有权对逾期本息每月按合同约定利率的30%向乙方加收罚息；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或偿还本金的，逾期达5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停止发放尚未向乙方发放的借款（如有），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借款本金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借款本金并按照本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实际用款期间的利息，并要求乙方支付相当于未偿还本息总额5%的惩罚性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茂晨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7日向刘金树各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共计支付2000000元。 此外，茂晨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瑞宝公司（乙方、抵押人）、刘金树、苏秋娇（借款人）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MCDY2018003号的《个人/企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瑞宝公司以坐落于扶绥县的房屋为刘金树、苏秋娇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向借款人发放的所有借款本金、履行主合同而产生或可能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等、抵押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需要办理登记的，若因抵押人原因未能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妥抵押登记手续的，每逾期一天，抵押人应按照本合同项下借款最高限额的万分之五向抵押人支付违约金。另，茂晨公司（贷款人）与刘金树、苏秋娇（借款人）、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均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MCBZ2018003号的《个人/企业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为刘金树、苏秋娇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因履行主合同而产生或可能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为上述担保，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形成了股东会决议。 贷款发放后，刘金树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了利息15000元、于2018年2月7日支付了利息15000元、于2018年4月4日支付了利息39000元、于2018年5月4日偿还了本金300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偿还了本金500000元及利息39000元、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了利息26715元。 后，茂晨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875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主体适格，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茂晨公司已向刘金树、苏秋娇发放了贷款本金2000000元，刘金树、苏秋娇应据此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刘金树辩称茂晨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放款，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放款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且刘金树于放款后亦有还款，应视为同意履行合同，故刘金树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逾期加收约定利率30%的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未违反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因此，根据刘金树的还款情况，对本案债务余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为： 1、茂晨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发放本金1000000元，但刘金树于当日支付了利息15000元，冲抵后尚欠本金985000元。以本金98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7日止（共7天）为3447.5元，经抵扣刘金树于2018年2月7日支付的利息15000元，尚欠本金973447.5元； 2、以本金973447.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共56天，其中从2018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18年3月2日（共23天）为11194.65元；2018年3月2日之后为逾期期间，按月利率1.95%（加收约定利率30%的罚息）计算利息、罚息至2018年4月4日（共33天）为20880.45元，两段利息共计32075.1元，经抵扣刘金树于2018年4月4日支付的利息39000元，尚欠本金966522.6元； 3、以本金966522.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利息、罚息至2018年5月4日（共30天）为18847.19元，经抵扣刘金树于2018年5月4日偿还的本金300000元，尚欠本金666522.6元、利息及罚息18847.19元； 4、以本金666522.6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利息、罚息至2018年5月11日（共7天）为3032.68元，经抵扣刘金树于2018年5月11日偿还的本金500000元、利息39000元，尚欠本金149402.47元； 5、以本金149402.4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利息、罚息至2018年6月22日（共42天）为4078.69元，经抵扣刘金树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的利息26715元，尚欠本金126766.16元; 6、茂晨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发放了本金1000000元。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18年3月8日（共30天）为15000元，之后为逾期期间，按月利率1.95%计算利息、罚息至2018年6月22日（共106天）为68900元，两段利息共计83900元。因此，截止2018年6月22日，尚欠本金共计1126766.16元、利息83900元； 7、对茂晨公司主张刘金树、苏秋娇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以本金1126766.16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茂晨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8月22日止（共61天）为45821.82元，加上刘金树尚欠利息83900元后合计利息为129721.82元。而茂晨公司同时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合计为139002元，对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罚息、违约金，不予支持。 因此，刘金树、苏秋娇应向茂晨公司偿还尚欠本金1126766.16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三项费用暂计至2018年8月22日为129721.82元，之后利息、罚息、违约金以本金1126766.1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1.95%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对于茂晨公司主张刘金树、苏秋娇支付律师费58750元的问题，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刘金树、苏秋娇应承担茂晨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但茂晨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已经超过广西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按照收费标准调整律师费为50695元，应由刘金树、苏秋娇赔偿给茂晨公司。刘金树、苏秋娇关于律师费不应支付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 此外，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约定，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为刘金树、苏秋娇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上述债务，且茂晨公司的起诉尚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故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应对刘金树、苏秋娇拖欠茂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金树、苏秋娇追偿。对于茂晨公司以瑞宝公司逾期办理抵押登记为由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茂晨公司未举证证明因瑞宝公司原因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其次，对抵押担保而言，因没有办理抵押登记而损害了抵押权人基于担保物权的预期利益，抵押人应承担的责任方式应是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违约责任，现茂晨公司要求瑞宝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又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的责任，属于重复归责，有悖民法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我国违约金制度重在填平损失的适用原则，因此对茂晨公司主张支付上述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金树、苏秋娇共同偿还茂晨公司借款本金1126766.16元；二、刘金树、苏秋娇共同支付茂晨公司利息、罚息、违约金（三项费用暂计至2018年8月22日为129721.82元，之后利息、罚息、违约金以本金1126766.1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1.95%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刘金树、苏秋娇共同赔偿茂晨公司律师费50695元；四、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对刘金树、苏秋娇上述债务向茂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金树、苏秋娇追偿。五、驳回茂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茂晨公司负担4330元，刘金树、苏秋娇、瑞宝公司、德弘祥公司、刘卫衡、赵静怡、刘丽玲共同负担1972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二、律师费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金树应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金树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支付利息和罚息故不应再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予支持。刘金树主张按照所欠本金1126766.16元为基数来计算律师费，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律师费调整为50695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元，由上诉人刘金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