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金堤，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辉座，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松，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瑞莲，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吕培从，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曾金堤与被上诉人吕辉座、原审被告杨瑞莲、原审第三人吕培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19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曾金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闽02民终28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160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曾金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金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金堤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吕辉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重大事实。2015年4月7日，吕培从收到吕辉座银行转账800万元，2015年4月7日至9日，吕培从共向王桂金转账1800035元，2015年4月期间，吕培从共向王素青转账1615948.62元，2015年4月21日，吕培从向吕培献转账41333元。结合吕辉座的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4月7日，王桂金向吕辉座转账140万元，吕培献向吕辉座转账230万元，王秀良向吕辉座转账430万元。在案证据可见，曾金堤并没有收到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吕培从，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确实存在吕辉座与吕培从及王秀良、吕培献、王桂金、王素青恶意串通，使借款400万元在上述人员之间空转两圈，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整个借款过程，并诱使曾金堤在未实际收到800万元款项情况下签订相关单据，虚增800万元债务，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曾金堤于2018年3月12日向吕辉座偿还870568.24元利息错误。事实上吕辉座陈述该利息是通过王素青账户收取的。案涉《费用结算书》载明，截止2015年4月6日，曾金堤尚欠吕培从48.8万元，因此，尽管此前曾金堤（包括曾金堤控制的泉州金禾米业有限公司）与吕培从（包括其聘用的财务王素青及亲属）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但在签订《费用结算书》之前均已结清，不存在曾金堤欠付吕培从的情况，吕培从陈述曾金堤向吕辉座借款800万元用于偿还曾金堤向吕培从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常理。此前曾金堤与吕辉座并不相识，如曾金堤欠付吕培从800万元，也无必要从自己不认识的人那里借钱来还吕培从。事实是曾金堤没有欠付吕培从800万元，也没有收到案涉800万元借款。 吕辉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不存在遗漏事实和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吕培从转给案外人王桂金、吕培献、王素青的款项数额和时间均与曾金堤主张的所谓空转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曾金堤是为逃避债务毫无依据地对不相关的事实作歪曲理解和臆想。二、曾金堤与吕辉座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据》和《确认备忘》，以及委托王素青向吕辉座支付利息870568.24元，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表明曾金堤向吕辉座借款800万元的事实。 杨瑞莲未作陈述。 吕培从述称，不同意曾金堤的上诉，同意吕辉座的意见。 吕辉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金堤、杨瑞莲共同偿还吕辉座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曾金堤、杨瑞莲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7日，吕辉座（贷款人）与曾金堤（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曾金堤向吕辉座借款800万元；借款日期：2015年4月7日，借款月利率3%，每月支付利息；曾金堤指定收款户名为吕培从，账号：62×××18，开户行：农行厦门东渡支行。同日，吕辉座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775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吕培从前述银行账户转账两笔400万元，合计800万元。同日，曾金堤向吕辉座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本人曾金堤已收到吕辉座提供的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另，2015年4月7日，案外人王秀良向吕辉座转账430万元，案外人吕培献向吕辉座转账230万元，案外人王桂金向吕辉座转账140万元。2015年4月7日，曾金堤出具一份《确认备忘》，载明：曾金堤指定吕辉座向吕培从转账人民币800万元系用于归还曾金堤先前向吕培从的借款本金。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吕培从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114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曾金堤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 2015年9月18日，案外人王素青、郭志雄与曾金堤、吕辉座签订一份《费用结算书》，其中载明：曾金堤截止至2015年4月6日尚欠吕培从48.8万元，曾金堤同意王素青以吕培从对曾金堤的债权充抵王素青应付曾金堤的款项。 还查明，曾金堤与杨瑞莲于1999年4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6月30日登记离婚。 庭审中，吕辉座确认曾金堤于2018年3月12日向其偿还870568.24元利息。曾金堤陈述，吕培从于2014年5月5日向其转账的1000万元已结清，并提供案外人泉州金禾米业有限公司向吕培从转账的银行流水为证，该银行流水显示：泉州金禾米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向吕培从转账100万元、于2014年4月4日转账700万元、于2014年5月22日转账200万元，于2014年7月21日转账50万元，于2014年11月7日转账24.8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转账24.8万元。吕培从确认上述款项系曾金堤向其支付的款项，但吕培从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与曾金堤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且其于2013年12月23日向曾金堤转账101.9万元、于2014年3月19日转账700万元、于2014年7月29日转账50.45万元，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为证。 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依法作出（2018）闽0203民初119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曾金堤、杨瑞莲名下价值11863014元存款或等值财产，吕辉座因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讼争《借款协议》系吕辉座与曾金堤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吕辉座主张其向曾金堤出借800万元，并提供其依约向曾金堤指定的吕培从名下银行账户支付讼争借款的转款凭证为证，曾金堤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讼争800万元款项，亦于当日出具《确认备忘》说明讼争款项系用于归还其向吕培从的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吕辉座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曾金堤抗辩《借款协议》、《确认备忘》等系其根据吕培从要求所签订，吕培从系本案实际借款人，但曾金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订上述材料的法律后果，从案件查明事实来看，讼争款项系转入曾金堤指定的吕培从名下银行账户，吕培从与曾金堤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曾金堤主张其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通过案外人泉州金禾米业有限公司向吕培从转账1000余万元可与吕培从于2014年5月5日向其转账的1000万元相抵，但上述期间吕培从亦另向曾金堤转账800余万元。对于案涉《费用结算书》中载明的曾金堤截至2015年4月6日尚欠吕培从48.8万元，吕培从陈述系因曾金堤于2015年4月7日向其偿还800万元，故利息只计算至2015年4月6日，因《费用结算书》系在讼争800万元发生后所作的结算，吕培从上述陈述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曾金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讼争《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曾金堤应在吕辉座催讨后合理期限内偿还上述款项，现吕辉座已提起本案诉讼，吕辉座要求曾金堤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讼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吕辉座于2018年3月12日收到还款870568.24元，该部分还款应按月息3%进行折算，则可以确定借款利息已还至2015年7月24日[870568.24元/（800万元×3%/30天）=109天]。吕辉座要求曾金堤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5000元，曾金堤对吕辉座负有债务，吕辉座申请对曾金堤名下财产进行保全，于法有据，相应的保全费应由曾金堤负担。另，讼争《借款协议》只有曾金堤一人签字确认，本案借款金额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吕辉座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曾金堤、杨瑞莲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辉座要求杨瑞莲就曾金堤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金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辉座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曾金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辉座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吕辉座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事实，曾金堤认为《借款协议》《收据》《确认备忘》的出具时间与事实不符，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吕辉座、杨瑞莲、吕培从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曾金堤确认泉州金禾米业有限公司系曾金堤控制的公司，曾金堤有时会用公司账户与吕培从发生款项往来。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曾金堤的上诉请求及吕辉座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金堤是否是讼争借款800万元的借款人。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曾金堤主张讼争借款800万元并未进入其银行账户，其并非讼争借款的借款人，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吕培从。本院认为，在案曾金堤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据》、《确认备忘》及吕辉座提交的800万元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曾金堤向吕辉座借款800万元，且吕辉座已按曾金堤的指示将借款转账吕培从的银行账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吕培从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曾金堤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并做了详细说明，证明案涉借款系用来归还曾金堤欠付吕培从的债务。在曾金堤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吕培从提供的证据及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吕培从的说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曾金堤与吕辉座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曾金堤已通过指示交付的形式间接收到了吕辉座出借的款项，其主张并未实际收到本案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吕辉座、吕培从与案外人王秀良、吕培献、王桂金、王素青之间的款项如何流转，系他们之间的往来关系。曾金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志自由情况下自愿出具债权债务凭证，依法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次，曾金堤主张根据《费用结算书》，其截止2015年4月6日尚欠吕培从48.8万元，根本无需向吕辉座借款800万元以偿还吕培从。本院认为，该《费用结算书》形成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后，吕培从陈述因吕辉座于2015年4月7日代曾金堤向其偿还800万元，故其与曾金堤的利息只计算至2015年4月6日，该利息计算截止点与借款发生时间点能够恰当衔接，吕培从的陈述符合常理，一审予以采信是正确的。曾金堤主张除《费用结算书》所载款项外其并不欠付吕培从款项，与其所出具的《确认备忘》所载内容也不相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吕辉座自认案外人王素青曾于2018年3月12日代曾金堤偿还870568.24元，虽曾金堤不予认可，但吕辉座的该自认并未增加曾金堤的负担，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讼争借款已实际发生、曾金堤是讼争8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并应偿还8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吕辉座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曾金堤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978元，由曾金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