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飞告，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志军，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钊，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飞告因与被上诉人康志军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飞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志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规定，康志军受到伤害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本案诉讼时效至2017年9月30日已经届满，而民法总则实施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己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康志军在2019年4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明显己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康志军请求赔偿的主张。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钟飞告及家属从未收到过法院的任何传票、出庭通知书、康志军的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康志军与钟飞告是多年的同学关系，知道钟飞告的住所。本案的发生也是因康志军纠集不法人员到钟飞告的住所催还区区2000元借款，先对钟飞告进行非法殴打才发生。现在钟飞告的全部家人都还居住在该住所，本案可以直接送达给钟飞告的家人。判决书中认定申请人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没有事实依据的。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康志军应当对本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第一，原审法院对事发经过认定错误。康志军召集其妻子、儿子及其儿子的朋友三人，六人结伴前往钟飞告家里追债。钟飞告接到康志军的电话后，从外面回到楼下，因为钟飞告当时从事滴滴车营运，在家楼下见到康志军后，表示第二天将滴滴营运的钱提现后还给康志军，康志军拒绝后要求马上还钱，但钟飞告说要上楼跟家里人取现金还给他时，康志军又不许钟飞告到楼上取现金，康志军儿子还动手并与其同伙多次将钟飞告殴打倒地，钟飞告爬起来后又继续对钟飞告进行殴打。钟飞告便立即报警，但钟飞告报警后康志军与其同伙并未停止对钟飞告的殴打，情况还更加严重。最后，钟飞告从地上爬起来后才到的美容院的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出来表示防卫，但康志军仍然持其人多势众，继续冲上来对钟飞告非法殴打，情急之下，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康志军对本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第二，康志军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其单方委托，应重新鉴定其伤残等级。被上诉人康志军辩称，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从法院调取的城中派出所的卷宗材料可证实，2016年9月30日晚，答辩人受伤后立即向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城中派出所于2016年11月3日决定立案侦查，而派出所侦查过程中，钟飞告以患有严重的肾病需要住院治疗为由要求城中派出所暂时不要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后一直潜逃，城中派出所采取网上通缉的手段追捕钟飞告无果，该案一直在侦查阶段。因此，针对钟飞告的违法侵权行为，答辩人已及时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且公安机关己立案追诉，故答辩人要求钟飞告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时效自此中断，该中断事由可以一直延续到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止，故答辩人于刑事案件的裁判文书生效之前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二、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中各方的询问笔录可证实，答辩人与钟飞告之间的矛盾是因答辩人上门催收钟飞告欠其借款2000元引起，在此过程中答辩人与钟飞告理论，答辩人与钟飞告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上诉人钟飞告却肆意拿菜刀砍伤答辩人。经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的英德市********的《法医临床检验鉴定书》英公（司）鉴（法活）字[2016]10012号鉴定答辩人的损伤暂定为轻伤二级，后英德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清公英德鉴通字[2018]000210号的最终鉴定意见是答辩人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而公安机关对钟飞告故意伤害答辩人重伤一案也已进行刑事立案。由此证实，钟飞告采取暴力刑事犯罪行为故意伤害当时与其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答辩人，其对于答辩人的伤害应负完全责任。据上，一审法院确定钟飞告对答辩人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本来已经是减轻了其责任。三、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广清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14号合法、有效、符合鉴定程序，不应再重新鉴定。答辩人在治疗终结后于2018年7月9日前往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人员现场对答辩人的伤情进行临床检验，认定答辩人左手指关节功能障碍相当于手功能丧失分值100分，最终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6.6.4）条的规定得出答辩人左手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六级伤残，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因此，答辩人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符合鉴定程序，钟飞告无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法律规定的情形，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在对答辩人与钟飞告身体权纠纷一案立案后，依法对钟飞告送达诉讼文书，在通过手机号码无法联系到钟飞告后，联系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提供钟飞告的现住地址，一审法院派出送达人员前往钟飞告的现住地址进行送达，依然送达失败，在无法送达钟飞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法。被上诉人康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飞告赔偿因其故意伤害给康志军造成的医疗费289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44388元、护理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409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690.8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咨询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709986.65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钟飞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志军与钟飞告是同学关系，2016年，钟飞告向康志军借款2000元一直未归还，2016年9月30日，康志军和其儿子李杰豪到钟飞告家催收欠款，期间康志军与钟飞告发生口角，康志军的儿子李杰豪随即将钟飞告摔倒在地并踢了钟飞告几脚，钟飞告从地上站起来后即跑到其家楼下的美容院拿出一把菜刀向康志军砍去，造成康志军受伤。2016年10月1日，康志军被送到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0月14日，诊断为：1、左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左前臂割裂伤。3、左尺动静脉断裂。……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清创；2、继续石膏外固定2周，患肢手指无过度背伸；3、定期复查（出院1、2、3、6、12月）；4、有情况随诊。住院期间陪护壹名，住院期间使用白蛋白（10g）叁支治疗，出院注意休息叁月。康志军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合计28957.8元。2018年11月5日，康志军到英德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2016年9月30日康志军受伤后，康志军的儿子李杰豪向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警，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于2016年10月1日向康志军的儿子李杰豪、钟飞告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16年10月10日和10月14日分别向康志军、案外人黄志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康志军的伤情经鉴定为重伤二级，钟飞告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2016年11月3日，英德市公安局决定对康志军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后由于钟飞告一直未归案，因此该案件一直处于侦查阶段。2018年7月9日，康志军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康志军左手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六级伤残。康志军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康志军是城镇户籍，1997年6月至今在英德市白石窑水电厂工作，年收入税后150000元。康志军的母亲龙有连，1955年4月24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康志军、康志强两个子女。康志军与其妻子崔静茹2006年11月6日生育女儿康承恩。康志军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钟飞告名下英德市*************的房屋（产权证号：C31077**）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881民初37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钟飞告名下英德市*************的房屋（产权证号：C3107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身体权纠纷发生后，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对与本案相关的人员调查询问后制作了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事情经过是：2016年9月30日，康志军和其儿子李杰豪到钟飞告家催收欠款，期间康志军与钟飞告发生口角，康志军的儿子李杰豪随即将钟飞告摔倒在地并踢了钟飞告几脚，钟飞告从地上站起来后即跑到其家楼下的美容院拿出一把菜刀向康志军砍去，造成康志军受伤。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康志军因与钟飞告发生肢体冲突而受伤，为医治伤情的损失合法有据的，予以支持，其诉赔的款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确定。结合本案纠纷发生的经过来看，双方之间的矛盾因康志军上门催收钟飞告欠其借款2000元引起，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与康志军同行的李杰豪随即将钟飞告摔倒在地并踢了几脚的行为进一步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从而导致钟飞告拿菜刀砍伤康志军，因此，康志军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钟飞告对双方的矛盾采取过激的暴力行为，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负有最主要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钟飞告对康志军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康志军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2895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3、误工费42739.73元：康志军提供的银行流水、收入证明等可以证实康志军的年平均工资为150000元，误工天数计算住院天数和休息三个月以及门诊复查1天，因此，其误工费计算得：150000元/年÷365天×104天=42739.73元。4、护理费1950元：康志军提交的医疗病历注明其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护理费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3天。5、残疾赔偿金409750元：康志军伤残经评定为六级，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得：40975元/年×20年×50%=40975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811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计算，其中母亲龙有连在康志军定残时年满63周岁，仍需扶养17年，其生活费计算得：30198元/年×17年×50%÷2人=128341.5元；康志军的女儿康承恩在康志军定残时年满11周岁，仍需抚养7年，其生活费计算得：30198元/年×7年×50%÷2人=52846.5元。7、交通费420元：康志军主要在市内就医，其交通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3天及门诊复查1天。8、鉴定咨询费19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于钟飞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康志军六级伤残。结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康志军的伤害等情况，对康志军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康志军的损失合计688255.53元。钟飞告对康志军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则钟飞告应支付康志军的赔偿款为668255.53元×90%+20000元=621429.9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一、钟飞告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康志军各项损失合计621429.98元。二、驳回康志军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9.86元，财产保全费3362.19元，两项合计14262.05元，由康志军负担1778.05元，由钟飞告负担124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飞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粤1881刑初57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钟飞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一审宣判后，被告人钟飞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粤18刑终10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于2020年6月19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康志军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的赔偿责任划分问题；3.康志军的伤残等级是否需要重新鉴定。关于焦点一。本案身体权纠纷发生于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应当先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处理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2016年9月30日康志军身体被伤害时起算。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2016年9月30日，康志军方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诉讼时效从其报案之日起中断，一直延续到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止。故康志军于2018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钟飞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不予支持康志军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虽然系康志军带人上门向钟飞告催收欠款引发口角，同行的李杰豪将钟飞告摔倒在地踢打激化双方矛盾，但是在解决矛盾时，钟飞告采取明显过激的暴力行为，使用菜刀砍伤康志军，钟飞告应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对康志军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钟飞告认为康志军一方人多势众，对其任意殴打，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负主要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钟飞告对康志军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康志军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明确载明委托鉴定的材料、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鉴定资格及鉴定人的资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签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钟飞告认为康志军的伤残鉴定为其单方委托，应当重新鉴定，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或者提出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理由。对钟飞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据该鉴定结论认定事实并计算相关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钟飞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4.29元，由上诉人钟飞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