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02民初2384号 原告：王华芝，女，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祥，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通化市东昌区光明街道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通化市东昌区。代理权限：代为立案、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住所地：通化市东昌区。 法定代表人：张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键，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通化市东昌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住通化市东昌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 法定代表人：朱孟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代理权限：代为出庭、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原告王华芝与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华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祥、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键、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华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107,12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护理费481.64元、交通费1200.00元，以上合计为109,001.64元。二、依法对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提供的王华芝2019年7月6日“单血液透析治疗记录”治疗小结是否是修士亭、史丽莉、焦洋书写进行鉴定。三、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6日，原告依约到关爱中心继续血液透析，值班医生修士亭为原告测压、量体重后，96605部队医院医生田文杰为原告设置脱水超虑量上机透析。透析过程中原告身体极度不适，修医生让原告提前下机。原告打车回家（快大）途中出现恶心、呕吐，遂赶到通化县血透中心，测量血压为100/60mmhg，并及时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关爱中心，该中心让原告回关爱中心做进一步检查；田文杰用车把原告送到96605部队医院做彩超检查，结果是透析血压低导致人工血管闭合并形成血栓。田文杰及关爱中心搂着原告动员去长春进一步确诊。关爱中心用120救护车准备把原告送到曾为原告做人工血管手术的吉大一院，但中途又说已在吉大二院找了熟人，红包都给了，所以就直接去了吉大二院。手术进行了5个多小时，但手术失败，建议重新建立血管通路。原告认为：一、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当日值班的修士亭医生及穿刺护士、治疗护士不具有血液透析资质，且没有人工血管透析临床经验。二、被告血透中心伪造“血液透析治疗记录”，“治疗记录”中记载10点40血压为125/86mmhg;但事实是下机时的血压为110/77mmhg;但在“透析后情况”又伪造血压为124/86mmhg。三、原告人工血管闭合后至今，共产生医疗费53,872.60元，原告做为赔偿权利人既可以基于参加了新农合获得部分医疗费报销，又可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从赔偿义务人处获得赔偿。赔偿权利人从新农合得到的补偿费用，是基于赔偿权利人和新农合组织之间的保险关系取得的，法院不应予以主动处理，故二被告应当全额赔偿原告事故发生后的医疗费及人工血管医疗费。四、被告解放军96605医院为原告做彩超检查，属参与了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且拒不提供彩超报告单，导致原告进行人工血管闭合并形成血栓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司法鉴定被退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其抗辩称系田文杰个人行为，但该院疏于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二被告的诊疗行为过错明显，与原告人工血管闭合形成血栓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辩称，一、事情经过，患者王华芝，女，48岁，因尿毒症，于2019年3月17日起在我院行门诊行3次/周（周二、周四、周六）血液透析治疗。2019年7月4日（周四）患者未按医嘱来院透析治疗，2019年7月6日（星期六）早上才来我院透析，体重增加达4000ml。透析治疗前王华芝以当天朋友聚餐为由，向我院值班医生修士亭提出提前30分钟终止透析治疗，当即修医生向其告知体重增长太多，提前终止治疗会有风险，患者仍坚持提前结束透析治疗，经再三与王华芝沟通后，患者同意超滤3500ml,并于7:10分正常上机透析治疗。第206医院透析室与本中心平时也有一些业务往来，故206医院透析中心医生田文杰与院长张敏也比较熟悉。2019年7月6日（周六）张敏院长邀请田文杰来我院帮助查看几个患者，顺便给一些治疗建议。修医生便向田文杰请教王华芝透析方案，鉴于患者体重增长较多且透析时间减少30分钟，田文杰建议降低超滤量为3300ml,经修医生同意，田文杰顺手在机器上修改了一下超滤量为3300ml。透析治疗3小时25分钟后，王华芝因为赶时间要求提前下机，强烈要求提前下机终止治疗，正常下机后测血压124/87mmHg,内瘘触诊未见异常，于10:40分安全离开血透中心。大约下午1点半左右，王华芝在患者微信群发消息说血管堵了，院长张敏看见了马上回应，让王华芝来医院，并再次请田文杰来院帮助查看。经查看，田文杰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行内瘘彩超并确诊。出于人道主义和对患者的关爱，田文杰顺道把王华芝带到206医院做了彩超，该院因未有人工血管内瘘彩超的经验，建议转诊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此时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张键院长也赶到206医院，见此情，张键院长立即电话向中心医院赵书平主任及市医院血透护士长张禄艳咨询并求助，对方都因是星期六休息不在通化市为由拒绝收治，均建议转诊至之前为她做人造血管的吉大一院。田文杰同意上述方案，并建议越早越好，避免内瘘堵塞加重。王华芝怕遭罪，拒绝前往长春诊治，田文杰好言相劝要以治病为主，同时再次建议我院120车拉王华芝前往长春。我们院因没有长途转诊的经验，想请田文杰帮忙一同前往，田文杰当即拒绝，只是向我们讲了一些长途转运病人的注意事项，就这样我院司机鞠春波、张健、护士赵杰及王华芝母女一行5人前往长春。期间张键院长联系了为王华芝做人造血管的医生，但该医生也因周六休息不在长春为由，建议下周一再过来。为了尽早医治患者，我们就联系医大二院的肾内科刘声茂教授，其答应帮忙查看并收治。到达吉大二院后，王华芝母女没带钱不能办理入院，张健和鞠春波凑了一万元后正常收住入院，刘声茂教授按规程立即为王华芝行溶栓治疗。手术后约5小时左右，刘教授向家属再次交待病情，由于部分栓块溶不开，需要周一行手术切溶栓治疗。7日凌晨2点许，患者安返病房，刘教授再次告之患者血钾较高，需要口服降钾药物治疗。张健院长去医院外面的药店买药2瓶降钾药，共花费378元，顺便又在超市为王华芝母女买了生活用品。7月8日患者拒绝再次手术溶栓取栓治疗，签订病情告知书后出院，自行返回通化。7月9日早王华芝母女一行5人（一男四女）来到我院大喊大叫，不顾我院工作人员阻拦，强行冲进我院透析室并散布一些诽谤我院名誉及对我院医护人员攻击性极强的语言，对我院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严重影响了我院患者正常的透析治疗。我院立即拨打110报警，经警察劝说，她们才离开，临走时还扬言：“明天抬棺材过来，放在医院门口，把你们医院搞垮，搞臭”。以上便是此次事件的经过。最初以为王华芝血管堵塞只是个小手术，溶栓通开即可，我院与王华芝虽是医患关系，但也把患者当成朋友也一直相处的非常不错，患者有不舒服院方出手相助也是无可厚非。透析患者是个特殊的群体，一旦透析就是直至生命的最后，我们还是希望我们的患者能放平心态过好生命的每一天，希望患者王华芝端正态度保重身体，让此事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辩称，一、96605部队医院与被告一没有技术协作关系，田文杰是本人利用休息时间参与这名患者的治疗，与医院没有关系。二、这名患者经查未在我院发生过任何就诊记录，也无相关缴费证明，所以不能提供相关诊断报告。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章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通化市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发生的医疗问题，对象主体为通化市关爱血液透析中心，不在我院受理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华芝于2019年7月6日到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进行血液透析，透析后原告的人工血管闭合并形成血栓，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联系吉大二院并用救护车将王华芝送至该院进行治疗，但治疗失败，建议重新建立血管通路。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原告对送鉴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存在异议，导致该鉴定被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退回；原告又申请对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的病历中修士亭、史丽莉、焦洋书写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出具证明“焦洋自2019年7月中旬由于违反我院医疗操作规程被我院解除劳动合同，至今联系不上。”而导致该笔记鉴定无法进行。原告王华芝于2019年3月12日在长春吉大一院二部做人造血管医疗费25,702.34元，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8日在吉大二医院住院医疗费16,618.06元，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9日在吉大一院二部做临时性血管花费医疗费15,203.30元，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4日在吉大一医院做长期血管产生医疗费19,657.86元，2020年6月19日至25日在吉大一院做治疗血管产生医疗费24,411.65元，2020年6月17日至6月19日在通化中心医院做临时性血管花费医疗费5,527.35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07,120.5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住院收费专用票据（复印件）6张、吉大一院住院病历（复印件）1份、吉大一院住院费用清单（复印件）1份、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明细费用清单（复印件）1份、视频光盘一份。 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原告王华芝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主张二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107,12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481.64元、交通费1，200元是否成立。原、被告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 本院认为，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对原告王华芝进行血液透析后原告的人工血管闭合并形成血栓而丧失功能，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不能提供病历中护士签名是否真实，不能确认该病历是否存在伪造，且对原告实施人造血管的血液透析中存在提前下机的违规操作，没有原告的书面同意意见，并且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至今未提供为原告进行透析治疗的医生及护士的医疗资质和上岗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款，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故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存在特殊治疗而未取得原告书面同意，治疗人员没有治疗及上岗资质违反诊疗规范，不能证明病历诊真实性，故其对原告的透析存在过错，但考虑到原告王华芝的血管为人造血管以及身体状况，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人造血管医疗费、后期治疗费等合计107,120.56元的80%即85,696.45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的80%即1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但其没有提交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原告主张交通费，但其也没有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主张护理费和交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出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参与对原告的透析治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派出医务人员的工作行为参与治疗，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给付原告王华芝人造血管医疗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的80%为85,69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80%为160.00元，合计85,856.45元。 二、驳回原告王华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2.00元，减半收取计1162.00元，由原告王华芝负担249.00元，被告通化关爱血液透析中心负担913.00元。 被告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寇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