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4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生山，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金寨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7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由金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广明，安徽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以金寨检刑诉〔201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生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储士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生山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考虑到被告人对被害人施某死亡的参与度是20%-40%，医院的参与度为40%-60%，且施某引起矛盾中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建议法庭判处适当量刑。 被告人徐生山辩称，其不构成犯罪，被害人系出院后自己跑到六安治疗，被害人的死亡跟其没有关系，其儿媳宋某被被害人打跑至今未找回。 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人构成犯罪不认可。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内容过于含糊，结论不明确，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且与铜陵市医学会所做医疗损害鉴定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主观上不存在过失，指控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下午15时许，被害人施某因自家所养几条小狗死因不明，自己或安排其公公吴某1多次将死狗扔到被告人徐生山门前公路上，宋某（被告人儿媳）因此与施某发生言语冲突并厮打，徐生山到达现场后，用石头击打施某的头部致其受伤，当日施某前往金寨县铁冲乡卫生院检查治疗。2月24日22时许，施某转院至六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晚在六安市中医院死亡。经金寨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施某死因符合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头顶部损伤属轻微伤。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施某符合因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并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至右心功能不全及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2月22日施某遭受的外伤事件在其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及死亡发生过程中起一定的辅助作用。经铜陵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六安市中医院在此次医疗损害结果中参与度为40%—60%，金寨县铁冲乡卫生院与此次医疗损害无相关性。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认为，被鉴定人施某符合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继发肺动脉栓塞而死亡；2018年2月22日所受外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参与度范围为20%-40%。 事发后，被害人施某丈夫吴某2报警，被告人徐生山接受询问；被害人死亡后，2018年3月7日，被告人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徐生山称，因为施某家死了四条狗，施某将四条狗放到他家岔路口，直接骂他家，双方因此发生了争吵、撕打，他大儿媳妇宋某被施某打倒在地，他看到后很生气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在施某背后,“拿石头把施某头部打开了”，施某丈夫吴某2报警，民警出警处理，吴某2骑车带着施某去医院了。 （二）被害人陈述 施某陈述称，不知道家里几条小狗怎么死掉了，就把死狗扔到徐生山家门口公路上，宋某下楼骂，两人就骂起来并发生厮打，徐生山过来用石头将她的头部打出血了。 （三）证人证言 1、吴某2证言，他大概两点多回家，看到妻子施某和宋某吵架，双方打了起来，徐生山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砸他没砸到，用石头砸了施某头部，他报警了。以前两家都有点不愉快，这次因为死狗，施某怀疑是徐生山毒死的，就把死狗扔到徐生山门口的路上。 2、宋某证言，她看到施某让公公吴某1将死狗从河沟里铲到公路上，施某将狗甩到她家房子前的水泥路上，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厮打，施某把她打倒在地，她脑子一片空白，知道派出所来人。 3、徐某2证言，邻居吴某2老婆施某叫公公送死狗先后三次扔到他家门口水泥路，施某最后又仍死狗到水泥路上，他老婆宋某看到了让施某弄走，双方发生争吵、厮打，后来吴某2回来了，双方拉架，宋某晕倒在第，施某头流血了，可能是跟宋某厮打过程中搞伤的。 4、徐某3证言与宋某证言一致。 5、邓某证言，施某头上的伤是吴某2与徐生山来以后造成的，但是怎么搞得不知道。 6、鄢某证言，证实施某头部受伤流血。 7、吴某1证言，儿媳妇施某让他将屋后的死狗铲到徐生山门口水泥路上，他想到都是邻居，不愿意干，施某说不干就用铁铲铲他头上，他就干了，后来双方吵起来了，后来他不在场。 8、徐某1证言，因为甩小狗的事情，徐生山和吴某2两家产生矛盾，看到施某头部流血，宋某躺在水泥路上，双方都有伤。 9、李某1证言，下午，他和徐生山、徐某1在徐某2家打牌，听到有人吵架，徐生山丢下牌就去了，徐某1也跟着去了，他没有上前但看到徐生山手里拿个石头，徐某1把双方拉开前后徐生山拿石头的手一直背后藏着，打没打没看到。 10、徐某2证言，因为施某认为小狗是徐生山家毒死的，施某将狗扔到徐生山家门口，双方发生了打架，他没去现场，具体情况不清楚。 11、罗某证言，他是铁冲卫生院医生，2月22日，施某受伤是王某1医生接诊的，施某当时告诉他头痛、恶心，吐过一次或两次，卫生院不能拍脑部ＣＴ，就不能住院，后来施某带着脑部ＣＴ报告单回来了，他看了是头皮血肿，没有脑出血的情况，就同意施某住院了。23日施某头痛减轻了，头晕明显，没有呕吐恶心了。24日，施某讲她突然加重了，就建议到上级医院看，晚上的时候吴某2打电话说施某检查是脑出血，要到大医院治疗，不回铁冲医院了。 12、王某1证言，宋某来医院可能是脑震荡，脸上有抓痕，吊了三天水就没到医院了，施某到医院后双方还吵了几句嘴，施某神志清楚，说头痛有恶心及呕吐，检查未发现头部有伤口，但是脸上有血，建议到上级医院拍ＣＴ，施某拍完片子回来已经下午5点多，施某说派出所去了她回家处理事情，施某看着一切正常，施某拿了点治疗外伤的药就走了，后来就是罗某医生接诊的。 13、周某证言，施某没有患有其他疾病。 14、王某2证言，他是六安市中医院医生，是施某主治医生，2月24日，施某来的时候神志不怎么清楚，吴某2讲被邻居用石头砸的，做了常规检查，她病情危重，经询问，吴某2说没有病史。常规检查是在脑外科重症监护室进行的，过了三个小时施某好转了，第二天情况好转一些，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都可以正常交流。3月6日，下午四点多，施某说胸闷，他们对症处理，之后他们把施某送到重症监护室抢救，晚上七点就去世了。3月6号发现施某身体肿胀，科主任询问施某丈夫吴某2是否有既往肿胀史，吴某2都否认，再三询问，才承认有肿胀史，直到去世。 15、李某2证言，他是金寨县人民医院医生，2月24号施某头痛头晕，神志清楚，他们给他拍了头颅、颈椎ＣＴ，检查结果可以调取，当时建议施某到脑外科住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住院。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 公安机关对涉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 （五）辨认、提取、调取等材料 公安机关组织徐生山辨认犯罪现场，提取徐生山适用的石头、血样。 （六）书证 1、施某铁冲乡卫生院住院记录 2月22日23：45：04，施某初步诊断为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23日诊断为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脑震荡？。24日诊断继续按照原方案治疗。24日下午五时头痛加剧，病情不明，建议转诊上级医院治疗，办理出院。 2、铁冲乡卫生院颅脑CT、放射线检查报告 诊断结果为施某左顶部头皮血肿，头颅及腕关节正、侧位片未发现明显异常。 3、金寨县人民医院CT、DX报告单 施某颅脑左顶部头皮血肿；胸片未见明显异常；所示颈椎未见明显骨折；考虑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右侧颞骨骨折？建议随访复查及薄层重建检查，脑肿胀，左侧颞骨顶部头皮血肿。 4、石头、打架现场、施某伤情等照片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6、到案经过，徐生山经传唤到案 7、徐生山查无犯罪记录 8、铁冲乡出院住院记录，金寨县检查报告单，六安市中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六安市中医院外科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及检查报告单，影像学会诊断报告书。 （六）鉴定意见 1、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综合分析，认为施某符合因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并继发肺动脉栓塞，最终致右心功能不全及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2月22日施某遭受的外伤事件在其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及死亡发生过程中起一定的辅助作用。 2、金寨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认为施某死因符合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头顶部损伤属轻微伤。 3、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结论为送检的检材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4、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病理诊断为，肺动脉血栓栓塞，伴肺出血性梗死；多脏器淤血水肿。 5、铜陵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判定六安市中医院在此次医疗损害结果中参与度为40%—60%，金寨县铁冲乡卫生院与此次医疗损害无相关性。 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施某符合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继发肺动脉栓塞而死亡；2018年2月22日所受外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参与度范围为20%-40%。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生山与被害人施某系邻居，两家因琐事引发厮打，徐生山以石头击打施某头部致施某受伤，且所受外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参与度范围为20%-40%，可以确定徐生山的击打行为与施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徐生山用石头殴打施某，应当预见自己的殴打行为可能发生施某死亡的危害结果，但因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使施某因伤住院并最终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辩护人认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无效，但并未提交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机构、人员无鉴定资质等导致鉴定结论无效的证据，此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同时，结合本案被害人施某自身存在过错、被告人徐生山犯罪情节较轻、具有坦白等量刑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生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理想 审 判 员  陈玉婷 人民陪审员  潘孝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桂罗娜 书 记 员  金婷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