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允虹，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咸田村委会咸田村**，现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银海区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北海市银海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简崇明，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允虹因诉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桂05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了本案卷宗，询问了上诉人杨允虹、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简崇明，听取了双方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被告银海区政府对原告杨允虹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三号银滩公园正门对面60米处的437.65平方米建（构）筑物以及商住楼附属设施、植物园、荷塘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1月17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了（2017）桂05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于2016年12月27日对原告上述437.65平方米建（构）筑物以及商住楼附属设施、植物园、荷塘进行强制拆除、清理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不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点于1993年纳入城市规划区、认定被强拆房屋为违法建筑超出审理范围及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证据错误等，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了（2018）桂行终10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仍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了（2019）最高法行申528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被告赔偿因强拆商住楼附属设施、植物园、荷塘及附着物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的费用2050519.00元。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北银政行赔字[2019]5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7日对原告杨允虹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三号路银滩公园正门对面60米处的437.65平方米建（构）筑物以及商住楼附属设施、植物园、荷塘进行强制拆除、清理的行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告依法有权请求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其赔偿申请事项即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附属构筑物的建筑材料损失及附属构筑物内外的物品损失共计2729579.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在起诉时提交了《损坏财产登记表》，已尽初步举证责任。被告虽向法院提交了《物品清单》，但该清单已在另案(2019）桂05行赔初2号进行认定处理，不能再在本案中作为其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的证据。被告未能提交强制拆除原告附属设施时已经依法对原告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或经公证部门现场公证等相关证据保全的证据。因被告违法强拆致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的，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不能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其经营旅馆、销售海螺等所涉相关物品、建筑材料及其家庭生活消费范围内物品的损失赔偿，原告提供有物品损失清单及相关照片、视频予以证明，尽到初步证明责任，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列《损坏财产登记表》上的经营用品及生活用品不存在，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物品损失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超出其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物品损失，则不能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在其所列《损坏财产登记表》基础上，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贵重物品的损失确实存在，否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原告所列清单范围的物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赔偿标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原告经营旅馆和销售海螺的实际情况、日常生活经验、市场行情、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原告主张物品损失价值的合理性，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及符合常理考虑，酌情确定原告该部分物品的损失金额。对原告主张的翡翠戒子面、黄金链等贵重物品的赔偿，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物品损失确实存在，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贵重物品损失不予确认。综上，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上述物品损失为人民币220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因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致原告合法财产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允虹赔偿金人民币220000元。 杨允虹上诉称，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已被生效的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行初3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上诉人的财产造成损失2050519元。被上诉人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被拆2间住房和5间客房等政府安置回建程序解决，未申请在本案的赔偿解决。但商业楼的附属设施、植物园和莲藕塘以及强拆时造成室内的海产及工艺品、生产生活用品、贵重物品等损失，其一审已提交了损失物品清单，并有视频、照片佐证，强拆后被上诉人清场致上诉人无法收集证据，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行为前派其工作人员曾与上诉人洽谈征收补偿事宜并登记上述设施和物品。已依职权以商谈的实际行为确认承诺给予上述物品的征收补偿。且政府对同地块其他人的同类设施和物品都予以了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5424号行政裁定书要旨，赔偿项目、数额及标准不得少于合法征收补偿的项目、数额标准。一审法院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损失物品清单的证据效力，但判决赔偿金额过低，应予纠正。上诉人被拆的3间铁皮房大展厅和铁架棚的铁皮瓦、钢管、铝合金门窗、天花板扣件等建筑和装饰材料经合理拆卸有巨大的价值，一审未将该部分损失计入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中。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所主张或提出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及证据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询问诉讼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没有漏列、错列的情形，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诉讼双方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其因强制拆除上诉人附属构筑物的建筑材料损失及附属构筑物内外的物品损失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应赔偿损失共计2729579.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杨允虹一审提交的《被故意损坏财产登记表》、照片、视频，合计金额人民币2792565元，杨允虹一审主张损失共计2729579.00元，上诉主张造成财产损失2050519元。分类有： 关于附属构筑物三间铁皮屋及两间瓦房及内在设施，包括卫生间等砖体构筑物、天花板吊顶、厨房、花坛等，杨允虹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共984770元的赔偿问题。附属构筑物及两间瓦房已被银海区住建局[2016]06号《行政决定书》认定为违法擅自建设的建筑物，责令3天内自行拆除。该《行政决定书》经银海区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及本院审判，均认定三间铁皮屋为2008年11月以后搭建；两间砖瓦房杨允虹主张建于1998年，涉案地已于1993年纳入北海市城市总体规划范围内，但该《行政决定书》作出到执行程序违法，未告知相对人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对该《行政决定书》不予撤销。该部分的损失不属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银海区政府不予赔偿，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附属构筑物三间铁皮屋及两间瓦房及内在设施的门窗、广告牌、棚顶等材料可重复利用或残值部分。杨允虹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共476840元，一审酌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70000元。关于植物园、荷塘的青苗费，上诉人主张种植罗汉松、年桔等，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共60300元，一审酌定判赔20000元。展厅内出售的海蛇、海宝酒等，上诉人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主张共63230元，一审酌情判赔10000元。对房内的18张床、13个衣柜、展柜、货柜、自行车、花盆等，上诉人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共主张166245元，一审酌定判赔50000元。对9台空调、窗帘、热水设备、有线电视等，上诉人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共主张240688元，一审酌定判赔30000元。对经营的珍珠项链、海龟玳瑁吊坠、海水珍珠贝等饰品，上诉人提交的损坏财产登记表共主张686304元，一审酌定判赔40000元。上述损失，有杨允虹一审提交的《被故意损坏财产登记表》、照片、视频予以证明，但《被故意损坏财产登记表》仅为杨允虹自行书写及主张损失的金额，并无相关发票证明具体损失的金额，另外还应考虑这些物品实际价值、使用年限折旧等因素。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现金、翡翠戒子面、黄金链等贵重物品的损失，上诉人主张共114188元，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物品损失确实存在，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对该部分贵重物品损失原审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酌情确定上述物品损失为人民币220000元，有事实根据，酌情赔偿的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酌情判赔的金额过低，没有将3间铁皮房大展厅和铁架棚的铁皮瓦、钢管、铝合金门窗、天花板扣件等建筑和装饰材料经合理拆卸造成的损失计算入一审赔偿项目中，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杨允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