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忠，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绮，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炜，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安智，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晓锋，曾用名施晓峰，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水，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明，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珊曼，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王振忠因与被上诉人施安智、施晓锋、施珊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振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施安智、施晓锋、施珊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方面，一审采纳施晓锋严重逾期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活期交易明细》《结婚证》三份证据材料，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此外，一审未将施安智的书面答辩状于收到的五日内向王振忠送达，同样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二、实体方面，虽施晓锋未在《确认书》和《借款合同》签字，但王振忠与施晓锋、施安智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本案650000元借款中的580000元是施晓锋以施安智之名向王振忠所借，其微信承认足以视为是其对580000元借款之债的加入，因此，该580000元借款至少应当认定是施晓锋与施安智共同所借。而施晓锋原审答辩状亦明确表达愿意替施安智偿还部分款项，债务加入事实进一步确定。但原审却无视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对微信记录进行认定，而仅简单地以施晓锋已经失权的证据以及《确认书》和《借款合同》没有施晓锋的签字而认定580000元借款与施晓锋无关，显然是严重认定事实错误。而王振忠原审关于650000元借款中的70000元系出借给施安智、施珊曼用于施安智的妻子即施珊曼的母亲治病的陈述，由于施安智在答辩状中并没有否认，而施珊曼因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因此，该70000元借款属于施珊曼与施安智的家庭共同债务也应当足以确认。但原审同样仅简单地以《确认书》和《借款合同》没有施珊曼的签字而认定70000元借款与施珊曼无关，同样也是事实认定错误。 施晓锋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首先，《确认书》及《借款合同》已非常明确体现，案涉款项之所以转入施晓锋、施珊曼的银行账户，系出于施安智的指定。王振忠与施安智是施晓锋介绍认识的，所以《确认书》及《借款合同》是在华夏勇士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但该借款系施安智一人所借，与施晓锋无关。也是由于该介绍，碍于情面，所以在施安智未及时还款时，施晓锋在中间尽量帮忙协调解决，但从未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或者债务加入，王振忠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施晓锋并不熟悉证据规则，得知自己被起诉后感到非常诧异，一直不相信王振忠把毫不相关的自己也起诉了，也有电话跟王振忠联系，一直在等王振忠撤回对自己的起诉，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形。另外，王振忠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条款早已被修改删除，不能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王振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王振忠不顾实际情况，故意将施晓锋和施珊曼两位无关的人员一同作为被告起诉，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情形，应依法予以制止。 施安智、施珊曼未作答辩。 王振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施安智、施晓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施安智、施珊曼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施安智、施晓锋、施珊曼共同承担王振忠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基本律师费30000元；4.判令施安智、施晓锋、施珊曼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3378元、证据保全公证费2020元、900元、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13日，王振忠先后向施晓锋转账500000元、80000元。2017年1月19日、2017年2月27日，王振忠先后向施珊曼转账20000元、50000元。2017年2月27日，王振忠与施安智在华夏勇士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确认书》、《借款合同》，施安智确认在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7日之间收到王振忠出借的650000元，款项转入了其指定的施晓锋与施珊曼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16个月即至2018年6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3%，如因违约导致诉讼，则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2018年1月至7月，王振忠通过微信向施安智催讨款项。2018年4月至8月，王振忠通过微信向施晓锋催讨包含本案580000元在内的款项。施安智或施晓锋均未向王振忠偿还分文。2018年10月11日，王振忠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依约支付30000元律师费。2019年7月25日，王振忠因本案诉讼支出公告费300元。因保全证据，王振忠先后于2019年5月16日、10月28日向厦门市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020元、900元。 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案外人许某向施晓锋转款3000000元，同日，施晓锋向施安智的妻子蔡某转款500000元，向施雅致转款5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施晓锋在收到王振忠转入的500000元后立即向许某转款500000元并备注“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振忠主张其与施安智、施晓锋、施珊曼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举示的证据仅体现其与施安智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关于施晓锋、施珊曼的法律责任，王振忠认为其二人是共同借款人，但其二人并未在王振忠举示的《确认书》、《借款合同》签字，根据前述证据，案涉款项之所以转入施晓锋、施珊曼的银行账户，系出于施安智的指定。施晓锋抗辩的借款背景与施安智的答辩意见相吻合，即施安智通过施晓锋向王振忠借款，用于偿还施晓锋此前帮施安智向案外人许某的借款。施晓锋举示的证据可佐证该事实，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前，王振忠与施安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振忠主张施晓锋、施珊曼与施安智共同承担部分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3%，施安智分文未付，王振忠主张自足额出借款项次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不悖，可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公告费、公证费，系王振忠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要求施安智承担，符合双方约定，亦有证据相佐，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安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振忠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施安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忠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920元、公告费300元；三、驳回王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事实，王振忠认为，一审认定2018年4月至8月，王振忠通过微信向施晓锋催讨包含本案580000元在内的款项，但未对施晓锋的回复内容进行确认；此外一审民事判决书第四页最后一段的“转款”实际并未按照交易流水备注进行记录。施安智、施晓锋、施珊曼对一审认定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王振忠的上诉请求及施晓锋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施晓锋对讼争580000元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债务加入的还款责任；3.施珊曼对讼争70000元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家庭债务的还款责任。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王振忠主张一审采纳施晓锋逾期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施晓锋提交的证据系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因此一审对施晓锋逾期提交的反驳证据依法组织质证并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振忠另主张，一审未将施安智的书面答辩状于收到之日起的五日内向王振忠送达，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未将施安智的书面答辩状于收到之日起的五日内向王振忠送达，存在程序瑕疵，但并未致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王振忠以此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施晓锋对讼争580000元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债务加入的还款责任的问题。 王振忠主张其与施晓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讼争580000元借款是施晓锋与施安智共同所借，且微信聊天记录及施晓锋一审答辩状也能够证实施晓锋加入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振忠与施晓锋的聊天记录能够体现王振忠持续向施晓锋催讨讼争580000元借款，施晓锋多次以“我会跟你商量”“我会跟你联系”“正在抓紧落实”“会有结果”之类的语句回复，并未正面回应其是讼争58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也无从体现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王振忠在起诉状中陈述，是施晓锋安排王振忠与施安智在施晓锋任法定代表人的华厦勇士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确认书》，可见施晓锋在王振忠与施安智产生借贷关系过程中起到了协调作用，因此，施晓锋主张其在王振忠向其催收讼争580000元借款时只是在中间帮忙协调解决亦符合常理。此外，施晓锋在一审答辩状提及“施晓锋也想着如果能周转开，替施安智偿还部分款项”，表达的是一种在假设前提下的意愿，并不构成偿还债务的承诺。王振忠主张施晓锋系共同借款人及愿意加入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施晓锋无需就讼争58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施珊曼对讼争70000元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家庭债务的还款责任。 王振忠上诉主张，其起诉主张讼争70000元系出借给施安智及施珊曼用于施安智妻子的疾病治疗，因施安智在一审答辩状中未否认及施珊曼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故讼争70000元属施安智与施珊曼的家庭共同债务足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施安智在一审答辩状中辩称“王振忠一纸诉状将施安智以及无关的被告施晓锋、施珊曼告上法庭有失为人之道”，已是对施珊曼还款责任的否认，且即便施安智未否认也不视为施珊曼对债务的自认。而施珊曼一审缺席诉讼并不免除王振忠的举证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及《确认书》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施安智，而施晓锋、施珊曼的银行账户仅为施安智指定的收款账户，此外，王振忠也未能举证证实施珊曼对讼争70000元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施珊曼无需就讼争7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振忠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8元，由王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