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小飞，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五军，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亚维，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银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临潼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桥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华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小飞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银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临潼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0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未主动释明双方当事人，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据认定错误，本案中应当由银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非何小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何小飞销售额不足600万元，属事实错误。3.银桥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其经营中财务支出需要经过各级审批核对，发生如此大的金额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银桥公司答辩称，何小飞从2013年至出事前给其公司大概结算了500多万元。何小飞的任务是600万元，何小飞跟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关系好，把别的地区的销售加到了自己的销售额中，为了得到更高的返利。而且最佳销售也是这个原因得到的。关于促销，从2014年我们开始返钱的，之前一直都是返货，所以之后给经销商办理的卡，何小飞拿到这些返利之后不给其他经销商退。蓝田的业务员也有意见，但是因为公司的管理有漏洞才出现的这件事。何小飞把资料递交上来之后，我们进行核实之后把钱再汇过去。我们自己确定金额。我们在银行打款之前就跟何小飞说过这件事，认为何小飞收到钱之后就会把钱退回来，结果何小飞没有退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小飞向其公司归还677971元。何小飞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请求银桥公司支付其垫付的促销费用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014年，银桥公司就授权何小飞经销“秦俑、阳光宝宝奶粉”事宜与何小飞签订了《特约经销协议书》，约定：何小飞作为银桥品牌奶粉在三桥市场、长安市场的经销商，在该区域内经销银桥品牌奶粉业务，银桥公司不定期制定相应的市场促销计划由何小飞配合实施并提供相关经销数据；何小飞的购货年度任务是600万元；双方确认的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2013年经销售商销售奖励标准：1、年终达成2012年实际销售额部分，返利标准0.50%；年终达成2012年实际销售额以上超额部分，返利标准0.80%；2、年终达成的基本任务部分，返利标准0.85%；年终达成基本任务以上超额部分，返利标准1.00%；3、年终达成目标任务部分，返利标准0.90%；年终达成目标任务以上超额部分，返利标准1.20%；4、年度总销售达到800万客户，给予一次性2万元奖励。2014年6月13日，银桥公司财务根据其业务人员对促销产品销售额的汇总情况，将677971元促销款打入何小飞在中国银行咸宁路支行开设的账户之中。打款后，银桥公司业务人员发现其误将蓝田地区的2013年12月促销费用221448元、2014年2月促销费用284404元、3月促销费用122534元、2014年第一季度的活动费用49600元共计677981元，扣除办卡费10元后将677971元打入何小飞的账户。而何小飞的促销费用为24460元，其公司之前已经支付给了何小飞，故以不当得利要求何小飞返还677971元。何小飞则辩称，其在配合实施银桥公司制定的促销活动中先行垫付了资金一百余万元，银桥公司支付的677971元尚不足支付其垫付的促销费用，故不同意退还并提出反诉。在履行秦俑奶粉特约经销协议过程中，银桥公司称于2013年12月、2014年1至3月期间对部分产品实施促销活动。何小飞则称2013年全年、2014年1至4月银桥公司均实施促销活动。根据双方陈述情况，可以确认双方无异议的是2013年12月、2014年2月、3月，银桥公司在何小飞负责区域开展过优+、智+、澳+、一马当先的优惠促销活动。诉讼中，何小飞申请法院调取银桥公司的基础财务资料、报账凭证原件，后又表示不调取。另查，何小飞获得2013年度“最佳销售奖”的荣誉。银桥公司郊县科的业务员王云鹏在2014年5月份左右，向何小飞给付促销费用24260元，其中：2014年1至3月“一马当先”活动的促销费用1.9万元、2014年3月优+活动的促销费用5460元。银桥公司在将677971元款项打给何小飞之后，银桥公司郊县科的业务员王云鹏曾与何小飞沟通过677971元返款的事情，王云鹏并进行了电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银桥公司与何小飞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4年6月13日，银桥公司将677971元汇入何小飞账户，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677971元的性质，是银桥公司误将蓝田地区的促销返款打给了何小飞，还是何小飞应得的促销返款、2013年年终提成。因银桥公司、何小飞之间本来就存在特约经销合同关系，何小飞是否合法占有涉案款项，应依据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的约定以及对相关款项的结算，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银桥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其误打入何小飞的账户，该笔款项为蓝田地区的促销款项，何小飞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何小飞辩称涉案的677971元系其垫付的促销费用和2013年年终提成，属其合法所得。银桥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证实该款项系蓝田地区经销商的促销返款之后，何小飞应当就其合法取得该677971元举证。何小飞主张2013年销售提成为9.84万元，并提交部分出库单及获得最佳销售奖荣誉证书，经统计其提交的2013年的出库单合计不足600万元，而银桥公司能向何小飞授予最佳销售荣誉，可以认定何小飞完成了2013年度的600万销售任务，根据奖励标准，何小飞应获得5.4万元的销售奖励，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何小飞主张按照销售任务970万元计算奖励依据不足。关于促销返款，该举证责任在于何小飞，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其实际应得的促销款费用，且“特约经销协议书”中亦未约定何小飞有垫付的义务，根据银桥公司提交的银售明细、促销活动明细及当事人自认，本院认定2013年12月何小飞促销费用为49579.2元、2月为73576.8元；3月5460元、2014年1至3月“一马当先”活动的促销费用1.9万元，合计14761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4260元，其余的123356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何小飞从银桥公司处应得的2013年销售奖励5.4万元、促销费用177356元合计177356元，其占有该款项合理有据。在何小飞持有的677971元款项中，扣除上述费用，其余的500615元缺乏合理依据，故应当返还银桥公司。对于何小飞主张返还的其垫付的促销款5万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西安银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临潼分公司款项500615元；二、驳回西安银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临潼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何小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580元（银桥公司已预交），由银桥公司承担5290元，何小飞承5290元；反诉受理费525元（何小飞已预交），由何小飞承担。二审中，何小飞提供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包括微信群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出库单、促销活动方案、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明案涉677971元的构成为2013年全年销售返利以及何小飞垫付的促销费和2014年促销费，该笔款项为何小飞合理应得。第二组新证据包括何小飞中国银行卡开卡资料、交易明细等。银桥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二）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三）一审判决确认的促销返款及费用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银桥公司与何小飞之间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双方因银桥公司打入何小飞账户677971元所产生纠纷的性质，由于银桥公司、何小飞之间存在特约经销合同关系，银桥公司称系不应打给何小飞的促销返款，何小飞称系其完成销售任务应得的促销返款，双方诉辩主张均依据双方之间的特约经销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在本案纠纷双方具有明确具体的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形下，不宜以按照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处理，何小飞称本案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何小飞称一审法院应当将案由问题向当事人释明，亦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必须向当事人释明的范围，并未影响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何小飞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双方争议的款项属促销返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促销返款的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货物交易额为基础，根据双方约定的返点比例来计算。而何小飞作为经销商，系根据销售额获得促销返款的一方，故其应对其与银桥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货物交易金额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对何小飞称其不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一审中银桥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何小飞本人书写的账务明细，王云鹏与何小飞的电话录音以及货物出库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何小飞主张其2013年度销售额为970万元不能成立，裁量适当。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依据出库单及银桥公司向何小飞发放的最佳销售荣誉证书等，认定何小飞完成了2013年度600万元的销售任务，应得5.4万元的销售奖励；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何小飞应得的其他促销费用扣除银桥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余款为123356元。上述何小飞应得的促销返款及费用合计为177356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银桥公司亦未对上述金额提出异议，视为其公司认可上述金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扣除何小飞应得的促销返款及费用，认定何小飞应当返还银桥公司50061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何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何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守鸣审判员  杨晓昱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日书记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