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江鸿，该管理中心执行合伙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吉县农牧业产业化发展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万家壹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解某。上诉人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西吉县农牧业产业化发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吉农牧公司）、一审第三人万家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壹品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江鸿，被上诉人西吉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万家壹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西吉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西吉农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应向万家壹品公司缴纳7450万元注册资本金，与万家壹品公司应向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支付其收购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持有的万家灯火公司7450万元股转款是两项各自独立、同时进行但又相互关联的事实、合法的交易行为。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和混淆这两项独立交易行为的区别和联系，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的重大错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7450万元出资行为和万家壹品公司7450万元股权收购行为是相关当事人在协商一致基础上进行的对各自公司资产进行交易整合的各自独立但又互为关联的民事经济行为，这两个行为所依据的合同基础不同，法律性质不同。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在万家壹品公司和万家灯火公司中持有的股权，均系实际出资到位后合法取得，不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问题。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在收到万家壹品公司汇回的股权收购款前，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已经将万家灯火公司74.5%股权变更过户到了万家壹品公司名下。将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缴纳的7450万元出资款，用作万家壹品公司收购万家灯火公司股权的股权收购款支付给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同意资产交易整合的前提条件，专款专用也是双方当事人为达到前述交易整合目的进行的合同安排。一审判决仅从出资款和收购款当日转入账户的同时又转出账户的表面形式作出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万家壹品公司7450万元收购行为经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万家壹品公司为履行7450万元收购行为而向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支付74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属于“没有经过合法事由、合法程序转回出资”，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在主要证据采信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将西吉农牧公司提交的宁夏永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万家壹品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调查分析咨询管理报告》作为认定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抽逃出资的主要证据属于证据采信错误。该报告系西吉农牧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其性质并非审计报告，只是供该公司内部使用的咨询报告。在证据性质上等同于西吉农牧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应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西吉农牧公司只将该报告的部分内容作为证据提交，该部分节选内容未能反映万家壹品公司资产状况等偏向性特点，未能完整、如实反映相关内容。根据该报告节选内容，也得不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具有未出资或抽逃出资的结论。3.一审法院存在审理程序违法问题。一审中，西吉农牧公司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诉请要求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履行1698万元的股东出资。在西吉农牧公司没有对起诉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过变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认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已出资到位的前提下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抽逃出资为由判令返回抽逃出资款1698万元。股东未出资和股东抽逃出资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行为，履行出资义务和返还抽逃出资也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后果，两者的法律性质、法律依据、法律后果均不相同。一审判决直接超出西吉农牧公司的起诉事实和主张，以另外的事实径行做出不同主张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二审庭审中，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补充陈述，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在2017年3月1日应西吉农牧公司的要求，出具了实缴资本说明，共计3128.8万元，西吉农牧公司对其进行了尽职调查并且也予以认可，在3月2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签署了增资协议，认定了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认缴出资额是7650万元，实缴是2000万元，持股比例是57.14%，以此为依据西吉农牧公司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实际持有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14.29%股份。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应西吉农牧公司的要求在2017年7月10日出具了西吉万家家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对万家壹品公司及西吉农牧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西吉万家家兴公司的资产作为固定资产等抵押物。7月11日万家壹品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提供担保措施，西吉农牧公司签署了1000万元的增资协议，其认可实缴出资4650万元，由6500万元增加至7500万元，对万家壹品公司的增资、减资、核产核资予以认可，入股有效期是3年，自2017年至2020年以明股实债的方式入股，第一笔500万元到2020年3月到期，剩下的1000万元是在2020年7月或8月到期。被上诉人西吉农牧公司辩称，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一直称出资到位，但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为抽逃出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股东，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称其7450万元股东出资已到位，并提供了北京华安德会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但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采取资金转进转出的对敲方式制造了虚假资金流水。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从其账户将资金转入第三人账户，随之又转回其账户。一审判决书23页至24页对其资金转进转入方式已经查明，并认定“所有银行流水行为显示，来往款项均系当日转入账户又转出，存在故意刷流水明细的问题”。上述事实有宁夏永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咨询报告和依法从银行调取的资金流水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构成抽逃出资。无论对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行为定性为抽逃出资还是虚假出资，但实质是北京昆仑投资中心逃避了出资义务，损害其他实际出资股东的利益，损害公司利益和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称其出资款用于为第三人购买万家灯火公司的股份的辩解不能成立。万家灯火公司系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控股的一个空壳公司，并无实际资产。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将转入万家壹品公司的款项，每次都是打入后几分钟到数小时不等又以购买万家灯火公司股权的名义转入其账户，重复采取该种方式制造银行流水。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利用其作为万家壹品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称出资已经到位，如果该说法成立，万家壹品公司原注册资金为10650万元，那么该笔注册资金所形成的资产在哪里呢？如果购买了万家灯火公司的股权，万家灯火公司股份所对应的资产又在哪里呢？实际上万家灯火公司的股东也并非万家壹品公司，如果这个资产不存在，作为万家壹品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万家壹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或职务侵占罪，本案是否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所称利用出资款购买万家灯火公司的股份辩解不能成立。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所称西吉农牧公司对其实际出资到位已经予以认可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吉农牧公司投入的1500万元是分别于2017年3月7日、5月23日以股权投资的形式借给万家壹品公司，协议当中约定了固定利率，也约定了资金抽回的方式，后因万家壹品公司不能还款，这种约定从法律上来看也是无效约定，在固原市监察委员会的监督之下，2018年2月3日才作出股东会决议，增加西吉农牧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称其在2017年3月出具证明证实其出资到位，这实际上是为了骗取西吉县人民政府对其进行资金投入而提供的虚假证明，当时万家壹品公司所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金为10650万元，后来经审计也证明是虚假的，西吉农牧公司从来没有以明示的方式认可过其出资是否到位的问题。一审第三人万家壹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自行放弃答辩权利。西吉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万家壹品公司缴纳出资款1698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直到全部出资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公司名称、住所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原由昆仑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取得固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州一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认缴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6年11月8日，经西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住所由“固原市××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江鸿变更登记为王丹华。2017年2月22日，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万家壹品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丹华变更登记为解某。二、万家壹品公司股东及股份比例、注册资本金工商登记变更情况。1.核准日期：2016年2月23日，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股东由昆仑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股100%，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2.核准日期：2016年7月11日，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10％，认缴出资300万元；吴忠市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占90％，认缴出资额2700万元。3.核准日期：2016年11月8日，注册资本金100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3％，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占76.5％，认缴出资额7650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20.5％，认缴出资额2050万元。4.核准日期：2017年1月13日，注册资本金10650万元。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7.84％，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6.1％，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3％，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占76.5％，认缴出资额7650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5%，认缴出资额150万元。（股份比例超过100%，见原告证据一企业信息工商登记资料）5.核准日期：2017年2月22日。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7.8404％，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2.8169％，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6.1033％，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占71.831％，认缴出资额7650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4085%，认缴出资额150万元。6.核准日期：2017年11月16日，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7.8404％，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2.8169％，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6.1033％，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占61.97％，认缴出资额6600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1.27%，认缴出资额1200万元。7.核准日期：2018年3月15日，注册资本金60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26.33％，认缴出资额1580万元；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7.03％，认缴出资额1022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10.8333％，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投资中心占28.3％，认缴出资额1698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7.5%，认缴出资额1050万元。8.核准日期：2018年3月25日，注册资本金7500万元。修改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在2018年12月31日前缴清出资。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21.0667％，认缴出资额1580万元；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3.6267％，认缴出资额1022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8.6667％，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占22.64％，认缴出资额1698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4.0%，认缴出资额1050万元；西吉农牧公司占20.0％，认缴出资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1500万元。三、西吉农牧公司成为股东及缴纳出资情况。万家壹品公司及其子公司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均为鸡、羊、牛、猪的养殖、加工、销售、农副产品加工销售，畜草加工及销售等。2016年3月10日，万家壹品公司以其全资子公司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名义与西吉县人民政府签订《农业产业（种养殖）基地及扶贫光伏电站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由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采取公司+基地+合作社+养殖户（贫困户）模式，整体帮扶覆盖全县县域内2.2万建档立卡贫困户。合同签订后，西吉县人民政府为加快推进扶贫攻坚工程，促进西吉县养殖业的发展，决定拨付财政资金由西吉农牧公司投资万家壹品公司。2017年3月2日，西吉农牧公司与万家壹品公司签订《西吉县农牧业服务公司股权投资固原万家家富有限公司协议》，向万家壹品公司投资500万元，占万家壹品公司14.29%的股份，并于3月7日向万家壹品公司缴纳了出资款。2017年7月12日，西吉农牧公司又与万家壹品公司签订了《西吉县农牧业服务公司股权投资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协议》，向万家壹品公司增资1000万元，增资后西吉农牧公司占万家壹品公司20%的股份，并于2017年5月23日缴纳了增资款1000万元。2018年2月3日，万家壹品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西吉农牧公司为新股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7500万元，并修改了公司章程。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万家壹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解某，注册资本75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在2018年12月31日前缴清出资。股东及其认缴出资额为：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21.0667％，认缴出资额1580万元；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3.6267％，认缴出资额1022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8.6667％，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昆仑源投资中心占22.64％，认缴出资额1698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4.0%，认缴出资额1050万元；西吉农牧公司占20.0％，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2018年3月25日，万家壹品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增加了西吉农牧公司为股东。四、公司股东实际缴纳出资及转出资金情况。固原市监察委员会在对西吉县万家壹品公司安格斯肉牛繁育中心项目调查后，于2018年4月19日向西吉县人民政府发出监察建议要求相关部门对万家壹品公司投入资金和该公司资金运行总体情况进行审计，确保资金安全。经委托宁夏永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所于2018年11月10日出具了永昌咨询字【2018】第005号《万家壹品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调查分析咨询管理报告》。报告书审计认定：股东西吉农牧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缴纳出资款500万元,2017年5月23日借款1000万元于2018年3月经万家壹品公司股东会决议债务转增为资本金,西吉农牧公司依据公司章程认缴出资款1500万元已实际出资。（见报告96页、148-149页）经对审计报告和验资报告，以及在卷的银行流水明细审核，原股东股份受让情况如下：昆仑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汇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固原市分行开立的账户×××账号1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和2016年1月11日从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内转回昆仑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汇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内200万元，同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内分2笔转入其子公司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200万元；吴忠市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汇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内200万元，同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内分2笔转入其子公司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200万元。实际出资及转出情况如下：①2017年1月24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从其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以投资款名义转入万家壹品公司×××账户1850万元（分10笔交易，其中有一笔金额为50万，其余9笔每笔金额都是200万元，合计185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1850万元（分10笔交易，其中有一笔金额为50万，其余9笔每笔金额都是200万元，合计1850万元）;②2017年1月25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投资款名义从其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转入万家壹品公司×××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③2017年2月3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投资款名义从其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转入万家壹品公司×××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④2017年2月4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投资款名义从其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转入万家壹品公司×××账户1600万元（分16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160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0200227909020214774账户1600万元（分16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1600万元）。合计7450万元。上述所有银行流水显示，来往款项均系当日转入账户又转出，存在故意刷流水明细的问题。2017年2月28日，北京华安德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结论为：截止2017年2月9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7450万元，占股69.955%。在经营期间，当事人因故发生矛盾，固原市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4月19日向西吉县人民政府发出监察建议要求相关部门对万家壹品公司投入资金和该公司资金运行总体情况进行审计，确保资金安全。经委托宁夏永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所于2018年11月10日出具了永昌咨询字【2018】第005号《万家壹品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调查分析咨询管理报告》。该报告96-97页第十四部分（实收资本增减变化）显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资金流水累计打入万家壹品公司账户7450万元，同时，也由万家壹品公司转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账户7450万元，万家壹品公司6家股东除西吉农牧公司出资1500万元，其余5家股东实际缴纳出资0元。西吉农牧公司认为该行为是虚假出资，实际上没有出资，遂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所负有的法定义务，这不仅涉及到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还涉及到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2018年2月3日，万家壹品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西吉农牧公司为新股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7500万元，并修改了公司章程。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万家壹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解某，注册资本75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在2018年12月31日前缴清出资。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占21.0667％，认缴出资额1580万元；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占13.6267％，认缴出资额1022万元；北京昆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8.6667％，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占22.64％，认缴出资额1698万元；北京泰万堂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占14.0%，认缴出资额1050万元；西吉农牧公司占20.0％，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其中公司设立时，昆仑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汇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固原市分行开立的账户尾号0661账号1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和2016年1月11日从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尾号0007账号内转回昆仑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北京万家天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汇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尾号0007账号内200万元，同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尾号0007账号内分2笔转入其子公司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200万元；吴忠市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汇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尾号0007账号内200万元，同日，万家壹品公司(原名固原万家家富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尾号0007账号内分2笔转入其子公司西吉县万家家兴农牧有限公司200万元。上述出资已全部转出。另查明，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①于2017年1月24日从其尾号为4774账户以投资款名义转入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1850万元（分10笔交易，其中有一笔金额为50万，其余9笔每笔金额都是200万元，合计185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其公司尾号为4774账户1850万元（分10笔交易，其中有一笔金额为50万，其余9笔每笔金额都是200万元，合计1850万元）;②2017年1月25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投资款名义从其尾号为4774账户转入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尾号为4774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③2017年2月3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投资款名义从其尾号为4774账户转入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尾号为4774账户2000万元（分20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④2017年2月4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以投资款名义从其尾号为4774账户转入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1600万元（分16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1600万元），同日又从万家壹品公司尾号为0007账户以“收购万家灯火股权款”名义转回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尾号为4774账户1600万元（分16笔交易，每笔金额都是100万元，合计1600万元）。合计转入投资款7450万元，同时又全部转回。上述所有银行流水显示，该资本金款项的去向，没有经过合法程序直接转回其公司的方式，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构成抽逃出资。所谓抽逃出资，系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违法行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将已出资到位的注册资本金均没有经过合法事由、合法程序转回其公司，造成万家壹品公司经营面临严重困难，不仅侵犯万家壹品公司的利益，而且也可能侵犯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利益。应当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额向万家壹品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698万元及利息。而西吉农牧公司已实际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1500万元，且无证据证明其转出了已出资的资本金，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西吉农牧公司认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行为系虚假出资，实际上等于没有出资。本院认定该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不影响其诉请的请求权成立，故西吉农牧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西吉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万家壹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北京昆仑投资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家壹品公司返还抽逃资金169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98万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01月01日起计算至全部出资款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80元，由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西吉农牧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提交了证据一份，即：2018年1月2日万家壹品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内容：该决议内容有七项，与本案有关的是注册资本由10650万减资到6000万，出资股本重组后的出资情况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出资1698万，占注册资本的68.3%，北京兴竹公司出资1022万，占注册资本的17.03%，北京泰万堂公司出资10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7.5%，北京昆鸿隆公司出资650万，占注册资本的10.84%，北京万家天能公司出资1580万，占注册资本的26.33%。证明目的：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出资是到位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吉农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及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份股东会决议所陈述的股权结构内容没有异议，但该决议的背景是在其提供10650万元注册资本的营业执照游说西吉县人民政府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单方面减少的注册资本，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所称的注册资金无论是10650万元还是按照决议所称的6000万元，均没有实际到位，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对以上证据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一审第三人万家壹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吉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万家壹品公司缴纳出资款1698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直到全部出资款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是万家壹品公司股东，西吉农牧公司认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未向万家壹品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提交的宁夏永昌联合会计事务所永昌咨询字（2018）第005号《万家壹品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调查分析咨询管理报告》、万家壹品公司企业变更信息中均显示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实际缴纳出资0元，西吉农牧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采纳以上证据并无不当，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关于2017年1月24日、25日、2月3日和2月4日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向万家壹品公司分期分批汇款7450万元，同日万家壹品公司向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分期分批汇款了7450万元，是用于支付万家壹品公司收购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持有的“万家灯火”股权款，该项股权收购是经过万家壹品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提交了华安德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万家壹品公司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缴纳出资实际到位。且万家壹品公司在验资报告出具之后，对投资人（股权）的信息进行了多次的变更登记，均登记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实缴资金为0元。在一审中，经法庭释明，西吉农牧公司申请对万家壹品公司的股东出资及出资资金的流向情况进行司法审计，并依法选择了审计机构，但万家壹品公司及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均未向审计机构出具鉴定资料，造成无法审计的结果，北京昆仑投资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北京昆仑投资中心提交的2018年1月2日万家壹品公司股东会决议亦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西吉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北京昆仑投资中心返还抽逃资金，与西吉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北京昆仑投资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家壹品有限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缴纳出资款169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80元，由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80元，由北京昆仑世纪新能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雁滨审判员 金 鋆审判员 杨 烨 二○二○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