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告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涡阳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S307线南侧（星园路东侧）美的金桥**106.107铺。负责人：卢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雷雷，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华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淮中大道老子牛西红绿灯路口南侧法定代表人：汪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安徽雉河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涡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涡阳县华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雷雷、华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华杰公司109765元明显错误,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皖53×××**、皖Ｋ×××**车辆驾驶员王明敬所持驾驶证件在实习期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据此,对华杰公司诉请,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单、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均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的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投保人在投保人处盖章予以确认,保险人以此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投保单、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真实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保险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保险条款保险人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此,对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保险公司明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在对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该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也是明显产生效力的,更何况,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称保险公司未提供对该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说明解释的相关证据是错误的。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当。华杰公司答辩称，1.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险合同中就“实习期”的规定有两种以上的解释，属于格式条款。依据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原则，应当认定合同中的保险期间系自2010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1日，即王明敬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驾驶资质为A2,并非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约定中的“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王明敬于2010年6月2日初次取得驾驶证B证，相应的实习期应截止于2011年6月1日；2018年2月2日增驾A2驾驶证，相应的实习期应截止于2019年2月1日。显然本案中王明敬驾驶资质经历了二个“实习期”。就本案保险合同中“实习期”有两种不同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适用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那么，依据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原则，认定即王明敬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为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12个月，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没有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与详细的解释说明义务。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以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没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保险公司免除的事由。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規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并对其履行举证责任的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就该问题作出过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华杰公司签字盖，投保声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为此保险公司没有就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向华杰公司进行明确告知说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并不产生效力。其次，禁止性规定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楚、对主体的行为内容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等特点，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显然不符合“禁止性规定”的特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没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从运输行业的惯例上看，有全挂车、半挂车的区分。保险条款只是说挂车，因此就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一是牵引全挂车不需要赔偿，半挂车需要赔偿;二是全挂车和半挂车都不需要赔偿。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结合本案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三、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王明敬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王明敬的A2驾驶证在增驾期间虽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其实习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免赔事由不成立，应当判定保险公司在承保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华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支付华杰公司车辆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垫付路产损失合计12013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0日10许，王明敬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车由鹰潭往瑞金方向行驶，途经，追尾撞上刘洪伟驾驶的号牌为皖Ｋ×××**／皖Ｋ×××**重型半挂车的尾部，造成两车损坏及Ｋ17608／皖Ｋ×××**车辆货物和高速公路路产损失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警总队直属六支队第四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敬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洪伟无责任。经查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华杰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车辆Ｓ39699、皖Ｋ×××**车驾驶员王明敬所持驾驶证件系在实习期内。另查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皖Ｓ×××**号的车辆损失为82305元，评估费4500元，施救费22960元，合计109765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杰公司、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系被保险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依法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故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但事故车辆购买有车损险，且该车辆损失没有超过车损险的责任限额，保险公司应在车损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评估费系评估车辆损失的必要花费，施救费是事故车辆为避免损失的扩大而必要的花费，故以上费用保险公司均应从车损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明敬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说明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仅以投保人涡阳县安鑫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证明其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华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涡阳营销服务部赔偿涡阳县华杰运输有限公司1097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华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元，减半收取1351元，由涡阳县华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涡阳营销服务部负担1000元。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9765元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9765元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王明敬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代号A2，根据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规定，A2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的规定，汽车列车属于牵引车与挂车的组合体。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的是一个组合体汽车列车。本案中，王明敬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并未再牵引其他挂车，交警部门亦未对王明敬刚在实习期内驾驶非准驾车型作出认定，故王明敬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有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也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免赔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关于王明敬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造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是否正确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涡阳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胜审判员 王肖红审判员 周甜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肖冰书记员王若博（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