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三星伟业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青龙分场陡马河汉口北现代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奇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强，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聪，男，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素芳，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中明，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诉人武汉三星伟业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聪、卢中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星伟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陈聪、卢中明共同向三星伟业公司承担偿还货款40万元的法律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裁定、公告）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19-1、00019-2号裁定已确定三星伟业公司对陈聪、卢中明拥有债权，一审判决与前述生效裁定内容相违背；案涉《欠条》内容形式记载完备、真实，不仅有公司法人章还有经办人、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的签名、确认；一审中陈聪、卢中明对《欠条》的来源已经能够证实该《欠条》不是来源于买卖合同，而是来源于入股协议书；本案审理时间长是因陈聪、卢中明一直未能提供真实的联系地址，身份信息也无法联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聪辩称，1.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存在该债务；2.三星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奇东是黄石市延安路店简朴寨公司的股东，有30%的股权，对公司经营情况非常了解，三星伟业公司在公司清算没有依法清理债权，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3.三星伟业公司明知自身债权受到侵害，未及时追索权利，诉讼时效已过；4.陈聪、卢中明履行了出资义务，没有滥用公司的权利逃避职务，依据法律法规履行了清算义务，不应对原黄石市简朴寨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5.本案依据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裁定不合法；6.一审中三星伟业公司不认可股东协议书，也不认可其是简朴寨公司的股东。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中明辩称，不存在对三星伟业公司的欠款，赵奇农是我们公司的原大股东，公司不存在欠大股东的钱；欠条是赵奇农给卢中明两万元后卢中明写的，赵奇农当时说为了清算减少损失，故对《欠条》不予认可；对黄石中院的裁定书不认可，其在黄石法院有多场官司，其从头到尾都没有收到法院的裁定书，其他的案件都能找到他，该裁定说其逃避不符合事实，其一直住在黄石，该裁定不能作为依据；其没有怠于清算，也没有不积极配合处理债务等情况；两个分店在面积上和设备上区别很大，不可能两个《欠条》金额都一样；三星伟业公司没有送货单、签收单，无法证明确已送货。三星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聪、卢中明向三星伟业公司承担偿还货款40万元的法律责任；2.判令陈聪、卢中明向三星伟业公司承担从2013年3月28日起至偿还货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算至2019年8月8日为4万元）；3.陈聪、卢中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9日，黄石市简朴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简朴寨公司）在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卢中明。其营业执照载明的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5月21日。黄石简朴寨公司的章程中载明的公司股东为陈聪和卢中明，该章程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18日；章程第九章约定：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诸种解散事由出现时，可以解散；公司解散和清算，依照《公司法》第十章规定执行。2010年10月，黄石简朴寨公司申请了设立黄石简朴寨公司一分店（营业场所为延安路122号），该分店负责人为陈聪。2011年8月29日，黄石简朴寨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该公司住所地由黄石港区黄石大道**变更为黄石港区延安路**。2011年10月1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聪变更为卢中明。另外，根据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2）鄂黄石港石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书》，黄石简朴寨公司还设立有红旗桥总店，该店于2011年6月关门停业，同月23日转让；延安路分店于2011年8月28日关门停业，2012年2月10日转让。酒店关门停业后，所有股东均委托卢中明对外处理酒店相关事务。2011年10月18日，卢中明向三星伟业公司出具两张《欠条》，其中一张《欠条》称欠三星伟业公司货款20万元整，欠款单位为黄石简朴寨公司（原红旗桥店），该欠条有黄石简朴寨公司公章；另外一张《欠条》称欠三星伟业公司货款20万元，欠款单位为黄石简朴寨延安路店，该欠条盖有黄石简朴寨公司公章。2012年6月6日，黄石简朴寨公司在《楚天都市报》刊登了《清算公告》，载明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现已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阶段，请有关债权人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3年3月12日，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鉴于黄石简朴寨公司违反了《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的规定，对该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014年5月20日，三星伟业公司以黄石简朴寨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股东陈聪、卢中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黄石简朴寨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5年10月11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19-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聪、卢中明下落不明，该院以公告形式向黄石简朴寨公司、陈聪、卢中明公告送达，并裁定受理三星伟业公司对黄石简朴寨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7年5月3日，黄石简朴寨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解散黄石简朴寨公司，并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清算小组人员为陈聪、卢中明。2017年5月5日，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黄石简朴寨公司一分店注销登记。同日，黄石简朴寨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黄石简朴寨公司一分店的债权债务由黄石简朴寨公司承担。2017年6月21日，黄石简朴寨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6月21日，总资产50万元，公司负债0万元；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并在2017年5月5日在《楚天都市报》刊登了注销公告。上述材料在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备案。2018年5月14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1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黄石简朴寨公司依法被吊销因营业执照，且已经关闭多年，该公司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且该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应当终结清算程序。由于该公司股东陈聪、卢中明怠于行使清算义务，导致黄石简朴寨公司无法清算，三星伟业公司可另行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该公司股东陈聪、卢中明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裁定终结黄石简朴寨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一审另查明，2012年2月21日，案外人裴静与黄石简朴寨公司、卢中明、陈聪、武汉安之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黄石市黄石港区法院立案，该案经卢中明、黄石简朴寨公司申请，追加了三星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奇农参加诉讼，所有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于2012年4月25日开庭审理。2012年5月26日，该院作出（2012）鄂黄石港石民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黄石简朴寨公司与赵奇农均提交了陈聪、卢中明、赵奇农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后裴静对上述判决不服，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于2012年9月18日以裴静与黄石简朴寨公司、陈聪、卢中明达成调解结案，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115号《民事调解书》，同时裴静撤回了对赵奇农和武汉安之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裴静后对该调解书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6月3日，陈聪与裴静就该执行案件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星伟业公司现要求陈聪、卢中明向其偿还货款40万元，应当证明三星伟业公司与陈聪、卢中明或者与黄石简朴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星伟业公司仅提供了两张《欠条》证明三星伟业公司与黄石简朴寨公司存在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货款，未能提交其他合同或票据加以证明，其提交的货物清单也无任何签字及时间，供货单位与三星伟业公司名称亦不相符。综合上述情况，三星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石简朴寨公司对其负有货款债务。陈聪、卢中明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早在2012年6月已经进行清算公告，三星伟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陈聪、卢中明存在出资不到位或者抽逃资金的行为，故三星伟业公司要求陈聪、卢中明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三星伟业公司如认为其与陈聪、卢中明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三星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由三星伟业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聪、卢中明是否差欠三星伟业公司40万元货款。（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19-1号裁定仅根据案涉欠条认定三星伟业公司依法享有黄石简朴寨公司债权40万元，并未对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进行实质审查，故该认定不能作为认定三星伟业公司与黄石简朴寨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依据，本院应对三星伟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进行实质审查。三星伟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陈聪、卢中明举证的《股东协议书》持有异议，认为该《股东协议书》“是不存在的”，且“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又称对《股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赵奇农提供了厨房设备，但没有成为股东，所以转成了欠条”，“先形成了供货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又没有成为股东，经和卢中明协商后，就形成了欠条”。从前述陈述可知，三星伟业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明显矛盾。但无论三星伟业公司系基于与黄石简朴寨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还是基于赵奇农欲参股简朴寨餐饮有限公司黄石二分店而主张形成了本案债权债务，在陈聪、卢中明对案涉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三星伟业公司均应就其确已提供案涉货物承担举证责任。但三星伟业公司提交的货物清单并无购货方签字认可，供货单位名称与三星伟业公司并不一致，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供货事实的存在，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星伟业公司要求陈聪及卢中明偿还货款4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星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武汉三星伟业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