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6068号原告：罗昌（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车陂龙口大街****。法定代表人：陈鸿灿，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晓，系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波，系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塘步东村兴旺街****103/div>法定代表人：陈保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系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昌（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昌公司）诉被告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罗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晓、李耀波及被告帛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78888.1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3666.44元（按照合同约定自收货之日起30日内给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金额2%计算，共计算15天，实际计至货款支付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出售布料的商行，被告是布料贸易中间商。2018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编号为N2018669的布料订购合同。签订合同以后，原告一直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被告销售人员的要求，将被告所需布料送至被告指定地点，即被告的下游客户。被告已收齐全部布料，但至今一直以收货时间迟、质量问题等理由要求扣减货款。但是，由于布料存在原料、染色缸差等问题，布料样板均需被告反复确认才能大量投产生产，故双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因此原被告此前交易中，双方未因交货时间对货款进行扣减达成一致意见，相反被告一直按原告供货数量和合同约定单价支付货款，被告没有扣减货款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果甲方开裁布料，视为认可布料。被告自收货至今，从未提出退换货要求，据原告了解，被告已经将所有布料转卖。经计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原告多次与被告负责人交涉未果。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帛颖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导致了被告的经济损失达到1087396元，所以原告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第二，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货；第三，330页、331页的对账单是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第四，标有“楠天时尚毛纺”的销售单与原告无关，与本案无关；第五，第340页销售单，编号NO：0006334.显示合计货款“-38506元”，疑似退货单，与原告的诉求无关；第六，第336页的《送货单》（日期2018年7月27日），没有具体的货款金额，该送货单无法支持原告的诉求；第七，被告已支付大部分的货款，被告不拖欠原告关于涉案合同（《双面呢面料订购合同》编号：N2018669）的相应货款；第八，根据已形成的付款习惯，双方认同按发货时间先后顺序分批结算支付货款，合同订单总金额为6167951.2元，被告已支付大部分货款5445525.26元，且被告已按原告所开具的发票付齐款项，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亦无须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长期存在布料供应关系。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交易习惯是：签订《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后，帛颖公司支付定金，罗昌公司生产布匹样板给帛颖公司确认，帛颖公司确认后罗昌公司生产大货，并附《送货清单》及《销售单》，通过物流将货物送至帛颖公司指定地点，收货人签收《销售单》后由物流公司带回单据，双方不定期就每个合同进行对账，并在《合同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账以后由罗昌公司开具发票，帛颖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被告陈述的交易习惯为：罗昌公司送货后，帛颖公司对账，罗昌公司再开具发票，帛颖公司根据发票并按货款发生的时间顺序支付货款。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原告罗昌公司（卖方、乙方）与被告帛颖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了27份《双面呢面料订购合同》和1份《采购补充协议》。案涉《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合同号：N2018669号）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约定：1.帛颖公司向罗昌公司购买双面呢（深卡其色，款号18FW100282）2308米、双面呢（灰蓝色，款号18FW100392）3062米，含税单价72元/米，交货期限2018年6月20日，合同货值386640元；2.货物由罗昌公司承担运费，送往帛颖公司指定仓库；3.发货前由罗昌公司向帛颖公司提供布匹船样与匹条，待帛颖公司确认品质后方可发货，发货时由罗昌公司提供广州市纤维产品检测院出示的毛纺织行业一等品报告，要求货物达到GB18401-2010C类全套检测达标一等品标准及“颜色确认”；4.帛颖公司对有异议的货物，应在收到货物7天内提出异议并通知罗昌公司，罗昌公司必须在2天内给出处理方案，否则按延期处理，如货已开裁，则视为帛颖公司已经认可；5.交付货品不符合约定，帛颖公司有权选择赔偿、换货甚至退货，同时要求罗昌公司双倍返回定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罗昌公司连续第二次返工或换货均达不到质检要求的，或者返工逾期20天以上，帛颖公司有权拒绝接受，或者要求第三方货品全检（须双方都认可的检品单位）验收合格后方可收货，此间产生的费用由罗昌公司承担；6.未经帛颖公司书面同意，罗昌公司交货逾期3天以上，从逾期第4天按每天总货款的2%扣款，超期严重时有权拒绝收货，如收下货品，则罗昌公司每天仍应按总货款2%承担违约金；7.货物以米结算，合同生效5天内现付定金30%，收齐合同合格品30天内支付70%货款，收齐16%增值税票，如有违约，按照应付款每天2%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被告签订的其余26份《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除第1项约定以外，其他内容与案涉合同相同。2018年8月18日，原、被告共同盖章签订了《N2018669合同对账单》。对账单列明：2018年7月18日送货双面呢（灰蓝色）1028.2米，2018年7月18日送货双面呢（深卡其色）1112米，2018年7月23日送货双面呢（灰蓝色）2274.3米，2018年7月23日送货双面呢（深卡其色）1241.8米，实际送货共计5656.3米，按72元/米计算货值共407253.6元，已付定金115992元，欠尾款291261.6元。对账单备注：灰蓝色需退料，以实际退料数为准；最终延期扣款以客户结算单为准。2018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采购补充协议》，约定对合同号N20181011、N20181006、N2018669、N2018405、N2018405、N2018412、N2018662、N2018680、N20181007、N20181007-1、N2018672合同的价格进行修改和补充。2018年11月17日，被告通过微信要求原告重新签署结算汇总单，其中包括《N2018669合同对账单》，该对账单补充列明质量不合格扣款75900.7元、延期扣款236095.49元、退料534.8米。原告未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自行制作的《2018年对账单》，被告提交了自行制作的《罗昌布行18年大货面料结算汇总单》。经比对，原被告对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双方签订的27份合同所对应的货物型号、单价、约定交货日期、实际出货日期无争议，二者的主要差异在于部分合同的实际出货数量、实际出货金额、延期扣款金额、质量扣款金额。就案涉N2018669号《双面呢面料订购合同》，原告在其《2018年对账单》中确认被告退料534.8米，原告实际供货5121.5米，货值368748元，已付定金115992元；被告在其《罗昌布行18年大货面料结算汇总单》中确认原告实际供货5121.5米，货值368748元，已付定金115992元，产生质量扣款75900.7元、延期扣款236095.49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系被告公司采购人员，其陈述证词如下：涉案合同对账时，先由证人代表被告制作对账单，再发送给原告，原告盖章确认后由被告盖章；出现逾期交货或质量问题时，由被告与下游客户协调，然后在对账单中注明问题作出扣减，但原告均未在这类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过账后，原告开具发票，被告结清货款，但发票金额不与对账单金额对应；被告现已结清所有对过账的合同，对于尚未对账的合同，亦已支付合同定金；由于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对不上，原告要求与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采购补充协议》解决，实际结算单价没有变化。原被告均确认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另查明，交易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开出5445525.26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共5445525.26元。被告主张已收到原告就N2018669号《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开出的发票，原告称仅就预付款进行出票。经查，双方提交的发票无明确备注对应合同，发票金额亦不能与实际合同金额对应。此外，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除定金115992元外，被告就N2018669号《双面呢面料订购合同》已付货款73867.86元。再查明，原告于2019年5月1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被告名下价值232554.58元的财产。原告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1683元。以上事实，有《双面呢面料订购合同》、《采购补充协议》、《送货清单》、《销售单》、《合同对账单》、《2018年对账单》、《罗昌布行18年大货面料结算汇总单》及庭审笔录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签订的27份《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提交的抬头为“楠天时尚毛纺”的送货单以及部分没有送货金额、合同编号的送货单均为原件，“楠天时尚毛纺”的送货单所载地址、电话，与抬头为“广州罗昌布行”的送货单相同，出货品名、数量和时间与被告自行制作的《不批大货面料结算汇总表》相对应，上述单据在双方确认结清的交易中多次出现，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据原件均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合同货物的事实。庭审中，讼争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是否结清；第二，《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所涉质量瑕疵扣款及延期交货扣款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原告及被告证人在庭审上的陈述，本院确认讼争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对账，再开发票，后付款。原告确认除N2018669、N2018680、N20181034外的其他合同均已结清，属于对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共同盖章确认的2018年8月18日《N2018669合同对账单》明确备注存在实际退料货款未结算，说明该对账单仅对N2018669合同的出货情况进行初步确认。被告在2018年11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新《N2018669合同对账单》并要求原告重新签章确认，亦可证明讼争双方未就《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的最终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按双方交易习惯，在《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未最终对账的情况下，合同货款尚未结清。被告抗辩货款按发货顺序进行结算，与其证人陈述矛盾，亦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首先，质量扣款问题。原被告共同盖章确认的《N2018669合同对账单》未备注存在质量问题待扣款；被告备注质量扣款的新《N2018669合同对账单》原告未盖章认可；且涉案布匹已开裁，依《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第四条约定，应视为被告认可布匹质量，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质量瑕疵扣款不予采纳。其次，延期扣款问题。被告主张的延期扣款系根据《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第九条第1点约定所计算的延期交货违约金。《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买受方主张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应当提起反诉。被告经本院释明，明确表示不在本案提起反诉，将另案起诉，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双方通过各自制作的汇总材料确认：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约定的货物，抵扣退料后实际供货量5121.5米，货值368748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定金115992元、货款73867.86元，本院对此亦确认。经计算，被告就《双面呢面料定购合同》（N2018669）尚欠货款178888.14元（368748元-115992元-73867.86元）。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仍未支付，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178888.1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原告未交付发票的抗辩，本院认为即便讼争双方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开具发票相对于支付货款而言属于附随义务，被告以原告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向原告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双方付款习惯为先对账再开发票后付款，在案涉合同单价无异议、实际出货数量争议不大的情况下，被告以质量和延期扣款拖欠货款，原告未积极确认退货数额，也未按实际出货金额向被告交付发票，双方都存在过错。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情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计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8日）。其次，讼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日2%）明显过高，被告作出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根本性抗辩，原告未举证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结合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及惩罚性的特征，本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2%。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欠付货款178888.1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1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为止，所计违约金以178888.14元为限。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昌（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8888.14元；二、被告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昌（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888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为止，所计违约金以178888.14元为限）；三、驳回原告罗昌（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元、保全费1683元，合计6471元，由原告罗昌（广州）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93元，由被告广州帛颖服装有限公司负担49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行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肖陈翔人民陪审员  黄锦鸿人民陪审员  邵锦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李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