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1民初1380号原告：兴化市全微植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周庄镇邬牛村。法定代表人：唐茂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大瑾、陆继忠，兴化市周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燕军，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胡粉英，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飞，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刚，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兴化市全微植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微公司）与被告王燕军、胡粉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大瑾、陆继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飞、金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损失人民币830480.07元（120359.43美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交还私刻的公章；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唐茂明、王燕军、周游分别出资220万元、200万元、80万元。唐茂明任执行董事，王燕军任监事。王燕军担任监事期间，在香港独资设立泰州华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盛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胡粉英与王燕军系夫妻关系。胡粉英担任ST0LLERINTERNATIONAL.INC(美国企业,中文名称：世多乐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多乐公司）在上海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安谷（上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谷公司）经理。王燕军负责我公司与世多乐公司销售微量元素可可肥业务，在2017年的三笔订单处理过程中，两被告利用我公司对其信任，向公司隐瞒事实，致使我公司向承运人泰州华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华盛公司）支付了不应当由公司承担的运费120328.01美元，造成公司损失；在2018年的两笔订单处理过程中，致使我公司向泰州华盛公司支付不应当由公司承担的运费83200美元。在上述行为暴露后，两被告已退还我公司运费83200美元，但2017年的三份订单运费至今未退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燕军辩称，原告所诉不是事实。一、我名义上是原告股东、监事，但监事应具备的相应权利已被架空，我从未行使过监事职权，更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二、我从未参与妻子胡粉英所任职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任何业务，对相关业务毫不知情；三、胡粉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原告应当起诉世多乐公司；四、我未从原告处谋取过非法所得，更不可能损害公司利益；五、本案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唐茂明精心设计的恶意诉讼，目的是掏空公司，掩盖其侵吞公司资产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胡粉英辩称，一、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我并非原告的董事、监事或高管人员，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我所任职的安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业务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不存在任何欺骗，所谓多付运费系原告根据合同条款自愿支付；三、我与原告的业务往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安谷公司或者世多乐公司承担；四、我的丈夫王燕军并未参与相关业务，对相关业务不知情；五、我从未谋取非法所得，更不可能损害原告的利益；六、本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茂明精心设计的恶意诉讼，目的是掏空公司，掩盖其侵吞公司资产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4年3月24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唐茂明、王燕军、周游，分别出资220万元、200万元、80万元。唐茂明任执行董事，王燕军任监事。胡粉英与王燕军系夫妻关系。王燕军在担任监事期间，在香港独资设立了香港华盛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胡粉英是世多乐公司在上海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安谷公司的经理。原告与世多乐公司共有五笔订单，原告向世多乐公司销售可可肥，原告为供方，世多乐公司为需方。其中，2017年1月4日、1月10日、1月12日的三份订单，订单号为#6457-1、#6457-2、#6456，三份订单约定的贸易术语均为FOB泰州。但原告向实际承运人泰州华盛公司支付了三份订单的运费共计120328.01美元。另外，2018年1月编号为#6616-1、#6616-2的两份订单，原告向承运人泰州华盛公司支付两笔订单的运费83200美元，后香港华盛公司退还原告这两笔运费83200美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王燕军是否参与原告与世多乐公司的买卖业务，王燕军是否为原告销售负责人；二、王燕军、胡粉英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三、两被告是否私刻原告公章。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王燕军为公司监事，亦为负责公司销售的高级管理人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7年3月31日转账凭证1份，凭证附言中载明为工资，证明王燕军参与公司经营，从原告处领取工资报酬140000元的事实；2.唐茂明与王燕军微信聊天截图若干份，其中，2017年9月29日唐茂明发给王燕军的微信中提到，王燕军认为上述140000元为业务提成，唐茂明认为发了工资就不能拿提成，拿了提成就不能拿工资，证明王燕军从原告处领取工资或提成的事实；王燕军于2018年8月20日发给唐茂明的微信证明王燕军承认其在公司负责出口销售业务；3.唐茂明与胡粉英的微信聊天截图若干份，胡粉英在2017年3月7日微信中陈述其业务费一共133000元，原告已支付2笔，分别为36897元、20000元，证明胡粉英从原告处领取业务费的事实。被告王燕军、胡粉英质证认为，证据1转账凭证是原告支付给王燕军的股东红利和股息，附言中的“工资”二字是袁怀萍单方面添加，如果是工资，应当提交工资发放记录、工资标准和发放时间；证据2、3不完整，原告对聊天记录断章取义；且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反倒可以证明王燕军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业务。如果王燕军的监事身份可以认定，那么，根据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王燕军系原告销售负责人，更不能定义为公司高管。两被告未举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两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3不完整，有断章取义之嫌，因微信聊天在彼此的手机上都有记录，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反的内容；故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的相关主张。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7年3月31日，原告以会计袁怀萍的银行卡向王燕军支付140000元，汇款凭证的附言载明系工资。唐茂明在2017年9月29日的微信聊天中陈述，王燕军认为140000元是业务提成，还应发工资，唐茂明认为拿工资就不能拿提成，拿提成就不能拿工资。胡粉英在2017年3月7日与唐茂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其业务费一共133000元，原告已支付2笔，分别为36897元、20000元。2018年8月20日，王燕军在回复唐茂明的微信时陈述：1）“……。按照当初的口头分工约定，您只负责厂里运营和生产，我和周游等负责产品的出口销售、安全检查。……”。2）“2015-2017初，为了销掉1200吨的可可肥颗粒的大库存，并且这个库存是由于您在明明得知美国客户不诚信地毁单后，依然继续扩大生产造成的损失扩大。我们付出无法估算的精力和时间替厂里奔波，撰写推广文案，帮助厂里在国际国内推销”，联系上下文，上述微信内容中的“您”应该是指唐茂明，“我们”是指两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王燕军主管销售工作，但具体工作由其妻子胡粉英实施。胡粉英在业务经办过程中，损害原告利益，从中牟取非法利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6457-1、#6457-2、#6456订单3份，证明原告与世多乐公司的合同约定的贸易术语为FOB，根据该约定，运费应由需方世多乐公司承担；2.会议纪要1份，原告陈述，会议是在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锦天城事务所）的主持下召开的，参会人员有锦天城事务所的律师陈克、顾子杰、戴君慧，安谷公司代表邱文瑜，原告代表唐茂明，胡粉英及其代理人律师赵敏，证明胡粉英对原告产品进行压价、私刻原告印章和收取世多乐公司运费的事实；3.唐茂明与胡粉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3月3日的微信中，胡粉英承认对原告的产品进行压价，承诺退还原告#6616-1、#6616-2两份订单的运费83200美元；3月4日的微信记录证明胡粉英已通过香港华盛公司将83200美元运费退还给原告，这与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一致；2018年3月5日的微信记录，胡粉英两次承诺将案涉运费退给原告；2018年3月14日的微信记录，胡粉英再次承诺返还运费，并明确了返还时间；4.胡粉英与原告工作人员唐祥的QQ聊天记录及《安谷-兴化全微可可肥去库存业务核算》（最终版），证明胡粉英在与唐祥的交流过程中，将案涉三份订单的报关单中贸易术语改成CFR，欺骗原告盖章，致使原告向泰州华盛公司支付运费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条款已经变更，运费是原告自愿承担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会谈时未形成会议纪要，原告提供的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与当时谈话内容不一致，很多内容是编造的；且会议纪要的谈判方不涉及王燕军；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争议焦点一；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QQ聊天记录不够完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该QQ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合同条款已变更。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案涉三份订单的报关记录，证明原告向海关申报该批货物出口时确认的交货条款为CFR，即成本加运费。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有报关资料均是胡粉英发送给唐祥，原告加盖印章后，根据胡粉英的指令邮寄给泰州华盛公司，是胡粉英利用唐茂明、唐祥对外贸术语的不了解而恶意所为，其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对原、被告的举证，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3、4的真实性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证据2，胡粉英对进行过四方会谈的事实无异议，仅对会谈纪要的部分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1）会议纪要上有其他三方参会人员的签名，只是胡粉英及其代理律师赵敏未签名；（2）会议纪要中记载的有关#6616-1、#6616-2两份订单运费83200美元已退给原告的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及被告自认一致；（3）会议纪要中记载的案涉三份订单的运费数额120328美元及该运费应由胡粉英退还给原告的内容与胡粉英与唐茂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致，该会议纪要与胡粉英与唐茂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报关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上证据证明以下事实：2018年3月5日，胡粉英与唐茂明的微信聊天中陈述，原告支付的海运费120328美元，应扣除安谷公司垫付的包装费22810美元，剩余97519美元会汇给原告。2018年3月14日，唐茂明询问胡粉英什么时候将97519美元汇给原告，胡粉英说3方会谈结束。2017年1月、2月，胡粉英在与唐祥的QQ聊天记录中，向唐祥发送了#6457-1、#6457-2、#6456三份订单的出口报关单及资料，让唐祥在相关资料上加盖原告公章，并指示唐祥将报关资料邮寄给泰州华盛公司，将商业发票邮寄给胡粉英。在胡粉英发给唐祥的三份出口报关单中，将成交方式改成了C&F。2018年5月11日，安谷公司代表邱文瑜，胡粉英及其代理律师赵敏，唐茂明，锦天城事务所的律师陈克、顾子杰、戴君慧在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举行四方会谈，会议主题：运费对账及债权债务抵销谈判；会议纪要内容主要涉及世多乐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6457-1、#6457-2、#6456、#6616-1、#6616-2五份订单，以及安谷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中所涉运费进行对账；对胡粉英、王燕军以及受他们控制的香港华盛公司向原告打款和向世多乐公司返还款项事宜进行确认；对各方达成互负债权债务抵销方案进行谈判。在此后交谈中，胡粉英及其律师赵敏讲到#6616-1、#6616-2两份订单的运费已于2018年3月4日支付给原告，唐茂明确认收到该笔运费；各方一致确认如下汇款信息：世多乐公司汇给香港华盛公司运费270360美元，香港华盛公司汇给原告83200美元，香港华盛公司汇给江苏丰源39680美元，香港华盛公司汇给世多乐公司52440美元、89418.40美元。关于债权债务抵销方案，各方同意签订五方协议，但最终未能签订。原告陈述，在四方会谈后，原告已将应付给安谷公司包装费22810美元支付给了安谷公司，该包装费与两被告无关。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胡粉英在处理原告与世多乐公司的业务过程中，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私刻了原告公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胡粉英与唐茂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3月5日的微信中，胡粉英承认刻过原告一枚业务章，但认为是经过唐茂明许可的；2.会议纪要，在会议纪要中，胡粉英认为其所刻原告业务章是经唐茂明授权的，但唐茂明不承认授权胡粉英刻章。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胡粉英曾刻过原告一枚椭圆型印章。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燕军是否参与原告与世多乐公司的买卖业务，王燕军是否为原告销售负责人问题。王燕军除了系原告股东、监事外，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燕军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首先，王燕军在与唐茂明的微信聊天中自认其负责公司的销售工作，如何为推销公司库存产品尽心尽力；其次，王燕军、胡粉英多次从原告处领取销售提成。因此，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作出聘任王燕军担任公司销售负责人的书面决定，原告基于对王燕军夫妇的信赖，赋予王燕军的妻子胡粉英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实际上王燕军已经在行使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享有销售负责人的权限和报酬。二、关于王燕军、胡粉英夫妇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利益的问题。1.王燕军虽然为原告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原告的销售工作，但王燕军利用其妻胡粉英担任安谷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均由其妻胡粉英实施；2.胡粉英在代王燕军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1）胡粉英明知原告与世多乐公司的订单成交方式为FOB，但胡粉英利用原告对其信任和原告法定代表人唐茂明、经办人唐祥对外贸术语的欠缺，在发给原告的报关单中故意将成交方式FOB改成C&R，慌称原告应向承运人泰州华盛公司支付运费；（2）胡粉英利用王燕军在香港设立与泰州华盛公司名称高度相似的公司，误导世多乐公司向香港华盛公司支付运费，获取非法利益，以致三份订单供方和需方均支付了运费，使原告损失运费120328.01美元；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辩称，原告与世多乐公司的订单条款已经变更为C&R，运费应当由原告承担，但从世多乐公司向香港华盛公司支付三笔订单运费的事实来看，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4.王燕军作为原告高级管理人员，负有对公司忠诚、勤勉义务，但胡粉英在代其履职过程中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鉴于两被告特殊的身份关系，且获取非法利益是利用王燕军在香港设立的公司完成，因此，应认定王燕军、胡粉英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粉英辩称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运费损失120359.43美元，数额有误，应为120328.01美元；原告主张按起诉时的汇率换算人民币，原告起诉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经查，当日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为6.7735，120328.01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应为815041.78元，原告主张830480.07元人民币不当。三、关于两被告是否存在私刻原告印章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胡粉英在履职过程中刻制了原告印章，虽然胡粉英认为刻章得到唐茂明的授权，但鉴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矛盾和纠纷，胡粉英已不再适合持有原告的印章，故胡粉英应将印章返还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燕军、胡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兴化市全微植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运费损失人民币815041.78元；二、被告胡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兴化市全微植物营养科技有限公司椭圆型印章一枚；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5元，原告负担223元，两被告共同负担11792元，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预交上诉费（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7×××53）。审 判 长  陆传美人民陪审员  沙维善人民陪审员  刘蓓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