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82民初7572号原告：荣香兰。原告：刘霏。原告：刘小婷。原告：刘潇源。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校霖、张安民，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建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帅、杨秀秀，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正阳，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刘潇源与被告郑建芳、吴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校霖、张安民，被告郑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帅，被告吴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郎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刘潇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50810．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建芳雇佣四原告亲属刘某某为吴楠建房。2019年11月4日早上，刘某某在建房过程中受伤，先后在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辉县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虽经大力抢救，但刘某某最终因中枢衰竭、呼吸循环衰竭、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四原告痛失亲人，遭受难以弥补的损失，四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郑建芳辩称，1、郑建芳与刘某某并非雇佣关系，二人共同承包吴楠的民房工程，系合伙关系；2、刘某某在施工现场因意外摔倒，导致头部撞击到石头上受伤，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属于意外事件；3、郑建芳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楠辩称，1、吴楠与郑建芳系承揽合同关系；2、吴楠所建房屋只有两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建设两层以下（含两层）民房不需要选任具有资质的施工队伍，故吴楠不存在选任过失；3、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捞杆底部折断，装满砖的斗车砸到地面上，翻倒的捞杆砸伤刘某某所致，事故发生时吴楠不在现场，不存在过错；4、事故发生当天，郑建芳向吴楠借款1万元，用于支付刘某某的医疗费等。综上，吴楠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错和任何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刘某某户口本、结婚证、四原告身份证。证明四原告系刘某某近亲属，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录音及录音整理材料一份、视频两段、照片两张、刘某某工底六页。证明刘某某受郑建芳雇佣为吴楠建房，刘某某于2019年11月4日早上在干活过程中受伤。吴楠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郑建芳，存在选任过错。郑建芳建房设施不安全，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吴楠、郑建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2019年6月2日开始刘某某受雇郑建芳开始，每天工资200元，截止2019年11月3日共计116.5天。事故发生后，郑建芳给了10000元医疗费。第三组证据：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票据四张（计款：4104.1元）、ＣＴ检查报告单三份、诊断证明书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医疗票据两张（计款：76989.08元）、复印费收据一张、病历一份、证明一份、诊断证明一份、出院证明一份、住院总清单一份；河南米乐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两张（6300元）、辉县市人民医院两张票据（计款：7261.79元）、病历一份、诊断证明一份、死亡证明一份、住院总清单一份。证明刘某某伤情及医疗费支出共计94654.97元、复印费36.8元。第四组证据：邻居证明三份、辉县市西平罗乡山怀村委会证明一份、河南省中原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辉县市分公司ＩＣ卡用户购气记录明细一份、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电费明细一份、豫购电协议一份、电费收费凭条四张、购天然气票据五张、电费小票四张、荣某某、任某某到庭证言、房产证一份。证明刘某某自1999年以来就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各项损失。五、交通费票据，证明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支出的交通费1974元。六、原告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勘验。勘验结果为：案涉房屋底圈梁高0.3米、房屋第一层高3.93米、第二层高3.8米、第三层高2.8米，房屋总高度10.53米。被告郑建芳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小官庄村吴楠民房记工表及工资表各一份；2、部分工人工资支付微信转账记录4页16张；3、证人赵某、秦某、李某书面证明和出庭证言；4、施工现场照片一张；证明目的：涉案民房工程系刘某某和被告郑建芳共同承包，二人系合伙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刘某某负责技术和施工安排，郑建芳负责财务及与房主沟通。虽然二人都参与工程的具体施工并记录考勤，但与房主分阶段结算工资时，全部用以向其他工人发放工资，刘某某和郑建芳均未发放工资，二人的收入是全部民房承包费用扣除工人工资后平分。记工表、工资表及证人证言能够印证二人系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第二组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四张；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一份；3、辉县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目的：死者刘某某在施工现场因意外摔倒导致头部撞击到石头上面，并进而导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肩胛骨等部位骨折。该伤情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属于意外事件，被告郑建芳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死者刘某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手术治疗后的关键恢复时期，原告方不顾医疗人员的劝阻执意将刘某某从医疗条件较好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转至医疗条件相对较差的辉县市人民医院治疗，直接导致刘某某于入院后病情急剧恶化并于第二日去世。原告方的执意转院行为势必会加速刘某某伤情恶化，并进而导致不可逆转的严重损害后果发生，其对于该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组证据：1、微信转账凭证5张；2、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交费押金一张；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郑建芳作为合伙人第一时间将刘某某送至医院抢救治疗，并尽力筹钱救治刘某某，该救治行为是出于朋友关系的考量，并不应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对于该事故的发生，被告郑建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合伙人，被告郑建芳愿意把自己已向原告方垫付的3万元费用作为补偿费用，不再要求原告方退还，但原告方要求被告郑建芳承担巨额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吴楠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据6份；证据内容：2019年9月9日至11月1日，吴楠向郑建芳共支付7万元建房款，证明吴楠与郑建芳系承揽关系。证明目的：吴楠与郑建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第二组证据：照片三张；证据内容：1、事故发生时现场两张照片显示捞杆底部折断，装满砖的斗车砸到地面上；2、第三张照片系所建房屋照片。证明目的：1、事故发生系捞杆折断后，拉砖的斗车砸下的情况；2、所建房屋只有两层；3、被告吴楠不存在任何过错及选任过失。第三组证据：借条一份、微信转款记录打印件两份；证据内容：事故发生后，郑建芳向吴楠借款一万元，用于支付伤者的医疗费，事后补写借条。证明目的：该款项郑建芳应返还吴楠。本院认为，四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为公安机关和民政机关出具的公文文书，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和郑建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第1份证据和郑建芳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以及吴楠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了郑建芳与刘某某系雇佣关系，吴楠与郑建芳形成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系医院出具的治疗证据，与刘某某的治疗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复印费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告以此主张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700元救护车费用，因无正式票据，被告也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相互证明刘某某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生活并以非农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与刘某某受伤治疗和处理其丧事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2019年12月24日由刘霏支出的148元火车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郑建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第2份、第3份证据显示刘某某与其他雇佣人员一样有出工记录，与郑建芳主张的其与刘某某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伙事实不一致，郑建芳也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其与刘某某系合伙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郑建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第4份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中第1份证据为现场照片，具有证据的客观性，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郑建芳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2、3份证据需要通过因果关系鉴定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郑建芳提出鉴定后未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其主张不能证明，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吴楠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与郑建芳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但证明涉案房屋为两层，与勘验现场三层事实不一致，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第六组证据勘验笔录有各方当事人签名，本院确认勘验笔录证明的事实。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四原告系刘某某近亲属。被告吴楠需要在百泉镇小官庄村建造一座房屋，房屋为四间三层（其中第三层为坡型），吴楠将该房屋的工程建设承揽给了郑建芳，郑建芳又让刘某某为其负责具体建设工程，郑建芳自己加工了一套工具（俗称捞杆，由一根钢管、电机、钢丝绳等组成），用于向房上运输建筑材料，工程进行到第三层时，2019年11月4日早上，刘某某通过捞杆将装满砖的斗车向房上运输，在动力作用下将捞杆折断，刘某某躲闪时，头部撞到石头上，头破血流，后被送到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头皮破裂等症状，经过手术治疗后，2019年11月7日转至辉县市人民医院治疗，郑建芳支付29804.1元。2019年11月8日刘某某最终因中枢衰竭、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院认为，关于吴楠、郑建芳、刘某某三方的法律关系问题。《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是基于承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在定作人与承揽方之间产生的关系。其主要内容多为承揽方与定作人所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和各种风险的承担规则”。可见，承揽方是按合同完成某项工作，承揽合同的标的，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而不是承揽人劳动的本身。吴楠将其建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揽给郑建芳施工，吴楠按照郑建芳完成的建房任务给付其报酬，符合承揽合同要件，故二人为承揽合同关系。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伙一般是为了生产经营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组织。本案通过原告提供的对郑建芳的录音和郑建芳记录的刘某某出工工底以及赔偿款的支付，证明吴楠将建房工程承揽给郑建芳，郑建芳又组织刘某某等人进行施工的事实，刘某某只是单纯地提供劳务，郑建芳和刘某某二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二人之间没有合伙关系意思表示，也不具有合伙特征，郑建芳和刘某某虽然共同劳动，只是郑建芳和刘某某为了给吴楠建房的临时组织，故本院确认郑建芳与刘某某系雇佣关系，非合伙关系。关于原被告的责任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被告对刘某某的伤亡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和原因力，应以此为由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郑建芳无施工资质，且施工安全措施不力，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防范教育，是造成刘某某伤亡的主要原因，本院结合其过错和原因力，确认郑建芳应承担刘某某损失50%的责任。刘某某系完全行为能力的施工人员，明知在高空吊装建筑材料具有危险性，存在安全隐患，却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在思想上未引起重视，缺乏安全防范意识，也未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对其伤亡也有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院确认刘某某承担30%的责任。国务院1993年颁布实施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工艺实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因此，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低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农民自建三层（含三层）以上住宅，适用《建筑法》规定，应由相应建筑资质的人予以建筑。建设部建村【2006】303号《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的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建三层（含三层）以上房屋的，则应适用《建筑法》。吴楠抗辩认为，案涉房屋为二层房屋，不符合房屋现状，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楠建设的房屋为三层，根据建筑法规定，应选择具有建筑资质的人建设，而其选择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和缺乏安全意识、没有安全条件的郑建芳为其建房，违反了建筑法相关规定，存在过错，为建筑安全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故吴楠应承担选任过失范围内的责任。且在建房过程中，吴楠作为房主，未尽到现场监督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综合认定吴楠对刘某某在建房中伤亡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楠要求被告郑建芳返还借款1万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问题。本院依照原告诉讼请求和本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确认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标准和数额分别为：1、医疗费94654.97元（4104.1元+76989.08元+7261.79元+6300元=94654.97元）；2、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3、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0.5＝32074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826元。以上合计812574.37元。被告郑建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06287.19元，被告吴楠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62514.87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依据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确定被告郑建芳承担25000元，被告吴楠承担10000元。故被告郑建芳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1287.19元，扣除被告郑建芳已经支付的29804.1元，其应再赔偿四原告401483.09元；被告吴楠应赔偿四原告172514.87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建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刘潇源各项损失共计401483.09元；二、被告吴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刘潇源各项损失共计172514.87元；三、驳回原告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刘潇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8元，由原告荣香兰、刘霏、刘小婷、刘潇源负担3092元，由被告郑建芳负担5154元，由被告吴楠负担20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启庆人民陪审员  曹绍贵人民陪审员  朱佳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