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足区鑫前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五星大道南段**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60FNKP42。法定代表人：刘子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勇，男，汉族，1973年7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芳东，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鑫前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前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芳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鑫前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子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勇、被上诉人周芳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前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被上诉人制作的标语明显是“鑫前租赁”，而非“鑫前出租”，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制作“鑫前出租”的标语，该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明显有“鑫前租赁”字样，而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的证据是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自己认为原来的传单不妥，重新制作经过处理的传单，上诉人诉讼针对的恰恰是明显有“鑫前租赁”字样的传单，而非后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且错误。3、周芳东在微信群中用语言文字煽动驾驶员、制作并粘贴“鑫前租赁”字样的传单，组织与上诉人无利害冲突的驾驶员非法拦截鑫前出租公司租赁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这一连串事实与周芳东对鑫前出租公司造谣、污蔑、诽谤有关，造成社会对鑫前出租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周芳东辩称，我向有关部门陈述的是客观事实，并未侮辱、污蔑、诽谤鑫前出租公司，可以提交三份行政判决书予以证明。鑫前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在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未依法确认原告公司存在违法经营行为的情形下，捏造原告违法经营事实，并以印制和公开散发、张贴宣传单的方式，蓄意损害原告公司声誉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名誉侵权行为；3.判令被告在新闻媒体上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在相关微信群对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鑫前出租公司是成立于2019年7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核定的经营范围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道路包车客运、汽车租赁（不得从事出租客运和道路客货运输经营）......（须经审批的经营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从事经营）”。被告周芳东是大足区飞翔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飞翔运输公司）的一名出租车驾驶员，大足区出租车行业驾驶员自发组建的雷锋车队的队长。从2019年8月开始，被告周芳东等人以原告鑫前出租公司假借搞公益活动之名，行非法经营之实为由，向大足区信访、交通执法等部门举报，要求相关部门对原告的经营行为进行查处。2020年1月7日，包括周芳东在内的出租车驾驶员数十人，再次分别书面向大足区信访局、大足区民政局、大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反映，内容（摘录）：“2019年9月以来，鑫前出租公司在没有营运资质的情况下，按照正规巡游出租车样式进行非法改装，违规上路巡游揽客。为维护出租车驾驶员的合法权益，要求：1、对鑫前出租公司车辆按巡游出租汽车式样非法改装，非法安装标志顶灯的行为进行查处，对非法安装的标志顶灯予以拆除，不能喷涂巡游出租车样式的颜色及腰线；2、出台有奖举报政策，营造良好的打击非法营运的氛围；3、建议公安、交通、市场监管局成立联合执法机构，严厉打击鑫前出租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假借做公益活动，从事巡游的非法营运行为；4、针对鑫前出租公司车辆的运行规律，设立流动执法点，加大执法力度；5、建议吊销刘子英、王友勇、姚强等14名鑫前出租公司出租车承包人的从业资格证和服务监督卡”。同时，包括被告周芳东在内的出租车驾驶员向社会不特定人散发了一种小传单，传单左边印有交通执法部门现场执法的图片，图片下方有一排文字标注为：“10月17日，大足区交通综合执法支队队员在三甲医院路段查获“蓝精灵”违法经营行为现场”，图片中间印有数辆蓝色的车辆，其中一辆车子的顶部装有一个标注为“鑫前出租”的顶灯（部分传单将“鑫前”二字模糊处理），车辆挡风玻璃的右前方粘贴有“公益行动、免费乘坐”的贴纸，传单右边印有“友情提醒”四个醒目的红字，下面的文字标注为“此图里租赁车加装高仿出租车顶灯（误导广大乘客）交运部门严格打击非法营运车辆（请识别正规合法出租车），此租赁车公司宣称公益载客，大足区域内不收取费用，如收费请拨打举报电话9****／43722258（交通执法中队），予以举报”。下面的文字标注为：“打击非法营运共筑安全出行合法营运有保障拒乘非运避风险”。另查明，1.在被告周芳东作为管理员的名称为“子豪聚脚点足浴43303777”微信群里面有文字发言“周队振臂高呼扯大旗，跟邪恶势力做斗争，打倒反动派，打倒卖国贼”，但并非周芳东的发言，在原告提交的光盘里，经当庭播放，未发现周芳东的发言有捏造原告违法经营事实，蓄意损害原告公司声誉的行为；2.在周芳东作为群主的名称为“西南片区出租车信息交流群”微信群里面有文字发言“此图里的租赁车为高仿出租车，此租赁公司宣称公益载客，大足区域内不收取费用，如收费请拨打电话9****／43722258（交通执法中队）予以举报”，但并非周芳东的发言；3.2019年10月26日17时，陈光友驾驶车牌号为渝Ｃ×××**小型汽车（出租车），在重庆市大足区与张祥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Ａ×××**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光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有关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之规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祥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周芳东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名誉权是人（包括自然人和法人）对自己人格的社会评价享受利益而不受他人干涉的权利。根据司法实践，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项：一是侵权人向受害人实施诽谤或侮辱等行为；二是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名誉社会评价降低；三是侵权行为与受害人名誉降低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侵权人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对被告周芳东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鑫前出租公司的名誉权作如下评述：1.关于被告向相关部门举报原告的经营行为违法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问题？被告周芳东作为一名出租车驾驶员，当认为原告鑫前出租公司涉嫌违法经营而损害自己的利益时，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要求相关部门对原告的行为进行查处，从举报信的内容来看，被告并未捏造事实进行诬告、陷害，即使反映的情况不实或者不完全属实，也是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故被告向相关部门举报原告的经营行为违法不属于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关于被告向社会不特定人散发小传单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被告周芳东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散发小传单的行为，其主观上是为了告诫人民群众识别鑫前出租公司的非法营运行为，减少不必要的出行风险，客观上也未对原告实施诽谤或侮辱等行为，故被告散发小传单的行为不属于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3.关于被告周芳东是否利用微信群对原告的名誉权进行损害的问题？被告周芳东作为名称为“子豪聚脚点足浴43303777”微信群的管理员和“西南片区出租车信息交流群”微信群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周芳东并未发言对原告鑫前出租公司进行侮辱、诽谤，其它群员的发言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故被告周芳东并未利用微信群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4.关于周芳东是否指使陈光友驾驶渝Ｃ×××**小型汽车（出租车）故意拦截张祥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Ａ×××**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因此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问题？虽然在2019年10月26日17时，确实发生了陈光友驾驶车牌号为渝Ｃ×××**小型汽车（出租车），在重庆市大足区与张祥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Ａ×××**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光友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祥无责任。但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本次事故系陈光友故意驾车拦截张祥驾驶的车辆而造成，原告也未出示证据证明陈光友与张祥之间的交通事故系被告周芳东指使陈光友故意为之，且交通事故与名誉侵权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周芳东并未因此对原告实施名誉侵权。综上，被告周芳东并无实施侵犯原告鑫前出租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其所实施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大足区鑫前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重庆市大足区鑫前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鑫前出租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三张，拟证明周芳东污蔑鑫前出租公司的车辆系高仿出租车，给公司造成了负面评价；2、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取得了小型客车租赁经营许可证，已经是一家合法出租汽车公司，不存在非法经营的事实。周芳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公司并未取得巡游出租车的经营许可，并在车辆前后挡风玻璃上粘贴横幅，宣传公益行动，免费乘坐，却对乘客收费，被交通局查处，故我并未对上诉人进行污蔑。周芳东举示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行初1号、（2020）渝0111行初18号、（2020）渝0111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其向大足区交通综合执法支队陈述的均是事实，并未侵害鑫前出租公司的名誉权。鑫前出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1号判决认为目前正在上诉期间，与本案无关联，对18号、19号判决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判决明确了交通执法支队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周芳东的举报不属实。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应当根据一审法院所列四个构成要件予以审查。本案已查明，周芳东认为鑫前出租公司在没有取得相应营运资格的情况下，从事非法经营活动，向大足区信访、交通执法等部门举报，该行为系公民享有的正当权利，并不造成社会对鑫前出租公司评价的降低，故不构成对鑫前出租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周芳东向社会不特定人散发小传单，主观上是为了提醒人民群众识别非法营运行为，减少出行风险。同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1行初1号、（2020）渝0111行初18号、（2020）渝0111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对于鑫前出租公司在未取得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活动的事实予以了认定，其中（2020）渝0111行初1号案件判决驳回了鑫前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而（2020）渝0111行初18号、（2020）渝0111行初19号案件因执法单位未提交现场制作的笔录和邀请见证人现场见证，判决确定执法过程中未制作现场笔录的行为违法。故周芳东向不特定人散发小传单的行为在客观上没有实施诽谤、侮辱的行为，不构成对鑫前出租公司的名誉权侵犯。周芳东在微信群里并未对鑫前出租公司进行侮辱、诽谤，鑫前出租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周芳东构成名誉侵权无事实依据。陈光友与张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本案名誉权的审理无关联，本院不作评述。综上所述，鑫前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大足区鑫前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