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孟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不必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入股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为小股东，且小股东的分配比例按股东孟某在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现为宁夏冀商科技有限公司)与其他股东盈利与亏损实际出资比例按月或按年进行计算分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入股协议》、《收据》，就案涉款项而言，被上诉人应当是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现为宁夏冀商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与名义出资人孟某签订合同，由名义出资人孟某为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股东孟某负有履行股东出资的法定和约定义务，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是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公司的原始财产，名义股东孟某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后，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股东的出资即案涉款项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该公司以该法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更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案涉债务不符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二、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百零五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不必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上诉人否认案涉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又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上诉人对于该消极事实的主张不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反之，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而非出资，并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依法应对该积极事实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民事诉讼证据的种类包括书证、当事人陈述，有关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出资的证据包括有书证《投资入股协议》、《收据》和《借款借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涉及离婚纠纷诉讼，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又均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本案书证的证明效力应大于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以上书证的内容，可以明确案涉款项是出资而非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是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现为宁夏冀商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原审被告孟某是名义出资人，案涉款项不符合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三、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存在委托投资法律关系，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该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应当向名义股东主张赔偿责任，李某对此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李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是指为了规避法律或出于其他原因，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者以他人名义出资，但在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的出资人。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属委托投资合同关系，依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十四条，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则该委托投资合同有效，而股权归属关系与委托投资合同关系是两个层面的法律关系，前者因合法的投资行为(股东法定和约定的出资义务)而形成，后者则因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之间的合同行为(委托投资合同)形成，即享有股东资格的仅是记载于股东名册中的名义股东，而实际出资人并非公司的股东，只能依据合同来处理其与名义股东间的关系，根据(20l7)宁0104民初6316号离婚纠纷案件查明，孟某分两次将其持有的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转让，被告孟某将其享有的该公司11％的股份于2015年10月转让4.5％，因未有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对价现今仍然存在，故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仅对6.5%的股权转让对价进行分割，人民法院已分割的股权转让对价并不确认包括被上诉人的出资，如案涉资金交往属实，被上诉人是原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则名义股东孟某就其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时，应当由孟某自行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且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孟某述称：涉案的5万元是2012年原审被告孟某与上诉人李某夫妻共同投资到冀商小额投资贷款公司的钱，有原始单据可以证实，小额公司剩余600多万，离婚时该笔600多万给上诉人分了300多万，上诉人只享受权利不承担债务不合乎情理。上诉人离婚时分了原审被告孟某一半的财产，因为离婚是上诉人提出的，孟某离婚时不存在转移债务的情形，涉案的5万元借款应由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2.被告李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19日，原告与孟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将现金5万元入股到冀商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孟某名下，由孟某负责将款转到冀商小额贷款公司帐内，公司的盈利与亏损，原告的分配比例按孟某在公司与其他股东盈利与亏损实际出资比例按月或按年进行计算分配，不论企业的盈利或亏损，原告投资入股的资金始终不变，到一定期限归还原告。当天孟某收到原告5万元后分别出具收据、借款借据各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杨某交来现金入股款5万元整”，借款借据载明：“出借人：杨某，借款人：孟某，借款金额5万元，月息2.5厘，利息按照实际使用年限核算，用于冀商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孟某名下投资”。后孟某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告转账16335元，现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二被告于1975年12月8日形成事实婚姻，李某于2017年6月13日诉至法院要求与孟某离婚，该案生效判决认为孟某将其对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享有的6.5%股权转让后所得价款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权，并判决二被告各分得股权转让款249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与孟某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但合同的名称并不能必然代表合同的性质。该协议约定“不论企业盈利或亏损，原告投资入股的资金始终不变，到一定期限归还于原告”，即原告不承担企业亏损造成的风险，且款项须返还原告，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名为投资入股，但实质为借款合同，且双方亦共同签署了《借款借据》，确定了利率，故原告与孟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作为债权人，原告可要求孟某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关于利息，原告诉称双方约定“月息3分”无事实依据，利率应按借款借据相应记载进行调整，借款借据中载明“月息2.5厘”，民间所谓2.5厘，即0.25%，即年利率3%，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3月21日孟某向原告转账16335元，双方对转账性质未作约定，依法优先抵充利息，按年利率3%计算，截至当天利息应为2630.14元（5万元×3%÷365×640），抵充该利息后剩余的13704.86元应抵充等额借款本金，故孟某应再向原告偿还借款36295.14元并按年利率3%继续支付利息。虽然李某未在债权凭证上签名，但孟某所借5万元用于向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投资入股，而二被告离婚时将孟某转让的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价款债权作为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故李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文已述，因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李某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某偿还借款36295.14元并按年利率3%支付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李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2元，已减半收取1271元，由原告杨某负担796元，被告孟某、李某负担475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出示（2019）宁01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审被告在离婚纠纷上诉状中明确自认包括被上诉人款项均为代持股，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的出资不是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是否真实无法确认，时间太长已经忘记，但是出资和借款并不矛盾，本案系借款有借据证实。原审被告认可被上诉人意见。因上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未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李某未在投资入股协议、借款借据上签名，但孟某向被上诉人杨某所借5万元用于向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投资入股，而原审被告孟某与上诉人李某离婚时将孟某转让的宁夏冀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价款债权作为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某对原审被告孟某向被上诉人杨某偿还借款本金36295.1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投资入股协议、借款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李某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包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