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7852号 原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姚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丽，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攀枝花大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峰，四川蜀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莉，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双联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舟楫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四川攀枝花大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大厦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追加四川双联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联投资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6月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舟楫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姚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丽，被告攀枝花大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峰，第三人双联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舟楫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攀枝花大厦公司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37328.5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237328.5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攀枝花大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3日，舟楫律师事务所、攀枝花大厦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攀枝花大厦公司委托舟楫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代理人，参加其与徐特、陈静、熊刚、陈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三个案件的诉讼。上述三个案件已结案，攀枝花大厦公司胜诉，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攀枝花大厦公司拒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故舟楫律师事务所诉至人民法院。 攀枝花大厦公司辩称，1.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涉嫌侵吞国有资产，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2.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不是攀枝花大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上加盖的攀枝花大厦公司公章真伪不明，袁斌无权代表攀枝花大厦公司签字，故《委托代理合同》不能约束攀枝花大厦公司；3.《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条件涉及双联投资公司，且攀枝花大厦公司也在庭审中表示，该风险代理费包括双联投资公司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但双联投资公司未参与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攀枝花大厦公司也并不知晓舟楫律师事务所、双联投资公司之间约定的律师费，故该风险代理条款无效，应按合同中约定的零代理费条款执行；4.即使按风险代理条款判定律师费金额，也应将“减少那部分金额”理解为双联投资公司被诉金额与被判金额的差额。 第三人双联投资公司述称，舟楫律师事务所、攀枝花大厦公司之间的案涉纠纷与其无关，舟楫律师事务所未向其催收过案涉律师费，其也未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案涉律师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2日，双联投资公司作为甲方、舟楫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舟律民诉字（2018）第3206号】（以下简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206号），约定，“甲方因与熊刚房屋买卖合同、陈明房屋买卖合同、徐特和陈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三个案件……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陈勇、方杰、王丹、朱一歌、李严丽律师在上述三个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服务范围为代理一审本诉……根据国家发改委、省发改委及省律协的收费规定及《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四川省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参照上述标准协商进行计算，三个案件的标的总额合计为6186642.69元，因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500000元（不含税）……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律师服务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第三人账户中……”落款处，有双联投资公司、舟楫律师事务所盖章。 2018年8月3日，攀枝花大厦公司作为甲方、舟楫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舟律民诉字（2018）第309号】（以下简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约定，“甲方因与熊刚房屋买卖合同、陈明房屋买卖合同、徐特和陈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三个案件……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陈勇、方杰、王丹、朱一歌、李严丽律师在上述三个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服务范围为代理一审二审执行……根据国家发改委、省发改委及省律协的收费规定及《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四川省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参照上述标准协商进行计算，三个案件的标的总额合计为6186642.69元，因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0元……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执行终结止……特别约定：如双联投资公司未按乙方要求支付律师费，则甲方同意按风险代理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即按每个案件标的额经判决或调解或和解（原告撤诉的按起诉总金额）后减少那部分金额的20%计算律师费，在每个案件终结后的七日内支付给乙方……甲方逾期支付律师服务费或办案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日息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落款处，有舟楫律师事务所盖章，攀枝花大厦公司盖章及袁斌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徐特、陈静诉被告攀枝花大厦公司、第三人双联投资公司（2018）川0105民初670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舟楫律师事务所陈勇、李严丽律师作为攀枝花大厦公司、双联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该案中，徐特、陈静诉请攀枝花大厦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87931.39元，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徐特、陈静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于2019年6月10日生效。 原告熊刚诉被告攀枝花大厦公司、第三人双联投资公司（2018）川0105民初6710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舟楫律师事务所陈勇、李严丽律师作为攀枝花大厦公司、双联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该案中，熊刚诉请攀枝花大厦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4011022.7元，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熊刚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于2019年6月10日生效。 原告陈明诉被告攀枝花大厦公司、被告双联投资公司（2018）川0105民初11011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舟楫律师事务所陈勇、李严丽律师作为攀枝花大厦公司、双联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该案中，陈明诉请攀枝花大厦公司、双联投资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587688.6元，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决双联投资公司向陈明支付违约金646457元并驳回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于2019年4月15日生效。 2019年7月10日，舟楫律师事务所向攀枝花大厦公司邮寄《关于支付代理费的函》，载明，“贵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应支付律师费1237328.54元，鉴于之前与贵公司的友好合作，现我所特致函贵公司，请在收到本函的3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所支付上述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攀枝花大厦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签收了上述函件。 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四川攀枝花大厦有限公司、攀枝花市成都干休所、攀枝花市成都西锦渡干部服务中心、西锦渡小区业主自治委员会）作为甲方、舟楫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聘请，选派陈勇、姚飞、王丹等律师组成顾问团，担任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常年法律顾问；法律顾问的责任是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工作范围包括，为甲方业务活动和经营管理提供经济和法律咨询及建议，协助甲方制作、审查和修改其日常业务活动中的法律文书等；代理甲方参与各类纠纷的诉讼活动及仲裁活动等，需由双方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甲方另行支付律师服务费，但乙方应在收费上予以优惠（或另行协商）；合同自签订之日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落款处，有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盖章及袁斌签字、舟楫律师事务所盖章。 案涉《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签订时，袁斌系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负责人，攀枝花大厦公司是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的国有独资企业。 以上事实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206号、《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关于支付代理费的函》、快递单、签收记录、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及当事人陈述收集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舟楫律师事务所与双联投资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206号、舟楫律师事务所与攀枝花大厦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攀枝花大厦公司辩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中，攀枝花大厦公司的公章真伪不明，袁斌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攀枝花大厦公司对该合同内容不知情，故不应受其约束，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及《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时，袁斌系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负责人，攀枝花大厦公司系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的国有独资企业；在《聘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抬头载明的委托方为攀枝花市人民政府驻成都办事处（四川攀枝花大厦有限公司、攀枝花市成都干休所、攀枝花市成都西锦渡干部服务中心、西锦渡小区业主自治委员会），攀枝花大厦公司在证据目录中陈述，舟楫律师事务所陈勇律师一直担任其顾问；舟楫律师事务所陈勇、李严丽律师实际作为攀枝花大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了攀枝花大厦公司案涉三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系舟楫律师事务所、攀枝花大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攀枝花大厦公司应受其约束。攀枝花大厦公司辩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涉嫌侵吞国有资产，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并向本院提交了《委托开发建设协议书》等证据，本院认证，攀枝花大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不能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攀枝花大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中约定了两个条款，分别为第三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0元”，以及第八条“特别约定：如双联投资公司未按乙方要求支付律师费，则甲方同意按风险代理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即每个案件标的额经判决或调解或和解（原告撤诉的按起诉总金额）后减少的那部分金额的20%计算律师费，在每个案件终结后七日内支付给乙方”。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条款的解释，应结合合同文本，通过合同整体确定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条零元律师费条款约定在先，第八条又以特别约定和下划线的方式，约定了如双联投资公司未按舟楫律师事务所要求支付律师费，则攀枝花大厦公司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结合两个条款在合同中的位置、内容以及约定方式，本院认为，关于律师费，双方真实意思为，如双联投资公司按约支付了律师费，则攀枝花大厦公司支付律师费零元，如双联投资公司未按约支付律师费，则攀枝花大厦公司同意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联投资公司未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双方约定的律师费500000元，故攀枝花大厦公司、舟楫律师事务所约定的风险代理律师费条款生效条件成就，攀枝花大厦公司应按风险代理条款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约定，风险代理律师费计算方法为，“按每个案件标的额经判决或调解或和解（原告撤诉的按起诉总金额）后减少那部分金额的20%计算律师费，在每个案件终结后的七日内支付给乙方”。关于该条款，本院认为，结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206号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如双联投资公司按约支付了律师费，则攀枝花大厦公司不再支付律师费，如双联投资公司未按约支付律师费，则攀枝花大厦公司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攀枝花大厦公司、双联投资公司是择一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不会出现两者均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情况；舟楫律师事务所亦在庭审中陈述，按风险代理条款计算的律师费包括双联投资公司、攀枝花大厦公司在案涉三案件中应支付的律师费，故“经判决减少那部分金额”应包括攀枝花大厦公司以及双联投资公司经判决减少的金额。案涉三案件总标的额为6186642.69元，案涉三案件法院均判决攀枝花大厦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其中，陈明诉攀枝花大厦公司、双联投资公司一案中，法院判决双联投资公司承担违约金646457元，故经判决减少的金额应为5540185.69元（6186642.69元-646457元），攀枝花大厦公司应向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08037.14元（5540185.69元×20%），现案件终结已逾七日，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于舟楫律师事务所要求攀枝花大厦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民事委托代理合同》309号约定，每个案件终结后的七日内支付律师费，如攀枝花大厦公司逾期支付律师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三案件中的生效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5日、2019年6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攀枝花大厦公司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支付律师费，攀枝花大厦公司逾期支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应付未付律师费1108037.1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攀枝花大厦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攀枝花大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108037.1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08037.1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36元，由原告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负担2936元，被告四川攀枝花大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匡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陶 英 人民陪审员  刘发根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