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9156号 原告：康京生，男，200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墨，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 法定代表人：候建全，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卿，该院主任医师。 原告康京生与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6月9日、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康京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墨，被告苏大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汪智卿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康京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京生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879.7元，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再明确；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92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17853.17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2411.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48789.35元，按照80%的比例计算为279031.48元。后原告又申请将医疗费变更为8804.68元，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14706.9元，并撤回对误工费17853.17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总金额变更为289858.46元（362323.08元×80%）。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7日，原告康京生早晨醒来，下体突然剧痛，后紧急来到苏大附一院急诊科就诊，该院汪志卿医生在没有进行任何医疗设备检查的情况下，直接诊断为“左腹股沟斜疝”，草率地对原告进行静脉滴流依替米星注射液、美索巴莫注射液予以止痛，并医嘱建议休息一周，然原告病痛并未缓解。4月8日早上，原告再次至苏大附一院挂外科门诊寻求治疗，接诊医生张立峰看了前一天的病历，直接诊断为疝气，让原告康京生回去休息。原告遵医嘱回去休息，但疼痛反而加剧。后原告于4月9日上午至解放军100医院就诊，经彩超检查后诊断为：左侧精索扭曲、左侧睾丸回声不均匀、未见血流信号(不排除外睾丸扭转，建议进一步检查)。4月9日下午13：42，原告经苏州市立医院本部通过电脑超声诊断为：左侧睾丸扭转可能大。4月9日15：45，原告再次至苏大附一院治疗，该院将原告的病情确诊为“睾丸扭转”并收住入院，4月9日17：45分至18点55分实施了“左侧睾丸切除+右侧睾丸固定术”。原告认为，被告急诊科医生汪志卿在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医疗设备检查的情况下，就凭自己“30多年临床经验”(汪医生自称)便对原告病情做出错误的诊断。被告医院的外科医生张立峰也没有对患者进行任何医疗设备检查，仅在翻看前一天汪志卿医生的病历后，便草率地再次做出错误的诊断。正是因为两位接诊医生的草率行为，致使原告康京生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导致左侧睾丸被切除，遭受重大损伤，留下重大遗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苏大附一院辩称,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的事实不成立，假如最终法院采信该报告，原告主张八级伤残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是九级伤残，且我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当超过60%。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需要原告有相应的损失，否则法院应予以调整。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7日07:39，康京生因“左下腹疼痛2小时”至苏大附一院急诊就诊。当日病历记载：2小时前出现左下腹疼痛，呈持续性。PE：左侧腹股沟可扪及4cm×5cm大小肿块，质中等，给予还纳。诊断：左腹股沟斜疝。予硫酸镁、依米替星、美索巴莫注射液静脉滴注。建议普外科安排手术，建议休息一周。 2018年4月8日，康京生在苏大附一院的门诊挂号记录显示，康京生于4月8日9:01:51在该院挂了普外科门诊，后又于当日9:46:24退号，当日未见门诊病历记录。 2018年4月9日，康京生至解放军第100医院就诊，该院的超声提示：左侧精索扭曲、左侧睾丸回声不均匀、未见血流信号(不排除外睾丸扭转)；左侧附睾肿大，回声不均匀；右侧附睾头部囊性包块（考虑精液囊肿或附睾囊肿可能）；右侧睾丸、右侧精索声像图未见明显异常。 2018年4月9日13:42，康京生至苏州市立医院本部就诊，据该院的电脑超声诊断报告单记载：左侧睾丸扭转可能性大；右侧附睾头囊肿多发；右侧睾丸、左侧附睾、双侧精索静脉未见明显异常。 2018年4月9日15:00，康京生因“左睾丸痛3天”再次至苏大附一院门诊就诊，于15:45拟“睾丸扭转”收住入院。入院记录现病史：患者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睾丸疼痛，伴左侧腹股沟疼痛，……入院查：左侧睾丸压痛，左侧阴囊肿大。入院诊断：睾丸扭转。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排除手术禁忌，于当日17:45-18:55行睾丸切除术、单侧（左）+睾丸固定术（右）。术中见左侧睾丸鞘膜内逆时针扭转180度，睾丸发黑，肿胀，复位后予以温盐水复温10min，睾丸仍发黑肿胀，遂予以行左侧睾丸切除术。术后予止血、抗炎等对症处理。后康京生于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睾丸扭转。 应原告康京生之申请，本院依法于2019年1月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苏大附一院对康京生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如何。康京生为此支付了6000元鉴定费及4000元会诊费。该所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 2018年4月7日患者康京生因“左下腹疼痛2小时”至医方急诊就诊，医方根据病史、临床症状、体格检查(左侧腹股沟可扪及4x5cm大小肿块，质中等)，诊断为“左腹股沟斜疝”，予手法复位、解痉、止痛等对症处理，诊疗思路符合常规。 一、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 (1)急诊首诊时对患者体格检查不全面，未予相关辅助检查行鉴别诊断。根据现场调查提问，患者2018年4月7日至医方急诊就诊时左下腹疼痛及左侧睾丸疼痛均存在，结合4月9日医方入院记录(患者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睾丸疼痛，伴左侧腹股沟疼痛)，医方4月7日对患者存在的左侧睾丸疼痛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体格检查不全面，当日门诊病历中未见对阴囊检查的相关记录，未予相关辅助检查(如B超)以鉴别诊断，亦未建议患者如疼痛未缓解及时复诊。 (2)患者门诊复诊时，对患者未做任何处理。根据现场调查及医方门诊挂号记录，4月8日患者因疼痛未缓解于09：01：51至医方门诊挂号就诊，但现有资料中无医方对患者进行检查、处理的记录，后患者于09：46：24予退号，医方对患者病情未予重视。 (3)左侧睾丸切除后未做病理诊断。根据2018年4月8日外院B超及4月9日医方手术记录，左侧睾丸扭转坏死可能大，医方急诊行左侧睾丸切除术+右侧睾丸固定术手术指征明确，手术记录中未见将切除组织送病理检查的相关记录，送鉴病历材料中未见病理诊断报告。 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根据患者康京生2018年4月7日急诊就诊、4月8日复诊挂号和4月9日入院记录，临床判断患者4月7日首次急诊就诊时就存在左侧睾丸扭转。患者左侧睾丸扭转为自身疾病，睾丸扭转是泌尿外科可治愈的一种阴囊急症，但要挽救发生扭转的睾丸需患者及时就诊和医生正确及时的诊断及处理。睾丸扭转的诊断延误常导致睾丸的坏死而切除。有临床资料表明，睾丸扭转发病后5小时内复位者，睾丸挽救率约83%；10小时以内挽救率降至70%；超过10小时者只有20%的睾丸挽救率。医方存在的急诊首诊时对患者体格检查不全面，未予相关辅助检查行鉴别诊断；次日患者门诊复诊时，对患者未做任何处理的诊疗过错，延误了患者左侧睾丸扭转的诊治，与患者左侧睾丸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 2019年9月，本院应原告康京生之申请，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康京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对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康京生左侧睾丸缺失符合三级丁等医疗事故第11条（一侧睾丸、附睾缺失伴轻度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建议护理期以一人护理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误工期以90日为宜。为此，原告康京生支付了21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311.5元。 因苏大附一院对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后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田鹰出庭接受询问，苏大附一院为此支付了2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苏大附一院对康京生首诊诊断为左腹股沟斜疝是否存在误诊。 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首诊时未尽适应的诊疗义务，将“左侧睾丸扭转”诊断为“左腹股沟斜疝”系误诊。 被告认为，原告首诊时主诉“左下腹疼痛”，并未陈述“左侧睾丸疼痛”，且如原告确于4月7日就已发生睾丸扭转，由于睾丸扭转疼痛剧烈，不可能坚持到4月9日。综上可见，原告于首诊时确实患有“左腹股沟斜疝”，被告不存在误诊，不能以原告后续患有睾丸扭转否定其于4月7日首诊时患有“左腹股沟斜疝”的事实。 对此，鉴定人员田鹰在出庭接受询问时表示，睾丸扭转和左侧腹股沟斜疝确实存在并发或先后发生的可能性，但就本案而言，因为患者首诊病历记录中提及了斜疝，在后面的手术中应当会注意到对斜疝的诊断，但医方的手术记录中并未提及患者患有斜疝，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患者确患有斜疝。本院认为鉴定人员的上述陈述符合事实，予以采信，且被告确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康京生患有斜疝，由此可见，被告于首诊时因未作全面检查导致误诊，进而造成原告病情延误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 睾丸扭转多发于18周岁前的青少年人群中，且经常发生于夜间睡眠中。原告康京生患病时为18周岁，且系早晨7：39分至被告处就诊。虽然4月7日的首诊病历记录康京生主诉“左下腹疼痛”，但康京生在接受鉴定人员现场调查提问时称“2018年4月7日至医方急诊就诊时左下腹疼痛及左侧睾丸疼痛均存在”，4月9日医方的入院记录也记载“患者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睾丸疼痛，伴左侧腹股沟疼痛。”此外，鉴定人员田鹰还表示，即便患者主诉仅有下腹部疼痛，在此情况下，医方也应做全面检查以排除睾丸扭转或斜疝的可能。可见针对上述发病特征，被告应当对原告康京生的病情有可能是睾丸扭转这种可能性予以注意，进而辅以B超等相应的检查手段予以鉴别诊断，并建议康京生如疼痛未缓解及时复诊。但被告并未采取上述措施，导致原告的病情被误诊，并延误治疗时机，被告的上述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原告康京生睾丸切除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 二、原告康京生于4月8日至被告苏大附一院挂号就诊时，原告康京生为何退号，被告苏大附一院是否未对原告康京生的病情予以重视而未做处理。 原告康京生称：“我于2018年4月7日看了急诊，急诊医生诊断是“左腹股沟斜疝”，当天挂水止痛，医生建议休息一周，如果还有疼痛再来医院。4月8日，我还是疼痛，就去苏大附一院挂了普外科张立峰医生的号，张立峰医生看了4月7日的门诊记录后，给我看了一下，然后说我是疝气，就让我回家休息了，所以我就把挂号的单子退了，当时并未填写病历。我于2018年7月3日下午到苏大附一院找张立峰医生，张立峰医生说给我看过病，这个没有疑问，因为其领导已经说过走正常法律途径，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当时我没有录音。” 后张立峰医生到庭与原告康京生对质时称：“每天的接诊量太大，我不记得原告是否于4月8日在我处接受过治疗。原告于7月3日找我时，我并没有承认给原告看过病，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原告在我们医院看病这回事，因为原告向我们医院投诉我和急诊科，医院向我了解过情况，所以我知道原告看病这回事。一般我们不会不写病历，除非是老病人过来单纯配药，或者是病人拒绝提供病历本，或者有些病人挂了号进来看一下不就诊的情况下可能不写病历。至于在何情况下会作退号处理，只要病人没有开药产生费用就可以退号。病人如果到我这里看病，我系统里点过了就不能退号了。” 本院认为，依据原告康京生自4月7日至4月9日期间的病程进展及上述查明的事实，康京生自4月7日早晨开始出现左侧睾丸及下腹部疼痛，并于4月8日上午分别至解放军100医院及苏州市立医院本部治疗，可见康京生左侧睾丸持续处于疼痛状态，其因此于4月8日下午再次至被告处挂号就诊。结合生活常识，原告康京生在疼痛未缓解，病情未得到有效处理及控制的情况下，不会在挂号后无故退号。原告康京生称其退号是因张立峰医生看了4月7日的病历后认为其仅是疝气，未作处理，嘱其回家休息，其才予以退号。本院认为这一陈述高度可信。张立峰医生虽否认于4月8日接待了原告康京生的就诊，但其未对原告康京生为何退号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告于4月8日未对原告康京生的病情予以重视，未见其有对原告康京生进行检查和处理的记录，存在过错，客观上也进一步延误了对原告康京生的治疗。 综上，因被告苏大附一院于4月7日上午误诊及4月8日下午未对原告康京生的病情做出检查和处理存在过错，且该过错系造成原告康京生左侧睾丸切除的主要因素，故本院对于南京医科大学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中提及被告未在左侧睾丸切除后做病理诊断也系被告的过错行为这一描述，经被告后续举证，被告实际做了病理诊断，但鉴于鉴定人员田鹰称即便被告做了病理诊断，因原告的损害后果已经发生，是否做了病理诊断不影响对被告责任大小的评判，故本院仍然认为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并认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双方的意见及被告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认定。 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804.68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要求扣除原发疾病的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因原告的住院天数为3天，故对该项费用认定为150元（50元/天×3天）。 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14760.9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30%×20年],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损害系医疗损害，故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依法适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对康京生的损害后果评定为九级伤残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其伤情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八级伤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209840.64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20年]。 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结合原告就医的地点、次数及被告的意见，本院酌情认定为500元。 综上，原告康京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29495.32元，被告苏大附一院应赔偿其中的70%即160646.72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损害后果构成九级伤残，另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上述合计应由被告苏大附一院赔偿原告康京生170646.7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康京生各项损失合计170646.72元。 二、驳回原告康京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9元，减半收取925元，由原告康京生自行承担380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545元；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会诊费、检查费合计12411.5元，由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8688元，原告康京生自行承担3723.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由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行负担；上述合计由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9236元（不含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康京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翁迎晓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罗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