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6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冬辉，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委托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康龙，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委托代理人：黄文兴，男，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系黄康龙父亲。委托代理人：陈一德，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谭剑锋，市长。委托代理人：彭文龙，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冬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康龙、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化州市政府）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诉的李冬辉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位于化州市河西街道六街增塘村（即现化州市第一小学207国道旁），面积108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空地，西至黄文兴宅1.8米和0.6米，北至207国道中心线26.5米自墙为界。该地现为空地，与黄康龙所使用的土地相邻。1995年6月29日，黄康龙的父亲黄文兴经所在村集体同意，取得位于河西街道北岸六街下村（现化州市第一小学北面）的157平方米的住宅建设用地，申领了化西字09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该证记载用地四至为：东至学校空地，南至学校空地，西至黄盈生，北至增塘水埇边。面积157平方米。黄文兴在地上超面积建设了占地面积200平方米的楼房一幢后，于1996年4月1日申领了化集建（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权利人为黄文兴，面积20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自墙为界；南至空地，自墙为界；西至空地，自墙为界；北至广海公路，自墙为界。根据宗地图显示，该宗地北界至距广海公路中心线31-26米。1998年4月26日，黄文兴因分家析产，将该房屋一分为二，东面部分100平方米归黄康龙所有，西面部分100平方米归黄康龙胞兄黄康**所有。黄康龙据此申领了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面积10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空地，西至与黄康**宅靠墙，北至26-31米公路中心线。2000年7月24日，黄康龙以已农转非为由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换发了化国用（2000）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位置、四至、面积与前证一致，没有改变。1997年11月28日，李冬辉以44000元的对价从化州市第六小学受让了与黄康龙前述土地相邻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之后，李冬辉以清理非农建设为由向化州市国土局提交《非农建设用地情况自查自报登记表》，申请补办该地的用地手续。该登记表记载，土地位于河西区六街增塘村，面积108平方米，于1997年建房，用地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空地，西至空地黄文兴宅，北至207国道。化州市国土局因此作出《清理非农建设用地复查呈批表》，核定了李冬辉清理非农建设用地应缴交的罚款、耕地税、复垦金及管理费，经化州市河西区第六街居委会加具“属实，同意办证”意见，化州市国土局河西国土所审核同意后，由化州市国土局领导作出“同意补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审批意见。李冬辉据此向化州市国土局申请前述土地的初始登记，根据其《土地登记申请书》显示，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及申请理由为“清理报表”。化州市国土局经调查后作出“属违法用地，经清理后请予登记”的调查意见，并经化州市国土局审核、化州市政府审批，于1997年12月31日向李冬辉核发了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面积108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自墙为界；南至空地，自墙为界；西至空地黄文兴宅，自墙为界；北至207国道中心线26.5米，自墙为界。2011年4月21日，李冬辉因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将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换发了被诉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面积108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空地，西至黄文兴宅1.8米和0.6米，北至207国道中心线26.5米自墙为界。2016年，黄康龙和李冬辉因相邻土地界至问题发生纠纷。黄康龙认为，化州市政府向李冬辉颁发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就存在与其原已取得的土地部分重叠，损害了其已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遂于2017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乃系从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来，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才是涉案土地的初始登记，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是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黄康龙于2017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化州市政府于1997年12月31日向李冬辉核发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案号为（2017）粤09行初45号。另查明：为界定双方土地界址点坐标，黄康龙和李冬辉先后各自委托化州市国土测量队对自己的登记宗地进行测绘，化州市国土测量队根据地籍登记资料，由委托人指界，且权属界线经国土发证部门核实后，通过GPS卫星定位测绘，确定了双方土地的界址点坐标。双方对各自委托的测绘结果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测绘。2017年8月21日，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验，由化州市国土测量队对双方土地界址点坐标进行实地定位和放线比对，根据勘验结果显示，李冬辉西南角与黄康龙东南角的土地界线出现交叉，发证土地有重叠现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无争议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化州市政府向李冬辉颁发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与黄康龙所使用的土地是否存在重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化州市政府1997年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前，与之相邻的南侧地块的使用权已由黄康龙父亲黄文兴取得并领取了化西字09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其建好房屋后又于1996年4月1日换发了化集建（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从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宗地图来看，明确记载黄文兴所使用土地面积20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自墙为界；南至空地，自墙为界；西至空地，自墙为界；北至广海公路，自墙为界。北距广海公路中心线31-26米。可见土地登记部门已经对登记土地进行定位及确定土地界址点坐标，该界址点坐标是专业机构依据土地坐落情况及相关材料测定出来的，属地籍调查成果，至今未被否定或撤销。之后，黄康龙于1998年4月26日通过分家析产取得黄文兴上述土地东面的100平方米部分，并据此申领了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又换发了化国用（2000）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位置、四至、面积均在原黄文兴土地范围内，黄康龙继受取得了相关土地权利，因此化州市政府为李冬辉核发土地证必不能包含该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否则就会引致发证土地重叠的错误登记。但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可以确认李冬辉证下土地与黄康龙证下土地部分重叠。虽然李冬辉主张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为黄康龙的测绘结果是由黄康龙移位指界而错误得出的，不能采信，但原审法院对此认为，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为黄康龙、李冬辉得出的测绘结果是根据各人的委托进行的，测绘的土地界线也是由各人指定，并且权属界线经过了当地国土发证部门的核实，当时两人对各自的测绘结果均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测绘。因此，双方宗地界址点坐标的测绘过程合法，结论清晰，足以采信。基于以上事实，化州市政府在黄康龙土地证仍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在该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内为李冬辉进行土地登记，向其核发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致使两人的土地出现重叠，发证行为显然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由于本案被诉的土地证是从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来，而化州市政府核发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已在另案被确认违法，故本案发证行为的合法基础已不复存在，该发证行为亦属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化州市政府及李冬辉认为被诉发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化州市政府于2011年4月21日向李冬辉核发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李冬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于2016年9月9日分别作出两份《宗地图》，一份是黄康龙、董燕梅、李冬辉三人宗地图，显示李冬辉的土地与黄康龙的土地存在重叠；另一份是权利人为李冬辉的宗地图，显示李冬辉的土地与黄康龙的土地之间西北角相距1.8米，东边相距0.6米，明显不存在重叠。这说明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作出的两份《宗地图》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纳对黄康龙有利的《宗地图》，未重新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测量是错误的。李冬辉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广东维度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重新测量。该司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的测量结果显示，双方的土地没有重叠。2、根据2016年1月14日李冬辉与黄康龙经化州市河西街道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明确黄康龙承认双方土地之间不存在重叠的事实，以及李冬辉持有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2016年5月10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对〈关于核实土地权属界至的请求〉的答复》，也证明李冬辉持有的该证是合法有效的。3、李冬辉取得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时间是1997年12月31日，而黄康龙取得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时间是1998年5月6日，从时间先后的顺序，即使双方土地存在重叠，也是黄康龙在后取得的土地使用证违法应予撤销。二、李冬辉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所购买的土地与原黄文兴的土地之间不存在重叠的情况。李冬辉向有关部门交清了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办证费等相关费用，化州市政府发证程序合法，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李冬辉取得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来源清楚，四至清楚，与黄康龙证下的土地不存在重叠。且黄康龙的哥哥黄康**是化州市国土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副主任，分管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与黄康龙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化州市国土测量队的测量结果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康龙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康龙于二审时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化州市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李冬辉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其持有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土地是当时化州市城建规划局经过规划后，划成11块土地对外公开发售。李冬辉于1997年11月28日以44000元的转让价从化州市第六小学受让而来的该地是1号地，与黄康龙所使用的土地相邻。李冬辉从化州市第六小学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先后向有关部门缴清相关费用。化州市政府核发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依照清理补办方式办理，程序合法。之后，化州市政府于2011年4月21日向李冬辉换发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亦合法，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李冬辉于1997年12月31日取得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黄康龙于1998年5月6日取得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李冬辉发证在前，黄康龙发证在后，即便出现两证项下的土地重叠情况，也应该撤销后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二审需审查化州市政府向李冬辉颁发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经查，1995年6月29日，黄康龙的父亲黄文兴经所在村集体同意，取得位于河西街道北岸六街下村的157平方米的住宅建设用地，申领了化西字09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黄文兴建好房屋后又于1996年4月1日换发了化集建（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及宗地图明确记载黄文兴所使用土地面积20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自墙为界；南至空地，自墙为界；西至空地，自墙为界；北至广海公路，自墙为界。北距广海公路中心线31-26米。该界址点坐标是专业机构依据土地坐落情况及相关材料测定出来的，属地籍调查成果，至今未被否定或撤销。黄康龙通过分家析产取得黄文兴上述土地东面的100平方米部分，并申领了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此后又换发了化国用（2000）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位置、四至、面积均在原黄文兴土地范围内。现李冬辉持有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土地与前述黄文兴原取得位于河西街道北岸六街下村的住宅建设用地南侧相邻。关于李冬辉的宗地与黄康龙的宗地是否存在重叠的问题。黄康龙曾于2016年4月1日、李冬辉曾于2016年8月31日分别委托化州市国土测量队对各自使用的土地进行GPS卫星定位测绘。化州市国土测量队测绘的土地界线也是由各人指定、并且权属界线经过了当地国土发证部门的核实，当时黄康龙、李冬辉对各自的测绘结果均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测绘。2016年9月9日，化州市国土局测绘队根据上述界址地点坐标进行定位和比对，结果显示李冬辉的宗地与黄康龙的宗地存在部分重叠。一审时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组织各方现场勘验，化州市国土测量队根据界址点坐标再次进行实地定位和放线比对，勘验结果表明李冬辉证下土地西南角与黄康龙证下土地东南角的界线出现交叉，两证土地重叠面积为0.24平方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冬辉的宗地与黄康龙的宗地存在重叠，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认可。李冬辉上诉主张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为黄康龙的测绘结果是由黄康龙移位指界而错误得出的，且化州市国土测量队出具虚假的宗地图，不存在土地重叠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冬辉上诉主张其取得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时间是1997年12月31日，而黄康龙取得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时间是1998年5月6日，即使双方土地存在重叠，也是黄康龙在后取得的土地使用证违法应予撤销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黄康龙取得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时间在后，但黄康龙是通过分家析产，即从黄文兴于1996年4月1日领取的化集建（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取得部分土地使用权并变更登记后，领取了自己的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所登记的土地位置、四至、面积均在原黄文兴的土地范围内。李冬辉亦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黄康龙持有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宗地范围超出原黄文兴持有的化集建（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宗地范围。且李冬辉取得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资料显示，该证发证过程中，地籍调查时未有相邻人黄文兴指界签名。因此，李冬辉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化州市政府在黄文兴的化集建（96）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黄康龙的化府集建（98）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在黄康龙土地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内，向李冬辉进行土地登记并核发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致使黄康龙、李冬辉的土地出现重叠，属发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本案被诉李冬辉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从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而来，而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化州市政府核发化国用（97）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故本案被诉发证行为的合法基础已不复存在，该发证行为亦属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化州市政府于2011年4月21日向李冬辉核发的化国用（2011）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李冬辉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康龙的诉讼请求等，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二审时李冬辉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属于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后，李冬辉可依法再向化州市国土部门重新申请土地登记。化州市国土部门在重新审核发证时，应依法做好地籍调查，确保指界清晰，避免出现重复发证，保障李冬辉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冬辉上诉请求改判，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冬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威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