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楼**及**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8585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委托代理人：胡庆海，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钊帆，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毛黎敏，女，汉族，1981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代理人：刘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定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上诉人毛黎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毛黎敏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009.86元；2、无需支付毛黎敏2018年度奖金36964元；3、无需支付毛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28444.5元；4、无需支付毛黎敏律师费5000元。毛黎敏原审诉讼请求：1、沃尔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07179元；2、沃尔玛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23323.25元；3、沃尔玛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43662.4元；4、沃尔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沃尔玛公司支付毛黎敏2018年度奖金为41386元；二、沃尔玛公司支付毛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462583.88元；三、沃尔玛公司支付毛黎敏律师费用5000元；四、沃尔玛公司无需支付毛黎敏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009.86元；五、驳回沃尔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毛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沃尔玛公司已交纳），由沃尔玛公司负担。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毛黎敏2018年度奖金4138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毛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2583.8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无需支付毛黎敏律师费用5000元；4.由毛黎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毛黎敏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民初307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四、六项；2、依法改判沃尔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07179元；改判沃尔玛公司支付欠付的2018年7月至9月工资共计23323.25元；改判沃尔玛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43662.4元【前述合计金额974165元】；3、由沃尔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沃尔玛公司解除与毛黎敏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沃尔玛公司应否支付毛黎敏2018年度奖金、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以及律师费。关于沃尔玛公司解除与毛黎敏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沃尔玛公司上诉主张毛黎敏存在向公司供应商索贿的严重违纪行为，其已严重违反沃尔玛公司依法实施的规章制度，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沃尔玛公司主张2017年9月4日21点54分，毛黎敏通过号码为158××××****的手机，与少少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浩杰（邵浩杰电话号码：158××******）联系。通话记录显示“你请个员工的话你多多少少现在目前的话要4、5千一个月，对呀，他能解决什么呀？我跟你讲。但是我们这边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你陈列图什么东西促销什么东西，我就一句话，我自己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这是我的事情”、“我都不让你进家门，你都想在我家里这样那样的怎么可能嘛”、“我手里我要扶持的供应商没有一家扶不起来的，其实是我不想去扶持，我直接告诉你，真的，但是我手里也砍掉了很多供应商”。在前述通话的最后，毛黎敏告知邵浩杰“那我把路线图发到你手机上，你注意看一下，发到你手机上了。”2017年9月4日22点09分，邵浩杰的微信随即收到了毛黎敏发送的巡店日程表。毛黎敏在与邵浩杰联系后，在2018年9月、10月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号码为158××******）联系邵浩杰158××××****的电话号码，但未能接通。2018年9月29日通过短信留言，称“邵总上次谈的事情现在月底最后一天了，进度怎么样呢？”、“邵总，等你电话哦。目前所有销售的货款全部处与冻结状态。知悉。”上述信息未得到邵浩杰的回复，故毛黎敏于2018年10月20日9：47通过号码为136××××****的手机发送短信：“……为此我司将先冻结你司所有货款，即陈列位置压缩调整。知悉……”。沃尔玛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与毛黎敏进行面谈，在会谈记录中毛黎敏认可2017年9月初的一天晚上与邵浩杰通过电话并通过微信向邵浩杰发送巡店日程等等事实。前述号码为158××××****的手机的通话内容，可以与毛黎敏确认的微信聊天页面对应一致，同时也可与其确认的本人另一手机号码（136××××****）的通话记录、短信内容高度一致。毛黎敏在2017年9月4日21点54分的通话中向邵浩杰介绍入场费的收取方式为“一半公一半私”，并声称“你这个都已经算好了啊，你之前进了多少家门店，上次你的助理已经算好了的，那个什么杨小姐，都已经跟她一家店一家店都已经核好了的啦。”少少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浩杰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并在法庭上展示了原始证据。邵浩杰的证言和其展示的原始证据，可与前述通话录音、微信截图、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手写计算不正当好处页面、毛黎敏的会谈记录相互印证。随着我国法律的完善以及对商业贿赂的打击日益加强，索贿的方式也在不断进化，现在的索贿手段更加微妙，以避免在索贿过程中留下痕迹，索贿的行为证据也更加隐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日常经验法则，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毛黎敏存在索贿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的行为，故沃尔玛公司解除与毛黎敏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无需支付毛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沃尔玛公司应否支付毛黎敏2018年度奖金的问题。沃尔玛公司《员工手册》第7.2.4条规定“公司给在奖金发放之日仍然在职的全职员工发放奖金。根据公司、员工所在部门或单位及员工本人业绩表现，决定是否发放奖金，以及具体的奖金金额”。根据本院上述认定，毛黎敏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沃尔玛公司系合法解除与毛黎敏的劳动关系，毛黎敏在奖金发放日未能在职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沃尔玛公司无需支付毛黎敏2018年相应数额的年终奖。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沃尔玛公司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全额发放了2018年5月、6月的工资，故在计算2018年7月至9月工资时，扣除了此前多支付的工资，沃尔玛公司已足额支付了毛黎敏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毛黎敏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故沃尔玛公司无需支付毛黎敏律师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毛黎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7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毛黎敏2018年度奖金41386元；四、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毛黎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2583.88元；五、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毛黎敏律师费5000元；六、驳回毛黎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毛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员工工资应当从用人单位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计发至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之日。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时，员工月度奖、季度奖、年终奖等支付周期未满的工资，按照员工实际工作时间折算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