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29民初823号原告：焦作市迈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高新区山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52298110D。法定代表人：刘莹，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畅，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坤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江**瑶族自治县河路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9799148216H。法定代表人：王恩榜，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坤昊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永州市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一明，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焦作市迈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公司）与被告江**坤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昊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迈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罗畅、被告坤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一明、王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迈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坤昊公司将未支付给原告焦作市迈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款及违约金等共计15901966.5元作为共益债务清偿；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迈科公司与被告坤昊公司签订了《机械产品定做承揽合同》，被告为定作方，原告为承揽方。合同约定：定作设备为90m2烧结机设备主机及附机设备，设备款、运输费合计22230000元。定作方付清设备款之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承揽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设备交付给了被告。至今，被告坤昊公司尚欠设备款9872500元。2015年3月24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被告支付合同款9872500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法院至今执行未果。2019年9月26日，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一案。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被告坤昊公司管理人审查认定原告享有普通债权13479255元，惩罚性债权242271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由此可见，被告坤吴公司管理人以实际行为决定要继续履行该合同，而不是决定解除该合同。原告认为，鉴于被告正处于重整阶段，而原告所出售的90m2烧结机设备主机及附机设备为被告生产经营所必需设备，解除该合同而导致取回权的行使有可能对企业重整方案造成不良影响，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继续履行对全体债权人更为有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在未能取回标的物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该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故对于被告未支付的价款，在破产程序中应当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由于被告管理人对合同性质认定有误，驳回债权异议存在严重错误，本合同实质就是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此外，原告有权利依据相关法律和合同约定，向管理人主张设备取回权，但考虑到涉案设备是坤吴公司生产流程中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如果将该设备取回，则破产重整势必受到极大负面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的规定，所有权保留的财产不应当属于债务人（被告）财产。被告管理人只有在支付剩余价款后，该财产才能转为债务人的财产，才能更有利于破产重整的招商工作。因此被告的不当审查认定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迈科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机械产品定做承揽合同》、《90㎡烧结机焦作迈科公司负责范围清单》、《补充协议》、烧结系统设备安装交接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机械产品定做承揽合同》，原告向被告承揽90㎡烧结机设备主机及付机设备，约定定作方付清设备款之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承揽方所有，若定作方拒绝付清余款的，承揽方有权随时将设备拆除拉走，任何人不得阻拦等；证据2、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二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及《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时间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就被告欠合同款项和违约金向法院提出诉讼，并得到法院生效判决支持，原告在该诉讼中并未放弃设备所有权和取回权；证据3、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一案；证据4、《债权申报登记表》和《关于主张90㎡烧结机设备主机和附机的所有权、取回权的申请书》以及《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同时向被告破产管理人主张共益债权和90㎡烧结机设备主机和附机的取回权；证据5、《债权确认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公司破产管理人将原告申报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证据6、坤昊公司复查债权确认通知书，被告管理人复查后仍将原告申报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与惩罚性债权。被告坤昊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为15901966.5元，其中13479255元是普通债权，2422711.5元属于惩罚性债权。2.原告主张的共益债务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不产生物权效力。被告只是欠原告的债务而已，被告已取得了原告定作物的所有权，作为破产重整的管理人，被告认定欠款为债务，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坤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5、6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均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4日，原告迈科公司与被告坤昊公司签订了《机械产品定做承揽合同》、《设备安装合同》、《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其中《机械产品定做承揽合同》约定：被告坤昊公司为定作方，原告迈科公司为承揽方。设备名称及规格型号为90m2烧结机设备主机及附机设备，设备款21230000元，设备运输费为1000000元。按图施工，符合行业标准，定作物加工地点为迈科公司。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在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若定作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则日违约金为5000元，定作方付清设备款之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承揽方所有，若定作方拒绝付清余款的，承揽方有权随时将设备拆除拉走，任何人不得阻拦等。《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安装费1350000元，在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2012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总额24080000元，定作方在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等……。原告迈科公司从2012年9月20日开始，陆续将设备送至坤昊公司厂内，并进行安装调试。后双方对烧结系统设备安装进行了验收交接。截至2014年8月29日被告坤昊公司共支付合同款14207500元。因被告坤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合同款，2014年12月1日，原告迈科公司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坤昊公司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焦民二初字第00053号判决，案由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判决被告坤昊公司向迈科公司支付合同款9872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日5000元计付）。该判决已于2015年3月28日生效。2019年9月26日，本院受理了坤昊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指定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重整管理人。迈科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坤吴公司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并申请确认90m2烧结机设备主机及附机设备在坤昊公司付清设备款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迈科公司所有。2019年12月30日，管理人作出江**坤昊公司债权确认通知书，审查确认迈科公司的债权金额为：普通债权13479255元，惩罚性债权2422711.5元。原、被告双方对债权金额无异议。2020年3月27日，坤吴公司管理人作出了复查债权确认通知书，维持第一次确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双方签订的《机械产品定做承揽合同》、《设备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坤昊公司为定作方，原告迈科公司为承揽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交付的90m2烧结机设备主机及附机设备，是迈科公司以自己的原料，根据坤昊公司具体生产要求，并结合该公司的生产场地情况，专门为该公司设计、制造、安装的生产设备。迈科公司已将设备送至坤昊公司厂内，并进行安装调试后交付给了坤昊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只是坤昊公司单方对尚欠的合同款未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更符合承揽合同中定作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且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案由也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属于买卖合同，缺乏法理依据，本院不予釆纳。关于迈科公司就合同中所有权保留条款对烧结机设备主机及附机主张所有权的问题。因现行法律只是明确对买卖合同中可以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并未明确承揽合同中可以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所有物权类型都必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或其他法律规定。因此原、被告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该意思自治并不能发生物权效力。关于迈科公司主张的应将合同款及违约金等共计15901966.5元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问题。共益债务是指在破产程序中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由债务人的财产负担的债务。基于债权平等的原则，仅指继续履行合同后产生的债务，不包括已经产生而未支付给相对人的债务，且必须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非为了个别人的利益。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七条中的买卖合同的范畴，尚欠的合同款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共益债务范围。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该笔债权为共益债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作市迈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11元，由原告焦作市迈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戚鲁繁人民陪审员  周 晖人民陪审员  徐绍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娅琼书记员蒋永健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