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9895号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兰金四路**华瀚科技工业园厂房**201-A21。法定代表人：周凤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该公司员工。被告：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汕公路元岗路段广州汽车市场沿广汕路一侧法定代表人：刘松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权，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图公司）与被告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知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被告中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权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知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在微信公众号北京现代中现4S店（微信号×××n）上使用原告图片（图片编号为：9J8A3141）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包括经济损失3000元和调查费、时间戳公证费、人工费等合理费用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系涉案图片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10月8日，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北京现代中现4S店”（微信号×××n）上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除本案涉案图片外，原告将另案起诉其余26张图片。被告中现公司辩称：一、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说明原告对涉案图片拥有所有权；二、被告所发表的文章转自人民日报微信订阅号，原告起诉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人民日报的这篇文章自发表以来，在网络上是广泛被转发和传播的；三、被告转发的原微信文章（含原告所指图片）没有任何提示说明不允许转发或者需要授权才能转发，被告转发没有商业盈利目的，不损害作者名誉、财产权利，属于合理使用，不属于侵权，且被告收到“律师”通知后已立刻删除；四、被告所转人民日报微信号文章阅读数(点击量)只有95个。原告成立的目是为了“打法律擦边球”获取不正当利益，原告起诉属恶意诉讼。综上所述，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脑图文设计；从事广告业务；摄影摄像服务；法律咨询服务（不含限制项目）；知识产权代理服务等。被告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1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含小轿车）及汽车零配件；汽车维护及小修；二手车经营，汽车信息咨询服务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北京现代中现4S店”（微信号×××n）的认证账号主体。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9年10月9日，著作权人小野公司和摄影师刘亚签署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载明摄影师刘亚受小野公司委托于2017年3月至5月间在厦门拍摄完成若干作品，其中包括编号为9J8A3141的案涉权利图片，刘亚明确其对所列图片不享有任何权利，全部著作权属于小野公司所有。小野公司（授权人）与原告（被授权人）于2019年10月8日签署了《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小野公司将授权委托书附件所列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原告，授权期限自合同生效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原告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等。该委托书附件包括若干摄影作品，其中编号9J8A3141的图片系案涉权利图片。原告为证明其权利主张，还提交了下列证据：1.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查看视频，载明了该图片的类型、大小、拍摄时间等拍摄参数和信息，图片信息如下：2.权利图片首发情况截图及账号登录视频，显示通过登录微博平台，认证帐号“小野杰西”于2017年6月18日发布的内容附图为案涉权利图片。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0月16日，经原告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文件名称为“知图-中现汽车+羊城晚报+腾南网络+名药汇医药+杰伟体育（外摄）.mp4”，记载被告等公司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影作品取证等。根据公证记录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北京现代中现4S店”（微信号×××n）于2017年12月24日发布了文章《【超赞】太励志！啤酒肚变6块肌只用半年，这一家子的减肥照刷爆了朋友圈……》，该文中使用了原告主张的侵权图片如下：经比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图片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提交了人民日报微信订阅号发表的《【荐读】太励志！啤酒肚变6块肌只用半年，这一家子的减肥照刷爆了朋友圈》文章链接以及新华社等微信订阅号相关文章截图，拟证明其转载含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来源。被告另提交了其微信订阅号后台截图，拟证明涉侵权推文已删除，该文文末注明来源“微博@小野杰西、人民日报微博”、“图文来源于网络，如不允许转载请告知，我们将立即删除”等，阅读数有95个点赞1个，无转发、评论。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涉案图片拍摄者知名度，还提交了多张新浪网等机构授予的获奖证书照片、网络媒体的报道截图等。原告提交了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小野公司转账的支付凭证截图，拟证明其依据《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向小野公司付款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知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中现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主张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中现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知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权利图片是以健身中的中老年人作为拍摄对象，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涉案作品高精大图详细信息、视频展示及首发网站登录页面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小野公司为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小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将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中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中现公司对使用案涉图片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系转发，来源未标注不得转发，以及属于合理使用。首先，被告未举证发布涉侵权图片是否有著作权人的授权或者转载来源享有转授权权利并同意被告转载；其次，即便转载来源未标注“不得转发”不等同于权利人放弃其著作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结合推文内容来看，被告几乎是全文转载，涉侵权图片并非为被告适用引用以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且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明显不符合“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故被告抗辩属于合理使用，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经授权许可，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中现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中现公司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系以模特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和艺术思想，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就涉案图片所在系列特定主题图片而言，原告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前后期间的拍摄对比，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跨越一定的时间段，创作系列摄影作品需一定的创意、拍摄成本、时间，但于单幅作品而言，是特定时间点对健身等场景的记录，拍摄费用也可摊分。（三）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发布于网络上，传播成本较低。（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未对具体费用进行举证，故对该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调查费、人工费，既无票据，又未指出具体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转发了作者拍摄故事的文章，该文章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从被告公众号的性质及推文的内容来看，不具备直接盈利性质，但推文底部附有推广信息。涉侵权推文阅读量较小，被告已于收到原告通知后删除涉侵权图片。且原告明确表示仍有同一推文的其余几十张图片未起诉，考虑到多张同一主题的图片发布于同一推文，拍摄成本应予以分摊，展示的效果亦有统一性，对于该类图片的赔偿金额应予以整体考量。本案为原告就被告一篇推文中的涉侵权图片首次起诉，故将取证成本等在本案中予以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500元（含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异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