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2004号原告：天津市众鑫源轻钢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津围路**。法定代表人：阮文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忠，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天津市鑫天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金源路与盛举道交口法定代表人：李占平，经理。被告：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南规划**道南法定代表人：李树元，经理。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天津市众鑫源轻钢彩板有限公司（简称众鑫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鑫天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鑫天元公司）、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天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司法鉴定，扣除部分审限。原告众鑫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忠、被告鑫天元公司及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鑫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工程款32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鑫天元公司于2013年成立，原名称为天津市尚达科技有限公司。鑫天元公司、天元公司系家庭投资经营企业。天元公司先后于2013年9月12日、2014年11月6日与原告签订两份《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鑫天元公司建设一号、二号厂房，合同总价款为7760000元，2015年3月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2016年11月22日，经三方协商，二被告与原告就拖欠920000元工程款达成协议，二被告当即给付原告600000元工程款，余款320000元作为质保金于二年后给付。现二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给付工程款320000元，原告遂提起民事诉讼。鑫天元公司、天元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实。工程竣工后，一号、二号厂房存在漏雨、掉漆及门窗损坏等质量问题。为此，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原告负责修理，被告扣留32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二年质保期满没有质量问题给付。但是，原告一直未予修复，故二被告不同意给付质保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鑫天元公司原名为“天津市尚达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5日，2017年4月25日更名为鑫天元公司。天元公司与鑫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亲属关系，两公司为关联公司。2013年9月18日和2014年11月6日，天元公司与众鑫源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众鑫源公司承包建设鑫天元公司厂房，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两份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7760000元。涉诉工程竣工后，天元公司、鑫天元公司尚欠工程款920000元未付。2016年11月21日，众鑫源公司向鑫天元公司索要工程款发生纠纷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双方于2016年11月22日在潮阳街道办事处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庭审中，众鑫源公司与鑫天元公司分别提交了《协议书》，但内容不同。其中众鑫源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为6条内容（以下称6条协议），鑫天元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为8条内容（以下称8条协议）。两份协议书首部、尾部和其中的五条条款相同，即甲方：天津市尚达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众鑫源公司，甲乙双方协商就天津市尚达科技有限公司一号、二号厂房层面漏雨问题达成以下协议：1.总工程余款92万元；2.甲方支付乙方承兑汇票60万元；3.乙方同意余款32万元延期两年作为质量工程保证金；4.乙方收到60万元工程尾款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及其他工程款，保证不会再发生讨薪要款行为；5.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见证方一份。尾部各方签字捺印，甲方：李占平，乙方：阮文海，见证方：孟庆祝（潮阳街道主管经济负责人）。两份协议的不同部分为：8条协议载明：1.乙方同意修复好甲方厂房包括但不限于厂房漏雨、车间结构掉漆、车间钢钉脱落、车间门窗损坏等质量问题；2.乙方同意收到款后1个月修复完成；3.质量保证金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甲方将支付剩余32万元，若再次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扣除质量违约金10万元，自甲方修复好日起再延期2年支付剩余尾款，以此类推。6条协议无修复内容，仅约定：质量保证金期满二年无质量问题，甲方将支付剩余32万元质量保证金，若出质量问题自出现问题日起延期2年。对于两份协议内容不同的问题，众鑫源公司解释如下：8条协议于报警的次日签订，因据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间隔一天，双方共同到潮阳街道办事处重新签订6条协议，8条协议作废。鑫天元公司主张6条协议系伪造，表示双方报警次日签订了8条协议，从未重新签订新的协议，并申请对6条协议中己方“李占平”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确认6条协议中“李占平”签名及捺印为本人签名捺印。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涉诉协议见证方——潮阳街道主管经济负责人孟庆祝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众鑫源公司与鑫天元公司发生纠纷报警，公安机关告知双方到政府协调解决；报警的次日，双方一起到潮阳街道办事处解决纠纷，众鑫源公司索要工程欠款，鑫天元公司主张厂房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主要争议为厂房维修问题；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只签订过一次协议、一份协议（一式三份），无反悔情形；街道办事处留存的协议书已不存在。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报警记录显示：众鑫源公司与鑫天元公司报警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30日，鑫天元公司给付众鑫源公司600000元工程款。天元公司同意就涉诉工程款与鑫天元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天元公司与鑫天元公司主张众鑫源公司并未履行维修义务，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欠款。众鑫源公司主张其已经维修完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另查，鑫天元公司主张涉诉厂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众鑫源公司维修。本院告知鑫天元公司应就具体维修费数额申请司法鉴定，并释明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鑫天元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亦不主张在欠款中扣减违约金。本院认为，天元公司与众鑫源公司签订《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众鑫源公司包工包料为鑫天元公司建设厂房，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众鑫源公司与鑫天元公司已就尚欠工程款达成一致协议，但双方各自持有的协议内容并不相同。众鑫源公司依据6条协议约定主张2年质保期已经届满，鑫天元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就应支付尚欠工程款320000元。鑫天元公司则依据8条协议主张众鑫源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因众鑫源公司未维修，质保期尚未起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不同内容的两份协议的认定；二、涉诉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关于两份不同内容协议的认定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8条协议于报警次日在潮阳街道办事处签订，根据公安机关报警记录记载报警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则8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众鑫源公司主张8条协议签订后隔一日重新签订6条协议，6条协议的签订时间应为2016年11月24日。但是，众鑫源公司提供的6条协议显示2016年11月22日签订，与其关于签约过程和时间的陈述自相矛盾。其次，结合两份协议的首部明确表示“双方就厂房漏雨问题达成协议”，但6条协议未约定如何处理漏雨问题，6条协议的首部与内容显然不是连贯统一的。再次，潮阳街道办事处主管经济负责人孟庆祝系涉诉协议的见证方，该负责人表示，双方只签订一份协议并无反悔、重新签订协议的情形。上述事实证明，8条协议系双方签订真实有效的协议，众鑫源公司关于8条协议作废重新签订6条协议的主张不成立。关于涉诉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问题。众鑫源公司与鑫天元公司就涉诉厂房维修及欠款给付已经达成8条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8条协议的约定，涉诉厂房存在漏雨、车间结构掉漆、车间钢钉脱落、车间门窗损坏等质量问题，众鑫源公司应在收到600000元工程款一个月内维修完毕，自修复后延期2年作为质保期，2年后无质量问题由鑫天元公司支付320000元工程款。若再次出现质量问题，鑫天元公司扣除10万元违约金，并再延期2年支付尾款。鑫天元公司据此主张众鑫源公司一直没有维修厂房，质保期未起算，故剩余工程款尚不具备给付条件。本院认为，众鑫源公司自2016年11月30日收到鑫天元公司给付的600000元工程款，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履行厂房维修义务。众鑫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涉诉厂房进行维修，即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维修涉诉厂房并非不可替代的专属行为，该债务性质为金钱之债，众鑫源公司可通过承担维修损失的方式承担责任，并非以无限期拖延支付工程款为代价。因此，鑫天元公司以众鑫源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为由，主张质保期未起算及质保期未届满付款条件不成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维修涉诉厂房的损失问题，鑫天元公司与众鑫源公司未能就具体维修损失数额达成一致意见，鑫天元公司应就涉诉厂房维修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释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天元公司明确表示拒绝申请鉴定维修损失，亦不主张扣减违约金。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本院对鑫天元公司自主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不予限制。鑫天元公司已使用涉诉厂房多年，对于尚欠众鑫源公司32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亦已确认。因此，尽管众鑫源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但因鑫天元公司拒不确认维修损失，更未主张在欠款中扣减违约金，鑫天元公司应全额给付工程欠款320000元。天元公司同意与鑫天元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众鑫源公司主张天元公司与鑫天元公司共同给付320000元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众鑫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8条协议约定，众鑫源公司维修厂房在先，鑫天元公司付款在后，因众鑫源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鑫天元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鑫天元公司未支付工程欠款并不构成违约，仅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众鑫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鑫天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天津市众鑫源轻钢彩板有限公司工程款320000元；二、驳回天津市众鑫源轻钢彩板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天津市众鑫源轻钢彩板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天津市鑫天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海审 判 员  屈雅梅人民陪审员  张学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王艺颖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于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