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2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婷，女，汉族，2000年1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立静，女，汉族，1973年5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翟根才，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华山西路****。法定代表人王秀江，区长。委托代理人温晓燕。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十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西城时代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曾洪波，主任。委托代理人陶红兵。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李文进，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李玉婷、冯立静因诉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婷、冯立静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根才，被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温晓燕、陈宏元，被上诉人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陶红兵，第三人李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6月27日，第三人李文进系经黑林铺国土管字2003（054）号《农村居民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批准后，建盖了海源社区龙院村第二居民小组127号房屋（以下简称127号房屋）一幢（A9地块），宅基地来源于李文进祖业遗留宅基地。2005年9月12日，冯立静与李文进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2014年4月15日，冯立静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李文进等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2017年11月20日，区政府办公室作出五政办通（2017）106号《关于印发五华18号路、云冶铁路防洪边沟建设暨龙院、上峰村（四期）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内容包括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原则、征迁范围、征迁实施单位、被征迁人、限制行为、搬迁期限实施步骤和奖励优惠时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原则、宅基地上住宅安置补偿标准、非住宅补偿标准、附属设施补偿标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标准。2017年11月28日，区政府作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五华18号路、云冶铁路防洪边沟建设暨龙院、上峰村（四期）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公告》（以下简称《拆迁公告》），内容包括拆迁改造范围、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为办事处、搬迁期限、限制行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标准。李文进与街道办签订了协议编号：303《五华18号路、云冶铁路防洪边沟建设暨龙院、上峰村（四期）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303号协议》），在该协议中：第一条被征迁房屋状况、面积：127号房屋占地面积110.36㎡、层数7层、1-4层建设面积480.98㎡、房屋总面积738.2㎡、楼层达到4层（300㎡以内）的建筑面积300㎡、楼层达到4层（300㎡以外）的建筑面积180.98㎡、4层以上的257.22㎡，对4层300㎡内的建筑实体部分选择回迁面积300㎡。第二条“127号房屋”补偿安置明细：原地回迁；4层300㎡以外面积（197.17㎡）第一时段361960.007元；4层以上建筑面积308664.00元；补差面积货币补偿0元；搬迁奖励费30000.00元；面积奖励（4层300㎡以内）90000.00元；装修补偿费（按4层300㎡以内）90000.00元；搬家费3000.00元；回迁安置过渡安置费（半年发放一次）28800.00元；附属设施（水泥地坪等21项内容）47226.00元；签约联动奖20000.00元；以上补偿金额总计979650.00元。李文进在《四方签证表》《项目房屋装修标准认定表》上签字。2018年3月22日，李文进在《验房单》上签字。2018年3月30日，127号房屋被拆除，拆除时发生纠纷并作报警处理。因李玉婷、冯立静与李文进之间的家庭纠纷，《303号协议》涉及款项未领取。李玉婷、冯立静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区政府、街道办强拆李玉婷、冯立静房屋违法；2.责令区政府、街道办赔偿李玉婷、冯立静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6500000（陆佰伍拾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区政府、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127号房屋亦在征收范围内，李玉婷、冯立静作为利害关系人均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李文进作为户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收土地工作，结合李玉婷、冯立静所提诉求针对的“强拆”行为、区政府发布的《拆迁公告》明确其作为本案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街道办作为区政府的下设职能部门及本案征收工作的实施单位且与作为户主李文进签订《303号协议》等，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作为实施单位的街道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针对区政府、街道办对127号房屋是否存在强拆行为。本案中，在《实施方案》客观存在的情况下，作为户主的李文进与街道办签订《303号协议》，2018年3月22日李文进在《验房单》上签字，2018年3月30日127房屋被拆除，故李玉婷、冯立静主张的“强拆”行为无事实依据。对于冯立静与李文进签订《离婚协议书》《合资建房协议书》，系其内部约定，在李文进和李玉婷、冯立静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李文进在签订《303号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规定的情况下，不影响作为户主的李文进所签订的《303号协议》《验房单》《四方签证表》《项目房屋装修标准认定表》等的有效性；同时，《303号协议》已包括李玉婷、冯立静主张赔偿的项目。故李玉婷、冯立静主张区政府、街道办对127号房屋存在强拆行为并请求赔偿损失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区政府、街道办明确表示履行《303号协议》，各方当事人可协商解决，其他案件的审理、判决不影响本案中对是否存在“强拆”行为性质的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玉婷、冯立静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玉婷、冯立静负担。李玉婷、冯立静上诉称，《拆迁公告》未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直接对涉案集体土地征收，违背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区政府实施的土地征收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区政府、街道办拆除其127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拆迁公告》违法无效，则街道办与李文进签订的《303号协议》亦没有法律依据，属无效协议。涉案房屋系李玉婷、冯立静与李文进分别所有，街道办在没有查明涉案房屋相关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就与没有依法取得授权的李文进签订《303号协议》，故该协议对李玉婷、冯立静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区政府、街道办强拆李玉婷、冯立静房屋违法，并责令区政府、街道办赔偿李玉婷、冯立静房屋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区政府、街道办承担。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涉案片区拆迁安置是一个较长的过程，区政府发布《拆迁公告》后，李玉婷、冯立静实际上明确知晓相关拆迁安置的情况，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李玉婷、冯立静曾经向街道办或者拆迁指挥部主张过其作为房屋权利人的诉求。街道办或者拆迁指挥部没有义务查明李文进的婚姻状况，且李文进也没有主动反映该情况。涉案房屋还涉及到李文进、冯立静离婚后的合伙加盖楼层，该二人因为离婚而产生的财产分割纠纷，是李文进与冯立静之间内部民事纠纷。区政府、街道办按照《实施方案》与宅基地用地批复的行政相对人李文进签订《303号协议》，协议形式主体合法有效。在协议签订后，李文进主动移交了房屋，并且填写了《验房单》情况下，区政府、街道办不存在有强制拆除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街道办答辩意见与区政府一致。第三人李文进陈述意见称，涉案房屋是其与李玉婷、冯立静共有。区政府、街道办如果只认可其为被拆迁人，为何过渡费、补偿款至今尚未向其支付，其生活目前已经产生困顿。其在签订《303号协议》时曾向街道办声明其与冯立静离婚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并提供了离婚证明和房屋分配协议，村小组也都知道涉案房屋是共有房屋。此后，其还向拆迁办索要过《303号协议》。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其女儿李玉婷还在房屋内，强拆过程中，李玉婷还被打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玉婷、冯立静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据此，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可以据此认定被征收人就房屋的征收以及上述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成了一致。但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上述规定，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显然不包括因违法强制拆除可能给被拆迁人造成的不应有的包括屋内动产在内的其他人身、财产损失。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的规定，被征收人即使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也依然可以对可能存在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第三人李文进在签订《303号协议》后，虽已在《验房单》上签字确认，但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被拆除时已被清空，以及房屋实际使用权人李玉婷、冯立静已经搬离该房屋的事实，故李玉婷、冯立静仍可就拆除涉案房屋可能造成的包括屋内物品在内的人身、财产损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以及李玉婷、冯立静在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是否已经搬离的事实没有查清，就以李玉婷、冯立静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二、发回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赵 霁审判员 杨志刚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