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1936号原告：马兵，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北京分行朝阳支行营业部副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清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勇子，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恩，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兵（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陈勇子（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清杰、郭少军，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9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为履行合同向被告支付95万元。2010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柏街X号院X号楼X层X的房屋出售给原告。基于履行上述合同的目的，原告与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了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朝阳区夏家园甲Y号楼Y门Y号房产抵押给东亚银行北京分行，获得东亚银行北京分行贷款95万元，东亚银行北京分行于2010年3月23日将95万元贷款通过原告账户打给被告账户，东亚银行北京分行在确认被告收到汇款后，向原告收取汇费1528元。在贷款过程中，原告与东亚银行北京分行按照流程办理了《公证书》和审批放款汇款等全部必要手续，东亚银行北京分行向原告开具的放款通知、信汇凭证、汇款收款单等材料可以证明汇款目的过程和数额是完全真实的。二、原告就房屋买卖合同申请仲裁被驳回，仲裁过程中，被告承认收到95万元汇款。被告收到上述钱款后，一直未将房屋交付。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原告于2017年7月5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告向原告交付房屋。被告对此辩称《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本人签署并没有向原告交付房屋的义务。2017年11月1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针对原告申请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X号裁决书，仲裁庭裁决认为，因原告无法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故无法确定房屋买卖合同为被告本人签署，进而不能确认合同是否成立，因而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同时，裁决书确定了以下事实：被告承认“其于2013年3月24日收到95万元汇款，但不知是谁汇的。”本案不能确认该笔款项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不涉及也不影响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账户内汇入该笔款项所应当享有的权利。三、生效仲裁裁决使《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从原告处获得95万元汇款属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返还。前述2017京仲裁字第X号裁决书现已生效，使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被告从原告处获得95万元汇款已无合法依据。目前上述95万元汇款仍被被告占有，显然属于被告取得的不当得利。请求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并非基于向被告买房的原因而支付涉案95万元，原告系因受案外人高某指令支付被告款项，原告并未受损，被告也未因收到原告95万元而受益，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一、原告主张其基于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原因而向被告支付9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有违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案相关事实足以证明，原告是为向银行申请贷款而捏造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为付购房款而申请95万贷款。其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原告主张购房合同等文件系从高某处取的，其并未见过被告，被告在仲裁之前并不知情所谓购房合同的存在，也并未委托高某售房。其二、原告购房前未实地查看涉案房屋，更未审查出售人权限，且在购房交易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手中未保留任何购房合同的原件资料，更在购房后7年多的时间内，从未以购房合同主张过任何权益，原告为银行工作人员自身具备足够的交易能力，且对交易的风险意识要高于普通大众，上述交易中体现的不审慎显然不能以疏忽来合理解释，上述事实说明原告主张的购房事实并不存在。其三、原告向贷款银行提交虚假房屋买卖网签合同的事实，以及原告未支付被告在先的首付款，而只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涉案95万元款项事实反映，原告并非为真实购房而申请贷款，而是骗取贷款编造了本案“购房”事由。综上，原告的证据仅从形式上表明原告是以“购房用途”向银行申请贷款，并支付于被告，但无法证明其与被告真实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实其实际付款给被告的真实原因为购房目的。二、原告给付被告涉案款项系受高某的指令，并非为支付购房款。仲裁查明原被告双方至今都不曾见过，双方唯一的关联是案外人高某，本案系因高某而引起。综合现有证据看，本案的真实情况为原告受案外人高某的指令向被告支付95万元，并非原告所主张为购房而支付，本案购房合同仅仅是原告为了申请涉案95万元贷款，而伙同高某伪造，原告并无购买涉案房屋真实意图。至于原告受高某指令付款原被告并不知晓。可能为原告出借、投资高某款项也或双方有其他法律关系。三、原告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仲裁及本案不当得利诉讼行为，严重违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在仲裁申请书中主张“签订合同后，原告将首付款205万元支付给被告；双方于2010年3月5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在当日进行网签”，仲裁庭审中，原告证据不力时，又改称“其未支付首付款205万元，而是高某欠原告款，被告欠高某款，三方进行了折抵”，且对其改主张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经被告查询发现，也根本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合同网签事实。原告作为事情的亲历者，应当掌握事实真相，其弃客观事实于不顾，一再歪曲事实的行为，反映出原告的主张的购房事实并不成立，所谓购房系原告为达诉讼目的而编造的事实。原告本案的起诉与上述情形如出一辙，原告在事发7年后，且高某失联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其与高某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将为贷款目的而捏造购房的事实颠倒为购房而申请的贷款，进而主张购房合同不能成立之不当得利返还。四、本案被告收款95万元系基于同学高某的付款，所收款项扣除高某归还被告的30万元后，余款已给付高某，被告并未收益。因时隔太久，仲裁时被告确实想不起95万元的由来，故被告在仲裁中陈述“不知何人汇入涉案95万元”。仲裁过程中，原告披露案外人高某后，被告才回忆起涉案95万元的由来。高某为被告的同学，2009年5月被告曾现金出借给高某30万元。涉案95万元是高某以向被告还款为由索要了被告的账号，事后高某告知被告转入95万元，还给被告30万，余款65万元被告当日提现给高某。五、本案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对被告收款无法律上的原因，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不存在错误给付的请求，涉案款项由原告自主的给付被告、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司法实践中，普遍认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应由原告对被告获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未证明该事实，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缺乏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3日，原告通过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向被告汇款95万元（以下简称诉争款项）。庭审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将自己的房屋抵押给东亚银行北京分行，贷款95万元。2、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将自己的房屋全权委托银行办理抵押所需手续；3、东亚银行通知打印件一份、抵押房产贷款明细打印件一份、房款通知，用以证明抵押登记的真实性及贷款批准、发放情况；4、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为300万元，首付款180万元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余款120万元由原告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并由贷款银行直接将全部款项发放至卖方指定银行账户。卖方应在收到该房屋全部购房款后7日内，配合卖方办理完毕房屋交接手续。被告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无法证明是贷款用于购买被告的房屋；未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自述合同并非由其所签，被告并不知晓房屋交易的事实。另查，原告曾主张其与被告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柏街X号院X号楼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总价款为300万元，其中首付款180万元。因被告未协助办理过户，故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3.6万元。仲裁过程中，原告曾提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对涉案房产进行了网签。提交《确认函暨授权书》一份，证明被告收到了首付款205万元，同时对剩余房款95万元，双方一致同意通过贷款由银行直接将贷款发放到被告账户。就该证据，原告称“有个案外人叫高某，案外人高某欠申请人（即本案原告）钱，而被申请人（即本案被告）欠案外人高某钱，最后他们拿出方案，让申请人购买被申请人的房子，于是出现了用205万元折抵被申请人债务的情形，剩下的95万元由申请人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通过银行贷款向被申请人进行支付。申请人没有直接将205万元交给被申请人。”就签约事实，原告称，原告与被告不是当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案外人高某将合同拿给被告，被告签后再由案外人高某交给原告。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X号裁决书，认为在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为依据主张权利，其对被告是否签署了合同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被告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关于205万元购房款，原告虽提出用205万元折抵了被申请人于案外人高某的债务，但其对此仅是自述，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对于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95万元购房款，申请人通过银行向被申请人的账户内汇款95万元，被申请人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确认该笔款项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基于履行合同向被告汇款95万元，而被告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就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在另案中提交的所谓网签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均为复印件，被告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亦否认合同由其所签署，而原告就购买房屋的接洽、协商、履行等过程未做进一步举证，该份协议欠缺成立及生效所必需的意思表示要件和合意要件。另外，原、被告双方未当面签署买卖合同，原告亦未核实案外人有无代理权限，且在长达数年时间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未能直接向被告交付购房款205万元，亦未要求交付房屋，不符合常理。在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所谓不当得利，系因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其构成要件有四，分别为：一方获有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应当对四个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原告首先应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对于为何向被告汇款95万元的原因，在另案仲裁过程中，原告自述案外人高某欠其钱款，而被告欠高某钱款，所以让原告购买被告的房子，以205万元折抵被告债务，余款95万元通过银行贷款向被告支付。根据原告所述内容，说明原告所为之给付具备法律上的原因，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二、本案中，原告虽主张生效仲裁裁决书使《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要求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但就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关键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为《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而涉案款项是否依据该《房屋买卖合同》予以支付，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对于原告所称的案外人高某欠款，以原告房屋折抵债务的给付理由，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其三、本案所涉金额巨大，在《房屋买卖合同》未被确认真实有效的背景下，即构成原告在与被告无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支付巨额款项，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就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所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将本案的举证责任转移给被告。在原告未能就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原告马兵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乐人民陪审员  杜素玲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艳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