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昌东高校园区紫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XXXXXX。 法定代表人：张青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宙翔，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永忠，男，汉族，1968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XXXXXX。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京京，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永忠、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各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裴永忠赔偿昌水公司1046349.32元的利息损失（以104634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42202.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裴永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昌水公司与裴永忠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并非挂靠经营，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城乡住房建设部曾发文解释“挂靠经营”和“内部承包”区分的标准，即人、财、物和技术。认定是内部承包还是挂靠主要是看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有没有劳动合同。本案中，裴永忠是昌水公司的正式员工，其负责的福建分公司的承包经营在招投标、财务、技术人员、项目管理等方面受昌水公司监督管理和指导，其是按年度考核的经营收入比例缴纳年度承包费，有别于单纯的挂靠管理费，裴永忠承包经营的昌水公司福建分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法人分支机构，其在总公司资质范围内开展业务是合法行为。二、昌水公司主张裴永忠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昌水公司履行连带责任，被法院划扣款项之日起昌水公司对裴永忠的债权即告成立。从该日起，裴永忠作为主债务人就负有向昌水公司偿付代垫款项的义务，现裴永忠逾期未能向昌水公司偿付所欠款项，除应偿还代垫款项外，还应向昌水公司承担因占用其代垫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该本金及利息损失是因裴永忠私刻印章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与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没有必然联系。因此，昌水公司主张按照民间借贷逾期利率的规定，按处利率6%于资金被划扣之日起计算裴永忠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 裴永忠未到庭答辩。 中交公司提交书面意见，主张一审判决驳回昌水公司对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昌水公司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 昌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请：1.判令裴永忠、中交公司连带赔偿昌水公司损失1046349.32元；2.判令裴永忠、中交公司连带赔偿昌水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04634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42202.76元），以上两项暂合计为1088552.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裴永忠、中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5年5月28日，昌水公司作为甲方与裴永忠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出资在福建省福州市注册成立江西省昌水建设有限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分公司），甲方对乙方在资质上给予支持；乙方负责运行管理福建分公司日常工作，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承包方式，乙方作为福建分公司代表利用甲方的资质在福建省承接基础工程业务；福建分公司必须在甲方营业执照规定的施工范围及资质许可的条件下从事相应的工程施工业务，不得从事与甲方资质范围不符的相关业务；管理费的收取：按完成的经营收入的2%收取管理费，不论乙方是否开展业务或开展业务大小，按年度考核，乙方每年上交管理费最低基数为30万元，按照上述方法核算后如不足30万元，则按30万元收取；如福建分公司将承接的项目交于甲方管理和施工，则该项目管理费另行协商；合作期限暂定两年，从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乙方必须管理好施工所带队伍，由于拖欠民工工资或其他管理不善导致民工聚众、闹事等，所造成的经济和其他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由此造成甲方信誉受损和直接与间接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对其进行处罚并依法追偿；乙方承接施工的项目工程款统一进入甲方单位账户，项目资金专款专用，项目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后，甲方应及时支付乙方相应的劳务施工进度款，经甲方项目负责人核实后即行兑付；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昌水公司承包中交公司龙怀公路TJ11标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裴永忠作为昌水公司代表与中交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日、2016年6月21日签订《冲击钻成孔灌注桩施工合同》各一份及若干《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裴永忠组织陶X辉等17名工人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因裴永忠未支付陶X辉等17名工人工资，陶X辉等17名工人以裴永忠、昌水公司、中交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粤162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裴永忠支付陶X辉等17人工资欠款人民币961922元及利息，昌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昌水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粤16民终7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10日，经连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从昌水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南昌南钢支行账号中扣划款项1046349.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昌水公司与裴永忠订立的《内部合作协议》，名义上为合作，而根据合同内容，实为变相允许他人以昌水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属于挂靠，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裴永忠未支付陶X辉等17名工人工资，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判决由裴永忠支付相应工资，因裴永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昌水公司被司法扣划1046349.32元，该款项应属于昌水公司因该无效协议产生的损失。因裴永忠存在过错，对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昌水公司主张裴永忠赔偿其损失1046349.32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水公司主张中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昌水公司与裴永忠签订《内部合作协议》自身存在过错，其也不应当因无效协议而取得利益，故对昌水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裴永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046349.32元。二、驳回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7元，减半收取7298.5元，由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2.5元，裴永忠负担701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昌水公司主张裴永忠因停薪留职、自主创业，故未向裴永忠发放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昌水公司能否向裴永忠追偿自2019年1月10日司法划扣之日起的利息。昌水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裴永忠的《内部合作协议》应认定有效，本院认为，内部承包是企业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是企业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与企业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个人施工，企业对工程进行管理，且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昌水公司并未向裴永忠发放工资报酬，根据双方的《内部合作协议》约定，裴永忠是自负盈亏，且需交纳管理费，不论是否开展业务或开展业务大小，管理费还有最低上交基数，该份协议本质上还是裴永忠借用昌水公司资质的行为，故昌水公司上诉主张《内部合作协议》为内部承包关系，应认定有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昌水公司主张被司法划扣的1046349.32元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裴永忠以昌水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并结算后，中交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至裴永忠个人账户，在陶X辉等17人与裴永忠、昌水公司的案件中，法院生效判决裴永忠支付陶X辉等17人工资欠款及利息，昌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现昌水公司被法院执行划扣，实际是代裴永忠向陶X辉等人支付款项，昌水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0日司法划扣之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年利率6%计息，系资金占用损失，并非因无效协议而取得的利益，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裴永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104634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0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7元，减半收取72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上诉人江西省昌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8153.5元，由被上诉人裴永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西菲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璇 书 记 员 万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