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东里**院**楼1701内1909。法定代表人：何金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林，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东，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场所宜昌市西陵区夜明珠1号。负责人：何金钢，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1、被上诉人主张的税费实际系因其与王杨的二次交易行为所产生，上诉人明显非该税费的纳税义务人，也就不可能成为本案不当得利主体。2012年5月及2017年5月，经上诉人申请，宜昌市地方税务局西陵分局明确同意对涉案房屋相关的营业税、城建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发展费等税费予以减免，当时涉案房屋登记住户为王杨，即税务机关同意对交易主体为王杨的交易行为减免相应的税额。鉴于涉案房屋实际系上诉人为改善职工住房条件而建设的经济适用房，只有集资人为上诉人公司职工方可享有减免相应税额的政策。被上诉人陈宝林并非上诉人公司职工，经宜昌市地方税务局西陵分局审核确认将王杨变更为陈宝林为二次交易，其实际不能享受相关税额优惠政策。也正是基于此，2016年5月3日陈宝林与王杨、王蓉签订的《房屋更名协议书》中明确了“因房屋更名及后期办证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玻璃费、税费、银行按揭贷款等）”由陈宝林承担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仅为配合过户所用，被上诉人陈宝林因二次交易所产生的税费由其本人承担系明知。3、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不应高于原集资购房人王杨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由被上诉人与王杨交易产生的缴纳税费等合同义务，存在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宝林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房屋更名协议书》中确认其自愿承担“因房屋更名及后期办证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玻璃费、税费、银行按揭贷款等）”的事实，又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税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当事人。王杨是涉案房产原合同当事人，也是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更名合同》的当事人，只有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才能查明本案争议税费由谁承担、玻璃费是否为购房所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办证费用的承担等。四、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房屋二次交易税费的纳税主体，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向王杨出售房屋的交易行为因属于成本销售且符合税务局的免税政策，而涉案税费产生系因二次交易，即王杨应为本案税费的纳税主体。五、被上诉人陈宝林提起本案的行为明显系不诚信行为，应当予以制止。被上诉人与王杨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房产全部费用，其中包括本案税费、玻璃费、办证费等。被上诉人于2019年依约缴纳后对上诉人提起本案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明显系不诚信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人构成不当得利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遗漏了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宝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涉案房屋并非二手房交易，上诉人为涉案房屋开发商，理应为纳税主体。《集资建房合同》中未对房产税费的缴纳主体进行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购房人不需要承担增值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办证费等税费，上述税费的法定纳税主体为房屋开发商，即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如不缴纳上述税费，上诉人就不为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书，被上诉人近于无奈交纳了上述税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4年6月8日，王杨与宜昌市葛洲坝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后合并至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合同约定由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在葛洲坝东湖D-13区集资建设住房；王杨集资该处D座第20层房号2005住房一套，暂测建筑面积为244.15M2，集资建房单价暂定为1549元/M2，该套房屋暂定总额为378188.35元；房屋计划交付的时间为2004年12月20日；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受王杨委托办理房屋所有权一切手续，王杨积极配合提供有关资料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向王杨交付了该套房屋，但一直未办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5月3日，王杨、王蓉与陈宝林签订了《房屋更名协议书》，约定：王杨、王蓉自愿将集资建房合同项下的东湖D13区D座2005号房屋更名给陈宝林，因房屋更名及后期办证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玻璃费、税费、银行按揭贷款等）均由陈宝林承担。当天，陈宝林和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约定：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在东湖D13区上集资建设经济适用住房，现定名西陵区夷陵大道16-1号；陈宝林集资的房屋位于D幢18层，跃室层厅，确权房号为011804，确权建筑面积为158.79/68.98M2，本套房屋审计单价为每平方米1785.51元，总金额为406686元整。最终房屋单价由有资质的审计机构或价格主管部门审定；房价中不含房屋共同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陈宝林应另按房价总额的2%缴交房屋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在竣工之日起，3个月内向房地产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权属登记手续。陈宝林应积极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并承担办理权属登记所需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17日，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收取陈宝林中空玻璃款4100元；2019年3月25日，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向陈宝林收取了办证费78984.55元（其中增值税41020.29元、城建税2871.42元、教育费附加1230.6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615.30元、土地增值税32816.23元、印花税430.70元）；2019年3月28日，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收取了陈宝林土地增值税32816.23元。2019年7月26日，陈宝林取得夷陵大道16-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9）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49021号]。2019年8月15日，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向陈宝林代收办证费8214元（其中维修基金8134元、办证费80元）。同时查明，2019年3月25日，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给陈宝林开具406685.61元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4月12日，陈宝林作为纳税人向国家税务总局宜昌市西陵区税务局缴纳了夷陵大道16-1号房屋的契税12306.08元。2019年4月16日，陈宝林向宜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缴纳了住宅内不动产登记收费80元。另查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系葛洲坝房地产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陈宝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向陈宝林返还不当得利115980.78元，葛洲坝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和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方主体获得利益；一方主体受到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依据。本案中，王杨将其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陈宝林，该行为得到了葛洲坝房地产公司认可。同时，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与陈宝林就涉案房屋重新签订《集资建房合同》，陈宝林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之间建立新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在为陈宝林办理涉案房屋权利登记过程中，向陈宝林收取了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现陈宝林向本院主张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无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要求向其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受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凡缴纳产品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除按照《国务院关于筹措农村学校办学经费的通知》的规定，缴纳农村教育事业费附加的单位外，都应当依照本规定缴纳教育费附加”的规定，土地或房产的转让方或出让方应当是法定的纳税义务人。本案中，作为出让方的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即上述税费的法定交纳义务人。同时，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与陈宝林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中仅约定“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在竣工之日起，3个月内向房地产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权属登记手续。陈宝林应积极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并承担办理权属登记所需的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上述税费由陈宝林承担。因此，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将本应由其承担的费用向陈宝林收取，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因此获得了减负的经济利益，陈宝林的支付行为导致自身利益受损，且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的获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向陈宝林收取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陈宝林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请求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予以返还。关于中空玻璃款4100元，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与陈宝林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中未约定该款项，而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取该款项的依据；另外，关于办证费80元，虽然葛洲坝房地产公司表示该费用为其代收的涉案房屋户型图出图费，并提交了盖有宜昌市土地勘测规划院公章的定额发票，但葛洲坝房地产公司未提供宜昌市土地勘测规划院委托其代收该款项的证据，同时该发票无法证明是针对涉案房屋所收取的相关费用。故对于陈宝林要求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返还中空玻璃款、办证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宜昌分公司作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葛洲坝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应由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向陈宝林返还不当得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宝林不当得利款115980.78元；二、驳回陈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东湖D13区DE座中空玻璃款交纳名册及对应的交款通知单、收据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陈宝林同单元住户均交纳了中空玻璃款。陈宝林对此证据予以认可，并认可承担中空玻璃款和办证费用。二审同时查明，按当时政策，王杨作为葛洲坝集团职工购买本案房产可以按照国家房改房政策办理，对于不在葛洲坝房地产公司报备税务机关名册内的人员则按市场购房办理。二审审理期间，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追加王杨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中，陈宝林及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对法律规定的出让方应交纳税费数额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宝林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中出让方税费由谁承担，以及中空玻璃款、办证费由谁承担。本院针对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王杨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1、本案是否存在二次交易的问题。王杨作为葛洲坝集团职工与宜昌市葛洲坝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后合并至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后，在房屋产权尚未办理时，即将集资建房的房屋购买资格转让给了本案被上诉人陈宝林，该转让得到了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同意，并由陈宝林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直接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故本案虽然购房人发生变化，但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房屋发生二次交易的事实。2、对于王杨、王蓉与陈宝林签订的《房屋更名协议书》中约定费用承担的理解问题。上诉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称王杨、王蓉与陈宝林签订的《房屋更名协议书》中约定：“因房屋更名及后期办证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玻璃费、税费、银行按揭贷款等）均由陈宝林承担”，即可理解为后期所有税费均应由陈宝林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仅能对自己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王杨作出约定内容是将自己应承担费用部分约定由陈宝林承担，不包含对上诉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的义务进行约定。上诉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的义务，可以在与陈宝林签订《集资建房合同》时另行约定。综上，本案房屋不存在二次交易，王杨出售的是购房资格而不是房屋，其应承担的义务已约定由陈宝林承担，所以上诉人主张因二次交易产生税费的基础事实并不存在，认为王杨应为本案税费的纳税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追加王杨为第三人的诉请，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房产买卖过程中法定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由谁承担。本案中，陈宝林及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对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由出让方交纳，以及应缴税费数额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如果王杨购房，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就可以按对应国家优惠政策免交争议部分税费，因陈宝林不具备相应资格，税务机关按照正常市场交易规定收取税费，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作为出让方应承担规定的税费。而葛洲坝房地产公司认为其同意更名和签订合同，是为了解决相应纠纷，其因更换陈宝林为购房人而承担税费，导致自身利益受损，存在不公平。对此，本院认为，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可能产生的交纳税费义务应当有预见，且有合适方式避免。现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与陈宝林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作为房屋买卖的有效合同已实际履行，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不能提交与陈宝林对争议税费约定由买方陈宝林交纳的相应证据，则其应依据法律规定履行。由于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将法律规定由其承担的费用向陈宝林收取，那么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对陈宝林交纳部分无取得的依据，购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陈宝林返还。三、本案争议玻璃款和办证费用是否应由葛洲坝房地产公司承担。陈宝林对葛洲坝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他集资购房人交纳玻璃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承担中空玻璃款和办证费，王杨和陈宝林的《房屋更名协议书》中对玻璃费和其他费用的承担亦有约定，故本院对葛洲坝房地产公司关于玻璃款和办证费用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玻璃款4100元和办证费用80元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从一审判决葛洲坝房地产公司返还陈宝林不当得利款115980.78元中对玻璃款4100元和办证费用80元予以减除，即应返还数额为111800.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宝林不当得利款111800.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二审受理费2620元，共计3930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杨 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