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22民再1号监督机关：信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赖辽政，男，1964年9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景天，系申诉人赖辽政之子。申诉人（原审被告）：周以芳，女，1964年12月31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生，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俞先华，男，1960年10月25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申诉人赖辽政、周以芳因与被申诉人俞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赣07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书，向信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信检民（行）监[2019]360722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赣07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忠出庭。申诉人周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生、申诉人赖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景天、被申诉人俞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赖辽政、周以芳找到了归还俞先华部分债务的新证据，即2012年6月14日户名赖辽政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53向户名为俞先华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81转账金额人民币104000.00元。随后，申诉人赖辽政、周以芳以发现的新证据为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启动再审的条件，向信丰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要求启动再审。信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本院（2016）赣07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时，由于申诉人未按要求及时向法庭提供证据进行质证，原审法庭未能正确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完全正确，判决处理不当。申诉人赖辽政、周以芳申诉称，本院（2016）赣07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在程序上、事实认定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一、程序违法。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俞先华提供的2012年10月14日立具的借条，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4日至2012年12月14日，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014年12月13日。期间，俞先华从未对两被告主张权利，尤其是周以芳有固定职业，每天居住在家，从未收到俞先华的任何关于此项债权的主张。2.申诉人周以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赖辽政向俞先华举债时周以芳虽然与其属夫妻关系，但整个举债过程周以芳毫不知情，周以芳未在借据上签字，事后俞先华也从未找周以芳要求过还钱，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周以芳才知道这回事。3.案件承办人在庭审中有明显偏袒俞先华先入为主提问，诱导申诉人，避重就轻，使用双重标准定案等违反法定程序之情节。二、认定事实有误。申诉人赖辽政最先于2011年通过俞先华与他人合伙开办的“担保公司”借得20万元。2012年2月14日，赖辽政向俞先华个人借款7万元属实。赖辽政立具了借条，表面上利息2%，实际支付的利息却是2.7%。2012年6月14日，赖辽政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打入俞先华账户104000元。电话中言明这笔钱是用于归还俞先华个人借款7万元及利息，多余超出部分委托其帮助代向担保公司支付20万元的借款利息。事后，由于疏忽，赖辽政未及时收回7万元借条，又未要俞先华销毁该7万元借条，因此埋下隐患。由于该担保公司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遭政府清理整顿，被迫注销。该担保公司内部将赖辽政所欠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6万元，分割到股东俞先华名下，由俞先华清收。2012年10月14日，在担保公司、俞先华、赖辽政三方到场的情况下，在该担保公司办理了债务转移手续，由赖辽政立具欠俞先华26万元的借条，然后赖辽政与担保公司债务结清。从此之后，赖辽政一直对俞先华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至2013年9月（诉状中俞先华已承认）。2013年10月之后所欠20万本金及6万元利息及20万元本金之后利息，由于无能支付而拖欠。赖辽政正因不堪逼债，被迫离家“外逃”。法院的判决，错误地认定申诉人欠被申诉人本息五十多万元（截止宣判前）。这笔举债完全是赖辽政的个人债务（用于从事不正当活动，本来是非法借贷，不应当计算利息的，俞先华心里清楚，而法庭对借款用途从不闻不问，对债权合法性根本未进行审查）。此债务与周以芳无任何关联。三、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由于承办法官不公正办案，故意偏袒俞先华，人为错误认定事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为此，请求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驳回俞先华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俞先华辩称，2012年6月14日赖辽政归还的104000元，其中的100000元为赖辽政向本人归还入股稀土炼制不参与管理的2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另4000元归还的是之前本人借给赖辽政的散钱。原审原告俞先华向原审法院（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归还原审原告借款330000.00元及利息224400.00元，共计5544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赖辽政、周以芳于2006年9月28日自愿登记结婚。2012年2月14日，原审被告赖辽政向原审原告俞先华借款70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2012年10月14日，原审被告赖辽政向原审原告俞先华借款260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于2012年12月14日归还。借款后，原审被告赖辽政、周以芳承认利息只支付至2013年9月份。2014年8月21日15时54分，原审原告俞先华向原审被告赖辽政（手机号码：139××××****）发送了内容为“到底要怎么办你，又说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爱听？钱又不还，利又不交，电话又不接！你想害死我啊？！”的短信息。现原审原告俞先华要求原审被告赖辽政、周以芳偿还借款本息，遂有本诉。本院原审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赖辽政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周以芳也未提交偿还借款相关的证据，且原告俞先华也不认可两被告的答辩主张，故两被告有关2012年2月14日借款金额为70000.00元的借款本息已还清及2012年10月14日的借款并非向原告俞先华所借的答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赖辽政对分别借款70000.00元及260000.00元的事实不予否认，且原告俞先华提交了相应的由被告赖辽政签名并按手印出具给原告俞先华的借条，故原告俞先华有关被告赖辽政欠其330000.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2年2月14日借款金额为70000.00元的借款，原告俞先华与被告赖辽政并未约定偿还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告俞先华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赖辽政偿还借款，其现今向被告赖辽政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俞先华主张其于2014年8月21日向被告赖辽政发送的内容为“到底要怎么办你，又说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爱听？钱又不还，利又不交，电话又不接！你想害死我啊？！”的短信息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结合前述，2012年10月14日借款金额为260000.00元的借款的诉讼时效，因原告俞先华提出要求而中断，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中断日即2014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1日；而本案原告俞先华于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立案，尚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内。综上，被告赖辽政、周以芳有关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之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赖辽政推诿拒付借款本金330000.00元及自2013年9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俞先华要求被告赖辽政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被告赖辽政主张260000.00元的借款系按月利率2.7%付息，该主张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被告赖辽政要求重新计息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借款330000.00元发生于被告赖辽政、周以芳的婚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故原告俞先华要求被告周以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之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赖辽政、周以芳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俞先华借款本金330000.00元；二、被告赖辽政、周以芳应支付原告俞先华自2013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本金330000.00元的利息，利随本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被告赖辽政提供了2012年6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以证明其于2012年6月14日向原审原告俞先华归还了104000元，且该借款系归还的70000元借款的本息。原审原告俞先华辩称该104000元中的100000元为赖辽政向其归还的入股稀土炼制不参与管理的2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另4000元归还的是之前其借给赖辽政的散钱。俞先华为证明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011年4月14日赖辽政向俞先华出具的收条、2011年4月23日赖辽政向俞先华出具的领条、2011年4月25日赖辽政向俞先华出具的领条、稀土矿渣提炼技术转让协议书。对以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2011年4月14日赖辽政向俞先华出具的收条上的“2012年6月14日赖辽政从工行转来104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归还本金，4000元为归还本人的另时借款”系俞先华于2012年6月15日自行标注的，没有得到赖辽政、周以芳的认可，因此，对于该证据上俞先华自行标注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赖辽政向俞先华出具的两张领条，可以证实赖辽政与俞先华有其他债权债务往来，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至于稀土矿渣提炼技术转让协议书，因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认定的赖辽政向俞先华的两笔借款事实及赖辽政与周以芳于200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21日15时54分俞先华向赖辽政手机发送的内容等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同时，本案再审中，周以芳提供了其与赖辽政离婚证一份，证实其二人于2018年8月3日登记离婚，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2月7日发布的《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了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同时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根据此规定，本案显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涉案的26万元及70000元借款发生在赖辽政、周以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该两笔债务宜认定为赖辽政、周以芳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赖辽政归还的104000元的认定问题。该104000元的归还时间发生在2012年2月14日70000元债务形成之后，虽然两笔数额不完全一致，但根据俞先华庭审中自述其与赖辽政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再结合赖辽政、周以芳申诉称该104000元用于归还俞先华个人借款70000元及利息，超出部分支付另外20万元的借款利息等事实，在俞先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04000元具体还的是其哪一笔债务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该104000元系用于归还该70000元债务本息及其他相关债务。据此，应认定该70000元借款赖辽政已还清。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26万元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赖辽政、周以芳在申诉中自认利息付至2013年9月，2013年10月后的利息无力支付，对于该事实，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出现错误，对于原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并作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赣07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原审被告）赖辽政、周以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俞先华归还借款2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俞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俞先华负担3400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赖辽政、周以芳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账号：99×××88开户行：招商银行赣州长征大道支行户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嘉奎人民陪审员  钟玉美人民陪审员  刘家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