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月劳，女，壮族，1966年4月13日出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举，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宋厢路**太平洋金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72498016F（1-1）。 法定代表人：王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举，男，壮族，1983年9月16日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美莲，女，毛南族，1943年4月12日出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2，女，毛南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蒙，男，毛南族，1999年2月4日出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1，男，毛南族，2007年05月12日出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蒙某2，系蒙某1之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月劳因与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月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举、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举、被上诉人蒙某2及其与韦美莲、蒙蒙、蒙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月劳上诉请求：一、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部分判决；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由上诉人负担的诉讼费用4728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陆月劳驾驶的桂Ｍ×××××号小客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三者商业及不计免赔的保险。投保时双方未签有另外合同。本案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承担4728元的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陆月劳负担。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二、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该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6424.99元。事实和理由：一、该公司已在事故后在交强险内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死者家属在起诉状和庭审中也承认了垫付的这笔费用，法院不应判决重复赔偿。二、死者的死亡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协议书等证据只能证明蒙庆堂在环江县城购买了房产一套，但在一审开庭时未能提交蒙庆堂的工作证明，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有误。 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共同辩称，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属实，该10000元没有明确是交强险项下的款项还是商业险项下的款项。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正确。陆月劳一审承担的诉讼费确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对陆月劳的上诉辩称，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处理并无不当。 陆月劳表示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11000元，由被告陆月劳赔偿原告84799.8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下午，蒙庆堂驾驶的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环江县粮食局附近十字路口西侧未规划路往环江县“五家企业”小区方向行驶，行经粮食局路段十字路口路段时，与环江县毛南金街方向往县公安局方向行驶由陆月劳驾驶的桂Ｍ×××××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蒙庆堂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30日，环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1226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陆月劳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蒙庆堂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蒙庆堂受伤后，先被送至环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1.左额颞顶硬膜下出血；2.左枕颅板线型骨折线；3.多处软组织挫擦伤。支付医疗费1279.11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当天，蒙庆堂转到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2.重型颅肮外伤；左额颞顶硬膜下出血并脑疝形成，双额叶脑挫裂，左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颅板线性骨折；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4.右肺挫伤；5.中度贫血；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7.电解质紊乱、高纳高氯血症；8.低钾血症；9.肝功能损害。2019年5月5日出院共54天，支付医疗费218451.49元。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出院带药；3.复诊预约。蒙庆堂于2019年5月5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脑外伤后意识障碍综合症；2.左侧额颞顶颅骨缺损；3.右肺挫伤；4.两××。至2019年5月27日出院，共住院22天，支付治疗费59168.73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头部保护；2.出院后至康复科行肢体康复锻炼及高压氧治疗，定期复查颅脑CT，如脑积水加重，可考虑手术治疗；3.如有呕吐、肢体抽搐等不适，请及时到医院就诊。蒙庆堂于2019年5月27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恢复期；2.脑积水；3.颅骨缺损；4.双下××；5.肝功能损害；6.××病毒携带。至2019年6月3日出院，共住院7天，支付治疗费22140.22元。出院医嘱：1.建议当地医生继续治疗；2.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一人；3.加强气道护理，翻身拍背，预防××加重、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并发症；4.携带钛网出院，注意保存钛网完整；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蒙庆堂于2019年6月3日在河池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恢复期；2.××；3.低钾血症；4.裖疮。至2019年6月24日出院，共住院21天。支付治疗费26317.36元。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加强功能锻炼促进康复；2.定期更换胃管。定期翻身、拍背，定期换药；3.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心肌酶、血糖、电解质、头颅+胸部CT等；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5.带药出院，按时服用。2019年8月15日，蒙庆堂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支付诊查费600元。以上共计医疗费327956.91元。2019年11月28日，经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鉴定，蒙庆堂本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蒙庆堂支付鉴定费2800元。2019年11月12日，蒙庆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2019）桂1226民初1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蒙庆堂撤回起诉。 另查明，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为蓝芝权，该车多年未参加年检，未按规定参加交强险，该车已达报废标准。桂Ｍ×××××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注册登记所有人为陆月劳，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本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经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本事故发生后，太平财保广西分公司支付蒙庆堂医疗费10000元。陆月劳支付蒙庆堂共计134733元。2020年3月30日，原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1.医药费327956.91元；2.住院所需物品78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4.营养费9840元；5.护理费：83796元；6.护理依赖费14096元；7.误工费43296元；8.鉴定费2800元；9.死亡赔偿金64872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84955.79元：①蒙某1：20159元/年×7年÷2人=70556.5元②韦美莲：20159元/年×5年÷7人=14399.29元；11.丧葬费36774元；12.交通费1000元；13、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12.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295422.06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11000元，不足部分不再请求被告陆月劳承担赔偿。蒙庆堂生前于2014年1月15日购买韦小恳位于环江县，指标转让费30000元。蒙庆堂自2017年5月起开始搬到该房屋居住。韦美莲共生育有蒙庆堂等七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陆月劳驾驶桂Ｍ×××××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与蒙庆堂驾驶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蒙庆堂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月劳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蒙庆堂承担本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陆月劳在该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案30%民事赔偿责任，蒙庆堂在该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70%。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项目，鉴于蒙庆堂事故发生前其购买环江县并在该房居住、生活持续一年以上，并已提供《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等证明材料及五家企业安置小区物业服务中心出具水、电等物业管理费用凭据，故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经核实，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合理部分：1、医疗费3279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3、营养费5000元（视受害人伤残、死亡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支持5000元；4、护理费42372元；5、误工费42372元；6、鉴定费2800元；7、残疾赔偿金64872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6556元：①蒙某120159元/年×（6年+2个月）÷2人=62157元；②韦美莲20159元/年×5年÷7人=14399元；9、丧葬费36774元；10、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合计1193450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请求赔偿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及住院所需物品费786元等项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陆月劳及太平保险广西分公司以受害人蒙庆堂属于农村居民，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其居住在城镇连续未满一年以上，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由作为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本交通事故发生时，鉴于桂Ｍ×××××号车辆已经在太平保险广西分公司参加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该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按三七开比例承担责任，太平保险广西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陆月劳30%责任，即：余款1193450元-120000元=1073450元×30%=322035元，合计：322035元+120000元=442035元+10000元（精神抚慰金）=452035元，已付10000元，应付442035元。鉴于陆月劳已垫付134733元，故太平保险广西分公司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退还陆月劳134733元，保险公司应付原告442035元-134733元=307302元。原告以与被告陆月劳已达成道路交通事故私了赔偿协议为由，不予退还陆月劳已付50000元，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各项损失187302元元。 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交垫付10000元款项的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垫付10000元款项的事实。其他当事人对该凭证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认可垫付10000元款项的事实，仅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的代理人表示该凭证未注明10000元款项是交强险的款项还是商业险的款项。本院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否从交强险赔偿额中扣减；3、本案原审确定由陆月劳承担的诉讼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从查明的事实看，蒙庆堂在城镇购房并居住的事实，有购房合同、当事人缴纳的物业管理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确认。根据蒙庆堂在城镇购房并居住的事实，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否认蒙庆堂的城镇居民身份，仅以蒙庆堂的户籍为依据，没有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保险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医药费的事实清楚，原审已经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才由当事人各方根据过错情况分担。据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应视为是交强险项下的费用。原审从商业险中扣减垫付的这笔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诉讼费用方面，保险公司未依法承担交强险责任，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应的诉讼费。而商业险中，保险公司仅是代替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故本案商业险款项对应的诉讼费部分应由上诉人陆月劳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应从交强险款项中扣减，原审确定的诉讼费负担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各项损失110000元； 二、变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某119730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8元，韦美莲、蒙某2、蒙蒙、蒙殿负担6030元（免收），陆月劳负担2994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659元，陆月劳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欧 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