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03行初4号 原告：李慧，女，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委托代理人：马道建，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系原告李慧之夫。 原告：马道春，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景提，男，193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石松泉，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朱玉玲，女，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委托代理人：石磊，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系朱玉玲之子。 原告：马自东，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张浩，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学成，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自香，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怀爱，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石松水，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建文，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怀训，男，194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王忠庆，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广福，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殷云起，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怀志，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广才，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石松余，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李刚，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怀钦，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广浩，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张敬亮，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怀勇，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怀友，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肖广华，女，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李桂成，男，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马广友，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高礼才，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张恒彬，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三十位原告委托代理人：何立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金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30042442217。 法定代表人：王均东，镇长。 出庭负责人：郝茂春，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陶红利，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亮，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慧等30人诉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营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周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30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何立京、原告李慧的委托代理人马道建、原告朱玉玲的委托代理人石磊、被告周营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郝茂春、委托代理人陶红利、米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李慧等30人系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石庙（以下简称石庙）的村民，其各自承包的经营地因“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被征收，在未与原告就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组织相关人员强行推倒铲除了原告各自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强行铲除原告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行为，是行政违法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周营镇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强行铲除原告各自位于石庙承包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行为违法；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30位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原告李慧的证据：1.林权证一份，证明原告合法承包涉案土地，使用土地20多年，系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证人证言二份，分别为张浩、李刚；3.强制清理现场照片；4.强制清理现场的视频。以上二组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告马道春证据：1.马广福、马建文的证人证言二份；证据2、3同李慧证据3、4。 原告马景提证据：1.林权证一份；2.马道春、马道建的证人证言二份；证据3、4同李慧证据3、4。 原告马学成证据：1.林权证一份；2.承包合同一份；3.证人证言。以上三组证据证明原告合法承包经营土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证据4、5同李慧证据3、4。 原告石松泉、张浩、马自东、马怀志的证据同李慧证据。 原告朱玉玲证据：1.林权证一份；2.土地承包合同一份；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原告合法承包经营土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证据4、5同李慧证据3、4。 原告殷云起证据：1.林权证一份；2.承包合同一份；3.殷云起的父亲殷宪章死亡证明一份；4.委托书一份；其他继承人委托殷云起处理殷宪章不动产事宜。证明原告合法承包经营土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证据5、6同李慧证据3、4。 除以上原告之外，其余原告证据均为：1.证人证言一份，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是涉案土地合法经营权人；2.强制清理现场的照片；3.强制清理现场的视频，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告提交的强制清理照片中清除附着物的工作人员分别为周营镇金马管区书记王明及周营镇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洋；视频中显示有周营镇副镇长华洪涛、副镇长郝茂春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在场，其余人员都是镇上的人，还有各村的干部。 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有20年的承包期限及基本的四至范围。 被告周营镇政府辩称，1.原告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经查明，该片土地系石庙集体土地，原告李慧等30人个人承包地并不在涉案土地范围内。因此原告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起诉；2.被告并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清理附着物通知、附着物补偿均为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石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庙委会）直接作出，原告均已领取补偿款。清理过程中，被告并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原告起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周营镇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关于石庙高速路改扩建征地地面附着物清理的通知，证明通知系由石庙委会作出，通知表明清理的是石庙的集体土地；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证明清理的土地和村民承包经营的地不是同一地块；3.手机拍照照片打印件五页，证明清除通知已向照片内的人员送达。 补充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石庙被征地村民对各自被征占土地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签字确认汇总4份；2.石庙已清地面附着物明细表；3.石庙高速路占地青苗补偿款明细表、石庙委会银行账号2019年10月转账明细（青苗补偿款发放明细）；4.石庙委会银行账号2019年12月8日转账明细（责任田补偿款发放明细）、石庙高速路占地责任田第二批补偿款发放明细表。以上证据证明2018年因修建高速路占用的土地，石庙委会已经组织原告等村民对将被占用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进行签字确认，原告等村民对被清理的地面附着物的明细也签字确认，相关补偿款项已经发放到村民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庭审后，本院将被告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的委托代理人。 2020年5月21日，原告马道春、石松泉等23人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本院向薛城区林业局调取马道春、石松泉等23人的林权证。本院经向薛城区林业局查询后，薛城区林业局未能提供林权证。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如下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原告并未签署清理通知，清理通知签字处皆为空白，其中李桂成、朱玉玲等签字存在伪造嫌疑；从该证据可看出原告与本诉具有利害关系，石庙委会以集体组织名义下发清理通知，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2不认可，从该份证据不能得知调查登记表是否全面，是否充分调查了本村所有的承包情况；对证据3不认可，从照片中无法看出，拍照时间、拍照地点及送达文书的内容。 对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补充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补充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清理通知》中接收人签字处多为空白，部分签字是他人代签的，部分签字是伪造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石庙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以自己的名义作出《清理通知》没有法律依据，是无效的。且石庙委会作为民事主体没有实施强制清理的权力，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工作人员参与了涉案清理行为，其应当承担违法强制清理的后果。对补充证据3、4的关联性不认可。以上证据涉及的土地均是原告另外承包的耕地，并非本案中被清理的林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如下意见：1.对所有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客观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皆系原告之间互相作证，根据相关证据规定，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仅有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对照片及视频关联性不认可，实际情况是镇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维护秩序，并未实施原告所称的行政行为；3.关于林权证，系当时为了鼓励村民种树所颁发，后来树木被伐，林权证就失去效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双方虽互有异议，但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建设，需征用石庙的部分集体土地。石庙委会于2019年6月21日发出《关于石庙高速路改扩建征地地面附着物清理的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鲁发改政务[2018]4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4号）等文件精神，你所经营的土地依法被征用，如果被征用的土地是你依法取得并通过国土部门办理完确权手续的承包田，你将依法得到土地征用补偿金和地面附着物补偿金。如果征用的土地是村集体土地（即没有依法办理确权手续的土地），只赔偿地面附着物补偿金，以上补偿标准按照相关法律文件规定执行。请你接通知后3日内将地面附着物清理干净。否则，村委会将依法对你被征用的土地上的附着物强制清理，凡是集体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补偿金另议。 本案原告马道春、马景提、石松泉、朱玉玲、马怀爱、石松水、马建文、马广福、殷云起、马怀志、李刚、马怀钦、张敬亮、李桂成、马广友并未在该通知的接收人处签名；原告马自香、马广才在该通知的接收人处签名；原告张浩、马怀训、王忠庆、马怀勇、肖广华、高礼才、张恒彬的家人在该通知的接收人处代为签名。被告未提交向原告李慧、马自东、马学成、石松余、马广浩、马怀友送达该通知的证据。 2019年6月24日，李慧等30人耕种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被清理。清理现场有被告周营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场。 另查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设占用的石庙的部分集体土地已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相关转用审批手续，亦未提交相关征用地手续或批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慧等30人的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rdquo的规定，本案中，李慧等30人所耕种的土地因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设被征用，其为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对使用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享有所有权，其不服行政机关对其使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进行清除的行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故李慧等30人的原告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焦点二：谁组织实施了被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清除行为的问题。周营镇政府提交的石庙委会《关于石庙高速路改扩建征地地面附着物清理的通知》证明本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清除行为是因改扩建高速公路案涉土地被征收占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集体土地经征收后，具体的相关安置补偿工作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而案涉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属于征收补偿工作的一项具体内容。本案中，周营镇政府作为其辖区内征收项目的组织和实施部门，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显示周营镇工作人员参与清除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现场工作的指挥，故可认定周营镇政府系实施清除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责任主体。周营镇政府即使将清除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工作交由石庙委会实施，因石庙委会并不负有清除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义务与职权，故此责任应由周营镇政府承担。 本案争议焦点三：清除地上附着物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因京台高速公路泰安至枣庄（鲁苏界）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设，需占用石庙的部分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案涉土地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或实施征收时案涉土地取得征地批复等相关手续，被告强制清除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的规定。被告周营镇政府实施上述行政强制行为应属违法。故对李慧等30位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的清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实施的清除原告李慧等30人耕种的位于石庙村集体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人民政府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菊 人民陪审员  张仰才 人民陪审员  殷贵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