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杨志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珊，广东庆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鸣，女，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教办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349。法定代理人：徐国齐，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教办宿舍，系谢晓鸣的丈夫，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谢晓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珊，被上诉人谢晓鸣的法定代理人徐国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8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谢晓鸣起诉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均由谢晓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谢晓鸣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费用并非后续治疗需发生的费用，并非因中心医院所造成，与中心医院没有任何关系。1、谢晓鸣在原生效判决认定系一级伤残时业已治疗终结，中心医院已按一级伤残的标准向谢晓鸣支付全额残疾赔偿金。原生效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谢晓鸣均无进行后续治疗费鉴定，一审判决认定谢晓鸣所诉称发生的费用是后续治疗费违背客观事实。2、广东正和鉴定所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内容是“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即“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医疗机构收取的医疗费用”之间是否合理，该鉴定意见并没有对谢晓鸣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的医疗是否属于中心医院2007年医疗行为有关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3、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及谢晓鸣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谢晓鸣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没有住院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心医院向谢晓鸣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缺乏客观事实。4、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因后续治疗而发生护理费用。无论是原生效判决的诉讼过程中，抑或是本案中，谢晓鸣无提供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其需要2人护理，其主张护理公司管理费用8400元及护理人各个节日补助2160元更是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中心医院向谢晓鸣支付护理费14676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5、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住宿费69524.40元系因谢晓鸣后续治疗医疗而发生的费用。6、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交通费6140元，谢晓鸣提交的交通费用票据总额仅仅是2686元，其中2200元金额的票据是湛江市麻章区的票据，可以证明这2200元并非用于所谓的去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的交通费。7、对于日常纸尿裤、护垫费9729.40元及座便椅259元，谢晓鸣并无提供包括鉴定意见在内的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产生和真实产生上述费用。日常纸尿裤、护垫费9729.40元中有一半费用交易发生在湛江市，而谢晓鸣起诉诉称其时应当在广州，故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颈椎支架不是原生效判决所涉的中心医院行为所致损害有关的医疗器械，一审判定颈椎支架费用2500元与中心医院有因果关系，由中心医院承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的相关规定，人身损害的受害人在进行伤残鉴评残后，后续医学康复期最长不超过2年。一审判决在原生效判决生效近10年后仍判定中心医院向谢晓鸣支付后续治疗费显然有悖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并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晓鸣辩称，1、关于中心医院所赔偿项目问题。由于谢晓鸣处于植物人状态，虽然评残系病情稳定，但是并不可以放任不治疗，由其自生自灭。谢晓鸣家人支出的费用是维护其生存的基本费用。经过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正和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是认定该医疗费用是合理支出。2、关于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中心医院对补助费的理解偏差。中心医院对事故是承担全部责任的，谢晓鸣前几年住院，住院费用四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之间，谢晓鸣家人考虑节省费用，没有让谢晓鸣办理住院，而是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长期租住，定期带谢晓鸣治疗，或者由医院医生出诊到宾馆看病。所请的也是医院护工公司的护工。按照目前治疗方案，每年医疗费在8万元左右，节省四十万元左右。故谢晓鸣没有入院，而是采用了另外一种类似住院的方案，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人身损害若干解释予以适用。3、至于中心医院所提及的其他项目费用的问题。谢晓鸣家人已经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也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质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中心医院的上诉。谢晓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心医院支付后续医疗费359013.26元，包括：1、医疗费8759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365天，每日按100元计算）；3、陪护费146760元（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谢晓鸣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治疗共365日，2护理人专门陪护，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月31日（245日×180元×2人），2019年1月1日至4月30日（120日×200元×2人）（有护理公司出具的发票），其中8400元为护理公司管理费用（有护理公司出具的发票）,2160元是护理人各个节日补助；4、住宿费69524.4元（从2018年5月1日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谢晓鸣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门诊治疗共住宿365天）；5、交通费6142元；6、日常纸尿裤、护垫费9729.4元；7、座便椅259元；8、颈椎支架25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9日，谢晓鸣到中心医院进行系统围产期保健。2007年10月7日22时10分谢晓鸣进入手术室进行剖腹生育手术，手术中造成谢晓鸣缺血缺氧性脑病，经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晓鸣的损伤构成Ⅰ（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谢晓鸣于2010年7月19日第一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心医院赔偿2007年10月7日至2010年7月7日谢晓鸣所产生的损失。案经一审、二审处理，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判决书，认定中心医院对谢晓鸣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判决中心医院赔偿损失736560.48元给谢晓鸣。之后，谢晓鸣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就每年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分别作出（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92号、（2014）湛赤法民二初字第62号、（2015）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11号、（2016）粤0802民初587号、（2017）粤0802民初770号、（2018）粤080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8）粤080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心医院赔偿谢晓鸣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后续治疗产生损失共335613.21元给谢晓鸣。现谢晓鸣继续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并就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后续治疗产生损失向该院提起诉讼。又查明，诉讼中,根据中心医院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谢晓鸣的医疗费合理性、护理费合理性进行鉴定。2019年8月28日，正和鉴定所复函该院，由于“护理费合理性鉴定”缺乏相关技术标准，不予受理。2019年12月14日，正和鉴定所作出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谢晓鸣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20日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87598.46元，与改善其缺氧缺血性脑病的后遗症相关，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中心医院支付司法鉴定费32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谢晓鸣因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损害，现就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所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向中心医院提出赔偿请求。根据生效的（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判决书的认定，以及正和鉴定所2019年12月14日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9号鉴定意见书，中心医院应对谢晓鸣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谢晓鸣所提供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护理费收据等证据材料，经该院核对，谢晓鸣所请求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所产生的：1、医疗费8759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3、陪护费146760元；4、住宿费69524.4元；5、交通费6142元；6、日常纸尿裤、护垫费9729.4元；7、座便椅259元；8、颈椎支架2500元等各项费用合法有据，上述费用合计359013.26元为谢晓鸣后续治疗需要所发生，且与中心医院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该院对谢晓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心医院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9013.26元给谢晓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5.19元，司法鉴定费3266元，均由中心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心医院提交了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广申司鉴[2010]临鉴字第268号），主张证明对于谢晓鸣的治疗时限，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是“损伤伤情平稳”，无需后续治疗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中心医院提交的证据，谢晓鸣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司法鉴定书认定谢晓鸣伤情稳定，鉴定为一级伤残，伤情稳定与是否需要后续治疗是两个不同概念。中心医院混淆了该两概念。中心医院提交的鉴定书是十年前的，谢晓鸣作为一个植物人，其病情随着时间发展是波动的。本院对中心医院在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如下：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该证据为2010年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中心医院主张谢晓鸣无需后续治疗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只对中心医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谢晓鸣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晓鸣主张的医疗费等费用是否属于后续治疗费；中心医院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关于谢晓鸣主张的医疗费等费用是否属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在医疗侵权案件中，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的赔偿，应以患者确需进一步治疗为前提条件，且患者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的（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判决认定中心医院应对谢晓鸣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根据生效的（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92号、（2014）湛赤法民二初字第62号、（2015）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11号、（2016）粤0802民初587号、（2017）粤0802民初770号、（2018）粤0802民初1279号等民事判决，可以确认谢晓鸣在连续治疗中。在本案中，根据谢晓鸣提交的在案证据，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9号鉴定意见认为谢晓鸣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20日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87598.46元，与改善其缺氧缺血性脑病的后遗症相关。中心医院上诉称谢晓鸣主张的医疗费等费用与该院没有因果关系，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中心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中心医院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心医院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广东正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9号鉴定意见认为谢晓鸣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20日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87598.46元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心医院对后续医疗费用等有异议，却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谢晓鸣请求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所产生的费用如下：1、医疗费8759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3、陪护费146760元；4、住宿费69524.4元；5、交通费6142元；6、日常纸尿裤、护垫费9729.4元；7、座便椅259元；8、颈椎支架2500元，共计359013.26元。上述费用合法有据，为谢晓鸣后续治疗需要所发生且与中心医院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中心医院对谢晓鸣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06元，由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伟玲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