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4061号原告：朱品华，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李森，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练治常，男，194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代理人：朱伯双，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告朱品华与被告关李森、练治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品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军、朱盈莹，被告关李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被告练治常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伯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品华诉称：2018年12月初，被告关李森联系原告要求供应钢材，并将钢材运送到其与被告练治常共同承包的工地朱村粮食管理所。2018年12月开始，原告陆续向两被告承包的工地供应钢材，每次送货后由被告练治常签收确认。直到2019年7月，两被告提出已停止建设涉案工程，不再向原告购买钢材。2019年7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关李森确认其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共拖欠钢材款641360元。后被告关李森向原告支付了3月和4月的钢材材款共97192元，但仍拖欠5月和6月的钢材款共544168元。原告曾向被告关李森多次催收，但两被告至今仍未支付相关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两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两告偿还原告拖欠的钢材货款544168元；二、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关李森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关李森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真正的买方是被告练治常，被告关李森与被告练治常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被告关李森是发包方，被告练治常是承包方，该工程承包总价为486万元，承包方是包工包料。本案中钢材的供货商即原告是被告练治常联系的，需要的钢材数量由被告练治常决定，送货单上也均是被告练治常签收，包括部分钢材款的欠条也是被告练治常出具给原告的，涉案钢材的使用者也是被告练治常。被告关李森虽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钢材款，但也只是代替被告练治常支付，然后在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抵扣。现被告关李森支付给被告练治常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被告练治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关李森无任何义务再替被告练治常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当是合同买方，被告关李森并非买方，且与被告练治常既非合伙关系也非雇佣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关李森或与被告练治常共同支付涉案钢材款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告练治常辩称：被告练治常与原告朱品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练治常与被告关李森存在建筑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练治常不垫付任何的资金。被告练治常也没有参与购买钢材的事宜。二、被告练治常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的签名是确认与被告关李森之间的工程金额的事宜（在总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关李森才是直接的买受人。被告关李森一直都是自己单独与原告直接接洽购买钢材的事宜，包括买钢材的数量、送货时间、单价等都是他们在沟通。被告练治常在施工现场代被告关李森签收，同时也是作为与被告关李森确认扣减工程款的依据。所以原告一直以来也没有叫被告练治常支付钢材款。另外，两被告的确是承包关系，但被告关李森没有按照承包合同向被告练治常支付工程款，且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书也约定我方是不会垫资的，现场的建筑工具已经抵作现金向工人发放工资。为了解决双方纠纷，还由第三方作出了验资报告。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练治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被告关李森（甲方）与被告练治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完成本协议书所规定的工作内容。一、工程名称：建粮所仓库。二、工程地点：增城朱村粮食管理所内；三、承包内容：基础、主体、屋面等工程所有以包工包料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1、乙方负责主体建造按照图纸内容要求施工，负责主材副材；2、乙方负责安装模板及高支模管架与内外排栅，工具及材料由乙方负责；五、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十一、双方责任。甲方：保证材料资金到位；2、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及场所。乙方：1、严格按照《建筑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要求施工；2、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3、已完成工程未交付前负责做好保护工作；4、保证现场清洁卫生。该协议有关李森、练治常签名捺印。2018年12月14日，两被告又签订了《朱村粮食仓库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此工程一切税费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消防工程由乙方施工安装，乙方付8万元做验收费用，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此工程乙方不垫支资金，资金由甲方负责。该补充协议有关李森、练治常签名。原告主张与被告关李森、练治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按约定交付钢材，但被告尚欠货款544168元未付，为此提供微信记录、送货单、称量单为据。根据微信记录，2018年12月29日，原告发微信给关李森：“加之前共379207元。工商行：朱品华。6212263602095156238”关李森回复：好的。2019年1月11日，关李森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将电子回单截图发送给原告。2019年6月13日，关李森发送微信给原告“老板价格优惠点，听讲3700都拿到货了！”2019年8月，关李森发送微信给原告：“朱老板，下午我们出去新塘监理公司办资料，明天叫公司安排资金，迟点我再问问尽快安排。”原告回复：“尽快安排，资金周转困难。”此外，原告多次发送练治常签名的称量单给关李森确认。此外，原告提交的送货单、称量单显示，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8日、5月16日、5月24日、6月2日、6月13日送钢材至朱村粮所工地，钢材金额分别为208505元、250112元、9307元、48322元、27922元共计544168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被告练治常签名。被告关李森认为送货单系练治常签收确认，应是被告练治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练治常其是应关李森要求把关钢材、工程款问题才签收的送货单，微信记录可知系被告关李森与原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关李森为证明被告练治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原告朱品华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朱村粮所钢材款交来3月19日与4月2日两单共97192元。”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一直是被告关李森与原告洽谈购买钢材事宜和支付货款，后来因被告关李森说与练治常是合作关系，原告才出具这张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的收据。被告练治常对该收款收据三性不予认可，对收据内容不知情，认为实际上是原告与关李森的买卖。另，被告练治常提供关李森制作的朱村粮所拆建项目材料进场单两张，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练治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进场单有制表人关李森签名以及被告练治常签名捺印确认，对钢筋进场时间、数量、单价、总价均明确记载，且注明以上材料经签收后，视同收到同等价的工程款。原告认为两被告包工工料关系已经变更。被告关李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钢材数量、金额均是由被告练治常确认，不能证明钢材款是被告关李森支付，被告关李森作为发包方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货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称量单，被告关李森提供的建筑工程协议书、收款收据，被告练治常提供的建筑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材料进场单、工程质量核算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首先，虽然被告练治常在送货单和称量单上签收确认，但是练治常陈述其是应关李森要求把关钢材、工程款问题才签收的送货单。另，关李森提交的收款收据虽然载明关李森代练治常支付钢材款，但是庭审中原告陈述一直是关李森与原告交易，该收据系关李森说他与练治常是合作关系，原告才出具给关李森的。练治常对该收据并不知情。因此本院还需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练治常是否是买方作出认定。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显示的内容，可看出一直是被告关李森和原告洽谈购买钢材事宜，包括双方就钢材单价、货款数额、送货时间等进行协商，原告发送称量单给关李森核对，关李森转账支付货款且自认拖欠原告货款并称其会安排资金等。而被告练治常并未参与钢材买卖过程。原告庭审中也陈述一直是关李森向其购买钢材并支付钢材货款，以为练治常打工负责签收。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关李森就买卖钢材达成合意。最后，虽然被告关李森辩称《建筑工程协议书》规定练治常包工包料，应是练治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练治常提交的补充协议可知两被告已对原建筑工程协议进行变更，练治常不垫支资金，资金由关李森负责。另根据进场单，关李森就钢材进场时间、数量、单价、总价等给练治常核对签名确认，且进场单写明以上材料经签收后，视同收到同等价的工程款，与关李森陈述由练治常包工包料的说法不符。综上所述，虽然原告与被告关李森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材料进场单等可证实被告关李森与原告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双方的买卖关系已实际发生，鉴于被告关李森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本院对原告与被告关李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被告练治常的抗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向被告关李森供应了钢材，被告关李森理应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被告关李森拖欠原告货款544168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告关李森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441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原告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关李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品华货款544168元及利息，利息以5441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1元和诉讼保全费3241元，由被告关李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波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泳宜附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