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金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蒋官屯办事处大东钢管市场。 法定代表人：姜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勇，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孟雨，聊城高新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北路与兴华西路西南角临街商务楼**。 负责人：桑海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金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勇、郝孟雨,被上诉人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金龙公司支付赔偿款5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条款对金龙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1、投保时金龙公司没有收到相关条款，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也没有就条款中的内容、概念等向金龙公司告知说明。投保时，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的业务员仅说明在车厢发生事故均予以理赔，无论车辆是行驶还是停驶。投保单中手写部分为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的业务员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上述规定可见，保险公司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有两个，一是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即保险人应在保险条款及相关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标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二是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人应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通俗易懂的说明，使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及法律后果清楚了解。本案中，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将“被保险人乘坐或者驾驶机动车辆并在该车辆行驶过程中于机动车辆内遭受意外，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作为免责事由以格式条款方式载入保险条款，未采用显著的特别标识，并没有加粗加黑处理，且其提交的特别约定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中，仅笼统表述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列明具体条款，故亦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又因该特别约定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系格式化文本，在落款处仅有金龙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手书，投保单上手书部分均为保险公司业务员书写，法定代表人没有亲自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投保单中“姜涛”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及法律后果进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及特别约定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2、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16号文件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的要求在投保单上进行提示以及手书签名，但本案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并不符合本规定，没有经办人签字，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的格式条款及特别约定应为无效条款。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其乘坐或者驾驶的机动车辆加油、加水、故障修理……保险人亦按照上述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别约定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在车厢内责任，不承担加油、加水、故障修理……过程中遭受意外的责任。”以上条款的约定相互矛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视为无效条款。三、受害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以及诉讼后发生的医疗费已达近百万元，已远远超过保险限额，即使按照80%赔付也超过了50万元，故保险人应按保险限额足额赔付。综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地财险聊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特别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金龙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发生的案件事实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望二审法院驳回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金龙公司医疗费等共计600000元。诉讼中，金龙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金龙公司损失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金龙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Ｐ×××××号车辆向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保险。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出具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金龙公司，车牌号为鲁Ｐ×××××，保险责任为驾乘机动车辆意外伤害，每人保额500000元，本保险适用条款为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该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内容为“在保险期间内，与指定保险责任对应的保险事故导致被保险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所列伤残的，保险人负责按特定保险合同中与指定保险责任相关的约定给付保险金，具体为：伤残等级分为10级，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1、本保单适用条款为《大地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为意外身故、意外残疾、意外医疗及补贴三项，针对每一被保险人给付的各项保险金累计以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限。2、保险人已将本合同内容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说明，并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及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此无异议。1、本保单适用条款为《大地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承保车辆号为鲁Ｐ×××××、共投保3座（人）。2、保险人已将本合同内容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说明，并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及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此无异议。3.未尽事宜以《大地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附加伤残特约保险条款为准。4.被保险人保险期间内每次意外保险事故责任，在保险人指定或者认可的医疗机构治疗由该意外引致的伤害，由此发生符合当地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支/给付范围和标准的合理医疗费用，保险人按‘（每次意外合理医疗费用-该被保险人的次免赔额人民币100元）×该被保险人的赔付比例80%’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同日金龙公司在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中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印章，该回执单载明“本投保人已收到贵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全套资料，包括保险单、投保单（复印件）、被保险人清单（团体保险适用）、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特别约定清单……”。大地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一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以下简称‘本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或者其他投保文件、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批注、附贴批单以及其他有关约定书等构成……”第二条“乘坐或者驾驶机动车辆的驾驶员、售票员或者乘客等，可作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乘坐或者驾驶机动车辆并在该车辆行驶过程中于机动车辆内遭受意外，保险人按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三）意外医疗及补贴保险责任对被保险人因遭受该意外发生的以下费用，扣除被保险人应当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其他途径获得的相应赔偿后的余额，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的每次事故免赔额及给付比例，保险人按‘（该余额-每次事故免赔额）×给付比例’给付意外医疗及补贴保险金：1.保险期间内在保险人指定或者认可的医疗机构治疗该意外引致的伤害，由此发生的符合当地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范围和标准的、医学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保险人应当获得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或者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的其他类型费用……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其乘坐或者驾驶的机动车辆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的，保险人亦按上述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上述保险条款第五条中“被保险人乘坐或者驾驶机动车辆并在该车辆行驶过程中于机动车辆内遭受意外”字体已加黑。 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为“1.本投保人自愿向你公司购买本保险，你公司已将涉及本保险的所有保险条款提供给本投保人，并就保险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认可，且已告知被保险人。2.上述所填告知事项及所有本投保人提供的投保资料均属实，如有虚假不实或隐瞒，你公司有权按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规定解除合同并确定是否承担保险责任……”。该投保单落款处签有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的姓名，并盖有金龙公司的印章。诉讼中，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条款内容为“……2.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在车厢内责任，不承担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的责任”。 2019年2月20日，天津昊海永航钢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18年8月18日，聊城金龙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何江波驾驶鲁Ｐ×××××鲁Ｐ×××××号车至天津昊海永航钢管有限公司院内，停车卸货时，何江波在挂车上进行卸货过程中，被钢管砸伤”。上述意外事故造成何江波多处骨折，支付救护车费350元、担架费60元，在天津医院住院122天，在该院共计支付医疗费466753.59元。2018年9月20日、9月28日何江波在国润（天津）大药店药房有限公司第七店购买普瑞巴林分别支付药费165.96元、331.92元。以上医疗费由金龙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与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应予以确认。保险条款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乘坐或者驾驶机动车辆并在该车辆行驶过程中于机动车辆内遭受意外，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从金龙公司提交的天津昊海永航钢管有限公司的证明来看，何江波在鲁Ｐ×××××号挂车上意外受伤，该意外事故虽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并非在被保险车辆行驶过程中于机动车辆内发生意外，亦不属于被保险人在其乘坐或者驾驶的机动车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该意外事故不属于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事故，故金龙公司要求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聊城金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聊城金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金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2020年4月4日21时03分、2019年4月4日录音四份，拟证明通过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安全科科长王立军与保险业务经理李钦光等人的对话，大地保险聊城公司的业务员李钦光在投保时明确表示在挂车上出现意外能理赔，后来公司对此险种理赔情形做了修改没有告知金龙公司。投保单上的公章也是李钦光自己加盖的，投保时没有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就免责免赔部分进行提示说明。投保时，李钦光理解并告知投保人方车厢即为挂车（车斗），在挂车上装货（停驶装卸货）出现意外也可以赔并经过大地财险东阿支公司负责人孟庆海的确认。一审时，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所有手写部分均为保险公司内部人员书写，连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涛的签字也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李钦光在投保宣导时，称各种情形均予赔付；二、2020年4月27日视频一份、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购买该保险发票复印件一份、交强险及商业险电子保单各一份，拟证明金龙公司2020年4月7日向大地财险聊城公司通过网银支付保费16399.34元（含车船税208.98元），保险公司当日出单。2020年4月14日，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对保费开出16130.36元的保险专用发票。2020年4月27日，李钦光到金龙公司处将保单、发票交付金龙公司，并自己拿着金龙公司的公章对该份保险的投保单进行盖章。通过此组证据可以印证投保过程，投保时先付保费然后出单，一段时间后保险业务人员才到金龙公司处对投保单进行补盖章，盖章过程都是由保险业务员自己加盖，根本没有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更谈不上就条款内容的提示说明。案涉保险投保也是按照以上流程操作。 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录音一中人员杂乱，说话不清晰，并不能证明金龙公司主张的保险公司保险告知情况。录音二对于车厢是否是斗子，均是当事人的个人认为，并不能代表法律规定明确含义。录音三中保险公司人员一直在强调只承认车厢内的责任，即车厢内的责任是与特别约定相一致的。录音四中法定代表人签名并不代表不是投保人金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份录音也能明确证明保险人员在金龙公司投保时无论是保险条款的免责免赔情形，还是特别约定都尽到了提示明确告知义务。特别是在录音一中参与交谈的各方人员均明知各类保险投保范围、理赔范围包括理赔的时效，这也说明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每次和每项投保中都向投保人进行了各类保险的说明和告知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代表此投保过程与2018年的投保情况一致。2020年，保险公司全部实行电子投保，如果投保人不在电子网址上填报信息以及阅读免责和投保条款的话，无法在保险公司内部形成投保单以及投保信息。因此，该投保的整个过程全部是在网上无纸化完成，所以即便是保险公司人员找投保人盖章也不能证明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告知义务。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电子保单形成的结果。 金龙公司申请涉案保险业务的经办人员李钦光出庭作证，李钦光到庭作证称，公司推出该险种时向金龙公司宣导是死亡、伤残、医药50万元，属于共享金额。特别约定中有只承担车厢内的责任，其当时认为车厢就是挂车车斗，也是这样给金龙公司说的。保险条款没有送达，每个投保单都有一份特别约定，是其拿特别约定找的金龙公司，金龙公司知道特别约定，姜涛将公章给李钦光，其在特别约定上盖章。投保单的手写内容是柜员写的，章是李钦光盖的。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中金龙公司的公章也是李钦光盖的。 金龙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李钦光是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工作人员，其宣导的保险责任足以代表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的承诺，也就是在车厢挂车内装卸货物时属于保险责任。 大地财险聊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证明的送达特别约定以及在投保单和特别约定送达告知书盖章均证明了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至于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是保险人员个人认为，并非是法律规定，盖章的行为也是经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后加盖，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金龙公司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应当熟悉签订车辆保险合同的流程并知悉签订合同的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在金龙公司加盖公章的特别约定中已经载明，本保单适用条款为《大地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上述条款的约定为准，不应以保险公司经办人员的口头承诺作为依据。 《大地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乘坐或者驾驶机动车辆并在该车辆行驶过程中于机动车辆内遭受意外，保险人按照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何江波是在运输活动结束后，在挂车上卸货时，被钢管砸伤，导致多处骨折发生的事故，并非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遭受意外而发生的事故。根据上述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何江波遭受的意外伤害并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与金龙公司对机动车驾乘人员在机动车行驶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应当比较了解并熟知，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没有对其他可能发生的风险情形进行列举约定，且驾乘机动车可能发生的意外远不止合同约定的几种情形，如果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合同条款作无限地扩大解释，有违意思自治和公平原则。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并非依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免责，故金龙公司主张投保人声明及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无关联性。金龙公司的诉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聊城金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