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4814号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殿，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法务，身份证地址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淼晶，女，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经常居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家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北京市奥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宏亮，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合伙企业）与被告姜淼晶、被告刘宏亮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鹰潭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姜淼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文静，以及刘宏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潭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姜淼晶、刘宏亮对2017京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北京金孚砼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孚砼业公司）应偿还本金723000元的债务向鹰潭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孚砼业公司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天津分公司）借款本金723000元及利息，确认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担保公司）对金孚砼业公司的债务向信达天津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信达天津分公司将案涉债权对外转让，鹰潭合伙企业于2018年1月24日受让了该笔债权，并于2018年3月9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京0105执4919号，经法院调查，金孚砼业公司名下无房产、车辆、银行存款，鹰潭合伙企业未获任何清偿，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鹰潭合伙企业发现，金孚砼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姜淼晶、刘宏亮作为金孚砼业公司股东，自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至今，未对金孚砼业公司进行清算。现金孚砼业公司下落不明，其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金孚砼业公司的股东应当就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于2018年5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姜淼晶、刘宏亮共同辩称：不同意鹰潭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第一，金孚砼业公司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鹰潭合伙企业不是适格原告。2008年3月31日，金孚砼业公司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借款1805万元。2009年8月14日、9月30日以及2010年6月29日，金孚砼业公司分别偿还7万元、1700万元、25.7万元。事实上，2009年9月29日，金孚砼业公司将2600万元划入农商行账户，用以偿还银行贷款。但农商行并未全数扣款，以实际行动放弃了部分债权，免除了金孚砼业公司的部分债务，金孚砼业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或者违约行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05条的规定，农商行用行动免除债务，不再是金孚砼业公司债权人。涉案债权转让不合法，鹰潭合伙企业不享有债权，不存在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第二，姜淼晶、刘宏亮均系金孚砼业公司挂名股东，不是适格的被告。刘宏亮不是真正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王丰威，公司由王丰威实际经营。姜淼晶与王丰威于2011年2月18日结婚，于2012年10月15日离婚，姜淼晶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不清楚公司债务，不是真正的股东。姜淼晶已经向法院起诉金孚砼业公司侵犯其人格权，金孚砼业公司盗用姜淼晶的身份，在姜淼晶不知情且全部工商登记材料均非本人签署、均非本人现场确认的情况下，将姜淼晶登记为股东，姜淼晶不应对金孚砼业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第三，鹰潭合伙企业属于重复诉讼，其受让债权后已经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终结后提起本案诉讼，程序不合法。鹰潭合伙企业在本案中撤回对王丰威的起诉，属于恶意诉讼。第四，鹰潭合伙企业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应从债权转让时起算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即（2017）京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执4919号执行裁定书、分户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1月29日金融时报、金孚砼业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查明以下事实：信达天津分公司与金孚砼业公司、中嘉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京民再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金孚砼业公司偿还信达天津分公司借款本金723000元及利息（其中，2010年12月28日前的利息为114988.53元，自201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中嘉担保公司对金孚砼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信达天津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嘉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后，有权向金孚砼业公司追偿。2018年1月24日，信达天津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鹰潭合伙企业签署《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信津-B-2017-122-F325），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金孚砼业公司共计1笔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见所附分户债权转让清单。自2017年12月29日起，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甲方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以及甲方曾与债务人或其担保人达成的相关协议项下的权利，全部由乙方享有。该份协议所附的《分户债权转让清单》中载明，转让基准日2017年9月30日，债务人金孚砼业公司，借款合同编号2008和平企借00016号，本金金额723000元、利息金额1690146.42元，担保人中嘉担保公司。2018年1月29日，信达天津分公司与鹰潭合伙企业在《金融时报》刊登了《信达天津分公司与鹰潭合伙企业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联合公告》，其中包含上述涉案债权。随后，鹰潭合伙企业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执4919号执行裁定书，因中嘉担保公司、金孚砼业公司名下无房、无车、无银行存款，无经营地点，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金孚砼业公司系2001年4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宏亮，目前工商登记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姜淼晶认缴出资4000万元，刘宏亮认缴出资1000万元，出资时间2009年1月22日。因金孚砼业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2012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的截止日期前补办年检手续，2013年11月19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13）第D1556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金孚砼业公司营业执照并要求其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截至目前，金孚砼业公司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经询问，姜淼晶、王丰威均表示，金孚砼业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部分丢失，无法进行清算，企业也没有可供偿债的财产。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金孚砼业公司工商档案中《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2日的《金孚砼业公司章程》、《金孚砼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姜淼晶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庭审中，鹰潭合伙企业提交了（2014）朝民初字第110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2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姜淼晶参与过金孚砼业公司的相关诉讼，对自己股东身份知情且无异议。该份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姜淼晶为金孚砼业公司的大股东。庭审中，姜淼晶申请王丰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丰威述称，其为金孚砼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2008年、2009年，因为王丰威无法被登记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故其向刘宏亮、姜淼晶借了身份证，在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刘宏亮登记为金孚砼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二人登记为公司股东，二人与金孚砼业公司没有关系，亦不清楚公司经营、债务情况。另查明，姜淼晶与金孚砼业公司、王丰威、鹰潭合伙企业人格权纠纷一案中，姜淼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金孚砼业公司就盗用身份信息一事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2、王丰威对盗用一事与金孚砼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金孚砼业公司和王丰威赔偿姜淼晶精神损失5万元。2020年4月30日，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5民初81616号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姜淼晶的全部诉讼请求。该份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金孚砼业公司的债务经过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信达天津分公司具有合法债权人身份。后经债权转让，鹰潭合伙企业成为金孚砼业公司债权人，姜淼晶、刘宏亮辩称鹰潭合伙企业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孚砼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应当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但直至本案开庭之时，金孚砼业公司未进行清算，其股东依法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姜淼晶、刘宏亮是否为金孚砼业公司股东，在金孚砼业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股东身份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淼晶、刘宏亮是金孚砼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债权人对于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具有信赖利益。虽然姜淼晶、刘宏亮否定其股东资格，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姜淼晶、刘宏亮辩称不是金孚砼业公司的股东，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姜淼晶、刘宏亮所述的王丰威系实际控制人、王丰威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予以解决。关于无法清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金孚砼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股东姜淼晶、刘宏亮对金孚砼业公司负有依法清算义务。但直至鹰潭合伙企业提起本案诉讼时，姜淼晶、刘宏亮未依法组成清算组对金孚砼业公司进行清算，且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金孚砼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鹰潭合伙企业主张金孚砼业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股东向公司债权人承担的清算清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金孚砼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未依法进行清算，公司股东当庭表示金孚砼业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部分丢失，无法进行清算。姜淼晶辩称债权人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需举证证明鹰潭合伙企业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孚砼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否则，应以金孚砼业公司股东自认公司无法清算的时间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同时，即使从鹰潭合伙企业受让债权的时间即2018年1月起算诉讼时效，鹰潭合伙企业的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姜淼晶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姜淼晶、被告刘宏亮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金孚砼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偿还本金723000元的债务向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15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姜淼晶、被告刘宏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燕审判员 代 策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