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太云。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孙太云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抚远市抚远镇迎宾路**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葛立彬，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白亚辉，该市司法局党组成员。原审第三人抚远市公安局，住所地抚远市行政中心东侧。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忠福，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上诉人孙太云因诉被上诉人抚远市人民政府（下称抚远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因孙太云与翟兴涛有民事纠纷，孙太云于2006年11月22日11时许到翟政家找翟兴涛要钱，孙太云用木方将翟政家玻璃打碎两块，翟政将孙太云打伤。孙太云向抚远市公安局海青边防派出所报案。抚远市公安局海青边防派出所委托抚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对孙太云的伤情进行鉴定。抚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于2006年12月27日出具抚公（2006）法鉴字第113号法医鉴定，结论为轻微伤，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四周。孙太云要求对其颅脑损伤综合症与精神障碍之间的关系进行鉴定，抚远市公安局委托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于2006年12月25日作出佳司精鉴字（2006）第185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鉴定结论为癔症。孙太云支付鉴定费2210元。孙太云认为抚远市公安局应承担此项鉴定费，于2006年12月25日之后要求抚远市公安局给付鉴定费2210元。抚远市公安局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明确告知孙太云，抚远市公安局不承担该鉴定费用。2017年2月27日，孙太云对抚远市公安局作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不予立案通知和不予立案复议决定、法医鉴定告知书及抚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委托书、抚公（海）决字[2006]第273号处罚决定不服，向抚远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抚远市政府于2017年3月3日作出抚政复不[2017]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孙太云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黑08行初6号行政判决，撤销该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责令抚远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孙太云又于2017年9月16日向抚远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抚远市公安局不予交纳鉴定费用的行为违法。抚远市政府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抚政复决[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孙太云行政复议申请的内容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孙太云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日作出（2018）黑08行初9号行政判决，撤销抚政复决[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抚远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孙太云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黑行终164号行政判决，维持（2018）黑08行初9号行政判决。2019年6月10日，抚远市政府收到该判决。2019年8月5日，抚远市政府作出抚政复决[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孙太云的申请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且已经过法院裁定予以驳回，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孙太云的行政复议申请。孙太云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抚远市政府作出的抚政复决[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抚远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令抚远市公安局承担赔偿义务。另查明，2007年5月18日，孙太云在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抚远市公安局行政不作为，并赔偿损失30万元。抚远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23日作出（2007）抚立行字第2号行政裁定，对孙太云的起诉不予受理。孙太云不服，提出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9日作出（2007）佳立终字第15号行政裁定，维持（2007）抚立行字第2号行政裁定。2012年，孙太云又在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抚远市公安局行政赔偿。抚远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1日作出（2012）抚立行字第2号行政裁定，对孙太云的起诉不予受理。孙太云不服，提出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佳行终字第26号行政裁定，维持（2012）抚立行字第2号行政裁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孙太云于2006年12月25日支付精神病司法鉴定费用后，认为该鉴定费用应由抚远市公安局承担，要求抚远市公安局给付鉴定费，抚远市公安局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明确告知孙太云，该鉴定费用不应由抚远市公安局承担，抚远市公安局不予给付孙太云鉴定费用。至此，孙太云已经明确知道抚远市公安局不予给付鉴定费用的行为，孙太云于2017年9月16日向抚远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抚远市公安局不予交纳鉴定费用的行为违法，已超过六十日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此间，孙太云没有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抚远市政府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抚政复决[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孙太云行政复议申请的内容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孙太云的行政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决定已被法院的行政判决撤销，并责令抚远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抚远市政府对孙太云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抚政复决[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孙太云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孙太云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及理由作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另外，孙太云于2007年和2012年分别在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抚远市公安局行政不作为和行政赔偿，抚远市人民法院均作出行政裁定不予受理，并非孙太云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抚远市政府作出的抚政复决[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中认为孙太云的申请事项已经过法院裁定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孙太云不得再申请行政复议，属于理由不当，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纠正。综上，抚远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孙太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太云的诉讼请求。孙太云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时间、未依职权追加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抚远市政府及抚远市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却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也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未依法将犯罪问题移交监察或检察机关。3.法院未受理过孙太云的复议请求，孙太云此次复议请求为确认不予缴纳鉴定费用违法，与之前向法院起诉返还鉴定费用的诉讼标的不同。4.抚远市政府未查明复议期限的起算点，孙太云法定代理人自抚远市公安局让其缴纳鉴定费用开始，就通过各种途径、多个部门维权，抚远市公安局未受理，也未出具文书，且复议机关登记制度不健全导致其不能证明，因此，孙太云属于有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5.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抚远市公安局未向孙太云送达法律文书，未告知复议权利，应视为其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复议申请期限应自孙太云提交复议申请之日开始计算。抚远市政府答辩称，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孙太云的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2.2017年抚远市政府驳回孙太云复议申请的理由是其复议申请不是具体行政行为，此次理由是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抚远市公安局答辩称，该局对孙太云出具轻微伤的伤情鉴定没有收取法医鉴定费。孙太云的颅脑损伤综合症与神经障碍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系个人行为申请的重新鉴定，费用不应由该局承担。孙太云于2010年6月提出履行行政给付司法鉴定费，2010年7月12日该局信访室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孙太云提出复议请求已经超过复议期限。孙太云对该局不予承担鉴定费用不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号为（2018）黑08行初11号的孙太云与抚远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庭审中，孙太云自认其于2010年7、8月份收到抚远市公安局作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并结合原审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是孙太云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五）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事后补充告知的，自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行政机关补充告知的通知之日起计算……”关于行政行为作出之后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作出明确规定。为稳定行政法律关系的需要，且因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的衔接关系，涉及未告知利害关系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利害关系人对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的最长期限，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该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抚远市公安局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可证明，抚远市公安局已向孙太云明确说明其不承担鉴定费用并告知理由。孙太云自收到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时就已经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故至迟应自孙太云收到抚远市公安局作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因抚远市公安局未向孙太云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故孙太云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为自其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两年，孙太云自认其在2010年7、8月份收到不信访事项予受理告知书，其在2017年9月16日向抚远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明显超过法定申请行政复议期限。故抚远市政府作出驳回孙太云复议申请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孙太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太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柏 坤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