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锋，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埂窝组，公民身份号码：413************85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龙腾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MA4WKYFC9U。法定代表人：黄仕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洪，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4。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月晶，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朝锋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龙腾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酒店”）、黄仕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朝锋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龙腾酒店、黄仕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朝锋在一审法院立案时，立案庭受理本案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有传票及开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没有告知李朝锋变更案由，也没有释明为何变更案由，没有征求李朝锋意见，在庭审后的判决直接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该行为直接剥夺了李朝锋的诉权。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实为李朝锋与黄仕洪于2017年5月23日双方共同出资设立龙腾酒店，此后双方共同经营管理。2018年11月18日，李朝锋将其持有的龙腾酒店的股权全部转让以75万元给黄仕洪。但在李朝锋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其为龙腾酒店正常运作垫付了部分费用，黄仕洪也在相关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字确认，但仍有127200.45元垫支款项未被报销。对此李朝锋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事实，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但龙腾酒店、黄仕洪对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朝锋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效力认定，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也没有查明的情况下，通过变更案由使李朝锋承担更多证明责任，再以李朝锋证据不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龙腾酒店、黄仕洪辩称：李朝锋于一审期间及二审期间补充意见中是以其与龙腾酒店、黄仕洪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依据李朝锋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依法有据也没有违反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1项规定：“关于案由的法定标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李朝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龙腾酒店、黄仕洪共同向李朝锋偿还借款127200.45元，在事实和理由中陈述李朝锋认为其所垫付的费用实为龙腾酒店、黄仕洪的借款”，其在一审的过程中没有变更过其主张。因此，李朝锋一审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明显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立案庭在受理案件时所认定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与李朝锋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明显不符。故此，一审法院最终依据李朝锋的主张的法律关系在判决中确定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更没有损害李朝锋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中，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朝锋与龙腾酒店、黄仕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客观事实上，龙腾酒店、黄仕洪从来没有向李朝锋借取过任何款项或作出需要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后，依法驳回李朝锋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三、龙腾酒店、黄仕洪对李朝锋没有任何的未结债务，不管李朝锋以任何理由向龙腾酒店、黄仕洪主张权利，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朝锋与黄仕洪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李朝锋以75万元的对价转让其对龙腾酒店的已全部出资及相应的全部股东权利给黄仕洪，本案李朝锋所提交的主张权利的单据的时间均显示2018年11月18日之前。李朝锋在转让股权时，是全部计算了该日期前其对龙腾酒店的所有出资，即将其认为对龙腾酒店有关的所有支出均计算为其实际出资后，才以75万元的对价转让其股权给龙腾酒店、黄仕洪的，龙腾酒店、黄仕洪于其后以一全额支付了该75万元给李朝锋。至此，李朝锋与龙腾酒店、黄仕洪之间的债权债务、权利义务已全部了结。李朝锋对龙腾酒店、黄仕洪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无论李朝锋以任何理由向龙腾酒店、黄仕洪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李朝锋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朝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腾酒店、黄仕洪共同向李朝锋偿还借款127200.45元；二、龙腾酒店、黄仕洪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向李朝锋支付利息，直至借款付清时止；三、龙腾酒店、黄仕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朝锋与黄仕洪于2017年5月23日共同出资成立龙腾酒店，此后，双方共同经营管理。2018年11月18日，李朝锋代表甲方（转让方）与黄仕洪代表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内容约定：“江门市龙腾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词）,于2017年05月23日注册成立，由甲方与乙方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万元，实际投资总额为人民币301.66万元，实际己投资人民币301.66万元，其中甲方实际投人民币68.8万元，乙方实际投资人民币232.86万元，占公司77.75%股权（应为77.19%）。2018年11月18日甲方自愿将其占龙腾公司22.8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现甲乙双方协商，就转让股权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愿意把其占有龙腾公司22.81％的股权，以人民币柒拾伍万元转让给乙方。2.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天内把转让金（人民币柒拾伍万元）以银行转帐方式分两次付清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拥有龙腾公司全都的股权，甲方与龙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再参予龙腾公司的一切事务。”等条款。此后黄仕洪依约支付75万元给李朝锋。李朝锋认为在共同经营期间自己垫支涉案款项未报销，该款实为龙腾酒店、黄仕洪借款，经多次催促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朝锋针对其主张的127200.45元垫支款项提供110张单据为证，发生时间从2018年5月6日至同年11月10日是《现金支出证明单》，内容记载由“风”或“霞”为经手人支出购买日用品或其他经营成本支出费用，由黄仕洪签名同意支出；另有部分在外购买日用品的付款《收据》，也由黄仕洪签名同意支出；还有4张由酒店所在地的蓬江区杜阮镇龙眠股份合作联合社出具的《收据》，内容均为收取水电费，其中2018年6月14日收取5月份水电费35637.27元，同年9月10日两张，1张收取7月份水电费34270.38元，1张收取8月份部分水电费14270.38元，同年11月10日收取9月份水电费28012.42元。李朝锋为证明以上水电费属其垫付而提供其农行银行帐户流水，该银行流水帐单反映2018年7月31日转支33242.55元给上述龙眠合作社，同一天由龙眠合作社又转存相同金额款项给李朝锋帐户。李朝锋解释该笔来回转帐款项属银行的原因，后来他直接交付现金给龙眠合作社，2018年9月14日转支13544.77元给龙眠合作，李朝锋解释该款用来支付龙眠合作社的2018年9月10日的两张《收据》的水电费，不足部分用现金支付。庭审中，一审法院审问李朝锋为什么在退股签订《转让协议书》时没有将涉案垫支款项计算在内，李朝锋解释是为了顺利退股而仓促签订协议。同时，龙腾酒店、黄仕洪问李朝锋既然多次催促报销涉案单据的垫付款项，为什么全部单据由李朝锋保管？李朝锋回答是因为多次催促未报销，故自行前往龙腾酒店取回涉案单据。再查明，龙腾酒店于2017年5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2名：黄仕洪占95%股权，任法定代表人，黄志愿占5%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朝锋以借款的性质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解释，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对借款合同也作定义为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是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据、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就是款项的实际交付。《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也作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龙腾酒店、黄仕洪否认借款的事实。经审理，李朝锋主张借款而提供的证据均为支出凭证，李朝锋解释是与黄仕洪共同经营龙腾酒店期间的垫支款项，退股转让时未列入为出资款项。龙腾酒店、黄仕洪均予以否认。很明显，李朝锋、龙腾酒店、黄仕洪对涉案的款项根本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也不存在借款合同的实质要件即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朝锋主张龙腾酒店、黄仕洪拖欠其借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朝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4.01元，保全费1156元，合计4000.1元，由李朝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朝锋提供的其投资款单据是涉及其对龙腾酒店2017年10月之前的出资，虽可说明李朝锋在本案中主张垫付的尚未报销单据不同，但双方对于李朝锋的出资情况已经进行结算，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立案当时受理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但李朝锋在一审时实际是以与龙腾酒店与黄仕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亦是围绕李朝锋诉讼请求即李朝锋与龙腾酒店与黄仕洪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查，一审立案案由不同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审理，亦不存在法院变更案由剥夺李朝锋诉讼权利的情况，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朝锋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作审查。围绕李朝锋的上诉意见和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朝锋主张龙腾酒店与黄仕洪应返还其垫付的款项127200.45元理据是否充分。李朝锋以龙腾酒店、黄仕洪存在借款关系为由要求以垫付资金形式借款127200.45元。对此，本院认为，李朝锋主张的借款而提供支出凭证是与黄仕洪共同经营龙腾酒店期间所垫支而在退股转让时未列入出资款的款项，虽然李朝锋与黄仕洪在股权转让当时明确载明李朝锋的出资额为68.8万元，该出资明细确实与李朝锋在本案中主张的127200.45元款项明细不尽相同，李朝锋提供的127200.45元垫支单据发生在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与李朝锋主张的出资68.8万元款项通过代垫付方式基本相同，而李朝锋与黄仕洪是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李朝锋以7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龙腾酒店的22.81%股权给黄仕洪，李朝锋自此退出龙腾酒店的经营。该转让价格与双方确认的李朝锋出资额68.8万元并不完全一致，该转让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双方合作事项包括对转让协议书签订前李朝锋的出资所进行的结算，故不排除当时转让价格的确定已考虑了李朝锋未列入68.8万元出资款而支出的其他款项。李朝锋解释为了顺利退股而仓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所以没有将本案主张垫支款项计算在内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李朝锋在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转让协议书》一年后再以其垫支的部分费用未结算为由要求龙腾酒店与黄仕洪返还127200.45元款项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朝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朝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01元，由上诉人李朝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