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斜下**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陈桂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威、黄俊君，均系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平南电子产业区**小区iv>法定代表人：崔某1。诉讼代表人：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骆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敏、潘尚昆，均系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广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光子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桂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威、被上诉人光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887237.29元及利息68250（以887237.2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称“邮件截图亦未显示被告有针对原告所称的欠款进行确认”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财务李某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3日通过12****55@qq.com邮箱以邮件方式与被上诉人股东杨延龙进行对账，杨延龙于2018年4月23日通过24****04@qq.com邮箱进行了回复，载明：“你核对下”，并附件“广集对帐单”，该对帐单确认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应付劳务费总额1463694.34元，付款666000元，2017年11月后还拖欠上诉人余额797694.34元未付。该欠款虽与上诉人主张的欠款887237.29元有89542.95元的差额，该差额双方目前虽有争议，但可以明确被上诉人2017年11月后至少拖欠上诉人797694.34元劳务费仍未支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限一直向被上诉人输送劳务人员从事生产工作，这是双方无可争议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开具给被上诉人发票认证记录进行调取，虽在税局未查询到认证记录，但是否认证抵扣是被上诉人的自主行为，未认证并不代表该劳务费不存在。并且在一审庭审时，法官有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上诉人的发票，让其庭后3日提交书面说明，逾期未交，视为认可收到上诉人的说法。经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庭后3日并未提交书面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自认，认可上诉人的说法，自认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共产生劳务费1503237.29元。结合被上诉人庭审时对于上诉人自认其已经支付616000元劳务费的认可，故被上诉人还应当按887237.29元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综上所述，本案所涉的劳务费用均为上诉人一分一毫积攒的血汗钱，被上诉人现已停业，没有正常经营，更是面临大量的诉讼债务，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光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上诉无依据，应予以驳回。首先，根据“等价有偿”的服务原则，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支付劳务费，但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提供其向答辩人提供了劳务服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答辩人提交的光子对账单仅系其单方制作的文本，在该对账单上并没有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确认盖章或签字确认，邮件截图中“你核对下”亦不能当然认定为答辩人针对被答辩人所发邮件中的欠款及明细进行了确认。最后，被答辩人提交的发票金额与其所主张的欠款金额并不一致，且经一审法院向税局调取发票抵扣记录，经税局回复也未能查询到相关发票的认证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被答辩人对其所主张的诉求及事实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答辩人确有拖欠其劳务费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答辩人提起上诉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光子公司向原告广集公司支付劳务费887237.29元及利息68250（以887237.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广集公司称其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向被告光子公司输送了劳务人员从事生产工作，共产生劳务费1503237.29元，但被告仅支付了616000元，至今尚欠887237.29元，为对此进行证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光子对账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邮件截图等证据。其中，《劳务派遣协议书》显示，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7年3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用工要求为被告组织劳务人员100名从事生产工作，派遣期限分别为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劳务人员的薪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原告以打包方式统一以计时方式收取，白班工作制标准为12.5元/小时，夜班工作制标准为12.5元/小时，除该款项外，被告无须再向原告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方式支付为被告收到全额发票后，于每月30日前发放派遣员工的上月工资，由被告直接转账至原告书面指定的账号；该两份协议书尾部均加盖有原被告的印章；《光子对账单》显示，应发工资款1503237.29元，已支付工资款616000元，尚欠工资款887237.29元，但该对账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未有被告盖章或签字确认；《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开票期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累计金额928021元；邮件截图显示，发件人为12****55@qq.com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4月23日向收件人为24****04@qq.com发送邮件，载明“您好！附件为光子工资明细表，请查收！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17年11月一共需付工资款为1503237.29元，已支付616000元，现还需付工资款为887237.29元。广集实业有限公司财务部”，该邮件附件为《光子工资明细表》，但并未显示被告有针对邮件所称的欠款进行了确认。被告对上述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光子对账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邮件截图不予认可，并辩称双方未对劳务费进行对账，现原告亦未提供输送劳务人员的相关证据，且提供的发票金额与原告主张不一致，对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不予认可。为追讨上述欠款，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原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向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调取原告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开具给被告发票的抵扣记录。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于2019年10月24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称，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查询到被告接收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人民法院亦只能依据双方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劳务费887237.29元，但其提供的《光子对账单》为原告单方制作，未有被告盖章或签字确认，邮件截图亦未显示被告有针对原告所称的欠款进行了确认，且《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与原告主张不一致，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亦未查询到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被告接收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记录，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劳务费887237.29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6677元，由原告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集公司于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2020）粤惠惠州第4328号公证书。证实上诉人财务李某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3日通过12****55@qq.com邮箱（昵称“花花”）以邮件方式与被上诉人的股东杨延龙（邮箱：24****04@qq.com）进行对账，被上诉人杨延龙邮箱回复“你核对下”，并附件“广集对账单”：确认2017年11月后至少拖欠上诉人797694.34元劳务费。2、（2020）粤惠惠州第4329号公证书，证实24****04@qq.com邮箱为被上诉人股东杨延龙所有，24****04也为杨延龙的微信号。3、银行流水记录，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日期、金额与邮箱对账相一致。被上诉人光子公司质证认为：1、对432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公证书只能证明上诉人截屏公证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确与被上诉人关于劳务费进行对账；2、对432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向杨延龙了解，这个邮箱不是其本人使用，具体何人使用也未可知，通过QQ账户搜索微信号，不能证明微信号确为杨延龙使用；3、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费用，对其诉请不予认可。二审庭审后，为查清事实，本院依法通知光子公司的股东杨延龙到庭调查核实相关QQ邮箱往来的情况。经杨延龙确认：其是光子公司的财务总监，24****04@qq.com是其本人注册使用的QQ邮箱地址；并确认2018年4月23日是其通过上述邮箱向昵称“花花”（电子邮箱地址为12****55@qq.com，经广集公司确认是其财务人员的邮箱）的邮箱发送《广集对账单》；上述对账单是其经过核账后认为与“花花”发送的账目存在差异，故而制作对账单并发送给“花花”。杨延龙发送给“花花”的《广集对账单》列明：光子公司应付劳务费合共1463694.34元,已付款金额合共666000元,余额为797694.34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除对杨延龙与“花花”之间的QQ邮箱的往来邮件能否作为双方对账情况的事实认定不清外，其余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粤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李会旗对被申请人光子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同日，本院作出《决定书》，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担任光子公司管理人。上述证据证实，光子公司于一审判决作出后的上诉期间内，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广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光子公司给付劳务派遣费用的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上诉人广集公司原审时提交了二份《劳务派遣协议书》，证实广集公司与光子公司先后签订了二份劳务派遣协议，派遣期限从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光子公司要求广集公司组织100名生产岗位劳务人员，薪酬标准为每小时12.5元等。广集公司另外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证实光子公司在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向广集公司陆续支付7笔劳务派遣费用合共666000元。被上诉人光子公司对二份《劳务派遣协议书》及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务派遣的合同关系。本案争议主要在于，双方对劳务派遣费用是否进行过对账及光子公司是否拖欠劳务派遣费用的问题。虽然，双方对于劳务派遣期间的派遣人员的交接情况和劳务派遣费用的支付结算情况，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是，上诉人广集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二份《公证书》，以及相关杨延龙与广集公司财务人员“花花”的邮箱往来邮件的证据，可证实光子公司的财务总监杨延龙于2018年4月23日向广集公司的财务人员“花花”发送的《广集对账单》中，确认光子公司欠广集公司劳务费余额为797694.34元。本院经向杨延龙调查核实相关情况，杨延龙确认其是光子公司的财务总监，并确认上述《广集对账单》是其核账修改后向广集公司的“花花”发送，故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广集对账单》即是光子公司与广集公司的对账。依据《广集对账单》，应当认定光子公司拖欠广集公司劳务费为797694.34元。因广集公司主张光子公司欠付劳务费887237.29元，但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光子对账单》而未经光子公司签章或确认，且光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广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广集公司关于欠付劳务费887237.29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光子公司对账后未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广集公司诉请光子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本院予以支持797694.34元，并按本金797694.34元从双方对账确认之日（即2018年4月23日）起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光子公司已于2020年3月30日被受理破产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本案利息应计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综上所述，由于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光子公司拖欠上诉人广集公司劳务派遣费用的事实清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由于广集公司在原审未能提供能够查清事实的充分证据，致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9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797694.3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7694.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7元（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77元；惠城区人民法院应予退回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6000元，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惠城区人民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4元（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4元；本院予以退回惠州市广集实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2000元；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丽芳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