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德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林玉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添林，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锦玲，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韦添林、罗锦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郭宜泉，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文，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 法定代表人：周壬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妃、马莉（实习），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中德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金东海公司系共同借款人”；2.五被上诉人归还王莹借款53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2%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9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五被上诉人向王莹支付律师代理人155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圣文代金东海公司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东海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陈圣文以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霞浦BT项目投融资副总经理名义，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上加盖内容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陈圣文还出具了内容为“金东海授权陈圣文代金东海借款”的“金东海公司股东会决议”，陈圣文还告知王莹其已签订《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框架协议书》并出具了《中标通知书》使得王莹相信陈圣文有权代金东海公司对外借款，王莹就此已经尽到审核义务。其次，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金东海公司中标的BT项目。再次，在（2017）闽01民初1902号民事调解书中，金东海公司自愿与案外人高光和解，并归还了相应款项，由此可以推定金东海公司认可陈圣文以私刻的金东海公司公章借款的行为，该公章对金东海公司有效，陈圣文亦有权代金东海公司对外借款。最后，金东海公司允许陈圣文等挂靠其承包BT项目工程，违法，并因其挂靠行为使得王莹等信赖陈圣文的代理行为，金东海公司存在过错。二、一审就案涉律师费予以调减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韦添林、罗锦玲辩称，一、陈圣文系以金东海公司员工身份参与案涉工程相关活动，亦对外宣称系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霞浦BT项目投融资副总经理，金东海就此知情且无异议，故陈圣文相应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相关规定，金东海公司亦是款项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陈圣文在（2017）闽01民初1902号案件中自愿代还250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金东海公司认可陈圣文以私刻的金东海公司公章借款的行为，该公章对金东海公司有效，陈圣文亦有权代金东海公司对外借款。三、金东海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中德源公司，又让中德源公司融资，就是默认允许中德源公司及陈圣文以金东海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四、案涉借款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一审就此超过部分折抵欠款合法。五、本案属于系列案之一，较单个案件难度较小，一审就被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予以调减，合理。 金东海公司辩称：一、金东海公司与王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上金东海印章及所谓的金东海公司股东会决议均系陈圣文伪造，陈圣文已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二、金东海公司从未以陈圣文伪造的印章对外从事经营活动。高光案件中，金东海公司被采取保全措施，经营难以为继才被迫接受调解，但在调解书中金东海公司从未承认陈圣文伪造的公章，而是明确金东海公司系代为偿还，在代偿后，金东海公司立即以该案系虚假诉讼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就此立案侦查。三、金东海公司从未收到案涉借款，亦非款项实际使用人，霞浦BT项目系陈圣文、韦添林等借用金东海公司资质承包施工，该项目筹款义务以及项目收益均归属于挂靠人，金东海公司仅收取5%管理费，该款项实际使用人系陈圣文、韦添林控制的中德源公司作为实际承包人。四、陈圣文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圣文仅系2014年4月22日成立的霞浦金东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浦金东海公司”）副总经理，并非金东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是员工，亦未得到金东海公司借款授权。金东海公司与中德源公司约定由陈圣文及韦添林实际控制的中德源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故在与业主方磋商补充条款时，让陈圣文及韦添林以金东海公司名义参会。五、王莹作为出借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在签订借款协议时，陈圣文与韦添林已向王莹明确告知其与金东海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建立合作关系，由此可知此二人并非金东海公司员工。王莹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应当要求查阅该《框架协议》，而《框架协议》明确约定此二人不得以金东海公司名义对外借贷，若王莹当时要求查阅该协议即可得知。客观上，在签署借款合同，案涉借款人及所谓担保人签字盖章时，仅有智信（福建）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在场，而出借人王莹并不在场。案涉虚假《股东会决议》中参会时间及参会人员处的笔迹与借款合同出借人笔迹相似，可以推断该内容系出借人自行填写。六、金东海公司的转包或是挂靠行为与案涉借款无法收回无关，出借人应风险自担。 中德源公司未作答辩。 王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金东海公司偿还王莹借款530万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金东海公司支付王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金东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以金东海公司为甲方、中德源公司为乙方，时任中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韦添林、陈圣文为担保人，三方就金东海公司中标的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订立《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框架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项目公司由甲方全资注册，注册资金与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筹集和承担，并转入甲方账户；《BT投资+施工总承包建设合同》项下建安工程费和其他资金等由乙方自行筹措，并确保不受《BT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抵押物是否有效提供影响，乙方如需利用《BT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抵押物进行融资的，由乙方与金融机构和抵押物产权人协商同意，在融资合同签署前，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在签署融资合同5日内向甲方登记备案；融资还贷担保方面，由担保人向甲方承担担保连带责任；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支付履约保证金，在BT合同履行完毕或满足甲方条件后结算，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在甲方与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BT投资+施工总承包建设合同》与《BT合同补充协议》前3天，乙方需缴付部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10000000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上，同时在乙方账户上存款不低于60000000元并提供甲方认可的相关有效存款凭证，否则甲方与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不具备签订《BT投资+施工总承包建设合同》与《BT合同补充协议》条件，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本工程项目全部由乙方负责具体实施，自负盈亏，向甲方缴纳建安费工程结算总造价5%的总承包管理费，并承担甲方派驻管理人员薪酬及相关管理费用；乙方不得以甲方或项目公司（部）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如办理施工手续所需（如施工用电、用水等），可向甲方申请，获批后，按相关管理规定办理；乙方同其他单位签订与此工程项目相关的各类合同前应经甲方同意，并须在签订后五天内送到甲方工程管控中心存档，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担保人即韦添林、陈圣文同意与乙方就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且部分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到达甲方账户及提供指定账户上存款证明（6000万元）后生效；等等。 当日，王莹与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以及案外人林登发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首部载明的借款人（甲方）为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金东海公司，出借人（乙方）为王莹，保证人（丙方）为案外人林登发。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决定向乙方借款，并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金额为53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24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每月支付一次，于本合同签订后的第一个月的24号之前付清（以此类推）；甲方承诺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将借款足额还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如甲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或逾期支付利息的，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合同自乙方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生效。合同落款处的“出借人”、“借款人1”-“借款人3”、“担保人”分别由王莹、韦添林（同时作为中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锦玲、陈圣文以及案外人林登发签名、加盖公章、摁捺指印；“借款人4”一栏中加盖有印文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该栏中“签约代表”处由陈圣文签名、摁捺指印。前述借款合同订立后，王莹于当日依约将530万元借款汇入借款人指定的陈圣文工行62×××13账户，尔后陈圣文将该笔款项转入中德源公司中行422166261668账户。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向王莹出具一份《借据》，确认收到该笔借款，并保证于2014年3月24日前归还。该《借据》中“借款人（盖章）”处亦加盖有印文为“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另，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还于2013年12月25日分别同案外人林楠、高辉、薛美仁、林云玲（均为出借人）以及林登发（保证人）订立《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以上四份《借款合同》《借据》文本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据》一致，除借贷双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以及借款金额（分别为2350000元、6000000元、1650000元、4700000元）外，以上四份《借款合同》《借据》载明的其余内容、借款人以及落款处借款人、担保人的签名、用印与本案《借款合同》《借据》一致。以上四笔借款中，案外人林楠的2350000元和案外人薛美仁1650000元均于2013年12月25日汇入陈圣文工行62×××13账户，连同该账户上其他资金，陈圣文于2013年12月25日通过该账户向中德源公司中行422166261668账户汇款4207280元；案外人林云玲4700000元、案外人高辉的6000000元于当日汇入中德源公司中行422166261668账户。而后中德源公司于当日分两笔5000000元，向金东海公司转账汇款计1000万元，并注明款项用途为“保证金”。 2013年12月28日，金东海公司（乙方）与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投资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施工总承包”《BT投资+施工总承包建设合同》，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本项目为路堤结合工程，路与围填海同时建设，投资建设规模约77274.61万元，其中围填海工程投资约55913.94万元，公路工程投资约10360.67万元，其他费用为11000万元（注：其他费用含征地拆迁补偿费、建设项目前期工作经费）；乙方负责工程投融资、施工总承包工作，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在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备案后，将符合设计各项要求的完好的工程移交给甲方，甲方负责项目回购，并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件支付回购款；本项目的征地拆迁、工程地质勘察等按国家规定与工程建设相关的其他工作均由甲方另行委托，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中征地拆迁费用委托乙方垫付，包含在本次BT合同价中；等等。该协议订立后，中德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分两笔500万元，向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即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的业主单位转账汇款计1000万元，并注明款项用途为“拆迁借款”。 后因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中德源公司、金东海公司没有依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从而引起纠纷，王莹以及案外人林楠、高辉、薛美仁、林云玲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王莹为提起本案诉讼，与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55000元。 另查明，中德源公司与金东海公司在订立前述《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框架协议书》后，于2014年4月22日共同设立项目公司，即霞浦金东海公司。金东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壬旭任霞浦金东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圣文、韦添林任副总经理。 一审中，陈圣文称：①其系金东海公司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的副总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投融资，为该项目建设需要，其通过智信担保公司介绍，与王莹以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订立借款合同，相关借款事宜其是与智信担保公司联系的。②在订立前述《借款合同》时，借贷双方没有同时在场，前述《借款合同》《借据》先由其与韦添林、罗锦玲签名，并由其与韦添林分别加盖“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和中德源公司公章后，交给智信担保公司，在其签字、盖章时，合同中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当时，智信担保公司没有向其说明具体的出借人姓名。因为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的中标单位是金东海公司，所以出借方要求金东海公司要作为借款人并盖章。③前述《借款合同》《借据》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其私刻的。在签署前述《借款合同》《借据》时，其还向智信担保公司出具了中标通知书和《福建省中德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中德源公司的股东会授权韦添林代表公司全权办理本次借款相关事宜等）、《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金东海公司的股东会授权陈圣文代表公司全权办理本次借款相关事宜等），但《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以及该公司股东周小龙和周壬旭的签名，均系其私刻、假冒的。在签署、提交以上文件时，其没有告知智信担保公司前述金东海公司的公章和股东签名是伪造的。④其还利用该私刻印章与案外人高光签订了借款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除与王莹以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高光订立《借款合同》外，其没有在其他场合使用过该私刻印章。 王莹称：确认陈圣文等通过智信担保公司介绍，向其以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借款，并称：①金东海公司与中德源公司、陈圣文、韦添林、案外人福建省融通正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4年3月7日与案外人高光订立《借款合同》，向高光借款300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借条》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案外人林楠案件所涉《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系相同印章盖印形成（亦即与本案所渉《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系相同印章盖印形成），而金东海公司银行账户收到高光提供的借款，由此可见，该印章是金东海公司使用的印章，金东海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②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林登发、李庆强（原系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海堤施工队负责人）所作《询问笔录》，以及孙仁发（原系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陈圣文、韦添林系金东海公司的员工和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负责人，陈圣文负责项目投融资，韦添林负责项目技术及施工，陈圣文作为金东海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③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智信担保公司已为其核实金东海公司系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中标单位，而陈圣文系金东海公司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负责投融资的副总经理，在本案《借款合同》订立时，还出具了加盖有金东海公司公章的股东会决议，并在《借款合同》加盖金东海公司公章，这足以使其相信借款的主体包括金东海公司。其已尽到普通人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④陈圣文等向其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所借2000万元中，1000万元通过中德源公司转账支付给金东海公司，作为“保证金”，另外1000万元通过中德源公司转账支付给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的业主单位即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借款”。上述2000万元款项均用于金东海公司中标的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建设，由此可见，金东海公司才是借款的最终受益人。金东海公司既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方，也是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回购款的收款单位，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金东海公司称：①其没有向案外人高光借款2500万元。因中德源公司、陈圣文、韦添林等无力还款，高光遂将债务强加给其，并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高光向法院申请冻结其包括基本账户在内的五个账户，冻结金额高达55940000元，导致其银行授信被停止使用，无法参加其他项目的投标，经营运转受到严重影响，且当时正值年终，公司其他项目的工人正等待结算工资回家过年，其在处境十分艰难的情况下，不得已与高光进行调解。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90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其只是同意先行代中德源公司等向高光还款，其并未承认该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条》等的效力，而该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条》等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陈圣文私刻的同一枚假章。②孙仁发、李庆强均系在本案借款发生后，才认识陈圣文、韦添林的（孙仁发于2014年5月才到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任职，李庆强是项目可以施工后才进场），陈圣文、韦添林均非其工作人员，实际上二人系基于中德源公司参股的霞浦金东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而代表该合作公司与孙仁发、李庆强接触的，孙仁发、李庆强的陈述明显违背客观实际。林登发系王莹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的保证人，王莹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起诉时均未将林登发列为共同被告，由此可见，林登发与王莹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关系非同一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说辞不应采信。③王莹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在提起的与陈圣文等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中，提供了五份《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陈圣文确认上述五份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其私刻的，“周小龙”和“周壬旭”的签名也是其冒签的。从上述五份股东会决议来看，决议上部和下部的“周小龙”和“周壬旭”的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其有理由相信以上股东会决议系陈圣文与王莹、智信担保公司相互串通所作，目的就是将借款责任转嫁给其。王莹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在借款过程中绝非善意且无过失，故不存在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情形。此外，王莹还提出：其与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系亲戚朋友关系，五人总共出借给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中德源公司、金东海公司款项20000000元，借款合同中虽载明按月利率2%计息，但双方实际是约定按月利率3.5%计息；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中德源公司、金东海公司在借款之后总共支付利息14000000元，按借款比例分配，其获息3710000元，按月利率3.5%计算，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中德源公司、金东海公司已向其付清了2015年8月24日之前的产生借款利息[3710000元÷（5300000×3.5%）元/月=20个月]。对此，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则认为借款利息不管是已还的还是未还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息2%，其余1.5%系商务咨询介绍费用，因此，利息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另，陈圣文提出其共计向王莹以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付款14300000元，但陈圣文没有就超出王莹确认的14000000元的部分进行举证。 金东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印鉴鉴定申请。因王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东海公司使用本案《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进行其他的经营管理活动，故法院对金东海公司提出的将前述《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其提供的日常使用的两枚公章印文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请求予以准许。2019年1月17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本案《借款合同》《借据》上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金东海公司提供比对的两枚公章的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金东海公司交纳鉴定费17760元。 又查明，案外人林楠就其与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金东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年台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裁定，驳回案外人林楠的起诉。后案外人林楠于2017年2月22日向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控告陈圣文等人合同诈骗、伪造企业印章。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经审查认定陈圣文等人没有犯罪事实，遂于同年4月20日作出台公（经侦）不立字{2017}000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案外人林楠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另，陈圣文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广东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2019年3月29日，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5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陈圣文是福建省中德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下称中德源公司）。2013年，被告人陈圣文以中德源公司名义与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就承建该司中标的‘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填海工程ＢＴ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中德源公司承担项目出资责任。2013年12月下旬，被告人陈圣文为筹集项目资金，在福建省福州市男子伪造一枚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在金东海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人陈圣文将金东海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高光、林楠、林云玲、王莹、薛美仁、高辉等人借款共5000万元用于承建项目的资金周转，并使用伪造的金东海公司印章加盖在相关的借款协议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圣文为筹集资金而伪造被害单位公司印章一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圣文冒用公司名义私自制作公司公章，其行为侵犯了公司正常活动的声誉和社会管理秩序，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并判决被告人陈圣文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莹借款530万元，并与王莹订立《借款合同》，王莹依约将上述借款转账支付至中德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因此，应当认定王莹与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王莹与金东海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借据》的借款人处虽加盖有“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该印章系陈圣文私刻的，陈圣文因伪造金东海公司印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902号民事调解书来看，金东海公司只是同意先行代中德源公司等向案外人高光还款，这并不能证明金东海公司承认该案所涉《借款合同》《借条》，以及所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效力。除此以外，王莹没有举证证明金东海公司使用陈圣文私刻的该枚印章进行其他的经营管理活动。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金东海公司与王莹存在借贷合意。另，陈圣文虽在《借款合同》“借款人4”一栏中，以金东海公司的“签约代表”名义签名、摁捺指印，但陈圣文仅系中德源公司与金东海公司共同设立的项目公司，即霞浦金东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该项目公司设立于2014年4月22日，在本案《借款合同》订立时，陈圣文既不是金东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也没有获得金东海公司的授权委托，其无权代表金东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至于王莹提出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智信担保公司已为其核实金东海公司系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中标单位，而陈圣文系金东海公司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海工程BT项目负责投融资的副总经理，且陈圣文在订立合同时，还出具了加盖有金东海公司公章的股东会决议，并在《借款合同》加盖金东海公司公章，这足以使其相信借款的主体包括金东海公司一节，因陈圣文确认其出具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本案《借款合同》《借据》中加盖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系其私刻的同一枚印章，金东海公司的股东“周小龙”和“周壬旭”的签名也是其冒签的，而王莹在《借款合同》订立时并未在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提供借款之前，已对陈圣文与金东海公司之间的实际关系以及陈圣文是否有权代表金东海公司对外巨额借款进行谨慎审查，并对陈圣文提交的《广东金东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存在金东海公司股东“周小龙”和“周壬旭”上下签名笔迹不一的情形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无法体现其在本案《借款合同》订立过程中无过失地相信陈圣文具有代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规定，不能认定本案存在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情形。综上所述，王莹主张金东海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金东海公司虽系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的投融资、施工总承包方，且从资金流向来看，王莹连同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提供的共计2000万元借款最终是通过中德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金东海公司和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的业主单位即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其中，汇入金东海公司银行账户的1000万元系“保证金”，汇入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投资建设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1000万元系“拆迁借款”。但是，根据中德源公司、韦添林、陈圣文与金东海公司订立的《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框架协议书》的约定，金东海公司实际上将福建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与围填海工程BT项目转包给中德源公司，中德源公司负责该BT项目建安工程费和其他资金的筹措，并在订立该框架协议时提供部分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而本案借款正是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为签订、履行该框架协议所借，因此，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应当向王莹返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王莹以金东海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受益人为由，主张金东海公司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诉讼中，王莹提出《借款合同》中虽载明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但双方实际是约定按月利率3.5%计息。对此，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则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息2%，其余1.5%系商务咨询介绍费用，因此，利息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根据双方的陈述，实践中，借款人和出借人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规避对利息上限的规定而设，故认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作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应当对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王莹主张其与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共计出借给中德源公司、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金东海公司款项2000万元，共收取利息1400万元，按借款比例分配，其获息371万元，对此，陈圣文虽提出其共计向王莹以及案外人林楠、高辉、林云玲、薛美仁付款1430万元，但陈圣文没有就超出王莹确认的1400万元的部分进行举证，故对王莹主张的其收到借款利息37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受法律保护，而年利率24%-36%（即月利率2%-3%）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向王莹支付利息3710000元，按月利率3%的标准折算，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已付清了2015年12月4日之前的产生借款利息[3710000元÷（5300000×3%）元/月=23.33个月]。现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应向王莹返还借款530万元，并从2015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王莹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王莹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其要求中德源公司、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等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应当赔偿王莹律师代理费93000元（155000元×60%）。另，王莹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为此负担了申请费5000元。王莹请求该项费用由中德源公司、陈圣文、韦添林、罗锦玲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即申请保全措施）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的规定，予以支持。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应当赔偿王莹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中，金东海公司因申请印鉴鉴定，支付鉴定费17760元。结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之规定，并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该项费用由金东海公司自行承担。 中德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莹返还借款5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至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还清上述借款之日止）；二、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莹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93000元；三、驳回王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3元，由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共同负担。 二审中，王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明资料：会议纪要一份。经质证审查，该证明资料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三沙疏港公路指挥部（2013）04号会议纪要记载，2013年12月26日,韦添林与陈圣文曾作为金东海一方谈判参与人参与霞浦BT项目的沟通协商。 本院认为，关于金东海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还款责任的问题。王莹上诉主张陈圣文通过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方式代金东海公司借取案涉款项。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圣文在金东海公司担任何种职务，故对王莹关于职务代理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其次，关于陈圣文在案涉借款中的相应行为是否对金东海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知，构成表见代理需满足两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二是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第一，本案中，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陈圣文曾从金东海公司取得对外借款的授权，属于未获得授权签订合同的情形。第二，本案借款金额高达530万元，王莹将案涉款项出借意在取得利息收益，则其理当对案涉借款人及借款用途进行审慎审查。王莹声称款项系出借给金东海公司用于其中标的BT项目，但其在陈圣文出具（私刻的）金东海公司印章及（伪造的）金东海公司股东会决议并自称系金东海公司项目融资副总经理后即将款项出借，却未注意到款项既然系用于金东海公司的BT项目则理应转入金东海公司账户，而本案款项却转入自称代公司借款的陈圣文私人账户，王莹未发现如此明显异常，存在过失；在陈圣文借款时表明已与金东海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的情况下，王莹理当注意到这里的“与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与陈圣文自称“高管”身份存在明显冲突，在此情况下，王莹未要求查阅《框架协议》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若王莹及时查阅该《框架协议》则可以知悉事情的全貌，避免误判；在借款合同签订时，王莹本人并不在场，未就如此高额的借款情况进行进一步询问，亦存在过失。综上，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王莹未尽到出借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失，陈圣文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本院注意到金东海公司与中德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承包问题存在违法情形，但此种违法并不使得王莹误以为陈圣文对金东海公司有案涉借款代理权，故对王莹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亦注意到陈圣文曾作为金东海公司谈判代表参加相关会议，但授权借款与授权参与谈判属于两种性质、内容完全不同的授权，不能从被授权参与谈判推出被授权借取案涉款项，故对王莹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还注意到，金东海公司确有在高光案件中，代中德源公司等还部分款项，但此种代偿行为不构成金东海公司对陈圣文私刻公章的认可，与之相反的是金东海公司就陈圣文私刻公章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刑事判决亦已对陈圣文私刻公章犯罪行为进行处罚，金东海公司的报案行为亦可反证其对该陈圣文相应行为的不认可，故对王莹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金钱系种类物，案涉款项转入陈圣文账户借贷行为完成，此后陈圣文及案涉其他借款人要将款项用于何处是其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在无约定或法定依据下，法院不必对钱款流向进行层层审查，确认所谓的“最终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的相应审查不必要，本院就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圣文以金东海公司名义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驳回王莹要求金东海公司共同还款的诉请，是正确的。 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对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按先息后本方式折抵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案涉借款合同之约定，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王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一审法院有理由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王莹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律师代理费中应由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承担的金额。诚然，王莹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其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负担时，法院则不得不考虑由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民间借贷五个系列案件之一，五个案件除出借人、出借金额外案情几无差别，王莹就单个案件要求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承担15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莹律师代理费中的60%即93000元部分由中德源公司、韦添林、罗锦玲、陈圣文承担，其余部分由王莹自担。此外，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王莹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能成为王莹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 综上所述，王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3元，由王莹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