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周锦高，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桃源社区*************802-803。法定代表人：张绮开，总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谢正树，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公民身份号码430************699。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埔区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谢正树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0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正树于2018年12月14日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称其于2018年11月6日9时许收电缆线时从高处摔下，要求认定该次受伤为工伤。黄埔区人社局收到后，于2018年12月16日向上海明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鹏建设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提交谢正树的劳动关系证明或相关分包合同及资质等相关证据。明鹏建设公司收到后，提交了《广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业建筑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明鹏建设公司已将广州东部固体资源再生中心（萝岗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公用配套建筑工程项目发包给了建业建筑公司，建业建筑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2018年12月17日，黄埔区人社局依法对谢正树和谢正龙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明鹏建设公司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了其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谢正树受伤的情况说明》。2018年12月27日，黄埔区人社局依法对杨海泉和明鹏建设公司的员工黄安朝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同日，黄埔区人社局向谢正树出具《补正材料通知书》，告知其需补充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等材料。谢正树收到后，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了病历资料和《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诊断书显示的诊断结果为：1.在腕和手水平的拇指伸肌和肌腱损伤；2.第一掌骨骨折；3.胸壁挫伤；4.腹壁挫伤。2019年1月16日，黄埔区人社局向建业建筑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提交谢正树的劳动关系证明或分包合同及相关资质等材料。黄埔区人社局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建业建筑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但未妥投，后黄埔区人社局依法在人民日报进行了公告送达。2019年1月17日，谢正树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更改投诉单位的申请》，将被申请人即用工单位变更为建业建筑公司。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2日向谢正树出具《受理回执》，告知依法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567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经我局调查核实：明鹏建设公司承建了广州东部固体资源再生中心（萝岗福山循环经济产业园）公用配套建筑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建业建筑公司，谢正树在该项目中从事木工，2018年11月6日9时左右其在工作中收电缆线时从高处摔下受伤，致1.在腕和手水平的拇指伸肌和肌腱损伤；2.第一掌骨骨折；3.胸壁挫伤；4.腹壁挫伤。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谢正树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认定的范围，现认定为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5月22日送达谢正树，于2019年5月24日送达建业建筑公司。建业建筑公司收到后，于2019年7月2日向市人社局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收到后，于2019年7月5日依法受理建业建筑公司的复议申请。2019年7月5日，市人社局分别向谢正树、黄埔区人社局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和《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告知谢正树可作为第三人依法参加行政复议，告知黄埔区人社局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时告知不提交或逾期提交的法律后果。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后，于2019年7月18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8月30日分别送达建业建筑公司和谢正树，于2019年9月3日送达黄埔区人社局。建业建筑公司收到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7日谢正树、谢正龙的《调查笔录》显示：谢正树是谢正龙叫来工地干活的，谢正龙从杨海泉手里分包了涉案工程的木工活。2018年12月27日黄安朝的《调查笔录》及明鹏建设公司出具的《关于谢正树受伤的情况说明》显示：2018年11月6日9时左右，谢正树在工地清理凌乱电缆电源线时不小心摔下来，是在工作场地、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杨海泉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16日的《调查笔录》显示：其是从建业建筑公司承包了劳务，又将劳务分包给了谢正龙，谢正龙叫来谢正树干活。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根据上述规定，黄埔区人社局作为区一级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根据《调查笔录》及明鹏建设公司出具的《关于谢正树受伤的情况说明》可知，谢正树系于2018年11月6日9时左右，在工地清理凌乱电缆电源线时不小心摔下来，被医院诊断为：1.在腕和手水平的拇指伸肌和肌腱损伤；2.第一掌骨骨折；3.胸壁挫伤；4.腹壁挫伤。谢正树的受伤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要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而从谢正树、谢正龙、杨海泉、黄安朝的《调查笔录》及《广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知，涉案项目工程实行的是承包经营，明鹏建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建业建筑公司，建业建筑公司又将部分分包给了杨海泉，杨海泉再将其中的木工活分包给了谢正龙，谢正龙叫来谢正树在工地上干活。杨海泉和谢正龙均系自然人，没有合法的用工资质，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具有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建业建筑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以建业建筑公司为用人单位，认定谢正树2018年11月6日所受的伤害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谢正树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超过了上述规定的法定期限。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确认黄埔区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建业建筑公司对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不服，有权向黄埔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市人社局在复议审查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法定期限认真审查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进而作出维持超过法定期限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因此，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埔区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567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建业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谢正树的工伤认定申请，在向建业建筑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未妥投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19日在人民日报上公告送达，并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建业建筑公司亦对工伤认定的程序无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黄埔区人社局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公告期间不应计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60天期限内。因此，原审判决将公告期间计入工伤认定期限，进而认定黄埔区人社局超期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业建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建业建筑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谢正树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9日在人民日报公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建业建筑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提供与本案工伤认定相关的证据材料及逾期未履行举证责任的法律后果。公告自发布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谢正树于2018年11月6日9时许在建业建筑公司承包项目工地清理电缆线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经广州市萝岗区红十字会医院诊断为“1.在腕和手水平的拇指伸肌和肌腱损伤；2.第一掌骨骨折；3.胸壁挫伤；4.腹壁挫伤。”谢正树的受伤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建业建筑公司将部分承包项目转包给自然人杨海泉，杨海泉将部分项目转包给谢正龙，谢正龙又聘用谢正树从事承包业务，建业建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黄埔区人社局受理谢正树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依据上述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市人社局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复议程序合法。关于黄埔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为查明事实，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既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也需要告知用人单位举证的权利及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以保障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就本案而言，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谢正树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期间在向建业建筑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未妥投后进行公告送达。在公告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黄埔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程序实际处于中止状态，该30日的公告期间应当予以扣除。因此，黄埔区人社局主张《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公告送达期不应计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60天期限内，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05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建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深圳市建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