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0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半坡西街**楼408。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启斌，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发武，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里**晋阳劳动服务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秦买周，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山西百善源健康养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黄寨镇龙兴村。 法定代表人：王宝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保光，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潘华因与被申请人武启斌，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原审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山西百善源健康养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善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潘华申请再审称，（一）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百善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但二审判决故意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在二审法院对本系列案件中的20起案件开庭后，百善源公司、潘华分别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准许百善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潘华退出诉讼，不再参加剩余18起案件的审理。但二审法院没有依法让潘华退出诉讼，也不同意百善源公司作为潘华参加诉讼，只准许百善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庭审，程序违法。（二）二审认定武启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没有证据证明武启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且二审及一审也始终没有就此事实进行过法庭调查，二审认定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没有就武启斌住房情况进行过调查，潘华无法得知其住房的真实情况，无法提出质证及辩论意见。（2）武启斌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系用于居住，且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审将武启斌举证不能的责任归咎于潘华，认为“潘华并无证据证明武启斌购房属于炒房盈利并非用于居住”，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错误适用，也是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3）二审认为“武启斌所购房屋系瑞驰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产，系居住用房”，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扩大解释。该项规定有两层含义，一是“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而不是出租或经营；二是“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是指除了所购本套商品房用于居住外，再没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二审仅以武启斌与瑞驰公司签订过《蓝水假日预定书》，就认定“系居住用房”，还认定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是对上述规定的曲解。2.武启斌虽提供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房款的收据，支付的房款为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1%，但瑞驰公司拒不提交收到房款的财务账册，法院对交款的真实性至今没有查清，二审判决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武启斌在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前，收款收据载明其交房款为158,985元，仅为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1%，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即使武启斌承诺将剩余房款交到人民法院，但《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没有除外情形，二审法院不能扩大解释。武启斌及本系列案中其他被告支付房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武启斌将大额现金交给瑞驰公司的出纳阴改英但瑞驰公司未提供收款的正式发票，也始终未向法院提供房款真实入账的证据，无法证实武启斌交款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在本次第一次发回重审时的裁判文书中明确指出“购房交易的真实性存疑，存在以虚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考虑到瑞驰公司并未提供其房屋销售款项财务账册以证明涉讼购房款项是否真实入账，应在重审时责令瑞驰公司就其已真实收取上述款项提供证据。”但瑞驰公司在重审的一审中缺席且拒不提供收到房款的证据。重审二审中，潘华、百善源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收集瑞驰公司收取涉案房屋款的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资料，但二审没有调取，导致武启斌及系列案中几千万元购房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3.武启斌与瑞驰公司签订的《蓝水假日预订书》不符合“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二审判决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蓝水假日预定书》从签订的主体上看，武启斌是房屋“预订人”，而不是“买受人”，《蓝水假日预定书》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蓝水假日预定书》缺少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装饰、设备标准承诺、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解决争议的方法、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二审将其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从效力上看，其只是一份交付定金的合同，只起到定金效力，而不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二项规定，申请予以再审。 武启斌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潘华再审理由中的程序违法问题。1.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裁定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和案件性质的认定，据此不构成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的再审申请事由。2.潘华与百善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变更执行主体后应主动退出诉讼，其诉讼中未向法庭反馈仍以当事人身份参加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变更申请将百善源公司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无不妥。3.潘华与王宝珍是夫妻关系，潘华对瑞驰公司享有的债权和王宝珍在百善源公司的股权都属于二人共有家庭财产。潘华在诉讼请求被驳回时转让债权违背常理，可能是为逃避责任。（二）关于潘华再审理由中的基本事实认定和证据证明问题。1.因被申请人不是为消费而购买案涉房屋，故在一、二审中均未称购买案涉房屋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的情况，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二审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并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认定我对涉案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是正确的。2.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申请人对涉案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1）被申请人与瑞驰公司签订《蓝水假日》预订书，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属于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2）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违反规定对未进行所有权登记但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已出售房屋进行预查封，致使案涉房屋停工而不能占有，被申请人对此没有责任，应当视为已占有。且瑞驰公司申请以车库担保置换出房屋，亦因潘华反对而导致未解除房屋担保，其超额查封为获得巨额利息，也证明被申请人对未占有没有责任。太原市万柏林区政府垫付完成小区收尾工程，通知买受人交付尾款并增加购房款用于偿还垫付费用，被申请人因目前没有钱未交尾款致暂时未占有房屋。（3）被申请人在签订预订书时按约定支付了案涉房款并就余款交付向法院作出承诺。（4）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系因查封停建状态不具备过户登记条件，并非被申请人的原因。潘华认为被申请人仅签订定金合同、交款真实性未查明、合法销售虚假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潘华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武启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武启斌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的百分之五十”。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虽不为法律所禁止，但本案中，武启斌提供收据证明其向瑞驰公司以现金的方式交付158,985元，未提交转款凭证、款项来源等，亦无瑞驰公司的财务账册等材料予以印证，且仅该收据证明的金额仅为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一。原审法院仅凭此收款收据，认定武启斌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的百分之五十，依据不足。关于所购商品房是否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问题。原审中，武启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用于居住且其本人以及配偶、未成年子女名下在山西省太原市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原审法院以潘华并无证据证明武启斌购房属于炒房盈利并非用于居住，认定武启斌所购房屋系瑞驰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产，系居住用房，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二审法院依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武启斌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 综上，潘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