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777号原告：深圳市水务局。法定代表人：张礼卫，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旋，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红，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大地绿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翌亭，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淳怡，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水务局诉被告深圳大地绿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翌亭、胡淳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合同》；2、被告退还预付款521967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86994.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菌剂研究项目合同”），原告委托被告进行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合同金额l739890元，服务期限12个月。在签订《菌剂研究项目合同》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合同价的30%即521967元，作为课题研究预付款。按照约定，被告应于合同服务截止日期（2016年5月27日）前完成项目并提交最终结果。但经原告多次催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成果。经联系被告此前指定的联系人（目前已经从被告离职），原告了解到被告已经处于中止经营状态，相关管理及技术人员已经离开公司，被告已不具备继续履约能力；被告亦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吊销营业执照状态。在无法联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其他有效联系人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向被告登记住所地邮寄发送《关于解除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合同的通知》、《关于加快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结算工作有关事宜的督办通知》，通知被告解除《菌剂研究项目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答辩称：被告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前期工作，向原告提交了有效性研究报告并根据原告要求作出多次修改；因被告垫付大量资金但涉案项目第二批款项迟迟未支付，导致该项目长期搁浅，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菌剂研究项目合同》。合同内容为：1、被告提供如下服务内容，即，（1）以某大型城市污水处理厂为平台进行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研究，重点考察菌剂投加污泥减量效果；（2）考察菌剂投加对污水厂运行的影响；（3）通过生产实验期间的应用效果利节能降耗情况，考察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经济可行性，同时从节省填埋场库容等角度评估本技术的环境效益；（4）通过实验初步研究菌剂投加源头减量技术的减量作用机理，对技术原理进行探讨与解释，并依据实验结果总结出菌剂投加的最佳应用方式；（5）通过实验结果形成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有效性与作用机理研究的基本结论，并形成出一套包括菌剂使用方法、减量率核算方法等在内能在全市污水处理厂推广应用的技术方法。2、合同金额为173989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15日内支付合同价的30%作为课题研究预付款；递交全部中期成果文件资料并通过中期考核后15天，支付合同款的20%；根据征求意见及专家评审意见，修改完善并提交项目研究最终成果文件，支付合同款的20%；项目结算审计通过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剩余合同费用。最终支付价格以审计结算价为准。如服务提供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需方可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周迟交货物或未提供服务交货价的0.5%计收，最高限额为迟交货物或未提供服务合同价的5%。3、服务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合同另约定了违约解除、转让和分包等内容。原告于2015年7月24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521967元。2015年12月31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深圳市水务科技创新项目执行情况报告》（2015年度）。该2015年度报告的相关内容有：1、本年度计划完成情况及阶段性成果，包括（1）生产应用实验，在合同签订后第2-7个月以滨河污水厂为平台开展菌剂投加实验。生产性实验因配套费用未落实而无法按计划进行，并已向原告提出生产实验费用补贴的申请，还在审批当中。（2）中期考核是在合同签订后第8个月，以生产实验结果作为中期考核内容，依据审查意见对成果进行补充、修改和完善，形成评审成果。（3）小试及模拟装置实验，制作一套污水处理小型实验装置，通过小试和模拟装置实验进行菌剂不同应用方式比较，主要是比较菌剂投加方式的实验。菌剂投加位置及投加量的中试实验未如期完成计划，主要原因是前期需要制作中试装置耗费一定的时间，另外在装置运行过程中会出现各种状况，经过3个月的调试现已能正常运行。2、下一年度工作计划，包括以滨河污水厂为平台开展菌剂投加实验、以生产实验结果作为中期考核内容并依据审查意见对成果进行完善形成评审结果、进行菌剂投加位置和投加量中试实验并找出最佳投加位置和投加量。案外人深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份向原告发出一份《关于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生产实验费用补贴的请示》（以下简称“补贴请示”），载明：该公司与被告达成合作意向，拟在合同签订后以滨河污水厂为平台开展为期6个月的菌剂投加生产实验、并以生产实验成果作为中期考核指标，但是该生产实验规模大，项目经费不能满足研究工作的成本支出，该公司与被告建议原告划拨部分费用作为被告生产试验研究成本的补偿。被告称：因扩展经费未得到原告批准，其只能按照原合同独自开展试验；原告未支付二期款项导致项目搁浅。原告称，上述2015年度报告证明被告未进行生产实验，不具备中期考核的基础，不具备申请第二期合同进度款的条件；所谓经费补贴并非合同价款，不能与第二期合同进度款混同。被告称其将《深圳市水务科技创新项目执行报告》（2016年度、中期）及（2017年度、结题验收）直接交付原告相关人员，但当时未签收。原告表示其未收到该两份报告。2018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技术成果报告20180403》；被告在同月10日向原告发送了相同名称但标明为“20180408”版本的成果报告，并表示“关于结题资料已修改……请给予修正指导”；被告后分别在2018年的5月17日、5月24日向原告发送了“20180516A”、“20180524”版本的成果报告。被告提交的上述报告仅有目录无具体内容。原告庭后补充提交了上述报告的具体材料，并指出：前两份报告的第三章“滨河厂局部生产性实验”、第四章“滨河全厂生产性实验”出现的是2011-2013年度的实验记录且所附照片的拍摄日期也显示为2012、2013年度拍摄，后两份报告的内容与之前的完全相同，只是将实验时间改为2015年、2016年，最后一份报告同时把所附照片拍摄日期水印去除；被告严重迟延履行合同且伪造实验过程和数据，上述报告不具备任何价值。2018年7月24日，原告向深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征求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有关意见的通知》，内容为：被告已按要求提交技术成果报告，鉴于污泥减量项目以滨河污水处理厂为平台开展菌剂投加生产实验，请该公司对技术成果报告进行审核。该通知附件为技术成果报告，其中，第三章“滨河厂局部生产性试验”载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5日为第一次实验、2016年4月5日-2016年7月5日进行实验；第四章“滨河全厂生产性试验”载明投加时间段为2017年6月13日至8月12日。该公司回复如下：其配合被告于2013年6-8月在滨河水质净化厂开展了生产性实验，但未参与上述报告第三章、第四章所述局部性生产性实验和全厂生产性实验，无法核实报告所述试验时段内的滨河水质净化厂相关数据；该减泥技术在该司生产性试验具有一定效果，但具体的减泥率核算存在一定难度，建议优化和完善减泥率计算的基础上优化相关试验及论证工作、进一步评估该技术的适用性及推广前景。原告于2019年1月向被告发出了《关于进一步核实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研究报告数据的通知》，告知被告：关于被告提交的研究报告，水务集团称未参与报告第三章、第四章的试验，无法核实此试验时段内滨河水质净化厂的相关数据，并对报告提出了有关工作建议，现将水务集团回复意见转发被告，请进一步核实研究报告中的相关数据并进一步修改完善研究报告，于1月15日前将修改后的报告报送有关原告。被告称深圳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权对被告的数据进行确认。2019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电子邮件，附件名为《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说明书》，但未附具体文件内容。2019年4月4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关于解除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合同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合同的通知”）。在该《解除合同的通知》中，原告明确：被告应在2016年5月28日前完成项目并提交最终成果，但截至目前被告仍未开展实质性工作且未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成果，合同难以继续往下执行；2019年3月，与被告相关负责人约谈后了解到被告已处于中止经营状态，已不具备继续履约能力，决定与被告解除污泥源头减量项目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合同预付款；若在合同执行期间已经产生了相关费用支出，被告就发生费用编制预算报告，列明费用产生原因及依据，具体工作量及费用计算过程，经相关人员确认后报送原告审核后按审定的金额予以支付。原告同时向被告发送了深圳市水污染治理治理指挥部的一份会议纪要即《深水污治办[2019]56文，其中涉及涉案研究项目，相关部门请原告按项目实际执行进度进行结算、在核实实际工作量后报送市水务工程造价管理站进行审计结算。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关于加快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结算工作有关事宜的督办通知》，内容是：原告在《解除合同的通知》中已明确解除涉案项目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被告报送项目费用编制结算报告以便原告按审定金额支付费用，但一直未收到被告的正式回复意见，为加快该项目结算工作，请被告尽快退还预付款并将项目结算报告报送原告。被告向原告报送了材料即涉案研究项目的《实施说明》，包括在滨河污水厂开展试验意向书、化验室全部清单、生产试验费用的补贴申请、2015年度执行情况报告。被告称其按要求向被告报送了上述试验费用及金额后，原告未进行审计工作并拒付合同款项。原告称：该《实施说明》未提供工作量的具体证明材料，无法进行审计核算。原告庭审之后于2020年7月3日向深圳市水务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函，请该单位审核被告的结算资料是否符合开展结算的条件。该单位回复称：来函中的结算资料不满足开展结算的条件。原告主张：其同意延长合同履行期限，原告书面催告被告交付工作成果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但被告最后提交报告时间是2019年3月14日，超过合同约定和原告的限定，原告可解除涉案合同。被告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称不是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是因原告未支付二期款项导致项目延误、被告已按期向原告提交了中期报告。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菌剂研究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521967元，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提交成果报告。被告在2015年年底向原告提交了第一份项目情况报告，当中提到生产性实验未按计划进行，原告据此主张无法进行中期考核，被告未提交证明可以该报告为依据进行中期考核，本院对原告该予以采纳。《菌剂研究项目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是在被告递交中期成果文件资料并通过中期考核后支付，故对被告以原告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导致项目搁浅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菌剂研究项目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早已届满，原告同意延迟合同履行期限，也多次与被告沟通、接收被告发送的相关报告，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期限予以变更。原告在2019年1月告知被告，要求其进一步完善研究报告并在1月15日前将修改后的报告报送原告，被告后在2019年3月14日提交报告，超过原告限定时间。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菌剂研究项目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原因，原告主张一是被告迟延履行，二是被告交付的成果报告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该主张，有上述事实为证，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报告符合《菌剂研究项目合同》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关于系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合同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但被告多次向原告提交项目执行情况报告可证明被告确有作出一定工作，原告在征求其他单位意见时也得到涉案研究项目存在一定难度的反馈，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30万元合同预付款，原告诉求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有违约，但综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万元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水务局与被告深圳大地绿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菌剂投加污泥源头减量技术的有效性与机理研究项目合同》已解除；二、被告深圳大地绿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水务局退还合同预付款30万元；三、被告深圳大地绿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水务局支付违约金2万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水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9.61元，由原告负担3889.61元、由被告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敏人民陪审员  黄史平人民陪审员  李晓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叶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