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水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涵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6650561566。法定代表人：陈文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海，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海秀，女，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福建省水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手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善海、周海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手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手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为：撤销李善海、周海秀将共有的吉水县（不动产单元号360822001010ＧＢ00017Ｆ00120001）转让为周海秀单独所有的转让登记行为；2.撤销原判第二项；3.判令李善海、周海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共有的吉水县（不动产单元号360822001010ＧＢ00017Ｆ00120001）恢复登记为李善海、周海秀共同所有；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善海、周海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身判决仅撤销李善海、周海秀离婚协议约定，没有撤销双方房产转让登记的行为，也未支持水手食品公司要求李善海、周海秀将房产恢复登记至李善海、周海秀二人名下的行为，未能实质性保障水手食品公司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五）恢复原状，水手食品公司请求撤销李善海、周海秀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并请求判令李善海、周海秀恢复对房产共有的登记符合法定请求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二、原判决缺少实质性可执行的条文，没有起到对水手食品公司合法权益的保护，应予变更。李善海、周海秀未作答辩。水手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善海将坐落吉水县文峰镇水南路6号（博士苑）与周海秀共有的房产中价值235542元的房产登记给周海秀的转让行为；2.判令李善海、周海秀立即办理吉水县文峰镇水南路6号（博士苑）更正为李善海、周海秀共有房产的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善海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了（2016）沪0116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水手食品公司……，被告：上海喜瑞食品销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喜瑞公司）……，被告：李善海……，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日，水手食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由水手食品公司授权喜瑞公司在本市推广、销售水手食品公司品牌的冷冻调理食品。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合同约定：本合同期总指标为销售任务至少为300万元，在合同期内，喜瑞公司回款额达到300万元，水手食品公司给予其2%的返利。运输费用承担方式：由喜瑞公司代付运费，水手食品公司给予运费补贴400元／吨。2016年4月9日，水手食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经对账，喜瑞公司欠水手食品公司货款267497.98元、2016年7月19日，喜瑞公司向水手食品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7月18日，喜瑞公司欠水手食品公司货款255998元，并承诺于2016年7月31日前还清，逾期未还将按1.5%收取利息。李善海在欠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字。后喜瑞公司向水手食品公司退货20456元，尚欠水手食品公司货款235542元。该院认为，水手食品公司与喜瑞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水手食品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欠条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喜瑞公司欠水手食品公司货款235542元。喜瑞公司辩称应扣除返利，对此水手食品公司有异议，该院认为，喜瑞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额已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返利条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水手食品公司给予返利口头承诺，故对喜瑞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喜瑞公司还辩称应扣除喜瑞公司代付其客户运费、房租补贴，也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水手食品公司要求喜瑞公司支付货款23554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水手食品公司还要求喜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不悖，予以准许，但水手食品公司所提截止日期不甚妥当，该院依法调整为判决生效之日。李善海在欠条担保人处签字且其在庭审中亦表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水手食品公司要求李善海对喜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喜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手食品公司货款235542元及该款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李善海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李善海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喜瑞公司追偿；四、驳回水手食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喜瑞公司、李善海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因未缴纳上诉费，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沪01民终12936号民事裁定书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6月29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6执101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水手食品公司与喜瑞公司、李善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6）沪0116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未按判决书履行义务。权利人水手食品公司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未查得被执行人喜瑞公司、李善海有银行存款，房产、车辆、证券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裁定如下：依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提起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另查明：李善海与周海秀曾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6月24日在吉水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先后于2004年2月27日、2010年3月25日生育儿子李耀斌、李耀鸿，2016年10月18日以双方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为由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一份，载明：“双方自愿离婚达成如下协议：一、男方与女方自愿离婚，双方均无精神病史，女方现无身孕。二、男女双方婚后育有男孩2个，李耀斌，出生于2004年2月27日。李耀鸿，出生于2010年3月25日。抚养权归男方李善海所有，抚养费由男方独自承担。在不影响小孩生活和学习的情况下，女方有探视权，男方应积极配合。3、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处理：购有坐落在吉水县，产权证号：赣房权证吉字第**、00××**，产权归女方所有。四、男女双方在上海市成立的喜瑞公司，女方周海秀持有该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该股份归男方李善海所有。五、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偿还，各自名下的债权归各自享有。”上述离婚协议中所述房屋位于吉水县，面积120.7平方米，原不动产权证号：：赣房房权证吉字第**、权证吉字第××号2016年11月17日在吉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离婚析产登记，析产后产权人为周海秀，不动产单元号360822001010ＧＢ00017Ｆ0012000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水手食品公司对李善海享有债权已经得到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水手食品公司对李善海具有债权人资格。李善海作为保证合同关系中产生的保证之债的债务人，其行为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调整。周海秀虽然不是保证之债的共同债务人，综合本案案情来看，李善海为喜瑞公司所欠水手食品公司货款发生于2016年7月19日，而李善海与周海秀协议离婚并对财产作出处理发生于2016年10月18日，无论李善海与周海秀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是否有规避债务的合意，李善海对本应享有分割权利的家庭房产予以放弃，并在《离婚协议》中将吉水文峰水南路6号（博士苑）Ａ区2号幢1-301套房中属于其所有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周海秀，这一行为必然对水手食品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不利影响，使得债权人（水手食品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对水手食品公司造成了损害，水手食品公司有权请求撤销，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即使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无需行使撤销权。若一方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的，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李善海在明知未能履行清偿水手食品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仍然放弃其享有的房产财产，明显不当，现水手食品公司要求撤销李善海与周海秀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房产归周海秀所有的约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善海和周海秀主张水手食品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善海、周海秀于2016年10月1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第三项对于吉水县（不动产单元号360822001010ＧＢ00017Ｆ00120001）归周海秀所有的约定；二、驳回水手食品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元、保全费1697元，合计4114元（水手食品公司已预交），由李善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李善海在明知其尚欠水手食品公司255998元担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与周海秀签订了《离婚协议》，将婚内共有房产吉水文峰水南路6号（博士苑）Ａ区2号幢1-301房协议归周海秀所有，并办理过户登记。李善海对夫妻共有财产中其应有份额的放弃，使其个人财产予以减少，等同于无偿赠与财产。现李善海个人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以支付水手食品公司货款，导致债权人水手食品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水手食品公司依法享有撤销权。因案涉房产已经登记在周海秀单方名下，一审判决撤销李善海、周海秀《离婚协议》中对吉水县归周海秀单独所有的约定属于形成之诉，即便撤销了李善海、周海秀《离婚协议》中吉水县楼房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涉房产仍登记在周海秀的名下，债权人水手食品公司的债权仍无法实现。李善海为逃避债务，恶意将房产无偿过户，本院依法撤销无偿赠与行为后，李善海、周海秀应当承担恢复案涉房产登记义务。故水手食品公司诉请恢复登记为李善海、周海秀共同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水手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善海将坐落吉水县楼房（不动产单元号360822001010ＧＢ00017Ｆ00120001）转让登记为周海秀单独所有的行为；三、李善海、周海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吉水县楼房（不动产单元号360822001010ＧＢ00017Ｆ00120001）恢复登记为李善海、周海秀共同所有的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2417元、保全费1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元，合计6531元，由李善海、周海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