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春雷街。法定代表人：李延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臣，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绥化市北林区吉泰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绥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洋，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春，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洋、赵德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臣、被上诉人孙海洋、被上诉人赵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赔偿82965.74元不服；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德春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赵德春与案外人曹雨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上诉人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海洋没有任何关系。孙海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后雇佣答辩人干活，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一审判决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该工程承包给赵德春来推卸自身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正是由于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没有为答辩人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设施，才导致答辩人作业时摔伤的结果。答辩人摔伤与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赵德春辩称，答辩人以1600元的价格承揽了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刮大白的活，后因母亲年龄大需要照顾，答辩人找到案外人田大伟把活包出去了。答辩人以1600元的价格把活包来的又以1600元的价格将活包出去了。孙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住院治疗费1726.9元、残疾赔偿金78388元、误工费6532元、护理费1132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500元，各项损失合计10447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办公室整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4年6月15日开工，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2014年6月21日14时许，原告孙海洋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干活时，因木马凳散架，原告从木马凳搭的跳板上摔下，致原告受伤。原告被送至绥化市第一医院诊疗。后于2014年6月23日在绥化市××林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1726.9元。2014年7月16日，绥化市××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绥北三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海洋此次受伤是从高处坠落所致；2.此次损伤为九级伤残；3.医疗终结时间自受伤之日起为四个月；4.伤后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期限为三个月。被告对原告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由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病历资料、临床及体征、诊断和法医学查体分析，孙海洋的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2.被鉴定人孙海洋为九级伤残。另查明，原告自2011年3月在绥化市××林区福××家园小区××楼××单元××室居住。原审庭审中，被告称将该承包工程中木工活（包括刮大白）包给田大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二审时，被告又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将此工程又转包给了赵德春，并提供了赵德春的调查笔录，但赵德春未出庭接受质询。赵德春证实其通过田大伟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曹雨。被告金辉广告公司未提供赵德春、田大伟、曹雨的相关身份信息、家庭住址、联系方式，重审时本院到市公安局调取上述三人的身份信息情况，但因为没有三个人的身份证号，故调取未能实现。重审庭审时，本院向被告金辉广告公司示明要求被告三日内向本院提供赵德春、田大伟、曹雨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籍所在地、联系方式等相关信息，逾期自行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根据赵德春在中院提供的调查笔录中的家庭住址信息，到双城市五家镇调取了赵德春的身份信息，并到其居住的解放村送达，没有找到赵德春，后使用法院邮政快递又给赵德春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回执中证明赵德春在外地打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其承包工程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其合同合法有效。审理中被告金辉广告公司自称将自行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赵德春，赵德春调查笔录中又称通过田大伟将工程转包给了曹雨，在中院审理时赵德春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中院对其证言的效力未予认定，在本院重审时，赵德春作为当事人亦未出庭参加诉讼，对于被告金辉广告公司是否将工程转包给赵德春，赵德春又将工程转包给曹雨的事实本院不能认定其真伪。即便被告金辉广告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赵德春，赵德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曹雨，因赵德春和曹雨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条件，其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转包合同无效。对原告在该建设工程施工中受伤的事实被告金辉广告公司无异议，故原告与被告金辉广告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金辉广告公司对原告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金辉广告公司是否将该工程转包给赵德春，由于赵德春在二审时未出庭接受质询，重审时又未参加诉讼，对该事实本院不能认定，对赵德春和曹雨与本案是否存在法律关系本院不能认定，故赵德春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金辉广告公司与原告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金辉广告公司从事室内装饰施工，未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致使原告在高处工作，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被告金辉广告公司对原告从高处摔伤，存在过错。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尽到注意义务，避免造成人身伤害，而原告发现木马凳存在安全隐患，却继续使用，由于自身的疏忽大意，导致干活过程中从高处摔掉受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原告亦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的起因及原告受伤过程，被告金辉广告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60%，原告自行承担4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经鉴定原告医疗终结时间自受伤之日起为四个月，原告主张误工费6532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参照确定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护理费按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结合鉴定期限计算。原告护理费应确定为14400元。原告虽是农村户籍，但原告在城市居住和工作已超过一年，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规定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告属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09784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2000元较适中。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1726.9元、残疾赔偿金109784元、误工费6532元、护理费144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被告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孙海洋合理损失的134942.9元（1726.9元＋109784元＋6532元＋14400元＋2500元）的60%即80965.74元，另外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82965.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海洋各项损失合计80965.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82965.74元。二、驳回原告孙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被告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663元，由原告孙海洋自负110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在执行上款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办公室整改工程后，将刮大白劳务分包给赵德春。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赵德春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院认为，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在承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办公室整改工程后，将其中刮大白劳务分包给赵德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因赵德春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法定劳务资质，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劳务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与赵德春之间劳务分包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德春虽主张承包到刮大白的活后又通过田大伟将其转包给了曹雨，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赵德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德春系接受劳务一方，孙海洋系提供劳务一方。因赵德春对孙海洋所从事的工作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孙海洋也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且综合本案的起因以及孙海洋受伤过程，赵德春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孙海洋经济损失的60%，孙海洋自行承担4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赵德春不具有法定劳务资质，故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应在赵德春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赵德春追偿。另外，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虽称一审遗漏当事人曹雨，但因曹雨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的被告，故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二、赵德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海洋各项损失合计82965.74元；三、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判项赵德春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孙海洋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和赵德春共同负担1663元，由孙海洋负担1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绥化市金辉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和赵德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孟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