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系被害人舒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1，男，201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汪某，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1之母。 被告人赵明浩，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藏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川县。2019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明浩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梁某、舒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饶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梁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1的法定代理人汪某，被告人赵明浩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5日凌晨1时50分许，被害人舒某3、吴某、杨某1等数人与被告人赵明浩及张志康（已判）等人，在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131号“刘明记双流老妈兔头”饭店因踩踏引发纠纷后，张志康持刀将杨某1右肩部刺伤。在双方被劝离后，舒某3等人发现杨某1受伤，遂返回饭店内找到张志康等人，继而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张志康再次持刀向舒某3、杨某1捅刺，并在吴某等逃离时，持刀追打吴某，当吴某被赵明浩用椅子砸倒在地时，张志康上前向吴某右胸背部猛刺一刀后，二人逃离现场。舒某3因左肩部刀刺所致左颈外静脉断裂、右肺下叶破裂，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右胸部损伤致右肺破裂，为重伤；杨某1头部皮肤损伤致瘢痕形成，为轻微伤。2019年8月23日14时48分，公安机关在成都市地铁七号线龙爪堰站站内将赵明浩挡获。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赵明浩在琐事纠纷中持凳参与打斗，伙同他人致被害人舒某3死亡、吴某重伤、杨某1轻微伤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赵明浩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梁某、舒某1以被告人刑事犯罪给被害人家属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赵明浩赔偿抚养费275166元、丧葬费16290元、医疗费20705元，殡仪馆尸体存放服务费7152元，伙食费2560元，住宿费1616元，交通费7488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并提供了身份证、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赵明浩对指控其持凳参与打斗无异议，辩称其并不知道张志康持刀捅刺被害人一方。其辩护人对指控赵明浩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明浩与张志康不是共同犯罪，赵明浩根本就不知道张志康随身带了刀具，赵明浩没有致人轻微伤、重伤、死亡的犯罪故意，杨某1轻微伤以及舒某3死亡与赵明浩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赵明浩不应承担责任；2.赵明浩所处的地位仅是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3.赵明浩属于激情犯罪，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4.张志康已经对杨某1和吴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两名受害人的谅解，可以对赵明浩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明浩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异议。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赵明浩与死者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3.张志康已经赔偿了十万元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已经得以弥补。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凌晨1时50分许，被害人舒某3、吴某、杨某1等数人与被告人赵明浩及张志康（已判）等人，在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刘明记双流老妈兔头”饭店因踩碰引发纠纷后，张志康持刀将杨某1右肩部刺伤。在双方被劝离后，舒某3等人发现杨某1受伤，遂返回饭店内找到张志康等人，继而与张志康、赵明浩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张志康再次持刀向舒某3、杨某1捅刺，并在吴某等人逃离时，与赵明浩共同追打吴某。赵明浩用椅子将吴某砸倒在地后，张志康上前向吴某右胸背部猛刺一刀，二人逃离现场。舒某3因左肩部刀刺所致左颈外静脉断裂、右肺下叶破裂，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右胸部损伤致右肺破裂，为重伤；杨某1头部皮肤损伤致瘢痕形成，为轻微伤。2019年8月23日14时48分，公安机关在成都市地铁七号线龙爪堰站站内将赵明浩挡获。 另查明，张志康与赵明浩的行为，确已给被害人舒某3的亲属造成了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本院（2014）成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张志康赔偿舒某3的亲属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00元、住宿费1616元，合计30013.50元。张志康通过近亲属代为赔偿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书、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被告人赵明浩到案情况。 2.刑事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赵明浩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赵明浩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 5.检查笔录证实，挡获张志康后，民警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张志康头部左侧有一伤口。 6.通话清单证实，赵明浩、张志康通话情况。 7.刑事判决书等证实，2013年12月5日凌晨1时50分许，张志康持刀捅刺舒某3、吴某、杨某1，导致一死、一重伤、一轻微伤，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张志康赔偿舒某3的亲属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00元、住宿费1616元，合计30013.50元。张志康通过近亲属代为赔偿10万元。张志康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吴某、杨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材料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等情况。 二、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尸检照片、病历材料等。 3.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病历材料。 三、视听资料 1.案发现场监控录像。 四、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3）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证人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证人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7）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8）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9）证人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0）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1）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3）证人李某的证言。 （14）证人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 （16）证人郑某的证言。 （17）证人张某1、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8）证人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9）证人王某3的证言。 （20）证人余某2的证言。 五、同案犯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张志康的供述和辩解。 （2）被告人赵明浩的供述与辩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实赵明浩在琐事纠纷中持椅子参与打斗，伙同他人致被害人舒某3死亡、吴某重伤、杨某1轻微伤及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浩因琐事纠纷，持椅子参与打斗，伙同张志康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赵明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明浩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明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赵明浩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明浩与张志康不是共同犯罪，赵明浩不知道张志康随身带了刀具，赵明浩没有致人轻微伤、重伤、死亡的犯罪故意，杨某1轻微伤以及舒某3死亡与赵明浩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赵明浩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本案系因赵明浩与被害人一方发生踩碰引发。第二，在案多名证人的证言与张志康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明浩与张志康共同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打斗，在被害人一方逃离时仍持椅子将吴某打倒在地，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与张志康共同伤害被害人一方的故意，客观上与张志康相互支持、配合，共同导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虽未直接导致杨某1轻微伤以及舒某3死亡，但仍然应当对全部危害结果承担责任。第三，无论赵明浩是否明知张志康带刀，均不影响认定其与张志康共同犯罪，其均应当对共同犯罪的结果承担责任。故赵明浩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赵明浩的辩护人所提赵明浩所处的地位仅是次要作用，应当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明浩未直接持械参与打斗，未直接导致舒某3死亡、吴某重伤、杨某1轻微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赵明浩的辩护人所提赵明浩属于激情犯罪，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明浩无前科，系初犯，本案因琐事引发，赵明浩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依法酌定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赵明浩的辩护人所提张志康已经对杨某1和吴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两名受害人的谅解，可以对赵明浩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明浩虽当庭表示愿意赔偿舒某3亲属，但并未实际赔偿，且赵明浩亦未对杨某1和吴某进行赔偿。张志康对杨某1和吴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两名受害人的谅解，对于赵明浩量刑无影响。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明浩及同案犯张志康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应与张志康共同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确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梁某、舒某1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00元、住宿费1616元，合计30013.50元。 对于赵明浩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赵明浩与死者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赵明浩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但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确系必然产生之费用，应当予以支持。故该代理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赵明浩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张志康已经赔偿了十万元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损失已经弥补的代理意见，经查，张志康通过近亲属代为赔偿舒某2等10万元，但并不影响对赵明浩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认定。故该代理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赵明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明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9年8月22日止。） 二、被告人赵明浩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确定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梁某、舒某1丧葬费20897.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00元、住宿费1616元，合计30013.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2、梁某、舒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燕 审 判 员  李永辉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小艳 附：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