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98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顾峰，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崇明县，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黄文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一峰，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胡一平、籍兆森，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彦，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江新、李宁，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洪亮，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汪**，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19〕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正常开庭，于2020年4月16日依法中止审理，至同年7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陆寅国，被告人顾峰及上海市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黄文芳，被告人陈一峰及其辩护人胡一平、籍兆森，被告人陈彦及其辩护人江新、李宁，被告人陈洪亮及上海市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汪**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顾峰、陈一峰因与被害人夏某某先前的债务纠纷原因，谎称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保障所谓债权，诱骗夏某某、雷某某夫妇与陈一峰订立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买卖合同。又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伙同被告人陈彦、11月18日伙同被告人陈洪亮，由陈彦提供资金人民币(下同)53万元、陈洪亮提供本人银行账户并操作资金过账82万元，通过资金循环走账的手段，造成夏某某、雷某某夫妇已收到购房款135万元的虚假流水。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陈一峰经与被告人顾峰合意，以请求法院判令被害人夏某某、雷某某夫妇返还购房款13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13.5万元为由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因法官发现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等原因，陈一峰于同年6月5日申请撤诉。该院确认，被告人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等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等刑事责任。顾峰、陈一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主犯；陈彦、陈洪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建议对顾峰、陈一峰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以上十年以下并处罚金，对陈彦、陈洪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并处罚金。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认为本案发生后，被害人的家庭因为被告人的行为在经济上和精神上受到极大伤害，请求对被告人予以严惩。被告人顾峰当庭供认其实际借给夏某某40万元左右，辩称夏某某夫妇都是知识分子，其不能左右他们的意志，对夏某某称不知情、受诱骗有异议。如果夏某某没有找其借款，就不会发生之后索款、民事诉讼等。其辩护人对罪名无异议，认为前提是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害人是否有损失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顾峰当庭如实交代了虚假流水等行为，主观恶性较轻，没有前科，本案可能是犯罪中止，请求对顾峰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一峰当庭供认其没有直接借款给夏某某，与夏某某无经济、债务往来；辩称是夏某某想向其借钱，用他的房产做担保，顾峰和夏某某让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是顾峰让陈彦出资。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顾峰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陈一峰起诉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本金，被害人本身存在较大过错；陈一峰没有实际获益，主观恶性较小，家中还有老母亲需要照顾，请求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陈彦当庭供称，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触犯法律的，先是被告人顾峰向其借钱，其考虑资金安全没有答应，后是被告人陈一峰出面并承诺当天归还，其虽然知道里面有猫腻，但考虑到陈一峰是领导，还是答应了；这笔钱是当场打给陈一峰，陈一峰也是当场打还给其的。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夏某某与被告人顾峰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在房屋买卖前尚未还清全部借款，在中介人员参与下签约，未受诱使或逼迫，无非法占有目的，本案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责任。陈一峰起诉后在未开庭的情况下主动撤诉，应认定犯罪中止。陈彦不是组织者，未参与合同签约及诉讼，只是提供自有资金用于部分资金转账，起次要作用，是作用较轻的从犯。陈彦系初犯，自愿认罪，自愿接受处罚并补偿被害人，是家中支柱，父有残疾，母患重病，有俩孩子要抚养，其犯罪给家庭造成巨大压力，请求对陈彦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洪亮当庭供称，其是负责走账，知道触犯法律了，自愿认罪认罚，愿意赔偿。其辩护人认为，陈洪亮是从犯，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民事法官没有明确要求陈一峰撤诉，只是提出现有证据不足，胜诉机会不大，应当是内外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如果陈一峰是自主决策撤诉，可以考虑构成犯罪中止。陈洪亮虽然之前未认罪，但当庭供述有所改观，请求考虑对陈洪亮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顾峰经与被告人陈一峰商定，利用被害人夏某某先前的“债务”，以“债权”保障为由，诱骗被害人夏某某、雷某某夫妇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名下位于本市杨浦区新江湾城的建筑面积160多平方米的房屋仅作价450万元出售给陈一峰，合同约定同年10月15日支付购房定金53万元，11月20日之前支付首期房款82万元。同年10月15日，被告人顾峰、陈一峰、陈彦将被害人夏某某、雷某某夫妇带至中国工商银行平型关路支行，陈彦受陈一峰指使出资53万元在柜面转账给陈一峰，陈一峰同样在柜面转账给雷某某作为“定金”支付，雷某某按照顾峰、陈一峰等人的要求将这53万元再转回给陈彦。同年11月18日，顾峰、陈一峰、陈洪亮将夏某某带至中国工商银行黄兴路支行，顾峰用夏某某两天前还给其的56万元中的52万元转给陈一峰，陈一峰再转给夏某某，夏某某按照顾峰等人的要求全部转给陈洪亮，陈洪亮受顾峰指使提供自己的银行卡接受夏某某的转款后从中转给陈一峰30万元，陈一峰再转给夏某某，夏某某按照顾峰等人的要求将这30万元转给陈洪亮，陈洪亮按照顾峰的要求在柜面转账41万元给顾峰、转账11万元给周某用于顾峰个人还款。至此，顾峰、陈一峰完成购房合同中支付135万元的虚假资金走账流水，夏某某夫妇实际分文未得。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顾峰、陈一峰经商定，由陈一峰以购房人的身份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害人夏某某、雷某某返还购房款13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13.5万元。夏某某、雷某某应诉，提供陈一峰等人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的证据，并表示要报案，法官要求原告方提供资金来源，后陈一峰经与顾峰商定撤诉。2018年9月17日，被害人夏某某向警方报案。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陈一峰、陈洪亮、顾峰被民警抓获，次日，被告人陈彦被民警抓获。陈一峰、陈洪亮、顾峰到案后供认通过虚假走账制造银行流水，但否认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诈骗故意；陈彦到案后未如实交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夏某某、雷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受顾峰、陈一峰欺骗，与陈一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在顾峰、陈一峰等人安排下，形成135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实际分文未得等事实。2.《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夏某某夫妇将自己名下位于本市杨浦区新江湾城的建筑面积160多平方米的房屋仅作价450万元出售给陈一峰，定金、首付款合计135万元。3.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夏某某、雷某某等人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明，135万元虚假银行流水的资金走账经过以及夏某某与顾峰之间既往资金的往来情况等。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8日收到顾峰通过陈洪亮还款11万元的事实。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警方从顾峰的车辆后备箱内查获涉及借贷和相关人员信息的材料、从陈一峰的住处查获借贷信息记录本、从陈洪亮的住处查获借贷信息记录本和借贷材料等，并依法予以扣押。6.《起诉状》及陈一峰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夏某某、雷某某提供的陈情书、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承诺书、收条、收据等，《审理笔录》《谈话笔录》、陈一峰的撤诉申请、《民事裁定书》等证明，2017年1月17日，陈一峰向法院起诉并提供虚假证据，请求判令夏某某、雷某某返还购房款13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13.5万元，夏某某、雷某某应诉，向法院提供陈一峰等人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的证据，并表示要报案，法官当庭要求原告方提供资金来源，后陈一峰撤诉。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民事调解书》《谅解书》《承诺书》等证明，陈彦因本案被刑拘后，其家人联系赵某某承诺撤诉，主动赔偿，获得谅解。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的到案情况等事实。9.被告人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的供述证明，四人到案后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等虽有供述，但均否认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在民事诉讼中，出面主张“权利”的被告人陈一峰与被害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和直接的债务纠纷，凭借的证据是骗签的房产买卖合同与虚假的资金走账流水凭证，主张的是实际并未给付被害人的钱款，被告人当然具有非法占有的诈骗故意，且是通过起诉这一方式对自己的意思表示作出公然宣示。而其为达不法目的竟敢通过欺骗手段假手法院，更可见其主观恶性之深。综上，被告人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犯罪未遂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第二十四条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犯罪未得逞是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是犯罪未遂与犯罪中止相区别的主要标志。本案被告人貌似主动撤诉，但撤诉不等同于自动，承办法官判决原告败诉、因案件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或者被害人报案可以是导致被告人犯罪未遂的原因之一，但不能因这些情形未发生就认为是犯罪中止，本案导致被告人撤诉的真正原因是证据本身，正如被告人顾峰所供述的“开庭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这个银行流水太假了”，故被告人是迫于确系“虚假资金走账流水”而举证不能这一意志以外的无法克服的法律障碍的存在不得不撤诉。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事由，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犯罪未遂，依法均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顾峰、陈一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彦、陈洪亮配合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在审理期间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顾峰、陈一峰、陈彦、陈洪亮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陈一峰、陈彦、陈洪亮自愿补偿被害人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并根据各自的情节予以区分。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顾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7年5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一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7年5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陈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2年11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陈洪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2年11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张芸梅人民陪审员  徐 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汪 怡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