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81民初1099号原告：朱江廷，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文笔****，身份证号码：440************737。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均雄，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文笔****身份证号码：440************566。系原告的配偶。被告：陈红艳，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广东省高州市******。身份证号码：440************12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儒，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桂荣，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广东省高州市*******。身份证号码：44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然斌，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华，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江廷诉被告陈红艳、张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粤098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被告陈红艳、张桂荣不服，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9民终387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受理，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朱江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均雄，被告陈红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儒，被告张桂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然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江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陈红艳、张桂荣归还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7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陈红艳、张桂荣归还借款本金72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7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给原告。事实与理由：被告陈红艳的前夫是广东宏大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汉能薄膜光伏发电高州总经销的法人代表。2017年开始，陈红艳以借钱投资广东宏大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汉能薄膜光伏发电高州总经销点为由分三笔向我借到人民币共820000元。陈红艳与我爱人是20年同事关系，陈红艳多次说宏大新能源光伏发电是扶贫项目，需带资下乡做工程，但该工程资金紧缺急需帮助，我们夫妇处于好心帮忙，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及向他人借了部分资金全力支持陈红艳，于2017年3月27日借款200000元给陈红艳，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于2017年4月5日借款320000元给陈红艳，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5日，于2018年2月11日借款300000元给陈红艳，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借款到期后，我多次追讨陈红艳还款，其在还款100000元给我后便告知其没有偿还能力。目前陈红艳不积极配合还款，又有转移资产行为，其前夫为躲避债务，又于2018年7月26日离婚。我认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陈红艳作为债务人有义务向我偿还借款，又因案涉债务产生在陈红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陈红艳夫妻共同经营、共同家庭生活，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此，我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如诉所请。被告陈红艳、被告张桂荣共同答辩称：一、朱江廷与陈红艳之间表面上系“民间借贷纠纷”，实质为“合伙高息对外放贷”，系无效法律关系。（1）陈红艳对外借款数额巨大，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2）朱江廷与陈红艳的往来款项情况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态。（3）款项转入陈红艳的账户后去向异常。（4）多名出借人之间相互熟悉，在陈红艳未能及时还款的情况下仍然不断借款给陈红艳，不符合常理。（5）本案《借据》实际上是对朱江廷交付给陈红艳的“合伙高息对外放贷款项”的确认，应认定该法律关系无效。二、陈红艳与朱江廷、黄香、张勇庆等人签订的《借据》所得的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被告张桂荣对案涉的《借据》并不知情，也未确认。（2）陈红艳与朱江廷、黄香、张勇庆等人签订的《借据》所涉及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朱江廷未能证明其债务用于陈红艳与张桂荣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所述，本案朱江廷与陈红艳签订《借据》的行为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该出借的款项亦并非用于陈红艳与张桂荣的夫妻共同生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张桂荣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朱江廷提供《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及借款的合法性。被告陈红艳对此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原告事前写好，胁迫其签名的。陈红艳陈述上述款项用于其弟陈雄志对外放款以挣取利息，借款与张桂荣无关并且提交了家庭生活支出相关的银行流水，与陈雄志之间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朱江廷提交的三份《借据》，陈红艳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只收到款项68万元，不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况。但朱江廷分别提交了622*************354、621*************617在三张借据出具日期前后的现金取款的记录。结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小额现金支付符合常理。对该部分证据载明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定。但对该部分证明证明其借贷关系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3、朱江廷提交的证据目录2（陈红艳供房、供车、购买保险、与林月芳转账记录、与张桂荣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据目录3（广东宏大能源公司的登记资料、出生证明、机动车抵押登记等证据）。张桂荣对证据目录2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证据来源不合法，属于被告张桂荣在二审中提供证据的复印件，应以被告方证明内容为准。张桂荣认为证据目录3的证据没法证明陈红艳的借款属于张桂荣与陈红艳的共同债务。陈红艳不在广东宏大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任职，张桂荣亦非广东宏大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红艳对证据目录2、证据目录3与自己提交的证据重合部分予以认定，其他部分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告朱江廷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转账记录原告实际支付金额为68万元，并且双方在三张借据均无约定利息。本院对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涉案债务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被告陈红艳与原告朱江廷签订《借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现向朱江廷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即￥200000.00元），定于2018年3月27日还清，以此为据。借款人处有陈红艳签名、捺印。2017年3月28日，朱江廷将200000元存入陈红艳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1*************188的账户。2017年4月5日，被告陈红艳与原告朱江廷签订《借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现向朱江廷借到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即￥320000.00元），定于2018年4月5日还清，以此为据。借款人处有陈红艳签名、捺印。朱江廷通过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354转账220000元和现金交付100000元的方式支付合计320000元给陈红艳。其中朱江廷提交了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354、621*************617现金取款的证据。2018年2月11日，被告陈红艳与原告朱江廷签订《借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现向朱江廷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即￥300000.00元），定于2018年5月11日还清，以此为据。借款人处有陈红艳签名、捺印。朱江廷分别通过本人银行账户621*************617、622*************675转账260000元、现金交付20000元以及委托其配偶邹均雄62172320********149转账20000元合计支付300000元给陈红艳。以上被告陈红艳向原告朱江廷借款三笔共820000元。借款后被告陈红艳分别通过建设银行（卡号：621*************188）向朱江廷支付款项共计97000元、工商银行（卡号：621*************540）向原告朱江廷支付款项共计60000元。被告陈红艳（微信号为wxid_p3tmhluch90k22）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朱江廷（微信号为wxid_ao6x8sb88oq222）支付款项共计23400元。以上被告陈红艳共支付180400元给原告朱江廷。余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致成纠纷。庭审中，原告朱江廷及被告陈红艳均一致承认已偿还了本金10万元，其余是利息（分红）。另查明，2018年8月2日，陈红艳作为甲方与朱江廷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甲方以借钱投资宏大新能源光伏发电为由向乙方借款柒拾贰万元，小写￥720000.00元。到还款期限后，甲方暂时无法偿还，仅对还息事宜作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提供工商银行工资卡（卡号：621*************540，户名：陈红艳）一张交给乙方，用于偿还部分借款利息，时间由2018年7月28日开始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2、甲方允许乙方每月从该卡中取肆仟元人民币作为上月的部分欠款利息，直至欠款全部还清才归还此银行卡。《协议书》上没有被告张桂荣的签名。庭审中，被告陈红艳认为该协议是原告朱江廷事前所写胁逼其签名，原告以此协议的约定认为涉案的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请求被告张桂荣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查明，被告张桂荣与陈红艳于2004年3月26日在高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被告张桂荣与陈红艳于2014年3月11日在高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被告张桂荣与陈红艳于2016年3月1日在高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张桂荣与陈红艳于2018年7月26日在高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另查明，陈红艳与案外人陈雄志的流水情况如下:自2016年以来，陈雄志与陈红艳在多个银行账户之间有多次款项往来，从陈红艳的账户转账给陈雄志的账户金额总计677345元。陈红艳本人实名制号码137*****960注册的微信与“雄心壮志”“策马扬鞭”两个微信号在2016年11月5日至2020年4月16日微信转账183次，来往金额达70万元。其中陈红艳收到482324元，转出205380元。案外人陈雄志是被告陈红艳的胞弟，现已被刑事拘留。另查明，被告陈红艳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收到本案原告朱江廷及案外人黄香、张勇庆、古丽筠、莫晓、吕锦玉等人高达几百万元的款项，陈红艳分别向朱江廷及案外人黄香、张勇庆、古丽筠、莫晓、吕锦玉等人出具了《借据》。本院认为：陈红艳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本案原告朱江廷等多名债权人借款，金额高达几百万元并分别向他们出具了《借据》，被告陈红艳的借款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原告朱江廷与被告陈红艳也存在多笔借款来往，从被告陈红艳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陈红艳与其胞弟陈雄志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高达百万元，陈雄志已被刑事拘留，因此，可以认定陈红艳收取朱江廷等多名债权人的款项后有放款给其胞弟收取利息的行为并且原告也承认收取陈红艳的多笔利息。陈红艳与朱江廷存在合伙高息放贷的行为。故本案款项属于合伙放贷的款项而不是借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高息放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活动”因原告朱江廷与被告陈红艳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陈红艳与朱江廷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原告朱江廷、被告陈红艳一致确认已返还100000元，因此减除已返还的100000元后，被告陈红艳应返还720000元给原告朱江廷。被告陈红艳认为依据转账记录，原告朱江廷实际支付款项为68万元，本院认为朱江廷提交本人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分别为622*************354、621*************617在三张借据出具日期前后的现金取款记录，结合本地的交易的习惯，小额现金支付也是正常的，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朱江廷给付款项为820000元。因《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朱江廷请求返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红艳与朱江廷之间的款项来往，属于陈红艳以个人名义所借。本院在审查陈红艳家庭银行转账支出如下：1、向张桂荣的银行账户转款；2、支付购买房屋的首付款；3、供养代步车辆；4、为家庭成员购买保险；5、每月向其房屋住房按揭贷款账户还款；6、赡养老人（付款给林月芳），上述开支合计127万元。原告辩称该笔借款是借给陈红艳的前夫张桂荣做光伏发电工程，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只需一个签名亦可以认定为夫妻债务。但陈红艳每次向朱江廷出具《借据》及《协议书》时,被告张桂荣均不在场,张桂荣也没有在任一《借据》和《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从被告陈红艳提供的与案外人莫晓、黄香、张勇庆等人的民事纠纷相关证据，被告陈红艳举债已高达659万元，已经远远超过解决夫妻共同生活的衣食住行及以后生活保障而支出的费用。被告张桂荣事后也不对这些债务进行追认。虽然朱江廷提供广东宏大新能源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但没有证据证实陈红艳账户的款项流向该公司并且广东宏大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依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张桂荣共同偿还债务本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红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款项720000元给原告朱江廷。二、驳回原告朱江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诉前保全费4120元，由被告陈红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凌小红人民陪审员  温小锋人民陪审员  李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晓君速 录 员  梁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