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1民初2954号 原告：王荣娟，女，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河东科技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王荣娟与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佳茧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荣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虎、杨鑫，被告嘉佳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20280元（2012年3月至2019年11月，按月平均工资3380元计算6年）、饭卡押金40元及余额、应补发绩效工资10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共计10个月）,2016年节期间值班费200元，以及生活费16500元（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每月550元共计30个月）；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开支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合法职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但在中途就叫停工。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作出续签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也没有向原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因此，被告应按原告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并承担赔偿责任。 嘉佳茧公司辩称，1、原告于2014年4月24日之后已达到退休年龄，嘉佳茧公司与原告在此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关于经济补偿的规定。2、原告退休以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原告已申请通过工资形式发放，且原告退休至今已经6年有余，已过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嘉佳茧公司应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4、嘉佳茧公司确实未退原告饭卡押金40元，其饭卡余额为36元。5、嘉佳茧公司未发放原告的绩效工资（实为工会争取的员工福利）1000元及2016年春节期间值班费200元，属于普通债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3月，王荣娟进入嘉佳茧公司从事缫丝二车间管理工作。从2012年起，王荣娟与嘉佳茧公司每年订立一次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最后一次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每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内容一致，约定：“合同期满，本合同自行终止。如甲方因工作需要继续留用乙方，经双方协商可续订劳动合同；甲方属季节性作业企业，根据具体情况甲方可以因季节性调整工作时间，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工资标准、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按下列约定办理：1、鉴于甲方丝绸生产的特殊性，当月16日前支付乙方上个月工资；2、工资结构为：计件产量工资或基本工资+满勤奖+养老补助+生活交通补贴；3、以现金支付。甲方根据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乙方负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如乙方有特殊情况需自行办理社会保险，那么乙方必须向甲方书面申请，获准后由甲方向乙方发放350元/月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生育、医疗、失业、工伤五险）”。每次书面合同签订同日，王荣娟均向嘉佳茧公司出具书面申请，申请在其与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内，公司应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请求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其，由其本人自行到有关部门办理缴费手续。如逾期缴纳或拒不缴纳或不足额缴纳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概由其承担。 王荣娟一直在嘉佳茧公司工作至2017年4月，工作期间的工资、养老保险、生活交通补贴、全勤奖以及奖励等均已领取。其中每月养老保险为350元。 2013年12月26日，嘉佳茧公司作出《关于2014年调资的有关规定》（嘉司字〔2013〕031号），该文件载明，为了调动员工的生产积极性，提高公司的产品质量，从2014年元月份起对全公司员工进行一次工资调整，每人增加1200元，按出勤天数计发，中途离职不发，不请假无故旷工一天扣发100元，无故迟到早退累计5次按旷工一天处理，参与罢工扣发100元，按每年7月份和春节放假前两次计发。王荣娟在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共计10个月的增加工资共计1000元，以及春节期间值班费200元，合计1200元嘉佳茧公司未予支付。 2017年4月，嘉佳茧公司停产，公司领导在员工大会上承诺停工待料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50元。 另查明，王荣娟已于2014年4月办理退休手续，并一直领取退休金至今。 2019年11月1日，本院裁定受理嘉佳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月22日指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担任嘉佳茧公司管理人。 2020年5月13日，嘉佳茧公司管理人公示了嘉佳茧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王荣娟等121名职工提出异议，管理人针对该异议进行了统一回复，对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不予更正，并告知异议人可在收到异议回复函起15日内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王荣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领取退休金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问题，应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进行综合理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包含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规定对劳动者主体资格条件的限定进一步明确。本案中，王荣娟不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且已领取退休金，虽双方仍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嘉佳茧公司仍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社会保险费，但并不影响双方系劳务关系的性质，故王荣娟主张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与嘉佳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荣娟于2014年5月起与嘉佳茧公司之间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领取退休金的原因，引起二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劳动合同终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由此，王荣娟主张经济补偿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本院已裁定受理了嘉佳茧公司的破产申请，嘉佳茧公司债务的清偿涉及到权位顺序问题。原告主张饭卡押金40元及饭卡余额36元的性质系劳动债权，本院认为，王荣娟饭卡押金40元来源于公司从其工资中扣留，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范畴，故应认定为职工债权。饭卡中的余额虽属于王荣娟自己充值，但其系基于劳动关系，且是为了保障工作正常开展，故将其债权性质认定为劳动债权为宜。 嘉佳茧公司发文从2014年元月份起对全公司员工每人每年增加1200元的工资，虽名为工资，但附有条件，双方均认可为绩效工资，该绩效工资与付出劳动获得对价的劳动报酬性质上有一定区别，更多意义上强调的是激励，而非劳动的对价。基于嘉佳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李汉桥等164人与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权益清单更正纠纷再审系列有关法律问题请示的答复》〔（2013）民二他字第22号〕批复“职工对债务人享有的与业绩挂钩的绩效工资、奖金等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不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确实合理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债权清偿。”意见，故本案中王荣娟在劳务关系期间未领取的绩效工资本院确认普通债权。同理，王荣娟2016年春节期间的加班费200元也应当认定普通债权。 对于王荣娟主张2017年4月公司领导讲话承诺停工待料期间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50元，因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由于王荣娟已于2014年4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在停工待料期间王荣娟与嘉佳茧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该期间的生活费同样在破产程序中不应作为优先债权予以清偿，故本院对该费用认定为普通债权。 关于时效问题，因嘉佳茧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职工债权不受仲裁前置之约束，嘉佳茧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3日针对王荣娟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更正，王荣娟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王荣娟提起诉讼不必然委托律师，且双方对因发生诉讼的律师费用的承担没有进行约定，故王荣娟主张嘉佳茧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荣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荣娟对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76元； 二、确认原告王荣娟对被告四川嘉佳茧丝绸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7700元； 三、驳回原告王荣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荣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审 判 员  王琳琅 审 判 员  杨晓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杜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