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06行初399号 原告：杨进，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旗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670604W。 法定代表人：黄明会，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要，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进诉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撤销回复一案，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行辖48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杨进，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要、吴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关于杨进来信的回复》，主要内容：关于“请求查处市歌乐山精卫中心未尽审查义务，将正常人收治的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杨进家属提供的相关病史，结合现场对杨进的精神检查情况，接诊医生认为患者当前症状部份符合躁狂发作标准，且有明显肇事肇祸风险，以“躁狂发作？”收治入院。关于“请求查处市歌乐山精卫中心出具虚假诊断证明书，伪造病历档案的违法行为”的问题，2011年5月26日至6月27日，杨进在市精卫中心入院治疗，医院“予以心理治疗效果差，抗精神科药小剂量亦无效”，出院诊断中“人格改变”，经治医生为刘晓东。2012年5月8日，市精卫中心为杨进出具了门诊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心境障碍-躁狂发作”，医师为李晓燕。经核实，刘晓东、李晓燕均具有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其执业类别均为临床精神科，同时，市精卫中心对两位医生均授予了处方权，两位医生都具有诊断精神疾病的资格。关于医疗纠纷处理途径，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您可以和医院进行协商，或向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还可以向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医方诊疗行为是否造成医疗事故，或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以划分责任，明确过错，还可以向医疗机构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杨进诉称，2011年5月26日重庆市歌乐山精神病医院将原告当作精神病人非自愿强制关押治疗一个月，2012年5月8日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该院出具虚假精神病门诊诊断证明，2015年底原告到该院复印档案、投诉、控告期间，该院又伪造门诊病历档案，其行为涉嫌犯罪。2015年下半年，原告向被告投诉，要求查处重庆市歌乐山精神病医院的违法行为，但被告却一直未履行查处的法定职责，现诉请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杨进来信的回复》，并判决被告依法履行对重庆市歌乐山精神病医院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 原告杨进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 1、申请书； 2、被告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回复； 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于2016年9月9日向被告提出了查处申请，被告未进行查处。 3、残疾人评定表格，证明人格改变不属于精神病的标准； 4、门诊病历三页及住院病历，其中门诊病历第三页“病历续页”与住院病历中的病历续页中2011年6月27日的“出院记录”内容一致，但住院病历续页中只有2011年6月27日的出院记录，而门诊病历第三页实际就是住院病历续页在2011年6月27日的出院记录后又添加了2012年5月8日和2015年9月18日的门诊就诊记录，证明歌乐山精卫中心伪造病历，因原告当时住院时只有其中第二页入院记录，第一、三页均是歌乐山精卫中心之后伪造添加上去的且2012年5月8日和2015年9月18日原告均未到院看病。 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 原告于2016年向被告提交了申请，要求查处歌乐山精神卫生中心（下称歌乐山精卫中心）未尽审查义务，将正常人收治的侵权行为、查处歌乐山精卫中心出具虚假诊断证明书、伪造病例档案的违法行为，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渝0109行初1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责令被告对原告申请作出书面回复，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对原告作出回复并已送达。现原告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查处职责，本案与前案当事人相同，原告均是认为被告应履行法定职责，且是诉请被告对同一事实及请求要求履行法定职责，故原告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二、被告作出的回复合法。1、关于请求查处歌乐山精卫中心未尽审查义务，将正常人收治的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心提交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对此回复并无不当。2、关于查处歌乐山精卫中心出具虚假诊断证明书、伪造病例档案的违法行为的问题，有出院证、病历继页、门诊诊断证明及医药费收据等材料，且原告的经治医生刘晓东、李晓燕均为执业医师，执业类别为临床精神科，故根据以上材料被告作出的回复亦无不当。3、关于医疗纠纷处理途径，被告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将救济途径告知原告并无不当。三、原告缺乏诉讼行为能力，不是适格的诉讼参加人。2011年6月27日出院诊断为“人格改变”，2012年5月8日，歌乐山精卫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心境障碍-躁狂发作”。2015年9月18日诊断为“人格障碍？心境障碍-躁狂发作？”，可以证明原告无诉讼能力。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 1、《重庆市机构改革方案》主要内容截图，证明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变更为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证明书造假的回复》； 3、申请书； 4、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9行初136号行政判决书书； 5、歌乐山精卫中心出院证； 6、歌乐山精卫中心病历续页； 7、歌乐山精卫中心门诊诊断证明书及医药费收据； 8、经治医师刘晓东、李晓燕执业医师电子注册信息； 9、《关于杨进在我中心诊治情况的说明》； 10、《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杨进来信的回复》； 11、EMS快递单及截图； 12、2011年5月26日杨进门诊病历一页。 13、2015年9月18日门诊挂号费电子档。 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作出的回复合法，被告已履行了相关法定查处职责。 庭审质证时，原告对被告举示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内容有异议；证据4-6、9可以证明收治行为违法；证据7与本案无关；证据8中的两名医师不是原告临床医师；证据10、11原告已收到，但不认可其内容的合法性；证据12系伪造；证据13系伪造，原告当日未去看病。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来源不明，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示的证据4门诊病历三页与被告举示的证据12门诊病历内容相同，其中“门诊病历”页是2011年5月26日原告门诊的情况，“病历续页”中上部份是原告出院的记录，下部份是2012年5月8日和2015年9月18日的门诊记录，被告举示的挂号单等证据可以印证原告在门诊病历“病历续页”上的时间到歌乐山精卫中心就诊的事实，相关接诊医生在病历上书写就诊情况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示的其他证据及被告举示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6日原告在歌乐山精卫中心就诊，诊断为：躁狂状态。即住院治疗至2011年6月27日，在原告住院病历及门诊病历的病历续页中记载了原告2011年6月27日的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为人格改变。2012年5月8日原告家属到歌乐山精卫中心要求开具诊断证明，歌乐山精卫中心医生李晓燕在原告的原门诊病历的病历续页“出院记录”部份之下记载了诊断：家人来院，称未服药，病情不好，要求开诊断证明书，诊断：心境障碍（躁狂发作），开具诊断证明。2015年9月18日原告到该中心门诊就诊，歌乐山中心在原门诊病历的病历续页“出院记录”、2012年5月8日就诊记录部份之下又记载：自来就诊......自行咨询离开，诊断：1、人格改变？2、心境障碍躁狂发作？ 2016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申请书，要求被告查处：1、歌乐山精卫中心未尽审查义务，将正常人收治的侵权行为，2、歌乐山精卫中心出具虚假诊断证明书，伪造病历档案的违法行为。被告未对原告进行答复，原告遂向北碚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被告对原告2016年9月9日申请作出处理。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渝0109行初1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的申请给予书面回复。被告收到该判决书后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了《关于杨进来信的回复》，原告收到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 原告于2016年9月19向被告递交了查处申请，但因被告未回复，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9行初136号行政判决，责令被告针对原告上述申请进行回复，被告遂作出了本案被诉的《关于杨进来信的回复》，原告本次所诉要求撤销的回复即是被告履行该判决的行为，故原告的本次起诉并非重复起诉，被告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能力的问题。 原告作为申请人向被告申请履行法定职责，经北碚区法院判决后被告作出了被诉回复，现原告针对该回复提起诉讼，在原判决中未否定其诉讼能力，现被告亦未提供证据原告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故被告认为原告无诉讼能力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作出的《关于杨进来信的回复》是否合法的问题。 原告2016年9月9日向被告提交的申请中要求被告履行的查处职责有：1、歌乐山精卫中心未尽审查义务将原告作为精神病人收治的行为违法，2、歌乐山中心出具虚假诊断证明书的违法行为，3、歌乐山精卫中心伪造原告病历档案的违法行为。其第1、2项的实质为原告认为歌乐山精卫中心诊断其为精神病人无依据，不应对其以精神病人收治并出具诊断病历。《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除个人自行到医疗机构进行精神诊断外，疑似精神障碍者的近亲属可以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第二十九条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第三十条：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第三十一条：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情形的，经其监护人同意，医疗机构应当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不同意的，医疗机构不得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对此，被告举示了经治医师的执业医师证、病历、歌乐山精卫中心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因原告的行为异常由公安机关及其兄于2011年5月26日送往歌乐山精卫中心就诊，由具有执业资格的医师作出诊断，确认其符合躁狂发作标准，经其家属同意后收治入院治疗，对杨进的病情的诊断及收治行为未违反相关规定，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 关于歌乐山中心是否存在伪造原告病历档案的违法行为。原告认为其2012年5月8日和2015年9月18日并未到歌乐山精卫中心就诊，但被告伪造了其两次就诊门诊病历。在该病历中第二页系原告2011年5月26日的门诊记录，第三页“病历续页”包括三段内容：1、2011年6月27日出院记录，2、2012年5月8日诊断记录，3、2015年9月18日诊断记录。被告经向歌乐山精卫中心核实，该中心认可门诊病历中的“病历续页”系原告住院时经诊医生书写的出院记录，后又在该续页上书写了之后两次原告的就诊情况。原告对于其2011年5月26日住院、2011年6月27日出院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该页中第一部份的内容真实；庭审中被告举示了2012年5月8日及2015年9月18日原告就诊挂号的凭证，因原告本人2012年5月8日未去就诊，病历中记载的当天就诊情况亦是其“家人来院”要求开具诊断证明，未作虚假记录；原告否认其2015年9月18日到歌乐山精卫中心就诊，但被告举示了其挂号单，且庭审中原告陈述当日到了歌乐山精卫中心，故可以证明其就诊的事实，在原门诊病历“病历续页”上2015年9月18日的记载内容即是接诊医生书写的原告当天就诊情况，虽原告陈述当日只是去复印资料，未就诊，但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2015年9月18日挂号单的真实性，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对门诊病历的诊断内容有异议，可以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进行解决。综上，原告认为该中心伪造病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冯 晞 人民陪审员 徐 宏 人民陪审员 杨向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童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