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83民初413号原告：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诉讼代表人：宋利民，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之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卫国，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田，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红玲，女，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告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与被告袁卫国、陈红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被告袁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田、被告陈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袁卫国与陈红玲签订的顶帐协议及兴源公司与陈红玲签订的兴源度假村9号、10号别墅《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兴源度假村9号、10号两幢别墅；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以(2016)鲁1083民破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兴源公司破产重整，同时以(2016)鲁1083民破5-2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担任兴源公司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2013年6月30日被告袁卫国与陈红玲签订了顶帐协议，作为兴源公司股东的被告袁卫国以其此前尚欠被告陈红玲人民币100万元为由，将兴源公司所有的位于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兴源度假村原编号为1号别墅（原房产证号：乳银字第**）、2号别墅（原房产证号：乳银字第**）作价100万元抵顶其个人此前欠被告陈红玲的债务。顶帐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为掩盖乱用股东权利随意处置兴源公司财产的事实，由袁卫国授意兴源公司与被告陈红玲就该两幢别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现房)》，并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人为地提前到2002年9月5曰。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陈红玲一次性付清了该两幢别墅款1106856元。但依据兴源公司2014年的帐目及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记载应收陈红玲房款为1106856元，这说明陈红玲根本就没有支付该笔房款。2014年7月10日被告陈红玲将该两幢别墅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原1号别墅现编号为9号，房产证号为20××03；原2号别墅现编号为10号，房产证号为20××04)。管理人同时查明，二被告于2011年3月16日共同购买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半边山巷128号嘉盛和园7栋1701室楼房一套，二人各占50%产权。同时被告袁卫国还将该套楼房2014年至2016年的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用合计13824.23元列入兴源公司帐目并予以报销。原告认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现房)》记载兴源公司开发的兴源度假村小区于2004年才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而兴源公司与陈红玲于2002年9月5日在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兴源公司不可能进行开发建设，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02年10日1日更是不存在的事实，这充分说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二被告恶意串通后补签的，目的就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双方签订的顶账协议，以此达到非法占有兴源公司财产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为保护原告及广大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准原告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袁卫国、陈红玲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请求确认顶账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两幢别墅系袁卫国个人投资兴建，其所有权理应属于袁卫国个人。在建设兴源大酒店和涉案别墅过程中，被告袁卫国资金不足向被告陈红玲借款100多万元，因无现金偿还该笔借款本息，被告袁卫国以涉案两幢别墅抵顶陈红玲100万元债务，并于2013年6月30日与陈红玲签订了顶帐协议。因涉案两幢别墅登记在兴源公司名下，所以不得不以兴源公司的名义与陈红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涉案两幢别墅的所有权属于兴源公司，作为没有进行投资的兴源公司也应将建设兴源大酒店和涉案两幢别墅资金返还给实际投资人袁卫国。再退一步讲，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被告袁卫国作为兴源公司发起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债务也应当由兴源公司承担。因此，被告袁卫国无论作为实际投资人还是兴源公司的发起人，均有权依法处分涉案两幢别墅。本案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被告为掩盖乱用股东权利随意处置兴源公司财产的行为。再次，虽然兴源公司与陈红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2002年9月5日与实际时间不符，但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少缴税，并不妨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也不会导致合同本身无效。所以原告以此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属于原告的主观臆断，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最后，涉案两幢别墅的交易行为没有也不可能损害任何债权人或第三人利益。被告袁卫国作为兴源公司的股东并不认可破产管理人所认定的资产和对外债务。即使按照管理人所统计的资产状况来看，兴源公司的净资产为39299463.86元远大于债务。因此，被告袁卫国与陈红玲签订顶账协议以及兴源公司与陈红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会也不可能损害任何债权人或第三人利益。综上，被告之间签订的顶账协议以及兴源公司与陈红玲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的规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两幢别墅的交易行为亦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首先，兴源公司不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目的。兴源公司至今仍有近4000万净资产完全有能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也不存在因为本案的区区价值100万元的两幢别墅而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其次，本案不存在虚构债务的事实。本案中袁卫国与陈红玲的抵债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3年之前，产权变更登记发生在破产申请2年之前，当时兴源公司并不存在破产的可能性，而且至今也不存在兴源公司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问题。再次，本案不存在虚构债务的可能性。被告袁卫国作为建设兴源大酒店和涉案两幢别墅的实际投资人，也是兴源公司的发起人，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向他人借款符合常理，而且在该行业中也属于普遍存在的客观现象。三、即使本案按照破产撤销权纠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涉案两幢别墅的交易行为也不属于破产法所规定的可撤销范围。首先，被告袁卫国与陈红玲签订顶帐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6月30日，兴源公司与陈红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该两幢别墅变更登记在被告陈红玲名下的时间是2014年6月27日。乳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兴源公司破产重整的时间是2016年8月26日。因此，本案涉案两幢别墅的交易行为不符合破产申请一年内的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以(2016)鲁1083民破5-1号民事裁定书及乳山市地方税务局于2016年8月9日的破产重整申请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兴源公司欠付的税款976707元是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债务，而时至今日，兴源公司也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本案所涉两幢别墅的抵债、买卖行为发生时债务人兴源公司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涉案两幢别墅的顶账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原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兴源公司原名乳山市兴源贸易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13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金50万元，原股东为袁卫国、韩晶（二人系夫妻关系），原法定代表人为袁卫国，公司住所地为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公司原经营范围为海水养殖；销售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纺织品，服装，鞋帽。自2002年9月至2012年8月兴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高管、股东、注册资本发生了多次变更。其中，2004年12月16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注册资本金由50万元增资至500万元，股东变更为袁卫国、韩晶、袁卫东（与袁卫国系兄弟关系），经营范围变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凭资质经营），房屋租赁，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纺织品，服装，鞋帽销售等。2006年11月注册资本金增资至1000万元。其中袁卫国出资800万元、韩晶100万元、袁卫东100万元。自2010年12月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袁卫国一人，自2012年8月16日至今法定代表人为袁卫东。2013年被告陈红玲（甲方）与被告袁卫国（乙方）签订《顶账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陈红玲……，乙方：袁卫国……，《根据合同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房屋顶付欠款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原则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3年6月30日，乙方总计欠甲方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元)整。二、乙方自己公司(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兴源度假村小区1号别墅(乳银字第××)面积为307.46平方米住宅楼和乳山市兴源度假村小区2别墅(乳银字第××)面积为307.46平方米住宅楼顶付欠甲方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元)整，甲方放弃收取利息。三、乙方于本协议签订的同时把乳山市兴源度假村小区1号别墅房产证和2号别墅房产证交给甲方。四、甲方把两套别墅销售出去的时候到乙方处乳山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购房合同签约手续同时给予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五、乙方协助甲方共同办理产权手续，但所需税、费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必须全面认真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否则支付对方协议总价金3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时起生效。被告陈红玲在甲方处签字捺印，被告袁卫国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嗣后，兴源公司与被告陈红玲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编号为乳1411477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兴源公司将兴源度假村第9号别墅（原产权证号为乳房权证银滩字第**）出卖给被告陈红玲；编号为乳141147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兴源公司将兴源度假村第10幢别墅（原产权证号为乳房权证银滩字第**）出卖给被告陈红玲。两份合同同时载明：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银滩旅游度假区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面积为12350㎡，规划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年限自2004年10月12日至2074年10月11日。两幢别墅建筑面积均为307.46平方米，单价均为1800元/平方米，单套总金额为553428元，合计总房款1106856元。合同约定房款一次性交清，出卖人应当在2002年10月1日前交付涉案房屋，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5日。上述合同签订后，乳山市不动产登记部门于2014年7月10日将两栋别墅由兴源公司变更登记到被告陈红玲名下，其中第9号别墅房产证号为20××03，第10号别墅房产证号为20××04。另查明，2016年8月26日本院以(2016)鲁1083民破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兴源公司破产重整（后转为破产清算），同时以(2016)鲁1083民破5-2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担任兴源公司管理人。再查明，被告袁卫国、陈红玲于2011年3月16日以夫妻名义共同购买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半边山巷128号嘉盛和园7栋1701室楼房一套，二人各占50%产权。该套楼房2014年至2016年的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用合计13824.23元列入兴源公司帐目并予以报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袁卫国、陈红玲均主张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二被告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二被告主张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而原告兴源公司与被告陈红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以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该合同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缺乏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涉案顶帐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涉案房屋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别墅在变更登记到被告陈红玲名下之前登记在兴源公司名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别墅在变更登记之前属于兴源公司所有。被告袁卫国主张涉案别墅系由其个人出资建设，应属其个人所有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袁卫国作为兴源公司的股东与兴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被告袁卫国可另行解决。被告袁卫国主张兴源公司资产远大于债务不符合破产条件。本院认为，兴源公司是否符合破产受理条件与本案原告的诉请及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关联性，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袁卫国与被告陈红玲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顶账协议》无效；二、确认原告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陈红玲签订的（乳）1411477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乳）141147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被告陈红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乳山市乳山市兴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源度假村第9号（房产证号20××**）、10号（房产证号20××**）两幢别墅。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袁卫国、陈红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强人民陪审员  焉培清人民陪审员  林庆隐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崔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