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伟新，男，1954年6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祖锋，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秒华，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珠海市吉大景山路**工商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0799343XL。法定代表人：童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华，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程，男，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东门大街**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54538923J。法定代表人：郑雪融，董事。上诉人陈伟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珠海分行）、原审被告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都海俊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新上诉请求：1.改判陈伟新无须支付复利7207.2元；2.判令工行珠海分行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陈伟新支付复利7207.2元，且复利是以欠付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陈伟新认为一审法院的该判决是错误的。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再贷款逾期，按逾期日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归还本息，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此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也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不应包括复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的复利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并予以改判，以维护陈伟新的合法权益。工行珠海分行辩称，一、借款合同约定，对于不能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借款合同第6.5条可看出，利息应该包括罚息和复利，因此，一审判决确定复利的计算包含罚息和复利并无不当。二、陈伟新的上诉请求中提及的复利7207.2元包含了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之和的复利，因此，陈伟新的理由仅为对复利不能计收复利，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无需支付复利7207.2元的主张。卡都海俊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工行珠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新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550740.5元及相应利息132601.75元（其中，正常利息106420.85元，罚息18973.70元，复利7207.2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683342.2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其后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伟新向工行珠海分行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逾期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550740.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欠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算]；3.判令陈伟新以其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对所欠贷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陈伟新就该房产依法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卡都海俊房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连带清偿陈伟新拖欠工行珠海分行的贷款本息；5.判令陈伟新、卡都海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工行珠海分行与陈伟新、卡都海俊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工行珠海分行向陈伟新发放贷款212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房屋，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贷款期限为9年，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陈伟新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工行珠海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贷款后，发生1期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自发生的次日起，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10%确定；发生累计3期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自发生的次日起，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15%确定；发生累计5期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自发生的次日起，贷款利率按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确定。陈伟新违约的，工行珠海分行可以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要求立即清除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其他费用。陈伟新以上述房产作抵押担保，卡都海俊公司为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合同约定满足“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条件的，保证人对该条件满足之后到期的借款人债务免除保证责任。2015年5月27日，工行珠海分行向陈伟新指定的卡都海俊公司名下账户发放了2120000元贷款。工行珠海分行提供的陈伟新还款记录显示，自贷款发放后至2019年3月21日，陈伟新累计逾期还款28次，其中连续逾期还款17次。工行珠海分行于2018年10月25日向陈伟新、卡都海俊公司发出提前还款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归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19年3月21日，陈伟新尚欠工行珠海分行贷款本金1550740.5元，贷款利息106420.85元，罚息18973.7元，复利720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伟新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是涉澳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因本案作为货币接受方的原告工行珠海分行住所位于广东省珠海市一审法院作为珠海市范围内有涉外案件集中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贷款人即原告住所地在广东省珠海市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在我国内地订立，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地亦在我国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工行珠海分行与借款人/抵押人陈伟新、保证人卡都海俊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各方均须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工行珠海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贷款，陈伟新在取得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工行珠海分行要求陈伟新偿还贷款本金1550740.5元及利息106420.85元，罚息18973.70元，复利7207.20元，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3月22日起的罚息、复利，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陈伟新应向工行珠海分行支付以未付本金1550740.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的罚息以及以欠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陈伟新以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房产作抵押担保，但未办理预售登记及预售抵押权登记，亦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故工行珠海分行未取得对该房产的抵押权，工行珠海分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卡都海俊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上述房产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应对陈伟新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工行珠海分行的相关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伟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珠海分行支付借款本金1550740.5元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止的利息106420.85元、罚息18973.7元和复利7207.2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逾期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55074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复利以欠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二、卡都海俊公司对第一判项中确定的陈伟新的债务向工行珠海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卡都海俊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伟新追偿；三、驳回工行珠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0元，由陈伟新、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伟新、工行珠海分行、卡都海俊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工行珠海分行提交的案涉贷款还款流水显示，2017年10月18日，案涉贷款积欠本金合计及积欠利息合计均为0。2017年11月10日起，陈伟新未再支付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从陈伟新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看，其上诉请求不仅包括改判陈伟新无须支付复利7207.2元，也含有不能对复利计收复利的内容。根据工行珠海分行与陈伟新、卡都海俊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九条“罚息”第9.1，陈伟新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工行珠海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以及被宣布提前到期后，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工行珠海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计收复利的基数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而此“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是指该合同条款前一句所述的“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而不包括复利。而法律亦未规定对复利当然计收复利。就此，一审判决判令对复利计收复利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工行珠海分行提交的还款流水显示2017年10月18日前陈伟新所欠利息已还清。自2017年11月10日起，陈伟新未再支付本金及利息。故自2017年11月10日起，工行珠海分行有权对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而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陈伟新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伟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伟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借款本金1550740.5元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止的利息106420.85元、罚息18973.7元和复利[自2017年11月10日起，以欠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逾期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550740.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复利以欠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三、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中确定的陈伟新的债务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伟新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伟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0元，由陈伟新、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99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黎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