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重庆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伶，重庆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蕾，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娅，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8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朱桂伶，上诉人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蕾、廖娅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胡某从应偿还上诉人的追偿款中抵扣其偿还案外人胡俊借款21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改变了上诉人和胡某对胡俊债务清偿的责任和次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认定和判决，虽然胡某向胡俊的借款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胡某与上诉人对债务的清偿责任并非属于连带清偿。重庆市高级人民判决首先由胡某以其全部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包括其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享有的部分。其次才是上诉人以其与胡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清偿责任。可见，上诉人对胡俊借款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胡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高院的判决书载明双方系共同债务，李某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不是普通清偿责任。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已经偿还甘涛的夫妻共同债务150万元的一半共计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本案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胡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感情破裂，李某于2014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李某与被告胡某离婚；二、被告胡某处的存款、现金合计6224542.17元，原告李某分得的400万元由被告胡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被告婚后对被告与胡俊所有的位于重庆北部新区住宅进行的室内装修、偿还的按揭贷款及其相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购置的室内家电家具，由被告胡某享有，被告胡某补偿原告李某200万元，此款由胡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付清；四、驳回原告李某要求被告胡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宣判之后，胡某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77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77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上诉人胡某的存款、现金合计3517793.17元，被上诉人李某分得1758896.09元，上诉人胡某分得1758896.08元，其中被上诉人李某应分得的1758896.09元由上诉人胡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之后，李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1267号），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将李某的执行案款150万元支付给另案申请执行人胡俊，将李某的执行案款150万元支付给另案申请执行人甘涛。邻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原告甘涛诉被告胡某、被告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邻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4）邻水民初字第4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胡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甘涛借款1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由被告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甘涛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甘涛对被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李某对该判决不服，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6）川16民终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甘涛向邻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邻水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扣划了一审法院执行的李某与胡某离婚纠纷一案（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01267号）的案款150万元给甘涛（其中2016年9月18日扣划20万元，2016年11月1日扣划130万元）。邻水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中，胡某于2019年12月17日向邻水县人民法院陈述认可从重庆市渝北区法院扣划的150万元属于胡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150万元以外的部分由胡某承担，不得纳入与李某的共同债务予以抵扣或者追偿。甘涛于2019年12月17日向邻水县人民法院陈述认可扣划李某的150万元结案，剩余的利息和其他费用不再向李某要了，全部由胡某偿还。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胡俊诉被告胡某、被告李某、第三人王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6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胡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俊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请时止）；二、驳回原告胡俊其余诉讼请求。之后，李某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李某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渝民再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6817号民事判决；二、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俊偿还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李某以其与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胡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胡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扣留了李某申请执行胡某离婚纠纷一案的执行案款150万元支付给了胡俊。胡某先后支付了胡俊192万元。胡俊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收条》载明：“本人收到胡某案款192万元（壹佰玖拾贰万元整，致此，本人与胡某民间借贷案执行完毕，故本案不要求法院执行）”。在本案审理中，胡某举示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回单二张、甘涛2019年8月9日出具的《收条》、邻水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甘涛申请执行胡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情况》，拟证明胡某于2019年8月8日转账支付甘涛利息305000元，胡某于2019年8月9日转账支付甘涛利息400000元。李某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邻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4）邻水民初字第4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由胡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甘涛借款1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在该判决执行中，胡某、李某应共同偿还甘涛的借款本息合计超出了150万元。邻水县人民法院在该案执行该案中，胡某于2019年12月17日向邻水县人民法院陈述认可从重庆市渝北区法院扣划的150万元属于胡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150万元以外的部分由胡某承担，不得纳入与李某的共同债务予以抵扣或者追偿。胡某抗辩胡某归还案外人甘涛705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该在本案中扣除与胡某在邻水县人民法院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胡某于2019年8月8日转账支付甘涛借款利息305000元、胡某于2019年8月9日转账支付甘涛借款利息400000元均不应纳入与李某的共同债务予以抵扣或者追偿。故李某承担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甘涛案的共同借款本息150万元之后，李某向胡某追偿应由胡某承担的75万元是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渝民再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字第2737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6817号民事判决；二、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俊偿还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李某以其与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胡俊的其他诉讼请求。由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借款30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案借款300万元本息应由双方平均承担。该案在一审法院执行中，扣划了李某申请执行胡某离婚纠纷一案的执行案款150万元给胡俊，胡某先后支付了胡俊192万元借款本息，胡某支付了应由李某承担的借款本息债务21万元，故胡某抗辩主张抵扣21万元借款本息是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某在甘涛案件执行中为胡某承担了75万元借款本息，扣除胡某在胡俊案件执行中为李某承担的21万元借款本息，胡某还应偿付李某的金额为54万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债务追偿款54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80元由被告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向本院举示：民事起诉状、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就胡俊的债务，李某已经起诉胡某。胡某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重庆高院的判决已经明确了胡俊的债务系胡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民事起诉状所针对的是另案的150万元被扣划的执行案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胡某向本院举示：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拟证明胡某名下的两套别墅已经被执行。李某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执行裁定是2016年，一审法院在2019年到不动产中心查询时别墅仍登记在胡某名下。本院认为，该文书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胡某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21万元在本案中可以抵扣。理由如下：1．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再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了李某以其与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确定了李某应承担该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并未确定先后顺序，李某认为其承担的是补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胡某因胡俊案向胡俊支付了192万元本息，李某因胡俊案扣划了150万元另案案款，胡某多支付的42万元款项，应由双方分担。胡某可以向李某追偿，要求冲抵。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李某负担4450元，由胡某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