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3647号原告：陈楚慧，女，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施一隽，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月，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楚慧与被告施一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楚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和李宣、被告施一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楚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人民币(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则币种相同)363,21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363,21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原为朋友关系，认识已久。自2015年开始，被告一直以资金周转、做生意、代付差旅费等各种理由向原告借款，原、被告间发生数笔转账交易。借款后，被告通过以货抵债、以服务抵债、现金支付等方式还款。为方便确认剩余债权，原、被告于2017年3月18日曾确认了被告尚欠原告两笔借款，分别为791,991.80元、223,377.10元。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还款6,739.80元及5万元。2017年度，原告公司的货物存储在被告公司的仓库，产生了仓储、贴标、货代等费用305,371.88元，后上述款项抵扣了被告的借款。2018年，被告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还款6万元。之后，原、被告再次核对账户，形成了书面手稿，确认被告扣除已还款项尚欠借款593,257.22元。被告又陆续通过其他账户还款至原告香港公司账户，分别是5,061.83欧元、2,821.04欧元、7,500欧元，总计15,387.87欧元，折合人民币120,040.22元，加之2019年4月30日被告还款3万元，一共还款150,040.22元。2019年9月23日，双方认可上述还款金额，并确认至当日未归还借款为443,217元。2019年9月23日，被告曾出具还款计划，约定从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个月月底前还款2万元，并分别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月底前另支付8万元，于2020年2月28日前另行支付25万元。自还款计划表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通过转账的方式陆续还款8万元，尚欠原告借款363,217元，后未再归还任何款项，原告发律师函索要，亦无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施一隽辩称，被告与原告相识多年。自2015年至2017年期间，因为原告有一些对外进出口贸易，其公司没有资质，就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由被告的公司代理进出口，期间发生多笔代理资金的往来。被告对原告主张被告欠款363,217元予以否认，原、被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有多次的贸易往来，账目混乱，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是有错误的，有事实不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楚慧与被告施一隽为朋友关系。原告系上海佰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1日。被告系瑞瀚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3年6月9日，经营范围中包括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其中，原告向被告转账付款的情况为：2015年11月24日5万元，2016年4月24日11万元，2016年8月15日15,021元，2016年8月29日105,000元(交易摘要为英国糖果货款)，2016年9月13日165,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6年10月28日613,117元(交易摘要为货款)，2016年11月25日130,851元(交易摘要为马来西亚70剩余货款)，2016年11月28日59,000元(交易摘要为波兰麦片50货款)，2016年11月30日22,809.12元(交易摘要为麦片关税增值税)，2016年12月1日6,375元(交易摘要为印尼船换单费)；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的情况为：2016年10月31日126,177.80元，2017年1月10日1万元(交易摘要为法国机票)。在上述期间，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收到了一笔41,975欧元汇款，由一家新加坡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汇出。2017年3月18日，原告(甲方、出借方)与被告(乙方、借款方)签订欠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鉴于甲方曾多次借款给乙方，现经甲方要求，乙方同意对其债务进行确认，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确认，甲方曾多次按照乙方要求通过甲方账户向乙方及乙方指定的公司账户进行转账，乙方所欠甲方债务具体明细如下：1.2015年11月24日借款5万元，尚欠5万元；2.2016年4月24日借款11万元，尚欠11万元；3.2015年12月18日借款42,000欧元(折合人民币315,000元)，尚欠315,000元，双方同意该笔欧元借款按照汇率1：7.5进行计算；4.2016年8月29日借款105,000元，借款利息10%，应收利息10,500元，尚欠115,500元，借款用途为英国水果糖货款；5.2016年9月13日借款165,000元，借款利息10%，应收利息16,500元，尚欠181,500元，借款用途为意大利巧克力货款；6.2016年10月1日借款16,739.80元，已还款1万元，尚欠6,739.80元，借款用途为法国出差费用，甲方通过“携程”网站，直接帮乙方订购机票；7.2017年1月10日借款13,252元，尚欠13,252元，借款用途为德国出差费用，甲方通过“去哪儿”网站，直接帮乙方订购机票。借款总金额为787,991.80元，应收利息27,000元，已还款1万元，尚欠款项791,991.80元。乙方在此确认，截至2017年3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791,991.80元未曾偿还，乙方承诺积极安排款项偿还甲方欠款。同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6,739.80元(交易摘要为法国机票)。后被告在该确认书落款下方空白处书写有以下内容：乙方于2017年3月18日向甲方指定账户汇款6,739.80元，应在总欠款金额中扣除。同日，原告(甲方、出借方)与案外人瑞瀚公司(乙方、借款方)及被告(丙方、担保方)另签订一份欠款确认书，内容为：鉴于甲方曾借款给乙方，现经甲方要求，乙方同意对其债务进行确认，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确认，2016年7月20日，乙方为向江西政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赣公司)支付法国棒棒糖货款而向甲方借款348,950.56元，该笔款项系甲方通过其个人账户分两次转账给乙方指定的政赣公司。甲乙双方约定，该笔款项借款利息为固定利率7%，按笔计算，即无论借款期限长短及还款情况如何，该笔款项借款利息固定为24,426.54元。二、2016年11月15日丙方通过其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向佰沫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26日乙方通过其账户向佰沫公司转入5万元。甲乙丙三方在此确认，该笔款项系丙方代乙方对甲方还款。三、乙方在此确认，截至2017年3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98,950.56元，利息24,426.54元，共计223,377.10元未曾偿还，乙方承诺立即安排款项偿还甲方欠款。四、丙方为乙方的实际控制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以丙方的全部财产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嗣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付款多笔，具体情况为：2017年3月29日5万元，2018年7月31日1,119.80元，2019年4月30日3万元，其中2018年7月31日1,119.80元的交易摘要为至7月30日仓储费，另两笔的交易摘要为还款。被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方式还款多笔，具体情况为：2018年4月3日1万元，2018年4月11日5,000元，2018年4月12日5,000元，2018年6月1日5,000元，2018年8月7日1万元，2018年9月4日5,000元，2018年9月7日5,000元。2019年9月16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还款计划表，承诺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每月月底还款2万元合计12万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另还款8万元，2020年2月另还款10万元(或15万元)，2020年4月30日还款15万元(或10万元)，总额按45万元计，并表示待原告香港账户明细查到以后，再算具体金额。经双方协商，次日被告将最后一笔还款期限提前至2020年2月28日。2019年9月23日，原、被告通过微信确认，在扣除被告的欧元还款后，被告尚欠原告443,217元，并将前述还款计划表中的后两笔合计25万元的款项的还款期限统一确定为2020年2月28日。嗣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多笔，具体情况为：2019年10月8日2万元，2019年11月8日1万元，2019年12月9日5,000元，2020年1月9日1万元；通过案外人魔钥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还款多笔，分别为：2019年10月31日1万元，2019年11月30日1万元，2019年12月31日15,000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表示尚欠款项363,217元。被告对此未表示异议，但至今未向原告还款。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至本院。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万元。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7月20日向案外人政赣公司转账付款165,000元，交易摘要为棒棒糖50的预付款。2016年11月18日，原告向佰沫公司付款65,283.86元，交易摘要为借款(用于垫付棒棒糖货款给政赣)。同日，佰沫公司在收到原告该笔款项后，向政赣公司转账付款165,283.86元，交易摘要为棒棒糖剩余尾款。被告于2016年11月15日向佰沫公司转账付款2笔5万元。2017年1月26日，瑞瀚公司向佰沫公司转账付款5万元，交易摘要为棒棒糖货款。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陈楚慧与被告施一隽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双方之间一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款项的性质问题。从原告付款的交易摘要来看，其中既有借款和转账，也有货款和税费。从原告付款的金额来看，既有大额整款，也有小额零款。这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的可能性。但是，原告本人或者通过他人向被告方付款均发生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原、被告在2017年3月18日共同签署了欠款确认书，不仅就此前原告支付的各笔款项进行了确认和说明，而且明确了相关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在没有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形影响下，被告签署欠款确认书的行为应认定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并承担签署该欠款确认书的法律后果。即使双方之间此前的款项往来不是借款，也因双方签署欠款确认书而转化为借款，且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现被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既缺乏依据，也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鉴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双方之间另一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实际出借了2015年12月18日的42,000欧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实际收到了一笔41,975欧元的汇款，该笔款项系由一家新加坡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汇出且存在手续费，故其对应于欠款确认书所载42,000欧元借款。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现被告以汇款摘要“shared”系分享分配为由主张该款项是佣金，正如此前对原、被告之间转账交易摘要的分析，仅凭此摘要并不足以确定款项的真实性质；同时，双方在欠款确认书中明确将该笔款项列为借款，考虑到欠款确认书具有结算性质，确认书签署时距离该笔汇款发生已达一年有余，更何况该笔款项的金额远超过其他各笔款项，被告将其统计错误，不尽合理，本院难以采信；此外，在双方微信沟通的过程中，对有关欠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未将该笔汇款排除在借款范围之外，进一步说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此，结合欠款确认书对于该笔汇款性质的确认及双方的微信沟通过程，本院认定该笔42,000欧元借款真实发生且已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被告欠款金额的确定，由于原、被告在欠款确认书签署后，曾通过微信多次确认欠款的金额，与被告实际还款情况基本吻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借款363,217元予以支持。被告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然其无故拖欠借款，行为显属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20年2月2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原、被告在双方签署的欠款确认书中就律师费的负担并无约定，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进行过明确约定。至于双方在与案外人瑞瀚公司签署的欠款确认书中所涉律师费的约定，本院认为，该部分约定仅针对被告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的担保范围而作出，与原告形成的是保证合同关系，而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两者法律关系的基础不同，保证合同项下的义务履行和责任承担，不应纳入本案的审查范围，更不能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责任承担依据，更何况涉及主债务人瑞瀚公司也未约定承担该费用，作为从债务，也不应超出主债务的范围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3万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施一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楚慧归还借款363,217元；二、被告施一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楚慧支付以363,21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陈楚慧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8.26元，减半收取计3,599.13元，由被告施一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左玉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殷晓晨书 记 员 顾斐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