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J。负责人：孙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明，广东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淡水星河东路规划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4Q。法定代表人：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宏，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贤君，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下称华菱公司）因与上诉人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昶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安装费125579元和违约金（以1255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安装费判决少计入18000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安装费125579元，被上诉人抗辩应扣除施工电费18000元，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18000元电费需要扣除。上诉人主张的是安装费，并不是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电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这18000元安装费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涉人民币18000元的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2页说明部分“安装总价为电梯安装、测试、验收以及支付给总包方的配合费电梯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所有费用在内的含税工程价格。”及第6.7条“施工现场用水、用电具体管路及管线由乙方负责敷设，并承担相关费用，水电使用费用装表按施工阶段惠州市有关价格规定及损耗由乙方承担。”的规定可知，电梯安装过程中的电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但被答辩人在安装电梯过程中并未装电表，也未自行提供电力，被答辩人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因安装过程中需要用到焊机、电钻、照明等众多耗电设备，被答辩人自行提供的电力也难以保障供应。因此，为保障安装过程的顺利，答辩人同意被答辩人的要求，即由答辩人提供电力，电费按1000元/台计算，该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故18台电梯的电费人民币18000元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案涉人民币18000元的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二审法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安装费的情形，原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保留5％的保修金，保修期两年，保修期自电梯通过验收之日起算且被上诉人承诺按约定对电梯故障及时进行修复，否则上诉人有权安排第三方进行修复，由此产生的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补足（详见《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保留合同总价款5％的保修金，即60900元。但涉案电梯自安装至今持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被上诉人未对此进行符合合格要求的修复（详见“电梯问题表汇总”），上诉人遂请第三方进行修复，因此产生的修复费用共计251407元（详见“维修单据”），依照合同的约定，因此产生的费用在保修金中予以扣除，且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补足。其次，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总价人民币1,218,000.00元为包干总价。双方约定以两套住房房款1,092,421元折抵安装款。在保修期限内，上诉人后续为维修电梯支出的费用人民币251,407元已远超保修金人民币60900元及安装尾款46679元。故，上诉人从保修金中扣减相应的维修费后已无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相反，因保修金尚不足以填平上诉人支出的维修款，上诉人保留另案追究被上诉人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现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辩称，一、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华菱公司为昶盛公司安装的电梯经过了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惠州检测院验收合格，并进行了使用登记，现已过了质保期。华菱公司的安装没有质量问题。昶盛公司主张的所谓电梯维修费用纯粹是为了抵赖安装费用而炮制的。昶盛公司提供的这一套证据，同时在另案中抗辩电梯货款。昶盛公司罗列的这些使用故障，证据三性都不能采信，电梯配件采购合同和发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昶盛公司在自己提供的会议议纪要中对电梯故障原因明确答复业主：电梯前期出现故障问题主要原因是：电梯使用不当和管理不到位。二、昶盛公司应支付安装费用125579元。华菱公司诉讼请求为安装费用125579元，包括安装尾款64679元和保修款60900元，昶盛公司主张应扣除18000元电费，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为华菱公司主张电费，认为华菱公司应承担电费，导致错误判决。三、昶盛公司应承担违约金。根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2.2：设备进场前七天支付设备安装价款50%，安装完毕并通过广东省惠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合格后七天内支付安装合同价款的45%。保修金5%在两年保修期后结清。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完成了最后一批电梯验收，2017年1月13日取得了最后一批使用登记证，于2017年1月18日将最后一批验收合格证、使用登记证移交给被告，至此，被告应付清安装款至合同价款的95%，拖欠64679元。从2017年1月19日起，保修期至2019年1月18日止，被告应在七日内付清保修款60900元。根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7.2：被告逾期付款应按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华菱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26日起算。综上所述，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安装费125579元和违约金（以1255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根据2014-004号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原告负责本合同项下电梯的安装，安装数量为18台，安装总价1218000元，该安装总价为电梯安装、调试、验收以及支付给总包方的配合费等电梯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所有费用在内的含税工程价格，电梯在分批设备进场前七天，被告支付当批设备安装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并通过广东省惠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获得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后的七天内，被告支付安装合同价款的45%，本工程保留5%的保修金，在原告开具占本合同总价款5%的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给被告，期限等同于质保期后结清此余款，在两年保修期中，原告承诺本合同约定对电梯故障及时进行修复，否则被告有权安排第三方进行修复，由此产生的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原告补足；被告逾期付款超过2个月，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10%；自广东省惠州市特种设备检验所验收合格之日起，被告负责保修二年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合同项下的电梯进行了安装，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惠州检测院于2014年11月14至2016年11月30日分批对案涉18台电梯的安装进行了检测并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被告提交电梯维修（服务）票据（2017年-2018年）及2018年3月14日与沈阳远大智能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新远航电梯有限公司、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共同参与的《昶园电梯厂家检查汇总表》，该表载明案涉电梯主要存在部分门厅护脚板螺丝松动、油盒吸油不良、UKS开关生锈、补偿缆导向装置生锈、停电转换电源时电梯在规定时限内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现因安装费未结清，遂成讼。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诉请金额125579元中的安装尾款46679元、5%保修款60900元，这两笔金额无异议，但被告对安装施工电费18000元有异议。被告认为根据案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一条第一点，所有费用都已包含在含税工程价款内。原告认为18000元已在（2019）粤1303民初4380号案中扣了，在本案中不应抵扣，且被告未证明有电费需要扣除。上述事实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工程联系函2015.11.8、工程联系函2016.1、工程联系函2016.3.14、昶园项目移交清单、工程移交单、《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电梯问题表汇总、维修单据、《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等及庭审陈述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安装尾款、保修金及其违约金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对尚未支付的安装尾款46679元、保修金60900元的金额无异议，但对是否需支付存在异议。被告认为起诉后续维修费用已远超上述款项，故不需再支付上述款项，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主张过维修服务或维修费用或双方曾协议约定以后续维修费用抵扣上述安装尾款和保修金，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昶园电梯厂家检查汇总表》中所载明的电梯存在的问题是由原告安装施工不到位所导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案涉电梯安装工程已完工且已经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验收合格，保修期间也已经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安装尾款46679元、保修金60900元及违约金（以1075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且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违约部分合同价款107579元的10%即10757.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装电费及其违约金的问题。《电梯设备安装合同》载明安装总价是包括电梯安装、调试、验收以及支付给总包方的配合费等电梯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所有费用在内的含税工程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安装电梯的电费属于电梯安装费用的一部分，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已经包含在安装总价中，故原告抗辩安装电费18000元应当在《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之外另行支付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支付安装尾款46679元、保修金60900元及违约金（以1075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10757.9元为限）。二、驳回原告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惠州新远航电梯公司与昶盛公司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昶盛公司向新远航公司采购18台电梯，因昶盛公司拖欠货款的原因，惠州新远航公司向惠州市惠城区法院起诉请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案号为：（2019）粤1303民初4380号。昶盛公司以电梯质量问题在该案提出反诉请求：1.新远航公司向昶盛公司支付违约545000元；2.新远航公司支付昶盛公司电梯维修费251407元。惠州市惠城区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1.昶盛公司支付新远航公司剩余货款、装潢款269500元及违约金；2.驳回昶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昶盛公司不服惠州市惠城区法院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昶盛公司与华菱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6.7条约定：施工现场用水、用电具体管路及管线由乙方负责铺设，并承担相关费用，水电使用费装表按施工阶段惠州市有关价格规定及损耗由乙方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昶盛公司主张的18000元安装电费是否应当在剩余安装费125579元予以扣除；二是昶盛公司主张的电梯质量修复费251407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昶盛公司主张的18000元安装电费是否应当在剩余安装费125579元予以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6.7条约定：“施工现场用水、用电具体管路及管线由乙方负责铺设，并承担相关费用，水电使用费装表按施工阶段惠州市有关价格规定及损耗由乙方承担。”本案中，昶盛公司主张安装电梯费由华菱公司承担具有合同依据。但是，昶盛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安装18台电梯每一台安装电费1000元，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华菱公司对此否认，昶盛公司主张的18000元电费产生没有计算依据。此外，昶盛公司主张华菱公司安装电梯使用了昶盛公司的电力并产生了费用，但是华菱公司的用电既没有装表，昶盛公司也未提交因此产生电费并缴费的证据予以证明，昶盛公司仅以估算的方式主张18000元电费并抵扣本案的安装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二、关于昶盛公司主张的电梯质量修复费251407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昶盛公司二审提出反诉不符合民事诉讼的程序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其次，经查明，新远航电梯公司与昶盛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一案，案号为：（2019）粤1303民初4380号，上诉人昶盛公司已经以电梯的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请求支付维修用251407元，另案已经作出生效判决，驳回昶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而本案上诉人昶盛公司又以同样的理由主张电梯维护费251407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华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欠妥，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支付安装尾款64679元和保修金60900元及违约金（以1255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不超过12557.9元为限）；二、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惠州华菱电梯工程公司惠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用5622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昶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多预交的部分不予退还，抵作对方应负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