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开福，男，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怡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法定代表人：赖俏霞，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华，女，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童树奇，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敏，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邓开福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怡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成公司）、原审被告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粤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开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支付货款1,328,680.76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怡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邓开福和建粤集团向怡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1,804,000.76元，应扣减475,320元（2,796,000元×17%）作为建粤集团的税款。1.建粤集团已向怡成公司支付货款金额5,889,400元，但怡成公司确只向建粤集团开具金额为3,093,400元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怡成公司尚有金额2,796,000元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未向建粤集团开具。怡成公司违反缴纳税款的责任和义务，并给建粤集团在税款抵扣上带来经济上的损失。2.邓开福、建粤集团与怡成公司签订《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约定“款到出具总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约定不应理解为建粤集团向怡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金额后，怡成公司才向建粤集团出具全部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款约定应理解为怡成公司向建粤集团出具已支付总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建粤集团认可怡成公司已出具了已支付货款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邓开福无证据证明怡成公司与建粤集团是否串通损害邓开福的合法权益，但至少一审法院应具体查明怡成公司是否已真实的向怡成公司出具已支付货款金额5,889,400元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若真如建粤集团所述已开具，一审法院应要求建粤集团向法院提供怡成公司开具的5,889,400元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要求怡成公司提供来查证事实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应以实质的证据和事实为依据，而不是单凭怡成公司和建粤集团的陈述，这显然对邓开福不公平、不公正。（二）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从各批货物交付之日起30天后开始分别计算截至2019年8月31日利息为1,467,359.43元，认定事实错误。邓开福和建粤集团计算利息的时间应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计算利息的本金应为1,328,680.76元（1,804,000.76元-475,320元）。1.《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约定“货到齐工厂一个月内付清全款”。第一，怡成公司在两个月内陆续将价值近捌百万元货物运送到建粤集团指定的地点，建粤集团陆续在《送货单》上的签字只能证明约定的货物怡成公司已经送到，但并不能证明怡成公司运送的货物齐全。第二，怡成公司运送的货物是否齐全应由买受人建粤集团依据怡成公司的《送货单》逐一进行核查核对，应由买受人建粤集团对怡成公司运送的货物是否齐全逐一进行核对检验。2.《钢筋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材料款采购合同、甲乙双方确认的收货单及按本合同条款第四条4.4款所选内容提供的普通发票、增值发票或收据，乙方不提供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第一，建粤集团在2018年11月16日送货单上的签字，该签字“钢板数量已确认”是依据本条款约定对货物到齐的确认。第二，在2017年10月30日建粤集团与怡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吴铁是收货人，建粤集团并没有授权吴铁具有与怡成公司对账的权利。3.依据《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约定货到齐工厂一个月内付清全款，邓开福和建粤集团向怡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建粤集团在2018年11月16日《送货单》签字后一个月，即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4.怡成公司截至到今日仍未向建粤集团出具金额2,796,000元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怡成公司不应对属于国家税收的款项当作计算利息的本金，来获取本不属于怡成公司的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使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约1.9万平方米，工程量大，不是只有怡成公司一个供应商向建粤集团提供货物，怡成公司在两个月内陆续向建粤集团运送价值近8,000,000元的货物，建粤集团不可能在怡成公司送到货物一个月时间内完成对货物数量进行的确认。建粤集团在2018年11月16日完成对货物数量的确认，并没有超过两年，在合理期间内。依据上述条款和《钢筋采购合同》第九条付款依据及建粤集团在2018年11月16日《送货单》上签字“钢板数量已确认”，邓开福计算利息的时间应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从各批货物交付之日起30天后开始分别计算，采纳怡成公司计息方式月息1.5%和月息2%，并认定建粤集团所造成的怡成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相当，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利息标准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三、即使按怡成公司的主张，其计算暂的逾期付款利息也明显错误。怡成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明细表中每一笔货款从计息开始到计息日止，按照月利率1.5%或2%计算出来的利息明显错误，每笔计算出的利息都会多出几十元、几百元或上千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邓开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照相关法律依据，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怡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邓开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邓开福认为其与建粤公司向怡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1,804,000.76元应扣减475,320元作为建粤公司的税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院依据。首先，依据怡成公司和建粤公司及邓开福签订的《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约定“款到出具总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合同双方明确了是先付款后开票的合同履行顺序。其次，怡成公司已向建粤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889,400元的发票，与建粤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一致，而作为接受发票的一方建粤公司也确认了这一事实。怡成公司并未违反依法纳税的法定义务，未对建粤公司造成任何损失，邓开福主张货款金额应扣减税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从各批货物交付之日起30天后开始分别计算，符合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的约定。根据《钢筋采购合同》第四条第1款之约定以及第八条第2款约定“双方同意按以下第②这个种方式支付货款：其他方式：自每笔材料到货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为货款结算周期，货款全部结清。如30个日历天内未支付应付的货款，乙方每月应按应收货款的1.5%收取利息”。《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又约定了“货到齐工厂一个月内付清全款。如一个月内未支付应付的货款，每月按应收货款的2.5%收取利息！……具体数量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由此看来，《钢筋采购合同》与《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对于货款数量的约定均为暂定数……正如邓开福上诉理由所陈述“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约1.9万平方米，工程量大”，签订合同之时，建粤公司对于材料的需求量是不确定的，并没有精确数据，都是根据施工进度分批向怡成公司下单购买材料的，而“货到齐工厂”的判定标准是当批次订单的货物是否到齐。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约定了邓开权为材料收货人，后变更约定收货人为吴铁和余希林，收货人签收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即视为建粤公司对怡成公司送货数量的确认。收货人在签收货物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每批订单均已按照建粤公司要求送齐货物，建粤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时付款。建粤公司在2018年11月16日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双方对整个合同送货的对账结算，邓开福主张该对账行为才作为双方对货物是否到齐的确认显然不符合法律逻辑，故意歪曲事实，违背了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钢筋采购合同》与《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对于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是明显一致，即每笔材料货到后30个日历天（一个月内）货款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从各批货物交付之日起30天后开始分别计算符合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的约定。《钢筋采购合同》约定30个日历天内为货款结算周期，邓开福也是根据该约定来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三、怡成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1.5%、月利率2%分别计算逾期支付螺纹钢、型材货款的利息，符合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的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怡成公司请二审法院驳回邓开福上诉请求。建粤集团述称，邓开福在2020年5月到建粤集团确认，已收到怡成公司开具的总额为5,889,400元的54张发票。怡成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粤公司向怡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04,000.76元；二、判令建粤公司向怡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67,359.43元（螺纹钢货款按月息1.5%计算，型材货款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邓开福对建粤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建粤公司、邓开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1、2项诉请合计3,271,360,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怡成公司负责向建粤公司承建的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供应钢筋（含螺纹钢及型材）材料；自每笔材料到货之日起，30个日历天内为货款结算周期，货款全部结清，如30个日历天内未支付应付的货款，怡成公司每月按应收货款的1.5%收取利息；材料款合同、双方确认的收货单（建粤公司人员签名齐全的材料入库单）及按本合同条款四条4.4条所选内容提供相应的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或收据，怡成公司不提供的，建粤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2017年10月30日，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钢筋采购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的收货人变更为吴铁、余希林。2017年11月2日，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签订《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约定：货到齐工厂一个月内付清全款，如一个月内未支付应付的货款，每月按应收货款的2.5%收取利息，款到出具总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邓开福在报价单上加注“同意按此单价执行”内容并签名。同日，邓开福与怡成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主要内容：鉴于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就邓开福负责的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邓开福对该《钢筋采购合同》中建粤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完全清楚，邓开福无条件的同意为建粤公司履行《钢筋采购合同》中的义务和责任以保证方式向怡成公司提供履约担保；邓开福保证的范围是建粤公司未履行与怡成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的义务和责任，给怡成公司造成的损失；邓开福的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邓开福所负责工程项目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所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一审庭审过程中，怡成公司、建粤公司及邓开福均确认：建粤公司是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的承包方，邓开福是实际施工人；涉案买卖真实发生，怡成公司提供的钢材等材料确实用于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根据建粤公司、邓开福确认的送货单、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怡成公司供应货物金额为7,693,400.76元（2018年11月16日怡成公司与邓开福指派人工作人员吴铁对账确认），建粤公司已支付怡成公司5,889,400元，尚欠怡成公司货款1,804,000.76元。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1月5日付款1,693,4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400,000元，2018年6月25日付款1,400,000元，2018年6月28日付款700,000元，2018年8月3日付款50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1,1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怡成公司已依约向建粤公司交付产品，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建粤公司收货后只先后支付了部分货款，所支付的货款亦没有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怡成公司要求建粤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804,000.76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邓开福答辩认为，怡成公司仅向建粤公司开具了3,093,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先向建粤公司开具7,693,400.76元增值税发票，其要求邓开福支付尚欠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具备。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怡成公司不提供增值税发票，建粤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但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在报价单上又约定“款到出具总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视为变更了此前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况且建粤公司亦认可怡成公司已出具了已支付货款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建粤公司亦没有提出异议，现有证据亦没有显示怡成公司与建粤公司串通损害邓开福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不采纳邓开福的答辩意见。怡成公司要求建粤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建粤公司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建粤公司确定逾期且不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虽然后续双方对前期发生的货款进行了对账，但对账行为不表示双方对之前建粤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协商，怡成公司也没有明确放弃追究建粤公司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因此怡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建粤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合考虑建粤公司逾期付款的金额、逾期时间等因素，怡成公司要求按照约定月利率1.5%、月利率2%分别计算逾期支付螺纹钢、型材货款的利息，与怡成公司因建粤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相当，怡成公司根据合同规定30个日历天的付款期限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从各批货物交付之日起30天后开始分别计算截至2019年8月31日利息为1,467,359.43元，并要求此后按货款1,804,000.76元（均为型材货款）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日止，其所列举的应收货款明细表中计算的逾期付款的时间、金额及已付款金额有送货单、银行回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邓开福提出怡成公司主张的计息本金应扣减17%的税款及从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1月16日对账30天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开福是建粤公司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建粤公司不完全履行涉案付款义务，怡成公司要求邓开福对建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建粤集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怡成公司货款1,804,000.76元；二、建粤集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怡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包括：1.截止2019年8月31日利息为1,467,359.43元；2.以1,804,000.76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日止）；三、邓开福对判决确认的建粤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71元（怡成公司已预交），由建粤集团、邓开福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怡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发票；二、发票清单签收表。拟证明怡成公司已向建粤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889,400元的发票，且建粤集团已签收发票。怡成公司称由于建粤公司认可怡成公司开具金额为5,889,400元的发票，故一审期间未提交。邓开福质证称只认可怡成公司开具了3,093,400元增值税发票，发票清单签收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建粤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部分发票已经抵税。邓开福、建粤集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建粤集团和怡成公司，邓开福只是买受人建粤集团的保证人。在建粤集团认可怡成公司已经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形下，怡成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发票并无不妥，本院对怡成公司陈述的逾期提交证据原因予以采信，并接纳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粤集团认可怡成公司向其开具了金额为5,889,400元的增值税发票，怡成公司也提交了54张总额为5,889,400元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和发票清单签收记录。建粤集团称部分发票已经抵税，故无法提交原件。二审法庭调查中，建粤集团称邓开福是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怡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以建粤集团的名义申请扣税，但是抵扣的税款还是计算在案涉的项目中，实际收益的仍为邓开福。本院认为，怡成公司、建粤集团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发票的开具情况最为清楚。在双方均主张怡成公司已经开具发票，且怡成公司提交了54张总额为5,889,400元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和发票清单签收记录的情形下，本院对怡成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事实予以采信。建粤集团二审主张，抵扣发票的利益实际亦由邓开福享有。若因建粤集团的不实自认导致邓开福利益受损，邓开福可另行向建粤集团主张权利。邓开福以怡成公司未足额开具已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为由，请求从货款总额中扣除税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钢筋采购合同》、《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以及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知，案涉买卖合同系分批交货的。综合《钢筋采购合同》、《广州莱伦智能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报价单》对货款支付的约定，买受人应当自收到每批货之日起30日内支付货款。建粤集团对此并无异议，邓开福主张应当自买受人确认全部货物到齐后一个月内支付货款，与案涉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与本案货款支付的实际情况亦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怡成公司请求，按每批货物的签收时间认定逾期付款计算期间，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款为含税价款，建粤集团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的标准支付货款。在建粤集团逾期付款的情形下，怡成公司请求按含税价款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邓开福有关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的上诉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建粤集团未按期支付货款，给怡成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怡成公司结合合同约定，分别请求按月息1.5%和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当前民间融资成本相符。一审法院的此节判项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金额，怡成公司根据每批货的交货时间、货款的支付情况以及不同的计息标准，制作了违约金计算明细表，计得2019年8月31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67,359.43元，并请求继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邓开福认为每月的逾期付款利息均有小额计算有误，但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计算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买受人建粤集团并无异议，保证人邓开福应当对建粤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邓开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1元，由邓开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