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连，女，1965年5月12日生，壮族，云南省富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胜，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丕略，男，1966年7月16日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广西靖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何美连因与被上诉人农丕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何美连委托代理人邓开胜，农丕略委托代理人梁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美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农丕略赔偿何美连残疾赔偿金等各种损失116662元：2.由农丕略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何美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依法应当采信而未采信。原审法院分析该组证据时认为：“何美连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虽然是农村，但营业执照显示其已于2009年在富宁县从事水果销售，房产证显示于2016午7月28日在城镇购买且办理了房产证，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分析的观点与“不予采信”的结论应该是矛盾的或者是笔误。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何美连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在计算赔偿上，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何美连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三期鉴定意见书应采信而未采信。该意见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三期费用的计算的规定并不矛盾，因为本案中，何美连遭受伤害是Ｌｌ轻度腰椎压缩性骨折，用中草药保守治疗是何美连和农丕略共同协商决定的，何美连需要较长的时间来疗伤，护理、误工、营养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而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计算要有明确的时间依据，故此，何美连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予以鉴定，目的就是使本案三期费用得到较为公平公正的计算，并没有违背法律的规定。（三）农丕略提交的协议书应不予采信却采信是错误的。首先，协议书的内容很明确，针对的只是协议签订时已经实际产生且基本能够确定的医疗费。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午8月3日，当日何美连到砚山县人民医院住院，何美连与农丕略协商一致后8月5日出院到富宁县选择中草药保守治疗。至8月9日时实际已经产生的医疗费是3510元，但伤情并没有完全好转，何美连还躺在病床上，需要继续用中草药治疗，农丕略称没有时间继续护理何美连，要回广西靖西市老家，同意先垫付给何美连医疗费5000元（有3000元直接拿给中草药医生），先结清医疗费，其他的损失待伤情稳定后再商量。“了结此案，事后互不牵扯”针对的是医疗费而不包括其他损失的赔偿，本案何美连也没有向农丕略主张医疗费。第二，协议书实际是农丕略用于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是农丕略按照保险公司传给的照片抄写下来，然后叫何美连的丈夫签字的，签字时，何美连还警告农丕略说，以后不要据此推脱责任，农丕略说自己也不懂怎么搞，这个只是保险公司叫这样写，这样写保险公司就答应赔给农丕略5000元（有视频为证）。协议签订之时，何美连还躺在病床上，承受着交通事故给其身心带来的痛苦，还按照农丕略和保险公司的要求，拿着协议、收条配合农丕略拍照片，以证明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初衷不是何美连多么渴望了结此案获得5000元的赔偿，而是为了配合农丕略向保险公司索赔，协议书和收条都是拿给保险公司的。因此，“了结此案、事后互不牵扯”是农丕略向保险公司索要5000元医疗费所作的意思表示，不是何美连放弃向农丕略索赔的承诺。原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理解是简单机械的，没有站在公平正义的角度去分析问题探求协议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错误采信证据，认为该证据终止了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交通事故造成何美连Ｌ1轻度腰椎压缩性骨折，身心遭受到巨大的痛苦，经济上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留下终身残疾，何美连遭受的经济损失除了医疗费外还有将近12万元，不是区区5000元就弥补得了的，农丕略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何美连的诉讼请求，维护何美连的合法权益。农丕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美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农丕略赔偿何美连残疾赔偿金等各种损失116662元；2.由农丕略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何美连乘坐农丕略驾驶的桂Ａ×××**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到文山拉货，7时10分，车行至瑞临线Ｋ1952＋800ｍ处时，因农丕略操作不当开下路坎，造成乘车人何美连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砚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一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农丕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美连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美连被送至砚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Ｌ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2.腰椎骨质增生。2018年8月5日，何美连伤情部分好转后要求回富宁当地医院治疗，办理了出院手续。2018年8月9日，农丕略与何美连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甲方农丕略与乙方何美连约定“于2018年8月3日在云南省砚山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何美连腰椎骨折，已花费医疗费叁仟伍佰壹拾元整（￥3510元），现选择中药保守治疗，经协商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伍仟元整（￥5000元包含所有费用）了结此案。事后互不牵扯。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达成协议后，农丕略当日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2018年11月8日，何美连委托文山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为十级伤残，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车费2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的纠纷是否因履行了赔偿协议而终止。（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3日，是在民法总则施行后，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农丕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纠纷是否已经终止的问题。本案中，农丕略与何美连于2018年8月9日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约定“……经协商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伍仟元整（￥5000.00元包含所有费用）了结此案。事后互不牵扯。”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美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该协议对农丕略和何美连具有法律约束力。按该协议中“包含所有费用、了结此案、事后互不牵扯”的字面明确表述，农丕略已按协议约定赔偿了何美连5000元，双方的权利义务因农丕略的履行而终止，现何美连提起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农丕略的该项辩解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美连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何美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4元，减半收取计1317元，由何美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美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视频资料（光盘），用以证明：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是农丕略说是保险公司要求这样做的，要这样写农丕略才能向保险公司要5000元的保险费，所以就叫何美连签订了协议，何美连在签订协议的时候也说明了5000元只是医疗费，并不是说签订协议后，就放弃了对农丕略的其他请求。所以协议针对的只是已经支付了的医疗费，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经质证，农丕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从视频的对话也不能看出农丕略及妻子有承诺再给何美连赔偿的意思表示。对该视频资料的采信问题，本院将在后文部分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农丕略对一审法院认定“何美连委托文山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为十级伤残，”有异议，该鉴定系何美连单方委托。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何美连所作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在双方已达成了协议之后进行的，农丕略是否应予赔偿本院将在后文部分予以评述。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农丕略是否还应赔偿何美连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何美连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而受伤，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8月9日达成《协议书》，载明“于2018年8月3日在云南省砚山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何美连腰椎骨折，已花费医疗费叁仟伍佰壹拾元整（￥3510元），现选择中药保守治疗，经协商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伍仟元整（￥5000元包含所有费用）了结此案。事后互不牵扯。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现何美连主张之所以会有该份《协议书》，是因为要报保险的需要，且5000只是医疗费，并不包含其他赔偿费用。对此，其在二审提交了视频资料，但该视频资料并不能清楚地看出何美连拟证明的观点，即：是否是保险公司要求这样做才能向保险公司理赔5000元的保险费，也不能证明何美连可以针对其他费用在出具协议书后可另行向农丕略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从该《协议书》内容可知，除了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510元，农丕略另行赔偿5000元给何美连，该笔款项注明“包含所有费用”，双方的纠纷就此清结，何美连的名字由其丈夫代签后，何美连按手印，并于当日出具收据给农丕略收执，还附有拿着协议书和收条的照片为证。该《协议书》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何美连起诉农丕略要求赔偿其他经济损失的行为，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美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00元，由何美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