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婴，女，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坤，厦门市杏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悦隆，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旺，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伟才，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鸿运幼儿园，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街道东安前占社**。 法定代表人：黄婴，园长。 原审第三人：陈建来，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旺，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建欧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婴因与被上诉人陈悦隆，原审被告曾伟才、厦门市集美鸿运幼儿园（以下简称鸿运幼儿园），原审第三人陈建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2018）闽021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闽02民终471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婴不承担本案偿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悦隆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悦隆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婴虽与曾伟才建立婚姻关系，并育有一女一男，但曾伟才十年前就染上赌博恶习，黄婴家中的积蓄也已被曾伟才输了个精光。2014年12月间，为归还曾伟才的赌债，黄婴不得不将自己创办的幼儿园卖掉（计款1040000元），以归还曾伟才欠他人的赌债。由于曾伟才对家庭的极端不负责和对小孩的关爱和照顾，又诸多赌徒上门催讨赌债，已弄得家无宁日。现一家人只能靠黄婴一人在幼儿园打工赚钱维持生活和小孩在学校读书的相关费用，一家子确度日如年。更甚的是：2012年3月间，儿子在学校读书被开水烫伤赔偿十余万元，2016年9月间，女儿因交通事故右脚骨折赔偿十余万元，二笔赔偿款全部被曾伟才领去赌博输了个精光。曾伟才平时不务正业，他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更谈不上做什么生意。黄婴认为：曾伟才绝对没有向陈悦隆借款，也就是讼争款项。假如真的有借（也即出具借据），那也一定是赌债。再者，曾伟才与陈悦隆之间所发生的4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黄婴全然不知。曾伟才所借的款项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原审法院无视诉讼对象错误问题，将陈悦隆与曾伟才之间的债权关系“嫁接”于陈建来，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法律程序当然错误，陈建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曾伟才与陈悦隆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系曾伟才的个人行为与黄婴无关。 陈悦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本案借款发生在曾伟才与黄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婴与曾伟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的用途为“生意周转”，即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该借款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幼儿园的装修项目，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曾伟才与黄婴办理离婚登记时，在离婚协议书中亦确认向陈建来借款人民币550000元整（包括本案450000元及另案处理的100000元）的事实，由此可见，黄婴是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虽然离婚协议书上有约定，该笔债务由曾伟才偿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对陈悦隆不能产生法律作用。故该笔债务应当由黄婴与曾伟才向陈悦隆共同偿还。二、陈悦隆向曾伟才出借的涉案450000元款项包含在黄婴、曾伟才《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双方共同债权债务：男方向陈建来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款项内（另外100000元另案处理），陈悦隆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陈悦隆与陈建来系父子关系，陈建来与曾伟才之间的550000元借款系通过陈悦隆的账户转款给曾伟才，并由曾伟才出具相应借条给陈悦隆。除此之外，陈建来与曾伟才并无其他借贷关系。陈建来参与本案一审的诉讼活动，系一审法院为将事实来龙去脉搞清楚，依职权追加，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陈建来在一审庭审时亦向法庭明确表示，黄婴与曾伟才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双方共同债权债务，曾伟才向陈建来借款人民币550000元整，该笔借款550000元包括了本案450000元款项及另案处理的100000元，除此之外，其与曾伟才并无其他借贷关系。由此可见，离婚协议中的涉及的550000元借款包括了本案450000元，黄婴亦明知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黄婴作为担保人鸿运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事实上该笔款项亦作为黄婴与曾伟才共同经营的幼儿园装修使用，应当属于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黄婴与曾伟才向答辩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鸿运幼儿园述称，同意黄婴的上诉意见。 陈建来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本案借款发生在曾伟才与黄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婴应当与曾伟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建来在厦门市集美区办民营教育，黄婴与曾伟才在集美区共同经营幼儿园，陈建来与黄婴、曾伟才亦是在集美区教育局认识。因幼儿园搬迁需重新装修需要用资金，曾伟才拿了其与黄婴的结婚证、身份证及鸿运幼儿园的相关证件来找陈建来借钱，基于大家都是办民营教育的，陈建来借了共550000元（包括涉案450000元及另案处理的100000元）给黄婴、曾伟才，二人共同经营的鸿运幼儿园为该笔款项作了担保。陈建来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有借款给黄婴、曾伟才，通过陈悦隆的账户将钱转至曾伟才指定账户，曾伟才亦向陈悦隆出具借条用于证明该笔借贷的事实。涉案借条的用途为“生意周转”，系用于黄婴与曾伟才共同经营的幼儿园的装修项目，应当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黄婴与曾伟才《离婚协议书》确认的共同债权债务中曾伟才向陈建来借款550000元，其中的450000元即是本案涉及的款项。陈建来与曾伟才之间是除了550000元借款之外，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涉案陈悦隆向曾伟才出借的450000元包括在曾伟才与黄婴《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曾伟才向陈建来所借的550000元款项内。三、黄婴作为担保人鸿运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事实上该笔款项亦作为黄婴与曾伟才共同经营的幼儿园装修使用，应当属于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黄婴与曾伟才向陈悦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陈悦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曾伟才与黄婴立即偿还陈悦隆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及利息19125元（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4月1日起算暂至2017年12月15日，实际要求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鸿运幼儿园就前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8日，陈悦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曾伟才转款188000元。2016年5月6日，陈悦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曾伟才转款41000元。2016年5月30日，陈悦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曾伟才转款94000元。2016年7月19日，陈悦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曾伟才转款45500元。2016年11月1日，曾伟才向陈悦隆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本人因生意周转向陈悦隆借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2017年3月31日之前还清（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2017年1月份还拾万元整。鸿运幼儿园一起承担法律责任。曾伟才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厦门市集美区鸿运幼儿园在担保人处盖章。 曾伟才与黄婴于2005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4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女曾依柠、婚生子曾志杰归黄婴抚养，男方无需支付抚养费，男方拥有探视权；双方共有的址于厦门市集美区火车新站3号地块房产3号楼404室及厦门市集美区火车新站3号地块房产4号楼604室的房屋归黄婴所有；双方共同财产即厦门市集美区慰藉幼儿园及厦门市集美区鸿运幼儿园归黄婴所有；双方共同债务即曾伟才向陈建来借款550000元、向李雪辉借款60000元、向颜秀玉借款100000元、向汪辉雄借款80000元、向张志援借款30000元，均由曾伟才偿还。 厦门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显示：2018年2月7日，陈建来因需申请出具证明，经我所户籍历史档案查询：陈悦隆，性别：男，出生日期：1989年1月16日，身份证号码为：3502051989××××××××。于1989年1月16日在杏林医院出生，其父亲为：陈建来，性别：男，出生日期：1959年11月19日，身份证号码为：3502051959××××××××。 2019年7月1日厦门正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陈悦隆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公告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曾伟才与黄婴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曾伟才向陈建来所借的550000元是否包含本案陈悦隆向曾伟才出借的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悦隆提供的厦门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确认陈建来系陈悦隆的父亲，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陈悦隆向曾伟才出借的两笔款项（其中一笔为本案讼争款项450000元，另外一笔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案处理）与《离婚协议书》中曾伟才向陈建来借款550000元金额一致；第三，第三人陈建来确认其与曾伟才之间的本案所涉部分借款系通过原告陈悦隆的账户转款给曾伟才并由曾伟才出具借条给陈悦隆，除此以外与曾伟才并无其他借贷关系。且陈建来确认不再另行向曾伟才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曾伟才与黄婴《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曾伟才向陈建来所借的550000元包含本案陈悦隆向曾伟才出借的45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黄婴应否对本案讼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曾伟才向陈悦隆借款450000元发生于曾伟才与黄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黄婴作为鸿运幼儿园的负责人，负有保管鸿运幼儿园公章的义务，鸿运幼儿园在《借条》上盖章担保，黄婴辩称其对借款事宜不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曾伟才与黄婴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约定男方向陈建来借款550000元系双方共同债务。综上，本案讼争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婴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鸿运幼儿园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鸿运幼儿园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盖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故鸿运幼儿园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陈悦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要求鸿运幼儿园承担保证责任，故鸿运幼儿园的保证责任免除，陈悦隆主张鸿运幼儿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系因民间借贷所引发的纠纷。陈悦隆提交的《借条》可以确认其与曾伟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应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法律义务。《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曾伟才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陈悦隆起诉要求曾伟才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陈悦隆主张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伟才、黄婴、鸿运幼儿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伟才、黄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悦隆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悦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黄婴的上诉请求及陈悦隆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是否为黄婴与曾伟才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黄婴主张讼争借款为赌债，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黄婴与曾伟才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曾伟才向陈建来借款的550000元为其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根据陈建来所述及在案证据，第一，陈建来为陈悦隆父亲；第二，陈悦隆曾向曾伟才出借两笔款项，其中一笔100000元，另一笔即为本案讼争款项450000元，两笔借款金额550000元恰与案涉《离婚协议书》所载的尚欠陈建来的借款金额一致；第三，陈建来确认其与曾伟才之间的本案所涉借款大部分通过陈悦隆的银行账户支付并由曾伟才出具借条，在案曾伟才向陈悦隆出具的《借条》也可印证。陈建来并确认与曾伟才无其他借贷关系；第四，黄婴、曾伟才也未能举证证实曾伟才与陈建来之间还另外存在有其他借贷关系。以上可见《离婚协议书》所载的曾伟才向陈建来的借款550000元包含了本案讼争借款450000元。因黄婴与曾伟才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在黄婴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离婚协议书》之确认的情况下，无论黄婴在借款发生之时是否知情以及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均不影响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婴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黄婴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37元，由黄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