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14799号原告：陈树英，女，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涛森，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成，男，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菲，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树英与被告丁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据原告陈树英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14799号之一民事裁定，以“被告丁成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限制人身自由”为由中止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涛森、被告丁成及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树英诉称：2018年8月11日16时02分，被告丁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武汉市武昌区体育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张之洞路右转，遇行人陈树英、程某（案外人）由北至南横过道路。丁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驾车正前侧与行人相撞，致陈树英、程某受伤。2018年9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丁成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树英和程某无责任。陈树英受伤后被送往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第一次住院26天，第二次住院17天。经司法鉴定，陈树英所受伤伤残程度为8级且存在轻度脑器质性精神损害，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32；后续医疗费5000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480日，护理时间180日，营养时间180日。鄂Ａ×××**号车在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丁成支付医疗费13911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树英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丁成、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损失共计384424.49元（其中医疗费7117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09486.4元、护理费21712.08元、误工费40000元、鉴定费4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2、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8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丁成辩称：1、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我垫付陈树英医疗费等损失共计23万元左右，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丁成无证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丁成事故发生时未报保险，我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均拒绝赔偿；3、原告陈树英诉请过高，请求依法核减；4、我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1日16时02分，被告丁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武汉市武昌区体育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张之洞路右转，遇行人陈树英（本案原告）、程某（案外人）由北向南横过道路。丁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驾轿车正前侧与行人相撞，致陈树英、程某受伤。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认定，丁成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树英、程某无责任。陈树英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住院两次：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6日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叶脑内血肿、左侧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15日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颅骨缺损。陈树英发生医疗费合计215600.81元（含遵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2550元），其中丁成垫付145757.81元，陈树英自行支付69843元。经原告陈树英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树英的伤残程度（含精神伤残）、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精神状态、智力水平进行司法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日出具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树英目前智商为59，属轻度智能损害范围，存轻度脑器质性精神损害，符合额颞叶损害所致人格改变及情绪障碍的临床特征；其所受伤，评定伤残程度为八级，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32；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5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48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陈树英支付鉴定费4900元。原告陈树英自2014年3月份起在武汉市武昌区黄鹤楼街道读书社区居住。事故发生前，陈树英在武汉木奇灵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从事保洁服务。自2018年8月11日事故发生后，陈树英未上班，工资予以停发。另查明，鄂Ａ×××**号小型轿车系被告丁成所有，在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2018年8月1日，被告丁成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另，丁成因案涉交通事故，被本院（2019）鄂0106刑初5号刑事判决认定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程某向本院陈述其损失被告丁成已经赔偿，且程某和丁成均表示要求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陈树英的损失，不要求为程某预留份额。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车辆行驶证及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保洁服务协议及《损失证明》、《社区居住证明》、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就损害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认定丁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树英、程某无责任。一、关于本案中责任承担的问题。1、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丁成存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造成陈树英人身损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树英的人身损害部分损失。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树英认为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格式文本，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免责事由及免责条款实际告知投保人，故主张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丁成主张其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驾驶人丁成存在无证驾驶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丁成无证驾驶的行为违法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载明无证驾驶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由，且丁成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事由及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陈树英、被告丁成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由于程某和丁成均向本院明确表示要求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陈树英的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树英人身损害部分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丁成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陈树英损失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陈树英损失的依据。对原告陈树英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本院认定陈树英发生医疗费合计215600.81元（含遵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2550元），其中丁成垫付145757.81元，陈树英自行支付69843元。原告陈树英主张外购药物发生的费用，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遵医嘱购买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后期治疗费：经本院释明，陈树英坚持要求后期治疗费按照法医鉴定意见5000元一次性结算，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时间180日，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9000元（50元/天×1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树英住院43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50元（50元/天×43天）。第1-4项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合计231750.81元。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陈树英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保洁工作。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480日，陈树英主张误工费4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陈树英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聘请护工护理的事实。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时间180日及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38897元/年，本院认定护理费为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180天）。7、交通费：陈树英受伤后，考虑到其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所需，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30元（10元/天×43天）。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陈树英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至定残之日（2020年1月2日），陈树英已满62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按照18年计算。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的伤残等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32及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本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98460.8元（34455元／年×18年×0.32）。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丁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告陈树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5-9项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合计258072.88元。10、鉴定费：鉴定费4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11、财产保全保险费：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且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树英损失共计489823.69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31750.81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258072.88元。原告陈树英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369823.69元（489823.69元-120000元），由被告丁成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4900元，由被告丁成承担。综上，陈树英的损失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由丁成赔付369823.69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综合考虑丁成垫付医疗费的情况及鉴定费用的承担，由人保武汉分公司赔付陈树英损失共计120000元、由丁成另赔付陈树英损失共计228965.88元（369823.69元-145757.81元+4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树英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丁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树英各项损失共计228965.88元；三、驳回原告陈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元，财产保全费1216元，合计3438元，由被告丁成负担（上述费用原告陈树英已经预交，由被告丁成随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冯荣华人民陪审员  王 茜人民陪审员  方莉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程晨书记员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