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街****。法定代表人：赵兴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宝华,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院**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斌,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北京市，住北京市朝阳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鸿清，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早春，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雄鹰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雄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846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驳回原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李媛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846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驳回原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李媛2016年9月非法取得上诉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股东会决议,已被太原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晋01民终5469号民事判决撤销，依法李嫒自始就不具备上诉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李媛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据此,李媛无权行使任何经营管理职权,无权代表上诉人提起850万元的诉讼,其擅自提起诉讼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行为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及费用,并赔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二、李嫒非法任职后既未调查了解850万元的来龙去脉,又不向股东、董事询问历史事实，也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进行研究作出决议,即违反已存在的股东会决议擅自匆忙起诉并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其主观目的及客观后果均非“维护山西雄鹰公司的合法债权”,从根本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不存在“未给山西雄鹰公司造成损失”。1、850万元诉讼案实质上是李媛非法任职后为图一己之利的恶意诉讼。李媛2016年7月14日擅自召开股东会自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违规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于10月即擅自提起850万元“借款”案诉讼,结合上诉人起诉李媛的另一起(2019)晋0105民初7167号案件中,李媛在实际控制山西雄鹰公司期间,大量提取现金1203000元并非法占有,其实际进行的诉讼行为并非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利益,而是为了一己私利。2、李嫒提起850万元诉讼案没有合理性、必要性,且给山西雄鹰公司造成了损失,在损害了山西雄鹰公司股东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交叉持股的合作伙伴北京雄鹰彩虹油墨有限公司的利益。综上,李媛擅自以上诉人名义提起850万诉讼案缺乏合理性、必要性,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用314414元,应由李媛个人承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媛辩称，答辩人在担任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依法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为公司积极主张相应合法债权，并取得了经法院判决确认的850万债权，答辩人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尽到了义务。故山西雄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媛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84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西雄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西雄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担任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支出的1162500元,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与客观事实相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山西雄鹰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委托律师应诉,因此支出的代理费130000元系公司的合理必要支出。1、李媛系山西雄鹰公司创始股东张镇河的妻子,在张镇河于2015年11月11日因故去世后依法继承公司股权,同时发现公司已陷入经营困境。李媛继承股权后还发现公司对北京雄鹰彩虹油墨有限公司享有一笔即将超过诉讼时效的850万元到期债权,如实现债权则可以为解决公司困境提供经济支持,在向山西雄鹰公司及实际控股股东创纪元公司要求主张债权未果后,李媛变更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及时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并取得胜诉。2、创纪元公司为北京雄鹰公司的关联企业,其为保护北京雄鹰公司的利益,在山西雄鹰公司就850万元债权提起诉讼后,便启动了撤销之诉,以山西雄鹰公司、李媛等为被告,以图最终不让山西雄鹰公司实现债权。创纪元公司在取得撤销之诉的胜诉判决后变更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公司控制权后即于2019年5月以山西雄鹰公司名义撤回了对该850万元债权的强制执行申请。就该事实,李媛已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且案件尚未审结。因此,李媛与山西雄鹰公司间有多起诉讼在进行,李媛为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导致公司支出的费用均系合理必要支出。二，公司支付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212500元代理费,由律师在案件胜诉后代理申请强制执行并进入执行程序,所支付律师费为合理必要支出。1、公司已经取得850万元借款纠纷案的生效胜诉判决,为主张合法债权委托律师代理执行阶段所支出的费用属于合理必要支出。在卷证据已充分证明受托律师已代理案件并协助公司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系客观事实,且已有被法院冻结的执行回款。2、该笔支出有京翰律所出具的发票和律师出具的说明，交易为对公转账，真实合法有效，山西雄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违法交易或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三、公司支付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500000元顾问费，与天穗律所签订有常年法律顾问合同，费用支付为对公转账且已提供相应发票证明交易真实，系公司正常的经营支出。四、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不受侵害，向两家侵权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系合理合法的，向天穗律所支付的320000元代理费为合理必要支出。1、公司系两起商标侵权案涉案商标的权利人，并在提起该两起侵权纠纷诉讼时已向法院提交了证明侵权事实存在的证据，大股东创纪元公司在控制公司后，因与两家侵权公司存在利害关联关系，为维护两家侵权公司而撤回起诉，案件未进入实体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李媛举证证明该两起诉讼案件的合理必要性，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律师收费标准没有强制性法律规定，系实行以市场调节价为主、政府指导价为辅的价格管理方式。该两起案件不属于规定必须按照政府指导价收费的案件类型，收费高低由双方协商确定。五、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李媛存在可以被认定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事实,山西雄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实为侵权责任纠纷,山西雄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也就是说,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和第一百四十九条的基本前提是判定上诉人李媛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是否具有过错。2、本案中如要认定李媛构成侵权,则应由山西雄鹰公司举证证明支出钱款是不必要和不合理的，先行确定是否存在公司利益受损的事实。如客观上造成公司损失则还应当查明是否与李媛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和是否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只有满足认定侵权事实成立的四个条件,才能认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成立,才能要求李媛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李媛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媛的诉讼请求。山西雄鹰公司辩称，一、李媛实际控制答辩人公司期间所主导进行的各个诉讼均无合理性、必要性，且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用畸高，违反了对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李媛非法取得山西雄鹰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是股东会决议撤销一案产生的直接原因，该诉讼完全是由李媛违法行为导致，且该案国浩（太原）律师事务所同时还代理了李媛、郭倞个人的诉讼，因此，该案130000元律师代理费用应由李媛承担。2、对于850万元借款案，北京雄鹰公司与答辩人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具备沟通协调基础，李媛采取了成本最高、效率最低的诉讼方式激化矛盾，不具备诉讼的合理必要性；根据山西雄鹰公司2013年5月28日股东会决议规定，自2015年7月起，山西雄鹰公司所有未收回的应收款项按比例分配给股东各自清收，即便提起诉讼也应由股东自行提起，山西雄鹰公司提起诉讼不具有合理性，违反了股东会决议；该案收费标准明显高于北京市及山西省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一审时李媛代理人陈述该案执行阶段为风险代理收费方式，但李媛在该案代理人工作尚未取得成果前即支付执行阶段风险代理费，显然不合理。3、对于商标侵权案，答辩人一审庭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山西雄鹰公司及前法定代表人张镇河对于北京雄鹰公司使用相关商标知悉并完全同意，答辩人证人李某也出庭详细陈述了情况，北京雄鹰公司有权使用相关商标，并无侵权行为，启动商标侵权纠纷无任何合理性；北京雄鹰公司与答辩人长期合作，具备沟通协调基础，李媛不沟通、不协调，采取了成本最高，效率最低的诉讼方式，激化矛盾，不具备诉讼的合理必要性；商标侵权案收费标准畸高，高出山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约10倍，该商标侵权案争议金额共计670000元，最高收费应为32800元，而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用高达320000元，明显存在恶意套取公司资金的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媛承担。4、关于50万元法律服务费问题，李媛并未举证证明该法律服务费对应价值的工作内容及工作量，相反答辩人已证明山西雄鹰公司在2016年后处于停业状态，并无法律服务需求，且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所谓法律服务期间，正是撤销李媛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股东会决议案的审理期间，该笔法律服务费的支付不具备合理性、必要性，且收费畸高，明显存在恶意套取公司资金的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媛承担。二、李媛自始不具备山西雄鹰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资格，无权行使任何经营管理职权，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行为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及费用，并赔偿因此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驳回李媛的全部上诉请求。山西雄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媛赔偿山西雄鹰公司损失147711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雄鹰公司于1994年8月25日成立，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是：王尔健、张镇河和北京创纪元公司。2013年12月6日，王尔健向张镇河转让其在山西雄鹰公司持有的13．1％股份。同日，经工商登记确认山西雄鹰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镇河（持58．75％股份）和北京创纪元公司（持41．25％股份）。公司董事设三人为张镇河、李某、王玥。2015年11月11日，张镇河去世。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2016）并南证民字第7364号和（2016）并南证补字第5号公证书载明：张镇河死亡后，其在山西雄鹰公司58．75％的股份由张镇河的配偶李媛持有32．65％，张镇河的女儿郭倞持有26．1％。因李媛与北京创纪元公司协商山西雄鹰公司事宜未果，2016年7月14日，李媛代王玥召集并主持了山西雄鹰公司二零一六年第一次股东会，李媛、郭倞的委托代理人杨波参加了会议，北京创纪元公司未参加会议，该会议作出了《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六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该会议讨论决定李媛为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修改章程为山西雄鹰公司股东由北京创纪元公司、张镇河变更为北京创纪元公司、李媛、郭倞，股东股权比例为李媛32．65％、郭倞26．1％、北京创纪元公司41．25％。2016年9月，李媛依据上述文件到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山西雄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媛、郭倞、北京创纪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媛。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北京创纪元公司诉山西雄鹰公司、李媛、郭倞公司决议纠纷一案，北京创纪元公司请求撤销《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六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根据二零一六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公司章程修正案》。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晋0105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山西雄鹰公司2016年7月14日股东会作出的《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六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企业章程修正案》。山西雄鹰公司、李媛、郭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晋01民终54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31日，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晋市监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9月作出的核准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李媛的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4月29日，山西雄鹰公司依据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兴荣，并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现山西雄鹰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北京创纪元公司41．25％、郭倞26．1％、李媛22．825％、王尔健9．825％。北京创纪元公司诉山西雄鹰公司、李媛、郭倞公司决议纠纷案一审、二审诉讼中，山西雄鹰公司委托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该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二审期间，山西雄鹰公司、李媛、郭倞委托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山西雄鹰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山西雄鹰公司在李媛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从事了以下民事行为：一、2016年10月，山西雄鹰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将北京雄鹰公司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北京雄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500000元及利息。山西雄鹰公司委托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255000元，另转账支付案件受理费36814元。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40660号民事判决书：1、北京雄鹰公司偿还山西雄鹰公司借款本金8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2、北京雄鹰公司给付山西雄鹰公司以借款本金8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68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雄鹰公司负担。北京雄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山西雄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委托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并于2018年6月7日向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212500元。后山西雄鹰公司撤回与北京雄鹰公司借款合同案件的执行申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终结执行。二、2018年5月4日，山西雄鹰公司向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服务费500000元。三、2018年6月，山西雄鹰公司分别将北京雄鹰公司、北京雄鹰彩虹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由为侵害商标权纠纷，山西雄鹰公司在上述两案的诉讼请求均为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承担合理费用170000元。山西雄鹰公司委托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上述两案的诉讼代理人。山西雄鹰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分两笔向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共计320000元。山西雄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兴荣后，山西雄鹰公司于2019年5月撤回上述两案的起诉。庭审中，山西雄鹰公司提供一份2013年5月28日山西雄鹰公司2013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截止2013年4月底山西雄鹰公司其他可分配资金资产按北京创纪元公司41．25％，张镇河58．75％进行分配；同意应收款项由公司积极组织回收，回收后按上述比例分配给两股东。2015年6月底前未收回部分按比例分配给两股东各自清收，届时相互配合办妥相关手续。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应收款中包括北京雄鹰公司借山西雄鹰公司的8500000元。股东张镇河及北京创纪元公司在决议上签章。山西雄鹰公司以此证明李媛以山西雄鹰公司之名提起诉讼向北京雄鹰公司主张借款8500000元，违反股东会决议关于2015年6月以后由股东各自清收债权的约定，李媛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李媛质证，对2013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不知情，且真实性存疑，在借款合同一案诉讼中该证据从未出现过，当时以山西雄鹰公司之名提起诉讼系维护公司权益，并未损害公司利益，故李媛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李媛提供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372号民事裁定书，山西雄鹰公司2018年10月22日向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退费洽商函、山西雄鹰公司与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以上证据显示北京创纪元公司诉山西雄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山西雄鹰公司委托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后因北京创纪元公司撤回起诉，山西雄鹰公司与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协商后，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退还山西雄鹰公司律师费80000元，李媛以此证明其为山西雄鹰公司利益出发，积极帮公司减少经济开支。山西雄鹰公司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李媛仅提供对其有利的证据，该案产生的费用不在本案主张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即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背对其所任职公司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媛履行职务行为时是否尽到忠实、勤勉义务，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因李媛的该行为是否给山西雄鹰公司造成损失。针对李媛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山西雄鹰公司从事民事行为所支出的费用依次评判如下：第一、北京创纪元公司诉山西雄鹰公司、李媛、郭倞公司决议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书认定李媛违反法定程序召开2016年7月14日的股东会，故撤销该股东会作出的山西雄鹰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企业章程修正案。因李媛的违法行为导致该案败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130000元应当由李媛自行承担，而该律师费实为山西雄鹰公司支付，给山西雄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对山西雄鹰公司要求李媛赔偿130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无证据证明山西雄鹰公司实际支付了二审上诉费200元，故对山西雄鹰公司要求李媛支付该2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山西雄鹰公司诉北京雄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两审判决北京雄鹰公司应偿还山西雄鹰公司本金8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李媛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提起该诉讼，系维护山西雄鹰公司的合法债权并得到法院支持，并未给山西雄鹰公司造成损失。因该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55000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为合理必要的费用，理应由山西雄鹰公司承担。山西雄鹰公司称，李媛违背2013年5月28日山西雄鹰公司2013第三次股东会关于8500000元借款由股东各自清收的决议，提起诉讼并无必要，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媛承担。李媛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存疑，即便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媛明知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提起诉讼，故山西雄鹰公司要求李媛承担该案诉讼期间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保护。第三、山西雄鹰公司于2018年6月7日支付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借款合同案件执行阶段律师费212500元，李媛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无法证明执行阶段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且收费合理，亦无证据证明该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从事了与执行案件相关的代理行为，故山西雄鹰公司要求李媛赔偿该律师费212500元，应予以支持。第四、2018年5月4日，山西山西雄鹰公司向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服务费500000元。李媛未提供相关合同文本，无法说明该费用支出的理由、款项用途等，也无法证明该支出存在合理性与必要性。李媛未取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处分公司财产，对山西雄鹰公司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对山西雄鹰公司要求李媛赔偿500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第五、山西雄鹰公司分别诉北京雄鹰公司、北京雄鹰彩虹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案件中，共计支付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20000元。上述两案的标的各为670000元，山西雄鹰公司分别支付160000元的律师费明显高于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且李媛并无证据证明该两起案件存在诉讼的合理必要性。上述320000元律师费的支出造成山西雄鹰公司经济损失，且李媛存在过错，应当向山西雄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山西雄鹰公司要求李媛赔偿320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李媛担任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造成公司损失1162500元，李媛应当向山西雄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损失11625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由被告李媛负担7120元。”本院二审期间，山西雄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对账单、华夏银行对账单，证明2018年8月14日法院划扣款项，但给付京翰律所的代理费是2018年6月7日，在执行标的尚未执行到位的情况下，就将代理费给付不符合风险代理的给付方式。2、山西雄鹰公司向国家商标局《商标撤销三年不使用答辩材料》第四页中给成都华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发票01145988号、北京雄鹰彩虹油墨有限公司给山西雄鹰公司开具的发票5761、3660、1005号发票，证明山西雄鹰公司向成都华印提供的油墨均是北京雄鹰生产的，山西雄鹰公司向商标局提供使用注册商标的产品均来自北京雄鹰，从而证实了李媛任职期间是同意北京雄鹰使用注册商标的事实，李媛起诉北京两公司是恶意的诉讼行为，相应的律师费用应由李媛承担。李媛质证认为，两份对账单中对工商银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通过律师代理的执行案件取得了扣划1242300元且在该扣划之后账户中仍有余款78973.95元；其他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山西雄鹰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李媛提交证据如下：一、山西雄鹰公司工商档案，证明山西雄鹰公司系由李媛的丈夫张镇河一手创立并发展至今，在2007年因扩大生产经营需要，将北京创纪元中小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引入，经过一系列股权转让后，自2013年12月13日后，公司股权结构为：张镇河持股58.75%（出资587.5万元）；创纪元公司持股41.25%（出资412.5万元）。二、北京雄鹰彩虹油墨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北京市商标印刷三厂实际控制了北京雄鹰公司61.73%股权，将小股东张镇河清退出管理层；同时，至少控制了北京雄鹰彩虹环保公司87%，是两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另外其还通过实际控制创纪元公司100%股权，进而间接控制了山西雄鹰公司的股权。三、山西雄鹰公司与北京雄鹰公司、北京雄鹰彩虹环保公司间存在利益冲突的相关证据，证明山西雄鹰公司依法向北京雄鹰公司主张债权，向北京雄鹰公司和北京雄鹰彩虹环保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已经对该两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商标三厂、李某的经济利益造成影响，产生了利益冲突。四、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接受山西雄鹰公司委托办理借款纠纷执行一案的证据材料，证明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山西雄鹰公司委托，为其与北京雄鹰彩虹油墨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提供了代理执行、参与谈判等相关法律服务。五、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接受山西雄鹰公司委托担任其法律顾问并提供法律服务的证据材料，证明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指派律师担任山西雄鹰公司法律顾问，为公司提供了大量法律服务，包括作为山西雄鹰公司解散公司一案的诉讼代理人、王**提出撤销山西雄鹰商标权案件的受托律师等。六、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接受山西雄鹰公司委托代理其与北京雄鹰公司、北京雄鹰彩虹环保公司侵害商标权诉讼的证据材料，证明天穗律所依法接受委托，指派律师代理山西雄鹰公司与北京雄鹰公司、北京雄鹰彩虹环保公司侵害商标权诉讼，提供了专业法律服务。七、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兴荣撤回执行申请和两起商标权侵权起诉，恶意否定代理律师工作成果的证据材料，证明赵兴荣担任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后，立即撤回了对北京雄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执行申请及对北京雄鹰公司、北京雄鹰彩虹环保公司的起诉，致使山西雄鹰公司不能取得执行回款，使北京雄鹰公司逃避了偿还义务，使两家北京公司逃避承担侵害山西雄鹰公司商标权的赔偿责任。赵兴荣以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其认可委托代理合同是两个独立法人主体间的合同关系，却因山西雄鹰公司内部原因向律所提出无理要求并作出恶意威胁。赵兴荣担任山西雄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因山西雄鹰公司内部纷争，恶意向律协投诉，律所根据实际受托服务情况向太原市律协作出情况说明。八、李媛、郭倞诉赵兴荣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书，证明该案判决对两起商标权侵权诉讼的评价为“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能否胜诉处于不确定状态”而在本案一审判决确直接认定“李媛并无证据证明该两起案件存在诉讼的合理必要性”，明显裁判标准不一。九、赵兴荣与山西雄鹰公司经营场所的房东刘志国的短信往来及李媛与刘志国的微信往来，证明赵兴荣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后直至被房东催告是否续租租赁场所前除了撤回本案所涉两起侵权诉讼和850万元的执行申请，就再也没有履行任何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职责，而其本人本身是商标三厂的员工，同时又是北京雄鹰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经营山西雄鹰公司，也不在山西地区从事相应工作。上诉人李媛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在850万元的执行案中，律师郭某做了其应当做的工作。山西雄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该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部分证据内容实质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力均不认可。证据二，该组证据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认可。证据三，该组证据没有证明力，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该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与事实无关联，证明力不认可。证据五，该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缺乏关联性，证明力不认可，且该组证据中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系复印件上加盖天穗律所的印章并不是合同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六，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认可，证据中没有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天穗律所接受了山西雄鹰公司的委托，也不能证明两公司有侵害商标权行为。证据七，真实性认可，证明力不认可，不存在恶意否定代理律师工作成果的事实，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提起850万案和两起商标侵权案的合理必要性。证据八，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证据九，赵兴荣与房东的短信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李媛与房东之间的信息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对证人郭某的证言质证认为，首先证人自称其有可能因为代理事宜与山西雄鹰公司发生纠纷，其与案件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证人；其次李媛与证人均陈述就执行案件签订有代理合同，但证人并未向法庭出示该合同，结合李媛提交的证据四中郭某多次陈述其为李媛、郭倞代理人，因此其并非山西雄鹰公司的代理人；再次证人明确表示其系风险代理，风险代理模式下，律师是否进行工作、进行哪些工作，与代理费是没有关系的，风险代理费仅根据代理结果确定，律师收取20余万元的费用，明显不符合收费惯例；综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山西雄鹰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是王尔健、张镇河和北京创纪元公司，根据上诉人李媛提交的相关工商信息显示，山西雄鹰公司最初成立时的股东是白鹏飞、张镇河、任铎，后于2007年9月股东变更为王尔健、张镇河、北京创纪元中小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媛行为是否损害山西雄鹰公司利益。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就公司决议纠纷支出律师费130000元的问题，本院生效的（2018）晋01民终5469号民事判决已撤销山西雄鹰公司2016年7月14日股东会作出的《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六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企业章程修正案》，因李媛的违法行为而导致该案败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一审认定由李媛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就85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支出的费用问题，李媛在履行公司职务时提起该诉讼，经两审判决山西雄鹰公司胜诉，李媛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利益，上诉人山西雄鹰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前述借款合同执行案件支出律师费212500元问题，上诉人李媛未提供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明执行阶段律师的代理方式及收费标准，故该部分费用的支出缺乏合理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公司利益并无不当。就支付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50万元及商标权诉讼代理费32万元的问题。上诉人李媛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供相关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委托代理合同，二审审理期间仅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骑缝处虽加盖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印章，但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条件出示原件，且该合同若真实存在一审审理期间就应向法庭提交，现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就该合同是否真实存在也未出庭陈述，综合以上情况，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无法认定；在此情形下，50万元法律服务费的支出缺乏合理的依据；同样在没有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侵害商标权案件支付的32万元代理费也缺乏合理的依据；一审认定上述费用应由李媛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西雄鹰公司、李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山西雄鹰油墨实业有限公司交纳3854元，李媛交纳14240元，由各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O二O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