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 负责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任某，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1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宁民申9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银川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季某，被申请人新百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银行银川分行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与新百吉公司于2015年9月2日签订的《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无效，驳回新百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如再审法院审理认定讼争合同合法有效，请求再审法院以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第15页第2项：“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楼顶广告租赁费251680”计算错误，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应当为3个月零8天，而非4个月零8天。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有关楼顶租赁及收取租赁费的约定违反了建筑物屋顶禁止设置广告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部分的约定无效，合同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情形，而两审法院均认定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的核心焦点在于解除合同还是终止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解除条款，二审法院适用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承担违约终止合同条款，却未予明示。四、二审判决由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承担租赁费及违约金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户外广告由于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故应当自合同解除时互不承担责任。五、二审判决引用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中山南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的适用规则，对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办公室主任吴某个人造成不良影响。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地方性法规规定，新百吉公司系涉案户外广告设施设置许可的申请办理义务主体。原审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合同约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自行办理户外广告设置的申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七、涉案户外广告设施共计两处，分别位于涉案建筑物南侧楼顶和西侧楼顶，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楼面户外广告设施至今并未制作安装。二审判决根据新百吉公司提交的《关于楼体牌匾标识设置要求的回函》和证人张某2的证言两份证据，在本院查明中认定：涉案建筑物西侧的户外广告设施应该位于西侧楼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八、因涉案建筑物楼顶户外广告设施的设置违反《广告法》和《银川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违反经济社会管理秩序等公序良俗，且行政管理部门已通知拆除；故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新百吉公司将上述法律法规禁止设置的户外广告设施进行出租的行为严重侵害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作为善意承租人的合法权益。九、假设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原二审判决未就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涉案合同是否已解除的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和裁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十、自2016年11月26日起，依照涉案合同约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有权不再向新百吉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第三条“费用及支付方式”条款所约定的全部价款。原审一、二审判决未对该部分案件事实进行审理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十一、涉案合同解除后，新百吉公司拒不拆除涉案户外广告设施及广告喷绘幕布，且采取诬告陷害等犯罪手段阻碍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西侧楼顶户外广告设施的广告喷绘幕布；该行为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再次订立或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情形，新百吉公司无权请求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向其支付涉案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另外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基于新百吉公司的上述行为所获取的对外宣传利益亦不属于《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不当利益，新百吉公司无权请求返还。原审一审判决认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二审判决在未认定合同是否解除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应当支付新百吉公司主张的全部租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新百吉公司辩称，一、庭审应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再审申请书中请求为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再审案件请求不应超过原一、二审诉讼请求。二、二审判决时间计算错误，但我方申请强制执行时已经主动将计算错误时间更正，是按3个月8天计算的。三、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提出解除租赁合同请求超出原审审理范围，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四、广告牌拆除是由于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未按相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才导致执法部门的拆除，责任应由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自行承担。除时间计算错误外，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新百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支付新百吉公司租赁费1309530元，违约金88285元，共计1397815元；2、判令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支付由新百吉公司代为垫付的广告制作费131100、报批费26532元，共计157632元，以上共1555447元；3、判令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宁夏金昌隆担保有限公司（乙方）、宁夏百乐迪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宁夏银川市新华东街217号的办公楼、酒店、锅炉房及其配套设施、设备租赁给乙方，租赁财产不包括后院停车场；租期自2010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止。2011年1月1日，宁夏金昌隆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与新百吉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现用承租于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位于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包括楼宇冠名权、楼顶楼面广告位）与乙方经销合作经营，以乙方名义对外经营。合作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止。2015年9月2日，新百吉公司（甲方）与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乙方）签订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整体冠名权交由乙方有偿独家使用；甲方将位于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楼顶楼面的广告位交由乙方有偿进行广告宣传；办公楼楼宇冠名权、楼顶楼面的广告位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楼宇整体冠名权使用费为每年35万元；楼顶楼面广告位租赁费为每年117万元；从第二年起使用费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10%，乙方可自身需要确定发布广告的位置、尺寸、甲方无条件配合；租金采用年度交付方式，乙方在每年1月20日前一次性交付当年的租赁使用费。广告位的设计、制作、施工、报批、电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六条免责条件约定，如因国家或地方政策、法规、法令、城市规划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中断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已收取的租金按实际发生天数计算，多退少补。合同同时就各方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7年12月26日，银川市城市管理局向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下达《关于拆除楼顶标识大字的通知》；2017年12月27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向新百吉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的通知》，载明：……2017年12月26日，银川市城市管理局向我行送达行政处罚决定通知书，该决定书认定我行承租的新华街217号办公楼楼顶户外商业广告设施违反《银川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条例》有关禁止性规定，责令我行限期拆除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楼顶的户外商业广告设施，逾期不拆除的，该局将依据《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采取行政强制拆除等行政强制措施。强制措施必然导致贵公司不能履行《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保证义务，亦必然导致我行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对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享有合法的冠名权、广告位使用权和广告发布权，无法实现户外商业广告宣传的合同目的。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免责条件”第一款规定，因政府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我行特通知贵公司自本函件送达之日起，自2018年1月1日《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正式解除。2018年1月5日，新百吉公司向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发出关于解除《广告位租赁合同函》的复函，载明：“贵行关于解除《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的函》，我公司已于2018年1月3日收到，现就解除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一事答复如下：……，因此全部解除租赁合同的条件不成就，我公司同意将楼顶楼面广告位的租赁费重新协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他条款仍按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2018年3月28日，银川市城市管理局向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在2018年4月4日之前自行拆除所设置广告。2018年4月9日，涉案217号办公楼南面楼顶广告牌予以拆除。再查明，1、新百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11月20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向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申请设置广告牌一块；2015年11月27日，银川市行政审批事务局在固定户外广告设施设置审批表盖章同意。2、新百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12月2日交款单位为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向银川市城市管理局缴纳户外广告设置费26532元。3、新百吉公司与案外人银川睿智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牌制作合同，并向其支付广告牌制作费131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租赁费654765元；二、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131100元、报批费26532元，共计1576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438元，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负担5962元。 新百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新百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第一条第2款甲方（新百吉公司）将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楼顶、楼面的广告位交由乙方（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有偿进行广告宣传。该条款明确广告区域分楼顶、楼面。一处为涉案楼体楼顶南侧标识大字，一处为涉案楼体西侧楼面广告。涉案《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四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约第4款“广告位的涉及、制作、施工、报批、电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第2款，乙方（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单方解除合同，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未履行年度租赁费用总额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3款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使用的冠名权、广告位，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对应冠名权使用费、广告位年度租赁费用的总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拖欠租金或费用累积三个月以上的。2015年11月20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依照《银川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条例》第九条向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申请设置涉案楼顶、楼面广告，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同意，设置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并交纳户外广告设置费265320元。行政许可的设置期限到期后，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并未重新提出设置申请。2017年12月26日，银川市城市管理局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在设置期到期后，并未重新提出申请，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违反《银川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条例》第九条（有关申请设置的行政许可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银川市城管局要求拆除的为涉案楼体楼顶南侧标识大字，不包括涉案楼体西侧楼面广告。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就涉案楼顶、楼面广告位已经缴纳的租金金额如下：2016年楼顶、楼面广告位租金117万元；2017年楼顶、楼面广告位租金128.7万元。另查明，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中山南街派出所对林昂传唤并制作《讯问笔录》，该笔录记载：招商银行办公室主任吴某指示林昂于2019年3月3日中午破坏涉案楼体西侧楼面广告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在于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违约造成。理由如下：银川市城管局因安全问题要求拆除涉案楼体楼顶南侧标识大字，并未要求拆除涉案楼体西侧墙面广告。西侧墙面广告可以继续使用。合同约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自行办理户外广告设置的申请，其在前期租赁中均向行政主管机关提出户外广告设置，但在期限到期后并未重新提出申请，银川市城市管理局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违反《银川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条例》第九条（有关申请设置的行政许可规定）为由限期拆除户外广告设施。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户外广告报批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其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新百吉公司出租涉案楼体西侧楼面广告的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并不属于涉案合同第六条免责条件“如因国家或地方政策、法规、法令、城市规划等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中断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已收取的租金按实际发生天数计算，多退少补”。原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本案合同解除的违约方，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焦点二、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应支付上诉人新百吉公司广告位租金金额。新百吉公司主张租赁费1309530元由以下部分组成：①2018年楼宇整体冠名费35万元；②楼顶广告位租赁费251680元（117万元×1.1×1.1÷2÷12个月÷30天×8天+117万元×1.1×1.1÷2÷12个月×4个月）；③楼面广告位租赁费计算2018年707850元（117万元×1.1×1.1÷2），以下逐一展开：①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楼宇整体冠名费35万元，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楼宇整体冠名权使用费为每年35万元”，因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不履行户外广告报批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度楼宇整体冠名费35万元，法院予以支持。②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楼顶广告拆除日）期间的楼顶广告租赁费251680元（117万元×1.1×1.1÷12个月÷30天×8天+117万元×1.1×1.1÷2÷12个月×4个月），因双方合同约定楼顶楼面广告租赁费110万元，每年递增10%，故2018年楼顶楼面租赁费1415700元，楼顶租赁费为707850元（1415700元÷2），新百吉公司以2018年楼顶租赁费707850元为基数核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的楼顶租赁费251680元，法院予以支持。③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楼面租赁费707850元（117万元×1.1×1.1元÷2），因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不履行户外广告报批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楼面广告于2019年3月3日被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指使人员损坏，对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楼面租赁费707850元，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使用的冠名权、广告位，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对应冠名权使用费、广告位年度租赁费用的总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拖欠租金或费用累积三个月以上”，新百吉公司据此计算违约金88285元【（117万元×1.1×1.1+35万）×5%】，该计算亦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支持新百吉公司主张的广告制作费131100元、报批费26532元，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并未提出上诉，对该部分法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1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131100元、报批费26532元，共计157632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1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费用1309530元【其中2018年楼宇整体冠名费35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楼顶广告租赁费251680元，2018年楼面广告租赁费707850元】、违约金88285元【（117万元×1.1×1.1+35万）×5%】。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再审查明，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该期间为3个月零8天）在案涉办公楼楼顶实施广告宣传。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案涉广告设施设置的申请由谁办理的的问题。 一、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招商银行银川分行以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有关楼顶租赁及收取租赁费的约定违反了建筑物屋顶禁止设置广告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部分的约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不能一概的被认定为绝对无效的合同，只有当合同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可以认定合同无效。具体到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新百吉公司将位于新华东街217号办公楼楼顶、楼面的广告位交由招商银行银川分行有偿进行广告宣传。”并未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在建（构）筑物楼顶设置广告的行为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且在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实施了广告宣传，该处设置广告位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合同约定的在办公楼楼顶设置广告位的行为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范畴，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位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项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 二、案涉广告设施设置的申请由谁办理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自行办理户外广告设置的申请，其在前期租赁中均向行政主管机关提出户外广告设置，但在行政许可的设置期限期满后，并未重新提出设置申请，银川市城市管理局以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违反《银川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条例》第九条（有关申请设置的行政许可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二审认定招商银行银川分行违约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关于“新百吉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楼顶广告租赁费251680”的计算错误，该期间应为3个月零8天，且双方对此都认可，故原审对该部分租赁费期间的认定及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应向新百吉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楼顶广告租赁费为208422.5元（117万元×1.1×1.1÷12个月÷30天×8天+117万元×1.1×1.1÷2÷12个月×3个月）。招商银行银川分行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楼顶广告租赁费的期间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依法予以纠正。其他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宁01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1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广告制作费131100元、报批费26532元，共计157632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1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19）宁01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费用1309530元【其中2018年楼宇整体冠名费35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楼顶广告租赁费251680元，2018年楼面广告租赁费707850元】、违约金88285元【（117万元×1.1×1.1+35万）×5%】”； 三、改判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费用1266272.5元【其中2018年楼宇整体冠名费35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楼顶广告租赁费208422.5元，2018年楼面广告租赁费707850元】、违约金88285元【（117万元×1.1×1.1+35万）×5%】。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82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负担9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宁夏新百吉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82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行负担9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金玲 书 记 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