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邦念（曾用名莫帮念），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焕学，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桥西龙腾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96878710P。 法定代表人：尹汉鹏，总经理。 上诉人莫邦念与被上诉人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京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2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莫邦念、雅京矿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桂12民终61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桂1226民初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莫邦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邦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焕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雅京矿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邦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20000元；2、被上诉人自1995年8月5日起至还清87000元本息之日止，以8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5日止的利息为509820元）；3、被上诉人自1997年3月23日起至还清33000元本息之日止，以3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的利息为18084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诉争87000元是集资款。雅京煤矿向上诉人出具借据时，双方便达成了将该款作为集资款的合意，款项的去向并不能否认该款为集资款。之后雅京煤矿又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进一步说明该款是集资款，应受年息40%的约束。借据上没有注明利息，当时雅京煤矿正在号召集资，该款只能是集资款而不可能是其他借款。2、一审认定33000元不属于集资款是错误的。1997年雅京煤矿资金紧张，时任矿长的上诉人在借得该款后交给财务室，财务室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虽未注明是集资款，结合当时情况，该借款应是集资借款。因为排水洞工程产生电费，将该款支付电费及上缴明伦乡府是合理开支，未超出集资款的使用范围。3、一审认为33000元借款属无因管理是错误的。是上诉人将33000元借款交给雅京煤矿，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收据上注明的只是资金来源，上诉人与明伦中学及卢五州之间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这不影响上诉人与雅京煤矿达成的集资借款协议的效力。二、一审认定87000元及33000元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如该两项不属集资款，也不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借款之日并不是权利受损之日，而是权利形成之日，至少在1999年11月30日雅京煤矿仍答应还款（可视为重新出具借条），那么从该时间到2017年7月20日没有超过二十年。二审庭审中补充：从借（收）据内容看，87000元及33000元均是集资款，如果雅京煤矿挪作他用，是雅京煤矿内部财务管理和使用问题，不能对抗上诉人的债权。 雅京矿业公司庭审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15000元收据是存根联，且没有盖章，该笔债务不存在。二、87000元数额巨大，上诉人没有能提供款项来源和入账凭证，且与集资规定的最高限额矛盾，说明该款项不是真实的，即使真实存在也不是排水洞集资款，至今已超过20年，不受法律保护。三、33000元是“代收借支款”，不是排水洞集资款，且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四、莫邦念自认排水洞的所有财务资料由其保管，其有造假的条件，莫邦念没有提供财务入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交付借款。五、莫邦念自认的经济状况与本案巨额债权形成反差，其提供的证言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邦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雅京矿业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3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付：1.自1995年5月10日起以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本息时止，截止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为15000元×2%×296月=88800元；2.自1995年8月5日起以8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本息时止，截止2020年1月5日的利息为87000元×2%×293月=509820元；3.自1997年3月23日起以3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本息时止，截止2020年1月23日的利息为33000元×2%×274月=1808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京煤矿（亦称雅京联营矿）在开采煤矿过程中，为进一步扩大生产，于1995年5月1日下发《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该决定部分内容为：……我们于1993年6月提出兴建“雅京煤矿三号井排水巷道工程”，此工程项目经县煤炭工业公司，明伦乡人民政府研究同意，并报自治区地方煤炭管理局审定列入小煤矿技术改造项目。1994年3月破土动工，为了早日完工投入使用，我们矿克服了种种困难，先后自筹资金20多万元，到目前为止已完成总工程量的三分之一，在目前资金紧缺的情况下，矿领导研究决定，从内部干部职工集资的办法解决，具体集资办法决定如下：1、集资总额40万元；2、集资范围为在职的内部（含公司、乡、矿）干部职工每人出资不低于5000元，最高限额为10000元；3、干部职工集资款项不能作为股份入股，不参与分红，作为该工程借款资金，矿里承付利息，利息为年40%；4、按年度计算利息，即从交款之日起，满一年结算付息一次；5、利息来源：打入吨煤成本；6、还本时间，从交款之日起至第三年，视该项目效益情况力争在第四年还清本息；7、集资出于自愿，没有硬性指标，但上限不能超过1万元，如集资不够可扩大集资范围，交款时间：九五年前交清，过期不收。1995年5月10日，原告交给雅京煤矿排水洞集资款15000元，雅京煤矿出具№060687号收款收据：“今收到莫帮念同志交来排水洞工程集资款项人民币壹万伍仟圆正¥15000元”（原告自述，1997年当矿长之后用矿款冲抵部分集资款，雅京煤矿财务室收回该集资款收据原件后，再出具尚欠集资款收据），诉讼时原告仅提供15000元收据的存根联，未能提供尚欠集资款的收据。1995年6月28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煤炭工业公司及明伦乡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雅京煤矿排水工程领导小组，并任命莫邦念（时任明伦乡企办副主任）为领导小组组长，韦文汉（时任县煤炭工业公司副经理）为领导小组副组长，该领导小组负责该工程施工、财务、技术等管理，全面承担工程责任。1995年7月，雅京煤矿无经费上缴明伦乡人民政府年度经费便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莫纹、卢林杰、卢寒、卢永岳、莫邦举、卢示蒙、卢继准、莫国强等8人借款后交给雅京煤矿，雅京煤矿向原告出具借据：“今借到莫邦念同志排水洞工程集资款捌万柒仟园整（87000.00元），该借款支付给雅京煤矿95年上缴给明伦乡人民政府（镇庆急需）款项，待本矿追回外欠煤款及时补还。”落款时间1995年7月29日，经办人莫金吾，落款单位为雅京煤矿并盖有公章。雅京煤矿当日即将全部借款上缴明伦乡人民政府当镇庆费用，1995年8月5日，原告将该笔87000元借款当做排水洞集资款项入账，收款收据单号为№0029351号，未盖雅京煤矿公章。1997年3月23日，原告时任雅京煤矿矿长，因矿里拖欠电费供电局要拉闸断电，原告向明伦中学借款23000元、向卢五洲借款10000元应急，借款后作支电费20000元，上缴镇政府13000元，雅京煤矿当日出具№093070号收款收据：“今收到莫帮念交来代收借支款项叁万叁仟圆正¥33000.00元，备注：借明伦中学23000元，其他：10000，作支：电费2万，镇府1.3万”，并盖有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雅京煤矿财务专用章（原告1998年3月已还清明伦中学全部借款23000元，1999年8月至9月间还清卢五州借款10000元）。因没有按时给付集资款第一年利息，1997年3月30日，雅京煤矿出具《关于我矿排水洞集资款应付利息再延期的通知》，其部分内容：“因去年矿井正在投资建井及修建公路，收不抵支，故第一年应付利息没有兑现，经镇、矿领导与工程承包者协商后决定：一、集资款第一、二年付息将延期到1997年底一并付给。二、敬告各位集资户，到九七年付息是有保障的，应镇矿领导已采取必要措施：自四月一日起，排水洞出原煤矿内则在关卡处收取每车500元，以收此款偿还集资款及利息。”1999年11月30日，雅京煤矿又向各位集资户出具《关于我矿再延期应付排水洞集资款本息的通知》，其内容为：“我矿三号井洞工程98、99年因自然灾害造成了主变压器及输电线路严重毁坏，无法进行正常作业，目前引进湖南邱老板邱民主等人投资，对三号井进行巷道技术改造，并向上级主管单位申请延长矿山开采年限，落实生产许可手续，力争企业经济效益好转，有望逐年偿还集资款本金及利息，请互相转告”。2002年，由于雅京煤矿发生矿难，所有矿井均停产整顿，包括三号井排水巷道工程也被停产整顿之中。 2005年4月26日，环江县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代表环江县人民政府签订雅京煤矿改制重组合同书。2005年5月26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作为甲方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信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兼并雅京煤矿合同书》，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全面移交雅京煤矿的所有有形与无形资产，为乙方创造良好的投资经营环境。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之第二项‘乙方的义务’第2款约定，“原雅京煤矿3#煤炭公司职工集资形成的固定资产投资和负债由乙方出面补偿和理顺好关系。”雅京煤矿在改制重组过程中，亦包含三号井排水洞巷道工程在内。2012年4月1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作为移交方（甲方）与接收方（乙方）尹鹏翔、张建祥签订《企业国有资产移交协议书》，约定乙方承继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雅京煤矿的经营权后，要按照环江县人民政府2008年11月22日办公会议纪要的要求接收和承担该矿的全部债权债务，同时废止2005年5月26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信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兼并雅京煤矿合同书》。2012年5月29日，被告雅京矿业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尹汉鹏。 1997年6月24日，作为内部职工集资借款之一的梁健将以借款还款纠纷起诉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人民政府、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煤炭工业公司、雅京煤矿，该院受理后于1997年9月9日作出（1997）环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梁健将借款合法有效，判决三被告偿还尚欠其本金7.5万元及利息8.4万元。2017年7月20日，莫邦念等人以雅京矿业公司侵占三号井排水洞巷道为由诉至该院，请求排除妨害，该院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桂1226民初第7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莫邦念等人的起诉。莫邦念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桂12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31日，蒙孟优等39人向县人民政府请示解决原雅京煤矿三号井债权债务的问题，后县财政局出具答复意见引导蒙孟优等39人与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通过诉讼解决。2018年8月30日，原告持未盖公章的15000元收据存根联、未盖公章的87000元收据联、盖有公章的33000元代收借支款收据联等证据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雅京矿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争款项的还款责任？二、本案诉争的3笔款项（15000元、87000元、33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及请求是否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出售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对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2012年4月1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财政局与尹鹏翔、张建祥签订《企业国有资产移交协议书》，由后者承继雅京煤矿的经营权并接收和承担该矿的全部债权债务，后者于2012年5月29日注册成立被告雅京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汉鹏。本案诉争债务原属于雅京煤矿的债务，现在被告雅京矿业公司已经收购了雅京煤矿的资产并承接其权利义务，故被告雅京矿业公司应承担本案诉争债务的偿还责任，其辩称不应当偿还本案诉争债务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1.关于本案诉争的№060687号收款收据15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及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雅京煤矿在《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中载明，“干部职工的这部份（分）款项不能作为股份投入，不参与分红，作为该工程借款资金，矿里承付利息，利息为年40%”，即已经明确职工集资款的性质为借款，不是投资款，不参与分红，故№060687号收款收据15000元的性质为排水洞借款，受《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年息40%的约束。1999年11月30日，雅京煤矿向各位集资户出具的《关于我矿再延期应付排水洞集资款本息的通知》，载明“我矿三号井洞工程98、99年因自然灾害造成了主变压器及输电线严重毁坏，无法进行正常作业，目前引进湖南邱老板邱民主等人投资，对三号井进行巷道技术改造并已向上级主管单位申请延长矿山开采年限，落实生产许可手续，力争企业经济效益好转，有望逐年偿还集资款本金及利息。”即对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务人还款，按原告2017年7月20日起诉雅京矿业公司侵占三号井排水洞巷道计算诉讼时效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但原告提供的15000元排水洞集资款收据存根联未盖雅京煤矿公章，未能提供收款收据第二联单（即当事人持有的联单），原告在2020年4月24日的问话笔录中自认其在1997年当雅京煤矿矿长后用矿款冲抵部分集资款本金，矿里收回15000元排水洞集资款收据原件后，再出具尚欠的排水洞集资款收据，现原告均未能提供有关该款第二联单收据原件，且以存根联主张债权违背财经管理制度，也避免法外利益的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雅京矿业公司偿还集资款15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该院认为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诉争87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及应否支持的问题。 1995年7月29日，雅京煤矿无经费上缴明伦乡人民政府年度应缴款项便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莫纹、卢林杰、卢寒、卢永岳、莫邦举、卢示蒙、卢继准、莫国强等8人借款共计87000元后交给雅京煤矿，雅京煤矿向莫邦念出具借据并盖公章后于当日将该款项作为95年度应上缴乡政府的款项（镇庆急需）上缴明伦乡人民政府，原告1995年8月5日将该借款入排水洞集资款账目但未盖雅京煤矿公章，因该款是借给雅京煤矿上缴乡政府的款项，未实际用于排水洞工程建设，不能定性为排水洞集资款，不受《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年息40%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原告1995年7月29日出借该款项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而借据上约定待本矿追回外欠煤款及时补还，说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按原告2017年7月20日起诉雅京矿业公司侵占三号井排水洞巷道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雅京矿业公司返还87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3.关于本案诉争33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及应否支持的问题。 1997年3月23日原告时任雅京煤矿的矿长（环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企业经济困难时外出向明伦中学借款23000元、向卢五州借款10000元合计33000元，该款项开支雅京煤矿的电费20000元，上缴明伦乡政府13000元，未用于排水洞工程建设，不受《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年息40%的约定，不能定性为排水洞集资款，应为一般债权。收据上注明代收借支款，此时原告是矿长，该借款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还款主体是雅京煤矿，但原告于1998年3月代雅京煤矿还清明伦中学借款23000元，于1999年8月至9月代雅京煤矿还清卢五州借款10000元，原告的该行为属于无因管理，因无因管理取得的债权，当事人在取得债权之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依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原告2017年7月20日起诉雅京矿业公司侵占三号井排水洞巷道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诉请被告雅京矿业公司返还该33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原告诉争的33000元及87000元借款，原告并非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在1997年6月24日作为内部职工集资借款之一的梁健将提起民事诉讼，该院在作出的（1997）环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借款合法有效并判决支持梁健将的请求，当时原告是雅京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任矿长职务，其没有理由不知道该集资行为不是投资，只是借款，但原告出于雅京煤矿当时没有履行能力或待整顿后重新开矿等方面的因素考虑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使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两笔借款人民法院不予保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邦念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雅京矿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原属于雅京煤矿的债务，但雅京矿业公司已收购了雅京煤矿的资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若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债务确实存在，那么雅京矿业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二、关于8700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莫邦念主张雅京煤矿向其借款87000元，款项性质为排水洞工程集资款，并提供1995年7月29日借据和1995年8月5日收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借据明确雅京煤矿向上诉人莫邦念借款87000元，收据也写明已收到上诉人莫邦念交来的87000元，同时借据和收据又明确说明该款项是排水洞集资款，而借款人得到借款后是否将款项实际用于排水洞工程，并不影响款项的性质认定。上诉人莫邦念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雅京煤矿借到上诉人莫邦念87000元，该款项是排水洞工程集资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性质不当，应予纠正。另外，根据《关于集资加速雅京煤矿排水工程建设的决定》载明的内容，说明借贷双方明确职工集资款的性质为借款，约定的年息为40%，上诉人莫邦念请求被上诉人雅京矿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7000元及支付从收到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雅京矿业公司应偿还上诉人莫邦念借款本金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7000元为基数，从1995年8月5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三、关于33000元款项问题。雅京煤矿出具33000元收据时，上诉人莫邦念是矿长，同时又是排水洞工程领导小组组长，负责工程施工、财务等管理，收据载明“今收到莫帮念交来代收借支款”，说明上诉人莫邦念向明伦中学、卢五洲借款是职务行为，是上诉人莫邦念履行职务代表雅京煤矿进行借款，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雅京煤矿，不是莫邦念个人。上诉人莫邦念一审庭审中陈述建设排水工程的款项均由其管理，基于莫邦念当时的职务身份，且上诉人莫邦念又不是借款人，故不排除上诉人莫邦念偿还该33000元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的可能性，现上诉人莫邦念没有证据证明其用个人资金偿还该笔借款，仅凭一张33000元收据不能认定该笔借款是上诉人莫邦念个人偿还，更无法认定上诉人莫邦念与雅京煤矿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因此上诉人莫邦念要求被上诉人雅京矿业公司偿还3300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995年7月29日的借据和1999年11月30日的《关于我矿再延期应付排水洞集资款本息的通知》均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务人还款，上诉人莫邦念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债权应予以保护，一审判决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邦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民初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莫邦念借款本金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7000元为基数，从1995年8月5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莫邦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上诉人莫邦念负担2813元，被上诉人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7元，由上诉人莫邦念负担2207元，被上诉人广西环江雅京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上诉人莫邦念已预交11907元，由本院退回其97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