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6235号原告：黄玉梅，女，壮族，1981年11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宁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法定代表人：石珍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伽民，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玉梅诉被告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初，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一致约定，原告按照被告200万元的投后估值，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公司投资后5%的股权，原告委托被告公司创始人代为持有其在被告公司投资后的股权，签订相关投资协议当日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原告有权获得被告公司的财务信息和运营、管理信息和每月的财务报表，并享有分红权。2018年11月16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石珍珍汇款9800元，2018年11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石珍珍汇款90200元，共计100000元。2018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生活在秀股东协议》，并将上述内容写入该协议，其中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虽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一直没有按约定与原告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没有将公司的财务信息和运营、管理信息和每月的财务报表提供给原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分红。另经工商登记查询可知，被告在2019年3月13日进行过工商登记变更，将股东由石珍珍、钟秀琼变更为石珍珍、吴佩珠，变更后的股东没有原告黄玉梅的姓名。基于被告的上述行为，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通知被告《生活在秀股东协议》解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1.《生活在秀股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予以遵守，协议履行中，被告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协议也未约定原告享有单方解除权，因此，原告既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也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原告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2.根据《生活在秀股东协议》，双方存在增资关系，原告向被告投资100000元，在原告向被告增资之日起，所得的增资款应属于被告所有，属于股东的投资款之一，原告所换取的是被告5%的股权，该股权由其实际控制人石珍珍代为持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即使被告同意原告撤资，基于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可操作性；3.即使石珍珍未与原告签订代持股协议，也不影响原告的股东地位，未对原告造成损失，更不会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以石珍珍未与其签订代持股协议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4.被告股权变更是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实施公司自治权的行为，且股东变更后石珍珍的股东身份并未改变，且《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中约定原告增资后所得的股权是由石珍珍代持，故原告以被告股东变更，且变更后仍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为由，认为被告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5.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或石珍珍要求向其公开财务信息，不能由此认定被告怠于履行该义务，公司分红的前提是具备可分配利润，被告在2018年及2019年经营不善，并不存在可分配利润，故被告无权利无义务向原告分红。综上，被告只存在未能要求石珍珍与原告签订代持股协议这一过错，该过错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也不足以使协议无法履行，甚至对原告造成任何实质上的损失，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解除协议并返还本金、赔偿利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石珍珍转账购股份款9800元，次日，原告向石珍珍转账支付股份款90200元。2018年11月18日，原告（投资股东）与被告（目标公司）签订《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约定：双方就投资股东向被告公司投资及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投资：投资方式：投资人按公司200万元的投后估值，以拾万元的价格购买公司投资后5%的股权，公司后续融资的，投资的股权比例将其他股权比例一起进行同等稀释；股权代持：投资人委托创始人代为持有投资人在公司投资后的股权，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各方的义务：在本协议签署后，各方应当履行以下义务：1.公司批准交易：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做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投资；2.投资人支付投资款：本协议签订之日当天内，投资人应一次性向公司支付投资款，即陆万元，公司的收款户名为石珍珍；3.文件的交付：公司应按照投资人的要求，将批准本次投资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营业执照、支付投资款的银行对账单等文件的复印件，提交给投资人；第三条：投资人的权利：1.知情权：投资人有权获得公司的财务信息和运营、管理信息和每月的财务报表：2.有限责任：投资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3.清算优先权；利润分红权：当股东会决定进行年终分红时，投资人有权按照其所占分红时的股权比例获得分红。第八条：变更或解除：1.本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2.如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其他各方可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履行其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陈述与保证，均构成违约；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2019年11月7日，原告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收件人石珍珍（单位：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该通知书发出之日，《生活在秀股东协议》解除，被告收到该通知书后3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投资款拾万元。邮件妥投详情显示，该特快专递于2019年11月8日被签收，显示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原告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该律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原告应向该律所支付一审阶段的前期律师费5000元。同日日，该律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再查明，被告系成立于2017年9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9年3月13日，被告的注册资本由100000元变更为300万元，股东由石珍珍、钟秀琼变更为吴佩珠、石珍珍，石珍珍出资比例为87%，吴佩珠出资比例为13%。诉讼中，原告与被告确认，《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创始人为石珍珍，双方签订后并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原告未行使过投资人的权利，亦未参加被告的股东会，未从被告处获得过分红。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生活在秀股东协议》、《解除协议通知书》、EMS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被告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100000元，被告也确认收到该投资款，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从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生活在秀股东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公司投资后5%的股权，虽同时约定原告委托石珍珍代为持有原告在被告投资后的股权，双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但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石珍珍并非该协议的签署方，被告也确认原告与石珍珍并未签署股权代持协议，据此，现未有证据显示原告与石珍珍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就股权代持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约定，被告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作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投资。但被告表示有召开过股东会，但并未作出决议，据此，被告违反了协议的上述约定。再次，《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约定，原告作为投资人享有知情权、有限责任、清算优先权、利润分红权，从原告签署该协议的目的看，其是要获得被告的股权，享有股东权利并以认缴出资为限对被告承担有限责任，但从工商登记公示情况看，无法得出原告支付股权投资款100000元后成为被告的股东，被告也确认原告未行使过投资人的权利，亦未参加被告的股东会，未从被告处获得过分红，故原告签署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分析，原告已依据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100000元投资款，但被告并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批准原告的投资，原告亦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原告请求解除《生活在秀股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协议解除的具体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告已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故案涉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协议解除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在协议解除后被告未能及时返还款项给原告，造成原告的资金孳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利息从2018年11月19日起算，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调整为从协议解除次日即2019年11月9日起算，更为合理。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的问题，由于涉案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就守约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玉梅与被告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二、被告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玉梅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黄玉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97元，由原告黄玉梅负担109.80元，被告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负担238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晓惠人民陪审员  刘俊生人民陪审员  钟穗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