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琴，女，汉族，1971年1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国军，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月波，男，汉族，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国军，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九红，男，汉族，1969年5月3日出生，住址：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权，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小琴、杨月波与被上诉人杨九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琴和杨月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杨九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九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作为股权转让纠纷，杨九红所称的张林俊与罗梅生一起向新创公司的注资款既包括向黄小琴与杨月波受让股权的股权转让款35万元，还包括了向新创公司的投资款665万元。且杨九红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张林俊已足额向新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因此在张林俊与罗梅生退出股权时，黄小琴、杨月波需要返还的也只是35万元股权转让款，黄小琴、杨月波不应对其向新创公司注入的投资款承担返还的义务。《股权转让暨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注入新创公司的665万为公司资产。虽然协议约定有在一定条件下张林俊、罗梅生可退出股权且返还张林俊、罗梅生相应的注资款，但黄小琴、杨月波承担的应是股权转让款35万元的返还义务，665万元作为注入新创公司的投资款如要返还也应由新创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二）因张林俊未实际支付《委托持股协议书》中所需的认购款项，因此张林俊与黄小琴签署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在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1.《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代持人为投资人代为持有的魅族公司股份归投资人所有，所需认购款项也完全由投资人实际出资并提供，只是由代持人代为持有，代持人对上述代持股份没有所有权。2.虽然在2016年5月30日各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中，有已于该日期前委托杨月波代为向黄小琴缴清这样的表述，一方面实际并没有缴纳，另一方面，基于本上诉意见第一点，杨月波并不存在返还张林俊投资新创公司的投资款的义务，所以根本没有代为缴纳认购魅族公司股份的认购款项的义务。3.而且即使张林俊实际出资，其投资款项用于认购魅族公司的股份，其想退出投资也应向魅族公司交涉。《委托持股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在代持期间，投资人承诺，在魅族公司实现IPO前：不得出售、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持有的魅族公司股份”，即使《委托持股协议书》生效，张林俊也不能在魅族公司实现IPO前转让魅族公司的股份。所以第三条第4款所谓张林俊退出股份，要求代持人退还投资款项的约定与前面的第二条第3款前后矛盾。据此要求黄小琴退还代持股份投资款不应得到支持，诉请中要求按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更是没有合法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林俊与杨月波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张林俊无权转让其与上诉人有关《股权转让暨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持股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暨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持股协议书》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并非仅仅为债权债务关系，其中涉及的股权转让与退出等事项具有人合的特点，含有身份属性，不适于概括转让，张林俊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需要双方通过协商等其他手段进一步明确，因此，上诉人认为《债权转让暨债务抵消协议》的内容在涉及上诉人的部分不能生效。杨九红答辩称：一、转账凭证充分证明了张林俊已经足额支付了投资款。两上诉人与张林俊签订的《补充协议》也确认了张林俊支付了投资款600万元的事实，并愿意将应该返还的款项用于认购目标公司的融资股份。2016年5月30日双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再次确认张林俊投资500万元委托黄小琴代为认购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B轮融资股份。二、张林俊与黄小琴、杨月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鉴于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IPO，根据协议约定，张林俊有权随时主张黄小琴、杨月波返还投资款及对应利息。张林俊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杨九红，并且通知了黄小琴和杨月波。上诉人主张该债权债务关系具有人合特点完全自欺欺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杨九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黄小琴与杨月波立即归还欠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算至起诉日利息约为：475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小琴与杨月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张林俊因投资合作新创公司之需，与杨九红签订《借款合同》借款600万元，借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张林俊当日向杨九红出具《借据》。黄小琴与杨月波同为新创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40%和60%。2015年7月12日，张林俊与黄小琴、杨月波签订《股权转让暨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以张林俊向新创公司注资665万元为前提，黄小琴将其30%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林俊，杨月波将其5%的股权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林俊。杨九红根据张林俊的指示，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7月23日和9月18日共向杨月波转账600万元，转账备注为“股权转让款”及“货款”，张林俊为此于2015年9月18日向杨九红出具《收款确认书》。2016年5月30日，张林俊与黄小琴、杨月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黄小琴、杨月波应向张林俊返还投资款600万元（其中已经支付100万元，剩余500万元未付），应向罗梅生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张林俊同意将上述应返还的款项645.8万元（其中投资款600万元，其他款项45.8万元）转为认购魅族公司B轮融资股份并委托黄小琴代为持有，认购价格为每股3.6元，其中张林俊认购138.89万股，罗梅生认购40.5万股，张林俊和黄小琴均已于2016年5月30日委托杨月波代为向黄小琴缴清，由各方另行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当日，张林俊与黄小琴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确认张林俊已委托杨月波于2016年5月30日前向黄小琴缴纳投资款500万元，并约定张林俊委托黄小琴认购并持有魅族公司B轮融资股份138.89万股，若魅族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IPO，张林俊有权选择继续委托持股，也有权随时要求退还投资款并书面通知黄小琴，黄小琴除应返还投资款外，还应向张林俊支付自付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魅族公司没有完成IPO，张林俊于2019年1月4日委托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向黄小琴、杨月波发出《律师函》，载明因魅族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IPO，黄小琴、杨月波应向张林俊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9年1月13日，张林俊与杨九红签订《债权转让暨债务抵销协议》，约定张林俊向杨九红转让其对黄小琴、杨月波享有的投资款5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用以偿还张林俊对杨九红的600万元借款债务。同日，张林俊作出《合同概括转让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26日分别以邮件和短信方式向黄小琴、杨月波送达，要求黄小琴、杨月波向杨九红履行。2019年2月4日，黄小琴向杨九红支付50万元，此后无再付款，杨九红遂提起一审诉讼。在庭审过程中，黄小琴与杨月波表示，黄小琴对整个过程是不清楚的，其通过丈夫杨月波认识了张林俊及杨九红，并有了后续的合作，至今黄小琴与杨月波仍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暨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张林俊向新创公司注资665万元，并以35万元的价格受让黄小琴和杨月波的股权，杨九红已根据张林俊的指示向杨月波转账支付600万元，《补充协议》也已明确张林俊支付投资款，及将该投资款转换用于认购魅族公司B轮融资股份并委托杨月波代为向黄小琴缴清的事实，黄小琴与杨月波辩称张林俊未支付该投资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魅族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IPO，根据《委托持股协议书》的约定，黄小琴对张林俊负有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债务，张林俊与黄小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清晰，张林俊向杨九红转让该债权，并已向黄小琴送达《合同概括转让通知书》，因此，黄小琴应当向杨九红履行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由于杨九红在庭审中自认黄小琴曾于2019年2月4日付款50万元，黄小琴应返还投资款的金额应调整为450万元。《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黄小琴应付自张林俊付款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杨九红诉请的利息则系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系其自由处分合同权利，并无不妥，而杨九红诉请的利息计算利率6%则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废止的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75%，故黄小琴应付利息的计算为：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另，杨月波为《股权转让暨投资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但其权利义务已被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委托持股协议书》消灭，杨九红全部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委托持股协议书》，尽管杨月波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但其作为黄小琴的配偶主导整个交易过程，对涉案债务清晰明了，故杨九红诉请杨月波就该夫妻共同债务与黄小琴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小琴、杨月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九红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50万元；二、黄小琴、杨月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九红支付利息（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2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125元，由杨九红负担人民币4578元，黄小琴与杨月波负担人民币4544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九红已举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月波足额支付600万元，杨月波和黄小琴在《补充协议》中也确认张林俊实际支付投资款，并承诺共同归还该投资款。上诉人主张张林俊未实际足额投资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后目标公司未能完成IPO，张林俊可随时要求退回投资款，显然该款项并非专属于人身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张林俊将该债权转让给杨九红后，杨月波和黄小琴也实际向杨九红偿还了部分款项，其现上诉该债权不能转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月波实际收取款项，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归还款项，此后黄小琴代持股份事项和特定情形下应返还投资款也完全知情并主导涉案合同的签订，显然夫妻二人共同参与该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令其与黄小琴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5元，由黄小琴、杨月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