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557号原告：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神舟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78038961Q。法定代表人：唐风杰。委托代理人：黄鑫、石磊，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立海,曾用名张利海，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div>委托代理人：赵华林、袁亚茹，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原告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张立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石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华林、袁亚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韩亚”或“公司”）原系被告张立海与第三方案外人投资成立并由张立海实际控制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彩妆、护肤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活动。2015年11月，青岛金王应用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金王”）与被告及广州韩亚的其他股东签署了《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的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约定：（1）青岛金王收购被告及广州韩亚的其他股东的100%股权；（2）张立海应在广州韩亚继续任职至少10年，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人员应至少任职5年，且若广州韩亚2015年度至2018年度经审计的净利润未达到交易协议约定的承诺金额（各年度承诺金额分别不低于2,750万元、3,200万元、3,800万元、4,600万元），张立海等人应对青岛金王承担相应的业绩补偿责任。此后，张立海等人将广州韩亚的100%股权转让予了青岛金王，同时，张立海与广州韩亚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继续在广州韩亚担任总经理职务根据原告公司章程的规定全面负责广州韩亚的生产经营及日常管理工作，且相关公章、印章印鉴等均由被告及其领导的经营班子实际掌控，被告拥有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权。上述收购交易文件签署后，张立海为完成收购交易文件项下的业绩承诺，罔顾法律法规、公司规章制度和市场规律，不惜以牺牲公司利益为代价盲目扩张市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公司制定并由被告签发的《经济合同管理制度》、《商品销售管理制度》，公司执行严格的回款政策，原则上不予赊销；签订的合同应当严格执行，发现问题应及时处理或汇报；否则，造成经济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公司与代理商之间的代理合同安排，公司向代理商发货实行先款后货，且双方实行严格的退换货政策，在退换货期内退换货额度不能超过实际进货总额的3%。但被告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及代理合同的约定，竟允许代理商先货后款，致使原告出现大量赊销情况，出现巨额应收账款。为厘清与供应商的经营往来情况，原告发函与代理商对账确认应收账款金额；根据目前共23家代理商的回函情况，原告财务账面显示的应收账款金额高达35,836,456元，但代理商的回函确认金额仅为19,835,686元，存在16,000,770元的巨大差异。代理商回复该等差异金额为退货金额，但经原告核实，该等退货均不在公司处，被告亦无法提供合理解释。原告认为被告为了完成收购交易文件项下的业绩承诺，避免个人承担业绩补偿款，不惜以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为代价，枉顾公司与代理商签订的经济合同的约定，进行赊销、放任代理商超出合同约定的退货上限进行退货且当前货物去向不明。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要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部分应收账款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600077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1元以及律师费25万元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非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经营管理者，对原告的事务不享有决策权。本案中，被告并非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虽然原告于2016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聘用被告从事总经理工作，但从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看，自2016年4月15日，原告的总经理职务已由被告变更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唐风杰担任；从履行职责看，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2016年4月15日后，被告继续履行总经理职责。从原告的公司章程看，公司章程并未列明被告为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三）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被告非原告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根据原告提交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显示原告已收购被告所持的原告的股份。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韩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韩亚公司章程》显示，青岛金王应用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原告100%的股份，且自2016年4月15日被告已不再是原告的总经理。由此可知，被告不是原告的实际经营管理者。2、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退货系产品质量、滞销退换以及代理商不合作等原因，属正常的商业风险，非被告过错，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被告不是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经营管理者，前述已阐明，不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原告章程的规定的行为。第二，原告认可代理商的赊销模式。原告提供的证据《经济合同管理制度》3.8约定，签订销售合同应以现款为主，原则上不予赊销，如根据营销政策确需赊销的，需审批。《商品销售管理制度》4.4约定，公司对于代理商应进行先款后货的销售模式即发货确认收入。对于信誉好、质量优的客户适当采用的赊销模式。由此可知，原告并未绝对禁止对代理商的赊销模式。另，原告股东青岛金王在2015并购重组原告时，完全掌握原告自2012年以来就存在赊销模式，且自2016年就委派财务总监负责掌控原告的财务，2016-2018年财务报表以及每季度的对账单均清晰反映了应收账款情况，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足以说明认可代理商的赊销模式。第三，部分代理商退货系因产品质量以及滞销退货或代理商不合作，属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而非原告故意接收代理商的退货，使其超出与代理商约定的退换货额度。特别是，针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原告至今仍在通过诉讼程序追究生产商的法律责任。原告认可代理商的赊销模式，代理商退货系属正常的商业风险，被告对代理商的退货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首先，原告的股东青岛金王从一开始就知道并认可代理商的赊销模式。因原告自2012年以来就存在赊销，账面存在应收账款情况。青岛金王在2015年并购重组原告做尽职调查时，均已掌握原告的赊销情况。2016年青岛金王派驻财务总监负责原告的财务掌控，并按上市公司销售管理制度执行掌控，每月由其出具会计报表并上报青岛金王，报表清晰真实的反映了应收账款情况，青岛金王对此没有提出异议。2016-2018年度会计报表均经青岛金王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通过，原告一直在青岛金王委派的财务总监的监控下执行青岛金王的销售政策。假如原告与代理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格实行先款后货，就根本不存在应收账款情况。其次，被告持有青岛金王的股份质押于国泰君安证券公司，质押期限马上到期，原告以提起诉讼为由，恶意要求法院冻结被告持有青岛金王的股份，导致该股份在合同期满后无法正常解除质押，使被告面临巨额的违约风险，迫使被告答应其提出的不合理的条件，达到其非法目的。最后，23家代理商确认的退货金额与原告的诉求金额吻合，代理商所退货产品在原告仓库存放，是因代理商无法按要求开具红字发票，原告暂未录入库存记录，并非不存在或去向不明。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被告张立海于原告成立起任职原告处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15年11月青岛金王应用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张立海等四人（乙方）签订《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以发行股份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乙方合计持有的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收购完成后，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为甲方全资子公司，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张立海持有标的公司30%的股权。交易完成后，甲方持有标的公司100%的股权，乙方不再持有标的公司股权。本次交易完成后，标的公司成为甲方的全资子公司，其作为独立法人的法律主体资格未曾发生变化，标的公司仍然履行与其员工的劳动合同，标的公司不因本次交易而发生额外的人员安排问题。本次交易实施完成后，乙方一张立海应在标的公司至少任职10年，标的公司原有高级管理人员和核心人员至少任职5年，等。同年青岛金王应用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张立海等四人（乙方）签订《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的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当标的公司的承诺条件在承诺年度内未能达到时，对甲方进行补偿。乙方各方承诺的标的公司承诺年度经具有相关证券业务资格的审计机构审计的合并报表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具体金额应不低于乙方承诺的净利润数及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净利润数。承诺年度／承诺期限：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合称或其中任一年度。乙方各方承诺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5至2018年度业绩计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2750万元，3200万元、3800万元、4600万元，且不低于资产评估报告列明的上述期间内净利润的预测值。如未能完成上述盈利目标，则乙方一张立海、乙方三、乙方四将对甲方进行补偿，等。2016年1月1日，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于被告张立海（乙方）签订《广州市劳动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总经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等。同年4月15日，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由被告张立海变更为唐风杰。另查，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期执行的《经济合同管理制度》规定，签订销售合同应以现款为主，原则上不予赊销；如根据营销政策确需赊销的，赊销金额在5万元（含）以下的，由销售副总审批，5万以上至50万（不含50万）的由总经理审批，50万以上：(含50万）的由董事长审批。合同签定人违反本制度签定合同，每发现一次，处罚责任人100元；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其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等。广州韩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期执行的《商品销售管理制度》规定，销售回款的管理及核算，公司对于代理商应进行先款后货的销售模式即发货确认收入。对于信誉好、质量优的客户可适当采取赊销的模式。财务部设专人负责每月收款以及销售确认的账务处理审核工作。每月末销售部门应与客户进行往来余额以及当期销售量核对，核对无误后将对账单转送至财务部。财务部门账面同期发生额以及余额与对账单进行核对。原告为证明公司的先款后货制度还提交了案涉23家代理商分别签订的《代理合同书》，上述合同书均规定，款到发货，且在退换货期内所退换货额度不能超过实际进货总额的3%，如所订货品因产品问题或生产质量问题经核实后，同意收回产品并予以调换，滞销产品退货得到确认后方可退货，否则有权拒收。同时原告还提供了案涉23家代理商2019年9月对账单予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收账户损失，上述对账单记载有案涉23家代理商确认货款数额及退货金额，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损失明细见下表：            序号              代理商              截至2019.9.30原告账面应收账款数（元）              截至2019.9.30代理商对账确认应收账款数（元）              应收账款损失（元）                  1              包头市今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6,299,018.06               3,725,199.99               2,573,818.07                   2              北京日升泓商贸有限公司              1,113,820.67               586,525.91               527,294.76                   3              大庆华盛凡达经贸有限公司              439,640.07               361,640.07               77,999.99                   4              福州美铂仕化妆品有限公司              245,781.36               233,046.00               12,735.36                   5              汕头市联合创丽化妆品有限公司（广东国慧）              90,031.67               63,805.29               26,226.38                   6              哈尔滨芊灿商贸有限公司              3,011,799.33               2,016,130.52               995,668.81                   7              哈尔滨申佑商贸有限公司              605,208.60               137,704.81               467,503.78                   8              呼和浩特市美融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851,673.05               39,288.44               812,384.61                   9              兰州彩莎商贸有限公司              289,869.10               202,461.13               87,407.97                   4,739,850.94               3,665,389.05               1,074,461.89                   10              泸州三叶草化妆品有限公司              701,880.00               598,678.55               103,200.84                   11              南宁引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1,099,599.66               98,161.27               1,001,438.39                   12              南通七月彩妆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28,877.40               6,175.80               22,701.60                   13              南阳百翔化妆品有限公司              2,349.20               1,392.20               957.00                   14              内蒙古慧妍商贸有限公司              829,351.80               720,116.40               109,235.40                   15              陕西虹雨美妆有限责任公司              4,170,899.67               1,997,249.17               2,173,651.00                   16              深圳市盛妆行化妆品有限公司              1,237,978.25               25,342.70               1,212,635.55                   17              沈阳惠丰和化妆品有限公司              342,032.99               63,469.49               278,563.50                   18              石家庄海赫化妆品有限公司              4,124,682.39               3,176,599.49               948,082.90                   19              武汉天源美化妆品有限公司              1,343,419.87               516,966.53               826,453.34                   20              西安聚德商贸有限公司              301,403.50               3,169.70               298,233.80                   21              云南柏兰地商贸有限公司              481,832.40               269,383.44               212,448.96                   22              湛江市欢隆贸易有限公司              359,830.00               156,059.02               203,770.98                   23              重庆圣雅商贸科技有限公司              3,125,626.35               1,171,730.84               1,953,895.51                   合计              35,836,456              19,835,686              16,000,770      原告称上述23家代理商的赊销均由被告负责批准，且原告并未实际收到案涉23家代理商的退货，对此原告提交了2019年10月17日由被告签名确认的《访谈记录》，该记录记载有，被告称：“这些退货都不符合公司退货规定，返回代理商了”。“赊销部分从2014年累计到现在造成的，赊销管理文件由我负责批准，由我最终确认。自2019年开始已经开始严禁赊销”。对此被告不予确认，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根据代理商的对账应是退货金额而非损失金额，且退货客观存在于原告仓库。被告还主张原告此前已经知道原告经营存在赊销情况，原告的股东委派财务负责人对原告的财务状况进行掌控，每月每季度都有反馈，对账亦是由原告的财务负责人进行，财务负责人是原告股东委派的。对于《访谈记录》被告称是在原告股东授意之下的回复，并不是真实的，因为此前原告股东曾称是证监会派人对原告的董事、监事、管理人员以及相关人员进行谈话，所以张立海在接受访谈时，认为是证监会的人员来进行调查，在原告的股东相关人员的授意之下，没有提出退货在原告仓库等，至于退货为什么没有录入原告的仓库库存的管理系统，是因为代理商退货后不具有开具红头发票的资格，导致原告没有办法录入库存，但客观事实是这些退货均在原告仓库进行存放。另，原告还主张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1元及律师费25万元，但原告仅提供了16000元的保全责任保险发票，并无提供律师发票等。本院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原告处担任总经理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向案涉23家代理商赊销货物,从而导致原告应收账款损失16000770元，因此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应收账款损失16000770元原告实际依据的是案涉23家代理商于2019年9月向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中对截至2019年9月30日所欠原告应收账款得出。由于原告主张应收账款损失是由于被告向代理商赊销后，代理商并未将货物退还原告同时亦未确认的货款数额，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23家代理商单方面所确认的应付货款数额，对于原告是否实际按应收账面货款向案涉23家代理商足额发货以及案涉23家代理商是否存在退换货等情况原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按照原告提供的2019年10月17日由被告签名确认的《访谈记录》记载，被告称“这些退货都不符合公司退货规定，返回代理商了”。那么，原告理应对案涉23家代理商的退货情况一一核实，而非只是对代理商单方面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可。退一步说，即在案涉23家代理商无法证明其已将货物退回的情况下，原告所提交的案涉23家代理商截至2019年9月30日所欠原告应收账款对账单也仅能是代理商的单方面确认，并不能视为原告放弃向代理商追偿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另，即使如原告所称被告在任职期间违反公司严禁赊销规定，那么也仅能证实案涉23家代理商存在赊销货物，即证实原告货物实际流向，但并不足以证实该部分货物已实际丧失且无法追偿。因此在原告未先循其他途径向案涉23家代理商确认实际未退货数额并对实际未退货货款进行先行追讨的前提下，即原告实际损失并未实际产生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利用职务权利给原告造成损失并要求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8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熊丹丹人民陪审员  徐燕青人民陪审员  曹春妹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邝炜荧谭钰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