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91行初1213号 原告徐某，男，1968年4月21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代理人殷晓蔚，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军妹，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福寿路**。 法定代表人沙海军，职务主任。 应诉负责人郭桂忠，职务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冒连锋，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管蔚蔚，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曹某，男，1970年6月15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代理人黄磊，江苏敏政（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某，男，1979年1月21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告徐某诉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如城街办）乡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11月4日立案后，于11月7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曹某、王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该二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某及委托代理人殷晓蔚、杨军妹，被告如城街办应诉负责人郭桂忠及委托代理人冒连锋、管蔚蔚，第三人曹某及委托代理人黄磊，第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在新冠××疫情期间，本案暂停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某诉称，其自2000年9月5日起，陆续与如皋市如城街道十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里居委会）租赁与原告住宅毗邻的土地约5.121亩用于发展私营企业，租期至2027年8月31日。后原告在该场地上建设厂房等不动产及相关附属设施，用于生产经营。2007年1月31日，原告与妹夫王某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将厂房及场地出租给其使用。在此期间，原告又应承租人的要求增建了厂房。后王某告知原告，其将该厂房转租给他人，原告亦无异议。2019年，原告厂房所在地因如皋市殡仪馆项目需要拆迁，原告与被告及十里居委会沟通拆迁事宜，居委会告知，原告的厂房已经王某擅自出售给曹某。原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因该不动产系集体土地上建筑物，法院不予受理，劝原告撤诉。后原告向十里居委会提出申请，明确表明原告为相关不动产的权利人，拆迁事宜应当与原告协商，但被告及十里居委会都对原告的申请置之不理，反而将原告的厂房予以拆除。请求：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十里××（××城街道××）部分厂房及附属用房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万元（后当庭变更为判决被告按照其与曹某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对原告进行补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如城街办辩称，1.拆除行为不违法。曹某以案涉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人和土地租赁人的身份签订了《如皋市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交房后才拆除房屋，不存在违法拆除的情形，亦不存在赔偿损失的情形。2.如城街办在与曹某就搬迁补偿安置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如皋市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原告提出享受补偿的主张，如城街办已经暂停支付补偿款项，待明确补偿享受的主体后再行支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曹某述称，1.原告多次提起民事诉讼及本次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因完全是意图非法获得曹某财产所产生的拆迁利益。原告已多次就案涉土地和房屋提起民事诉讼，且均是和王某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原告与王某系子舅关系。王某于2015年11月13日将厂房出售给曹某，接受转让款并交付房屋，三方之间一直互不相碍。2018年底，因厂房要拆迁，原告遂生恶意，为了达到非法获取拆迁利益之目的，先后向如东县法院、海安市法院起诉，均是原告撤诉。2.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王某与曹某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曹某根据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对价，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后进行了翻建和加建，目前被拆除的房屋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不是案涉拆除行为的相对方，与拆除行为没有任何关联，被告的拆除行为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3.被告的拆除行为不违法。曹某和如城西片区拆迁指挥部签订了《如皋市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案涉的拆除行为并非强制拆除，而是协议拆除，且在拆除过程中，被告未实施任何违法行为，拆除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某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5日，原告与如城镇十里村××组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其中约定租用土地面积2.18亩，合同期限从2001年起至2010年12月30日。2005年1月6日，原告与十里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原告向十里村委会租用部分土地作为南北通道使用，面积合计0.84亩，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05年11月10日，原告与十里村委会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原告租用十里村部分土地作为南北通道及兴建厂房，其中包括南北通道面积0.84亩和沙土堤面积2.101亩，合计2.941亩，期限自2005年11月10日至2025年11月9日。同时，该合同明确除2000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保留之外，其余合同全部废止。2010年11月13日，原告与十里村××组之间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原告继续租用2000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中租用的土地，从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16日，原告与十里居委会签订《租地协议》，约定将2000年9月5日与九组签订的到期租地协议向后顺延，租地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其间，2007年1月31日，原告（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十里村××组原太阳能生产车间、厨房及院子用于生产太阳能真空管，租用厂房占地东西长58米，南北宽23.6米，共计1368平方米，厂房建筑面积东西长52.4米，南北宽22.1米，计1158平方米，年租金20000元，厨房及院子年租金6000元，两项合计26000元，并约定由乙方向集体代缴土地租金，双方未约定租期。 2015年11月13日，王某（甲方）与曹某（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其中载明协议转让的租用土地原属于十里村××组，位于老如黄公路北侧，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工业，面积约5.121亩，目前厂房产权属甲方所有；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地上所有建筑及设备（含办公室、厂房、附属用房及变压器），厂房建筑物及设备转让款96.8万元，甲方负责办理土地租用转让变更手续。后曹某（如皋市某建筑机械厂）按照上述协议全额支付了转让款，并向十里居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垃圾清运费。 2018年如皋市政府为民办实事和重大民生项目分解表中明确要加快推进新殡仪馆和公墓工程建设。2019年9月16日，如城西片区拆迁指挥部（甲方）和曹某（如皋市某建筑机械厂，乙方）签订《如皋市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乙方于2019年9月25日前将所有的位于十里社区实测建筑面积合计3100.23平方米（协议确认面积2906.06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并交由搬迁指挥部。当日，曹某出具房屋搬迁调查评估结果确认书，确认搬迁号1-23曹某（如皋市某建筑机械厂）实测建筑面积3100.23平方米。2019年9月25日，曹某（如皋市某建筑机械厂）签署了《房屋交房验收合格证》，将房屋及构筑物、树木等附属设施交拆卸验收组验收。后被告组织人员拆除了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 2019年9月14日，如皋殡仪服务中心地块搬迁工程公示表中明确载明如皋市某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实测面积为2906.06平方米。2019年9月18日，原告徐某签署《搬迁房屋验收合格证》，载明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十里村××组，建筑面积766.84平方米，征收编号2-15等内容。 2019年9月25日和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及十里居委会致函，要求拆迁事宜应与原告协商处理，不认可曹某作为被搬迁人取得搬迁补偿款。 另经本院查询关联案件，2018年9月25日，原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王某、曹某，要求确认两人之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无效，立即交付原告所有的办公室、厂方、附属用房及变压器，因王某系如皋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弟弟，该院报请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指定管理，南通中院指定由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撤回起诉。2019年4月19日，原告再次将曹某（王某为第三人）诉至如皋市人民法院，后经南通中院指定海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因原告未按期缴纳诉讼费，被该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土地租用协议、租房协议书、租房协议书、厂房转让合同、如皋市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交房验收合格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徐某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徐维健要求赔偿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体资格的获得应以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前提。利害关系的判断主要应看行政行为是否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这种实际影响并不一定需具备现实性，只要具有可能性即可。就本案而言，徐某认为被告如城街办的拆除房屋行为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案涉被拆除的房屋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不能完全排除徐某主张的权利可能受到行政行为侵害时，应当赋予其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至于徐某的主张实体上能否得到支持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 关于争议焦点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了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可以对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进行征收，同时确立了实施搬迁“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房屋权利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收到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内容后，也有主动配合并支持房屋征收的义务和责任。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集体土地上房屋协议搬迁的明确规定。虽然案涉地块没有经征收程序，而是协议搬迁，但协议搬迁应当遵循平等自愿的基本原则操作，否则违反这一基本原则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则可能被确认违法。实践中，多数被搬迁人都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自愿搬迁，但也有少部分被搬迁人未能达成协议或者签订协议后拒不配合搬迁，行政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搬迁的情形。所谓强制拆除，是指行政机关在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采用强制手段实施的拆除行为。当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是在与相对人就相关房屋设施达成补偿安置及拆除协议后予以拆除，而相对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前相对人明确表示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或者明确表示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强行予以拆除，则应当认定行政机关的拆除行为是基于与相对人达成协议，在不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实施的行政行为，不能认定为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等其在租用的土地上所建设，而曹某则主张系其向王某购买后对原厂房等进行了翻建、加建，也就是说，原告、曹某对于案涉被拆除房屋的归属有争议，而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足以认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充分证据。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是原告主张本案赔偿或搬迁补偿权益的前提。在原告未能通过合法途径确认其对案涉被拆除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如城街办根据曹某与王某达成的厂房转让合同以及支付了对价的收条等，与曹某达成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由曹某自愿将房屋交付拆除，不属于违背当事人意愿强行拆除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获得国家赔偿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且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佐证。如前所述，案涉房屋的拆除系基于如城街办与曹某达成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且由曹某自愿将房屋交付拆除，不存在违背当事人意愿强行拆除的情形，不应认定拆除行为违法，故原告要求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原告当庭提出的要求如城街办按照其与曹某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的问题，原告在起诉状送达被告后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再者，原告的该主张同样需要建立在其对案涉被拆除房屋享有权利的前提下。在案涉房屋归属存在争议，而原告又未能通过合法途径确认其对案涉被拆除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该主张同样难以支持。原告当庭表示对如城街办与曹某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偿安置内容无异议。因此，原告可以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途径先行确认其对案涉被拆除房屋享有权利，而后再向曹某主张分割或单独享有搬迁补偿安置权益。 综上，被告如城街办拆除案涉房屋系基于与曹某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且在曹某主动交付拆除的基础上所实施，拆除行为并不违法。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齐海生 人民陪审员  沈惠群 人民陪审员  曹献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梦窈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