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生军，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瑞，宁夏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锦，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回族，华能大坝发电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燕，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华能大坝发电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与汪锦系夫妻关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辉，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生军、姜丽因与被上诉人汪锦、叶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生军、姜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并未明确，双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随时可要求交付房屋，上诉人经催告后仍未交付房屋，故而判决解除合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及合同约定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判。一、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完全是基于合同对交房日期约定不明的事实。但合同对房屋交付的日期是非常明确的，即在交付条件具备当日，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被告须保证原告在交付条件具备当日实际使用、掌控、处分该公寓”。因此，涉案合同不存在交房日期约定不明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判决书第五页）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被告须保证原告在交付条件具备当日实际使用、掌控、处分该公寓。但公寓具备交付条件的日期未明确”。依据上述事实的认定，可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个事实非常明确，其一是双方对房屋交付的日期是非常明确的；其二是公寓具备交付条件的日期未明确。但一审判决在此后却又以房屋交付日期未明确约定，并据此“事实”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显然是自相矛盾，严重的混淆了“房屋交付日期”和“公寓具备交付条件的日期”，无论被上诉人是否经过催告，在此错误事实的基础上，必然会导致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进而导致错判。三、“公寓具备交付条件的日期未明确”不能认定是双方约定不明，进而成为因约定不明被上诉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的约定或法定事由。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特殊性，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系上诉人被拆迁安置的房屋，且系在建工程，什么时间具备交付条件，双方在合同中无法明确约定具体日期，被上诉人非常清楚对所买卖的房屋物权的取得是一种“期权”，也是双方在签订合同前事先明确知晓的。涉案的合同可以证实双方所买卖的房屋长达六年不能交付，不是因为上诉人取得房屋而不按约交付所导致的，而是拆迁方所建拆迁安置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所导致，被告的履约行为根本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在双方均明确知晓所买卖房屋存在期待权的情况下，以合同未明确约定交房时间而解除合同显然是错误的。 汪锦、叶燕辩称，上诉人将其拆迁的风险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转嫁给我方，其上诉请求中没有明确交付时间是因为民乐村无法交付，与我方无关。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致他人合法权益不顾，占用被上诉人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维持原判。 汪锦、叶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款6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40%承担占用期间（自付款之日即2013年7月28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240000元，以上共计8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被告袁生军、姜丽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乡民乐村村民委员会及宁夏富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签订了《民乐村二、三、四队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拆迁袁生军、姜丽的房屋分别给袁生军返还安置面积848.3平方米、姜丽返还安置面积503.2平方米，具体安置房屋位置为东至永安巷、红花渠，西至光华家园，南至光华家园，北至宝湖东路。2013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被告就被告拆迁返还房屋转让事宜订立协议，交易内容为被告将其在拆迁范围内获得返还50平方米左右的公寓三套转让给原告，在该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被告负责原告取得该三套公寓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交易房屋基本情况为，所在区域为西至红花渠、永安巷，南至宝湖东路两旁，该三套公寓正在施工建设中，尚未竣工，具体结构以竣工交付的现状为准，该三套公寓具体位置以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抽签方式确定本协议公寓所在楼层等，公寓具体面积以测绘确定为准。房屋价格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价，暂定一套总价为200000元，三套房屋总价款600000元。如实际购买公寓的面积在50平方米以上8平方米以内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价，超过58平方米的部分按照市场价协商处理。原告先付三套公寓定金20000元，30日内将暂定余款580000元支付被告。被告须在该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负责由原告与该公寓的开发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负责该房屋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在原告名下。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被告须保证原告在交付条件具备当日实际使用、掌控、处分该公寓。被告因各种原因导致最终房屋不能顺利交付给原告，原告损失由被告负责，即按当年公寓市场价计算，返还给原告价款。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20000元，向被告袁生军转账支付580000元，被告袁生军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汪锦房款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上述房屋，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购房款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称2016年原告向被告索要房款并问被告何时交付房屋，被告表示决定不了交房时间，被告全部的拆迁返还房屋政府亦未向其交付，被告也无法向原告交付房屋。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仍不具备交付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汪锦、叶燕与被告袁生军、姜丽签订的《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出资600000元购买被告拆迁安置返还房屋中的三套公寓，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依约支付被告购房款600000元。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三套公寓。双方合同约定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被告须保证原告在交付条件具备当日实际使用、掌控、处分该公寓。但公寓具备交付条件的日期并未明确。2016年原告至被告处询问交付房屋具体日期，并要求被告退款，被告称由于政府未向其交付拆迁返还房屋，所以被告也不能明确向原告交付房屋的时间。截至本案庭审之时，涉案公寓仍不具备交付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并未明确为具体哪一天，双方亦未就房屋交付时间达成补充协议，被告可以随时向原告交付房屋，原告亦可随时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双方合同签订后，2016年原告询问被告房屋交付时间，被告表示无法明确，截至起诉之时，被告仍未向原告交付涉案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房屋未能交付系政府未向其交付拆迁安置房屋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60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4%自2013年7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损失2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因各种原因导致房屋不能顺利交付原告的，原告损失由被告负责，即按当年公寓市场价计算，返还原告价款。由于涉案公寓尚不具备交付条件，实际市场价值无从计算，原告所主张的支付款项利息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汪锦、叶燕与被告袁生军、姜丽签订的《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袁生军、姜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锦、叶燕购房款6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240000元，合计840000元。如被告袁生军、姜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459元，由被告袁生军、姜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产生主要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合同约定的不同理解，且就房屋买卖的某些具体细节问题未能在合同中约定清晰亦未能进行相关补充约定。2013年7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出资600000元购买上诉人拆迁安置返还房屋中的三套公寓，同时约定在该公寓具备交付条件时，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取得该三套公寓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现上诉人认为己方虽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产，但依据合同的约定交付房产是具备交付条件时，故其并不违约。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上述约定没有明确的交房日期，应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拆迁返还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请求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具体交房日期，被上诉人自述于2016年向上诉人询问交付房屋日期，并要求上诉人退款，上诉人回复不能明确交付房屋时间。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应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退款时起计算更为适宜。因双方庭审中均未明确具体日期，故本院以2016年1月1日为起算时间，调整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损失148906.67元（本金6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4%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袁生军、姜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汪锦、叶燕购房款600000元及利息损失148906.6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汪锦、叶燕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459元，由上诉人袁生军、姜丽负担7897元，被上诉人汪锦、叶燕负担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袁生军、姜丽负担5438元，被上诉人汪锦、叶燕负担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浩 审判员  杨 玫 审判员  岳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