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刑初42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秀照，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阳新县枫林镇月朗村主任、党支部书记，住阳新县兴国镇张家垴社区**。因涉嫌犯挪用特定款物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本院于同年11月6日对其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李名升，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某1一部刑诉[201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秀照犯挪用特定款物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2月19日建议延期审理，2020年1月19日建议恢复审理，2020年6月1日建议延期审理，2020年7月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春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秀照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名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5年12月期间，时任阳新县枫林镇月朗村主任、支书的被告人何秀照和村委会原支书陈新炬（另案处理）、出纳何某1（已判刑）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隐瞒等方式申报、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42万元，并以虚列项目支出的手段截留扶贫专项资金30.1万元用于村委会垫付养老保险、村民医疗保险、招待费用等。案发后，被告人何秀照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秀照伙同他人挪用用于扶贫的款物，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特定款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四个月拘役。被告人何秀照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称其系该村主任，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应当由村支书承担，都是村支书一人做的。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只是村主任，村里的款项使用的决定权掌握在村支书手中，该罪需要后果严重，而本案后果一般。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12月期间，时任阳新县枫林镇月朗村主任、支书的被告人何秀照和村委会原支书陈新炬（另案处理）、出纳何某1（已判刑）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隐瞒等方式申报、套取国家扶贫项目资金42万元，并以虚列项目支出的手段截留扶贫专项资金30.1万元用于村委会垫付养老保险、村民医疗保险、招待费用等。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阳某2函【2017】43号《关于何秀照、何某1涉嫌犯罪问题线索的移送函》，证实2017年9月1日阳新县纪委向阳新县公安局移送被告人涉嫌挪用资金的犯罪线索。（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秀照2019年9月19日自首到案。（3）枫林镇月朗村2012年至2015年账外资金收付余额表、枫林镇月朗村2011年至2015年专项资金登记明细表等，证实月朗村资金使用情况。（4）月朗村扶贫项目合同及支出情况表，证实涉案扶贫项目拨付资金情况。（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6）（2017）鄂0222刑初46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何某1因本案被判处拘役三个月。2、证人证言（1）证人何某1证实：2012年枫林镇月朗村被定为全县重点贫困村，2012年至2015年村委会干部这一届是：支部书记陈某1，村长何秀照、副主任何祥余和我四个村干部组成，我的主要工作是村里报账员，分管党建工作。三年期间共向县扶贫办申报了五个扶贫项目，共计申报扶贫资金100万元，有些项目没有验收合格，所以只拨付了部分的扶贫款下来，预拨付下来的只有42万元扶贫款，合计挪用了扶贫款30.1万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第一个扶贫项目实施的种植的杉树，项目承包人是村民华某1，实际上项目立项之前华某1就已经在村里开荒种植杉树了，后来村四干部就决定以华某1现成的树林立项争取扶贫款，村里和华某1签订承包合同，后陈某1几名村干部给华某1做工作让其只领得4万元，另外6万元则作为村委会收入入账，并让华某1给村里打了一张10万元的领条。该6万元则用于支付村里的平安保险（2013年—2014年度）1万元，购买4000元树苗种在村级公路两边，招待费和礼金支出12375元，村里的日常开支9123元，剩下的24502元在何某1个人银行账户里。2013年1月份第二个项目特种养殖扶贫项目，只预付10万元扶贫款下来，该项目承包给村里的养殖大户何某4，支书陈某1担心该笔扶贫款到了何某4账户去了拿不回来，于是让我和村里签订承包合同，扶贫款就可以直接打到我账户上，10万元扶贫款到了之后，我按照陈某1的意思作为村里的收入了，后来从10万元扶贫款中拿出1万元给了何某4，并叫其给村里打了一张10万元的领条，我拿着这领条到镇财政所冲账，余下的9万元就作为了村里的收入。后来该9万元主要用于支付村委会送礼，在何祥坤买牛肉用了9600元、村委会垫付2013年合作医疗款19230元、垫付2013年农村医疗保险13500元、塘堰工程支出13060元、村里日常开支6298元，剩下的20022元在我银行卡中。2013年3月份第三个扶贫项目桑蚕养殖项目，由于项目未验收合格，只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该项目是村里与村民何育银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是何育银一分钱的扶贫款没有得到，当时村委会组织村干部何秀照、何某3、华某3、何某1等人以买桑树为由到江浙带旅游，从浙江省桐乡采购6.9万元桑树苗，并要求供货方开具一张9.9万元的苗木采购发票，回来后将该发票在村账务中列支，从10万元扶贫款中套取3万元出来，3万元用于付旅游费用9347元、2013年端午、中秋节礼金开支19684元、村委会招待费490元，余下的1479元在我个人存折中。2015年第四个扶贫项目村庄整治、道路硬化、保洁扶贫项目，承包人是我，陈某1或何秀照要求跟我签订假合同，因为该项目已做了，村里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以此项目为由申请扶贫款以解决村里其他费用，该项目验收合格，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记为村里的收入。10万元扶贫款用于垫付2014年村民养老保险93513元，余下的6487元保管在我的个人存折里。第五个扶贫项目科技培训项目拨付了2万元扶贫款，按照村支书陈新炬和村长何秀照两个人的安排，我将该项目2万元扶贫款用于偿还村基础设施建设15510元，再是支付村里的招待费4216元，余下274元保管在我的个人存折里。桑蚕养殖项目挪用3.1万元，村庄整治挪用10万元，开荒种树项目挪用6万元，牛羊养殖项目挪用9万元，技术培训项目挪用2万元，合计挪用了30.1万元。挪用的扶贫款都经陈新炬和何秀照授意用于村委会垫付养老保险、村民医疗保险、村委会招待费等。（2）证人何某2证实：支部书记是何秀照、华成福是副村长和副主任、我是村委会副主任、报账员何某1、妇女主任是陈东莲五个村干部组成。上届的村委会成员是：支部书记陈新炬、村长何秀照、出纳是何某1、副主任华成福、何祥余、柯火青六个村委会干部。月朗村是2012年至2015年被定为全县重点扶贫村之一的。2014年当选月朗村委会副主任后才知道我村是扶贫村，县扶贫办共计划拨付我村105万元专项扶贫资金，但经审核只计划拨付我村95万元专项扶贫资金，在2012年至2015年三年扶贫期间只拨付我村42万元扶贫资金，主要是有些扶贫项目没有实施或实施了但没有达到验收条件。这三年实施了的只有五个扶贫项目：第一个桑蚕养殖扶贫项目、第二个是村庄整治、第三个是种植杉树、第四个是牛羊养殖、第五个是技术培训扶贫项目。牛羊养殖项目是何某4承包的而不是何某1。（3）证人华某1证实：2012年我在枫林镇月朗村承包过山林种植杉树。2012年夏天我回去承包山场种植杉树的时候，都没有听说月朗村被评为扶贫村的事，2013年我们承包的山场开始种植杉树苗了，月朗村村委和我说，可以以杉树种植项目向上级申请十几万元的扶贫款，我才知道。我和30多个村民集资20余万元承包本组300多亩山场种植杉树，这是2013年3月左右的事。我们刚种完树苗不久，6月份的时候，月朗村委的支书陈某1就找到我，说月朗村被评为县重点扶贫村，可以将我们这个杉树种植项目报上去申请一笔10万的项目扶贫款，我答应了陈某1，月朗村委就以我承包500亩（另外还有其他组也发展了进200亩山场种植杉树）的名义申报了“杉树种植项目”向上级申请项目扶贫款。由于我之前经常找村里时任村长的何秀照询问项目扶贫款的事情，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我，到了2014年1月份左右的时候我依然还是在找何秀照问扶贫款的事情，无奈，何秀照在陈某1的安排下，答应给我4万元的项目扶贫款，接着何秀照、何某1等村委干部就带着我到了枫林镇财政所，何秀照说，我要向拿到4万元扶贫资金，必须以我个人的名义向财政所打10万元的条子，要不然这个项目的10万元扶贫资金就拿不到手，我开始始终不愿意打这10万元的条子，在他们的再三工作下，我想如果我不打这10万元的条子，村委答应给的4万元项目扶贫款也拿不到手，我就答应向财政所打了张10万元的条子。没多久我又去找何秀照，何秀照就安排村委的会计何某1给我转了4万元到我在“大德信用社”办理的银行卡上。我只跟本组参与集资开荒山场种植杉树的村民签了入股合同，不存在跟村委签订任何承包合同，这份合同现在在我的家中。（4）证人华某2证实：2012年至2015年，月朗村被定位重点扶贫村后，向县扶贫办申请了五个扶贫项目：杉树种植、牛羊养殖、桑蚕养殖、村庄整治和技术培训，但最终预拨付到村里的只有42万元扶贫款，其中杉树种植预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牛羊养殖预拨了10万元扶贫款、桑蚕养殖预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村庄整治预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技术培训预拨付了2万元扶贫款。杉树种植项目，验收合格，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项目承包人是村民华某1，扶贫款下来后，只给了承包者华某14万元，余下的6万元作为村里的收入，用于垫付村里干部等人的平安保险，再是村里购买树苗4000元，村里送礼6000元和其他村委会招待费用了。牛羊养殖项目是村民何某4个人承包的，是在这个扶贫项目立项之前就开始了，当时支部书记陈某1叫何某1与村里签订了一份假承包合同，是为了防止扶贫款下来直接打到何某4个人账户上去就拿不出来了，为了方便把扶贫款拿回村里，村里给一部分钱给实际承包人何某4，其他扶贫款就可以作村里的收入并挪作他用，商量之后我们其他几个村干部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桑蚕养殖扶贫项目是村民何育银承包的，当时是村里和何育银签订的承包合同，项目没有验收合格，只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当时村委会还组织村干部何秀照、何某3、何某1和我，还有镇政府驻我村干部周传炼共五个人以买桑树为由到江浙带旅游，从浙江桐乡市采购6.9万元桑树苗，但何秀照和何某1要求供货方开具9.9万元的苗木采购发票，我们回来后将这张发票在村账务中进行列支，从10万元扶贫款中套取3万余元出来，这3万元用于支付江浙带旅游费用支出9000余元、2013年端午、中秋礼金开支1万余元、村委招待费490元，余下的何某1保管。村庄整治、道路硬化、保洁扶贫项目是村里为了套取国家扶贫资金，将原来建设好的项目申报扶贫项目套取10万元扶贫款，所以这个扶贫项目是我村报账员何某1与我村签订的假承包合同，10万元扶贫款作为垫付2014年村民养老保险9万元，余下的几千元应该在报账员何某1那里。科技培训项目是扶贫办为了给贫困村提供技术支持而特意拨付下来2万元扶贫款，是给我村提供的技术培训费，这笔2万元扶贫款是用到我村的工程建设上的挖机费1.5万余元和村委会的招待费中去了。这个是当时村委会成员支部书记何秀照提出来商量，组织我村副主任副村长我、出纳何某1、何某2副主任、陈东连妇联专干五个人开会商量大家都同意后再支付使用的。我和村里的其他干部都清楚，这个扶贫款只能专款专用不能挪作他用，但是村里现在没钱去交这些钱，也没有招待费开支所以只有拿扶贫款使用，我们认为只要不拿到自己的口袋里自己个人使用，这钱还是用在村民和村里的建设中就没事，现在才知道这是触犯国家刑法的犯罪行为。3、被告人何秀照供述：第一个项目是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月朗村华某1承包的杉树种植项目。这个项目验收合格后，财政所拨付了10万元扶贫款，当时支书是陈某1，他跟我们几个商量说村里困难，这10万元可以拿一部分到村里用于其他开支，我们几个都同意了。后来我们一起去找华某1，做他工作，给了他4万元，让他出具10万元领条，剩下6万元用于村里开支。第二个项目是2013年何某4的特种养殖项目，财政所拨付10万元扶贫款，只给了何某41万元，剩余9万元用于村里开支。第三个项目是2013年何育祥的桑蚕养殖项目，财政所拨款十万元。我和何某3、华某2、何某1一起到浙江桐乡市采购桑树苗，实际花费6.9万，要求供货方开具9.9万元发票。实际花费7万元左右，剩余3万元，其中1万元用于出差及旅游费用，2万元用于村里开支。第四个项目是2013年至2015年以村路整治、道路硬化、保洁扶贫申请了10万元资金，这10万元都没有用在申报的项目里，我记得几乎全部用于购买村民的养老保险。第五个项目是2014年以科技培训项目申报了2万元资金，这2万元资金按照村支书陈某1跟我们一起商量的意思，全部用于村里的开支。2015年之前，扶贫领域专款专用管理的不够严格，当时村里的财政比较困难，而且每次支书陈某1提出将挪用资金，我们都同意了。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秀照伙同他人挪用用于扶贫的款物，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挪用特定款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秀照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村主任并无决定权的意见，经查认为，何秀照及该村原支书陈某1、出纳何某1各自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扶贫资金，三人均应按照犯罪中所起作用承担刑事责任，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秀照犯挪用特定款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汤 琼人民陪审员 石 良人民陪审员 李公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