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8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柴来云，男，194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苏宁，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姜兆蓬，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蘧广顺，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宁津县瑞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城东环路北首。法定代表人：柴来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德州顺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开发区泰山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苏宁，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重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时集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刘世凤，董事长。原审被告：宁津县融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北环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柴来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金涛，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原审被告：杜星水，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原审被告：柴德友，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原审被告：宁津县凤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城中心大街。法定代表人：傅凤树，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李庆行，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申诉人柴来云、苏宁因与被申诉人姜兆蓬、原审被告宁津县瑞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瑞丰公司）、德州顺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顺丰公司）、山东重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重达公司）、宁津县融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融德公司）、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宁津县凤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凤树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庆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四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民抗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培河、刘灿华出庭。申诉人柴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申诉人苏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被申诉人姜兆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蘧广顺、陈婷婷，原审被告宁津县瑞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原审被告德州顺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宁，原审被告宁津县融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拥军，原审被告杜星水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山东重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夏金涛、柴德友、宁津县凤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对柴来云向李庆行支付的918万元,以姜兆蓬不予认可、柴来云及李庆行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根据姜兆蓬的指示还款为由,未予认定918万元款项系向姜兆蓬的还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经查明,李庆行是山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兆蓬是山投公司的股东。2011年4月15日,柴来云与山投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山投公司为柴来云提供有效信息及方案,使柴来云完成贷款业务,同时柴来云应向山投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同日,柴来云与姜兆蓬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姜兆蓬(乙方)出借给柴来云(甲方)2500万元整,合同未约定付款账户及还款接收账户。在乙方放款前,甲方应支付两个月的利息和费用合计350万元,柴来云还为2500万元向姜兆蓬出具借据。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山投公司受姜兆蓬委托向柴来云农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李庆行向瑞丰公司转账1325万元,2500万元借款,实际发放2325万元。自2011年8月10日始,柴来云通过转账方式从柴来云、瑞丰公司、苏宁、案外人王贵娟、刘希瑞的账户向姜兆蓬账户合计还款665万元。另外,柴来云支付到李庆行账户918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柴来云支付到李庆行账户918万元款项是否是偿还姜兆蓬的借款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从形式上看,本案的债之主体为姜兆蓬和柴来云,但借款的实际支付主体是山投公司及李庆行。诉讼中,姜兆蓬称委托李庆行付款1325万元,但其没有任何委托付款的证据,而是在借款发放之后的2011年4月20日,山投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的证明。由于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发放及还款的具体账户,从常理上讲,柴来云同样可以通过李庆行账户向姜兆蓬还款。姜兆蓬主张李庆行和柴来云之间有其他经济纠纷,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柴来云与李庆行也从未认可二者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二,诉讼中,李庆行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主张案涉款项中的1325万元属于他的权益,其受姜兆蓬的委托向柴来云转账支付1325万元,也明确表示,柴来云向其转账的918万元是偿还给姜兆蓬的借款。原审判决在审查借款时候,将李庆行的主张作为委托付款的认定依据,而在还款的时候,对李庆行的主张不予采信,显失公允。第三,借款合同约定,在放款前柴来云需支付两个月的利息、费用350万元,即2500万元借款扣除350万元是2150万元,而实际发放2325万元,表面上看比合同约定多发放175万元,但根据李庆行的中信银行交易单、柴来云提交的还款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011年4月15日,即合同签订及放款当日,柴来云向李庆行中信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75万元,该175万元与前述实际放款未扣除的175万元相吻合。基于上述事实可知,柴来云经山投公司介绍,向姜兆蓬借款2500万元,姜兆蓬通过李庆行的账户向柴来云支付部分款项,并通过李庆行的账户收取了部分利息。基于姜兆蓬和李庆行之间的身份关系、李庆行代为支付款项及收取利息的实际情况,柴来云有理由相信李庆行和姜兆蓬共同向其发放了案涉借款,其向李庆行还款也就是向姜兆蓬还款。第四,根据柴来云提交的还款明细,2011年6月28日,苏宁账户向李庆行农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在2013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姜兆蓬称2011年6月28日,瑞丰食品还款150万元,第二天姜兆蓬将该款又出借给了柴来云。可见,姜兆蓬对柴来云向李庆行转账的150万元的还款知情,且认可系偿还姜兆蓬的借款。第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柴来云借款2500万元的期限是2011年4月15日至6月14日,其间,柴来云不仅没有向姜兆蓬偿还借款或利息,反而在2011年6月29日后姜兆蓬又多次向柴来云出借款项,且没有担保。而此期间,柴来云一直向李庆行转账。综上可以说明,姜兆蓬与李庆行向柴来云发放了案涉借款,同样柴来云向李庆行转账的918万元亦应是偿还姜兆蓬的借款。申诉人柴来云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申诉人苏宁称，涉案1585万元均是担保人偿还，应当从担保人的担保的款项中扣除，借款利息应按照月利息1.95%计算。被申诉人姜兆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瑞丰公司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融德公司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顺丰公司述称，同意苏宁意见。杜星水述称，同意柴来云及苏宁的意见。姜兆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柴来云、瑞丰公司、顺丰公司、重达公司、融德公司、苏宁、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柴德龙、凤树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1000万元(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柴来云、瑞丰公司、顺丰公司、重达公司、融德公司、苏宁、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柴德龙、凤树公司连带给付姜兆蓬律师代理费98万元；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姜兆蓬与柴来云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姜兆蓬向柴来云出借款项人民币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至6月14日，借款月利率1.95%，并按月支付调查费、业务评估费、财务咨询费等1262500元，在发放借款前应当先支付利息350万元。逾期还款按照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由此引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同时，瑞丰公司、顺丰公司、重达公司、融德公司、苏宁、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柴德龙、凤树公司向姜兆蓬出具担保书，对上述25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姜兆蓬依约于2011年4月15日通过山东山投信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帐户支付到柴来云帐户1000万元，通过第三人李庆行帐户支付到瑞丰公司帐户1325万元，250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2325万元。2011年6月29日、7月29日、9月2日、11月4日，姜兆蓬再次向柴来云出借款项分别为15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个月，该950万元借款柴来云未提供担保，姜兆蓬通过转帐方式支付到瑞丰公司帐户。另外，姜兆蓬主张还向柴来云出借现金400万元，柴来云也向姜兆蓬出具了借据，但柴来云称该4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姜兆蓬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该400万元款项的证据。柴来云对除400万元现金不予认可外，对其他327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柴来云通过转帐方式从柴来云、瑞丰公司、苏宁、案外人王贵娟、刘希瑞的帐户向姜兆蓬的帐户分别于2011年8月10还款300000元、11月4日还款48000元、11月14日还款48000元、12月2日还款48000元、12月16日还款96000元、12月23日还款48000元、12月31日还款48000元、2012年1月13日还款96000元、1月16日还款200000元、1月17日还款100000元、1月31日还款48000元、2月3日还款48000元、2月7日还款200000元、2月13日还款48000元、2月17日还款48000元、2月22日还款48000元、2月28日还款48000元、3月9日还款48000元、3月16日还款200000元、3月19日还款348000元、3月21日还款125000元、3月22日还款130000元、3月23日还款270000元、3月24日还款190000元、3月26日还款400000元、3月27日还款48000元、3月28日还款350000元、3月29日还款50000元、4月1日还款148000元、4月5日还款300000元、4月6日还款500000元、4月10日还款500000元、4月11日还款100000元、4月13日还款48000元、4月16日还款100000元、4月19日还款100000元、4月23日还款200000元、4月24日还款30000元、4月28日还款700000元、5月3日还款30000元、5月8日还款100000元、5月9日还款20000元、5月16日还款50000元、5月24日还款15000元、6月6日还款3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到姜兆蓬帐户665万元，另，柴来云支付到第三人李庆行帐户918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姜兆蓬称柴来云支付到第三人李庆行帐户的款项是第三人与柴来云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柴来云及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支付到第三人李庆行帐户的款项是根据姜兆蓬的指示付款。柴来云称上述还款是针对所有借款的还款，并非针对具体借款的某一笔。双方未约定还款方式。当事人双方确认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上还款按照先还利息，余额冲抵本金的原则，在只认可偿还到姜兆蓬帐户的款项为还款的情况下，截至2012年10月19日，之前的还款均清偿了利息，未冲抵借款本金，柴来云欠姜兆蓬借款本金32750000元（有担保的借款本金23250000元，无担保的借款本金9500000元）及利息5743561.64元（由有担保的借款本金2325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5163476.52元，由无担保的借款本金95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为580085.12元组成）。另查明，姜兆蓬为本案的诉讼与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实际支付律师费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姜兆蓬与柴来云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对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过高需要依法予以调整外，其他约定合法有效。姜兆蓬依约向柴来云出借有担保的借款2325万元和无担保的借款950万元，对上述3275万元借款本金数额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姜兆蓬另主张400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因只有柴来云出具的收据，柴来云称并未实际发生，姜兆蓬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交付，因此对该400万元出借款项法院不予确认。柴来云主张还款1583万元，除转账支付到姜兆蓬名下帐户665万元各方均无异议外，对转账支付到第三人李庆行帐户的还款，姜兆蓬不予认可，柴来云及第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根据姜兆蓬的指示还款，因此对柴来云支付到第三人李庆行帐户的款项，因证据不足，法院不认定系偿还姜兆蓬的款项。在双方确认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基础上，柴来云截至2012年10月19日尚欠姜兆蓬借款本金32750000元及利息5743561.64元（由有担保的借款本金2325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5163476.52元，由无担保的借款本金95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为580085.12元组成)。因姜兆蓬对借款本金数额主张为31000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他被告对上述欠款截止到2012年10月19日在借款本金23250000元及所产生的利息5163476.5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兆蓬因本案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9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担保人应当在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对律师费按比例对其中的75.9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柴来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兆蓬借款本金人民币31000000元及利息5743561.64元（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9日，其后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柴来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兆蓬律师代理费98万元；三、宁津公司、顺丰公司、重达公司、融德公司、苏宁、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柴德龙、凤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中的借款本金23250000元及所产生的利息5163476.52元（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9日，其后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3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第二项律师费中的75.9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丰公司、顺丰公司、重达公司、融德公司、苏宁、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柴德龙、凤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柴来云追偿；四、驳回姜兆蓬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柴来云负担221016元，姜兆蓬负担25784元。瑞丰公司、顺丰公司、重达公司、融德公司、苏宁、夏金涛、杜星水、柴德友、柴德龙、凤树公司对柴来云负担221016元中的170910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款姜兆蓬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将其应负担的部分诉讼费给付姜兆蓬。柴来云、苏宁、瑞丰公司、顺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鲁02民申34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姜兆蓬与柴来云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对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过高需要依法予以调整外，其他约定合法有效。姜兆蓬依约向柴来云出借有担保的借款2325万元和无担保的借款950万元，对上述3275万元借款本金数额各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柴来云支付到李庆行账户918万元款项是否是偿还姜兆蓬的借款。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柴来云与姜兆蓬签订，柴来云和姜兆蓬系借款合同相对方。对于转账到李庆行账户的款项，姜兆蓬不认可系柴来云归还其的款项，柴来云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是按照姜兆蓬的指示还款或者李庆行有姜兆蓬的授权委托接收还款，且李庆行未将涉案款项转账给姜兆蓬，因此，原审判决因柴来云证据不足不认定涉案918万系偿还姜兆蓬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柴来云、苏宁申诉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四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