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8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国民，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行政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陈松，区长。上诉人徐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山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8日，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向钟山区政府作出市府复字[2011]64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六盘水市中心城区荷城古镇改造及周边用地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批复同意六盘水市中心城区荷城古镇改造及周边用地修建性详细规划。2012年5月15日，六盘水市钟山区环境保护局对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钟环复字[2012]39号《关于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2013年3月15日，钟山区政府作出钟府发[2013]10号《六盘水市钟山区政府关于印发老城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并附补偿标准。2014年1月16日，在村负责人和村民组长的参与下，钟山区政府对徐国民的房屋进行了勘丈登记，徐国民在户主签名处签名。2014年6月5日，钟山区政府作出钟府发[2014]10号《六盘水市钟山区政府关于老城棚户区范围内房屋的征收决定》。2014年7月16日，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钟发改投资[2014]311号《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六盘水老城棚户区改造工程（荷谐园）项目招标初步方案核准批复》，对老城棚户区改造工程（荷谐园）项目招标初步方案予以核准。2014年11月28日，六盘水市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钟发改项目[2014]584号《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水城古镇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对水城古镇改造工程予以核准。2015年3月，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水城古镇改造工程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将该项目评估为无风险工程。2015年4月3日，六盘水市钟山区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作出钟维稳办复[2015]5号《关于对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2015年11月30日，钟山区政府作出《通告》，告知水城古镇项目涉及房屋征收群众该项目房屋征收工作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已签订房屋征收合同的，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清空，移交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予以拆除；未签订房屋征收合同的，须在《房屋征收决定》规定的时限内到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洽谈、签订房屋征收合同，逾期未签订合同的，由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及司法部门依法予以征收。2015年12月21日，钟山区政府对徐国民户作出《房屋征收通知书》，告知其于2015年12月23日前到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洽谈并签订房屋征收合同，逾期仍未签订合同，将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及司法部门依法予以征收。同年12月31日，徐国民的儿子徐朝勇在《房屋证件认证意见书》上认证结论处对徐国民、徐朝勇户房屋情况签字予以确认，徐朝勇并在勘丈记录中户主代表处签名。当日，徐朝勇与六盘水市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定了《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及《补充合同》，并在《拆迁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房屋附属设施计算补偿明细表》上被征收人处签字。同时还签定了《承诺书》，承诺在15日内将房屋搬空，交房于老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予以拆除，并自行办理水、电闭路销户手续。2016年1月7日，钟山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徐国民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徐国民为此进行了信访，2016年6月2日，钟山区荷城社区服务中心对徐国民作出《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社区服务中心关于徐国民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告知徐国民其反映的位于“水城”古镇改造范围内的房屋被拆除，没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没有给予安置补偿的问题，经核实，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其双方协商一致后，指挥部已与徐国民的儿子签订了合同，并按照其意愿，合同上登记的户主代表为徐国民的儿子徐朝勇。2017年3月27日，徐国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钟府发［2014］10号《六盘水市钟山区政府关于老城棚户区范围内房屋的征收决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徐国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钟山区政府于2016年1月7日对原告位于钟山区的房屋强行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后以徐国民的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为由，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黔02行初46号行政裁定，驳回徐国民的起诉。徐国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黔行终1553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黔02行初46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国民申请对案涉《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及《承诺书》中“徐朝勇”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在鉴定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徐国民拒不配合鉴定，导致鉴定不能完成，一审法院视为徐国民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山区政府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徐国民位于钟山区的房屋的行为？2、若钟山区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该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徐国民虽未提交案涉被拆除房屋的权属证书，但2015年12月31日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该房屋系徐国民房屋，由老瓦房垮塌翻建。故可认定徐国民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物权，徐国民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国民申请对案涉《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及《承诺书》中“徐朝勇”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但其拒不配合鉴定，导致鉴定事项不能完成，徐国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房屋证件认证意见书》、《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及《补充合同》、《拆迁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房屋附属设施计算补偿明细表》、《承诺书》中“徐朝勇”的签名及捺印应认定为徐朝勇本人所为。徐朝勇作为徐国民的成年子女，在案涉合同、费用计算表等文书中“户主代表”处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徐国民户所为。对于本案钟山区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徐国民、钟山区政府双方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及《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徐国民选择的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其余附属房等补偿费用由钟山区政府方按公布的征收补偿方案支付补偿款。该二份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充分保障了徐国民应享有的安置补偿权益。对应支付的补偿款六盘水市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已出具说明证实款项存放于钟山区荷城社区账户内，徐国民可随时签字领取，但经通知后徐国民拒不领取，在此情况下，不能视为钟山区政府未履行案置补偿的义务。在案涉《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被征收的标的物必须拆除，若乙方自行组织，由乙方负责拆除安全工作……”，徐朝勇作为户主代表在签署的《承诺书》中承诺：“……现房屋拆迁合同已签订，本人承诺在15日内将房屋搬空，交房于老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予以拆除，并自行办理水、电、闭路销户手续”。从以上约定的内容来看，明确表明徐国民方在签订合同后将房屋交予钟山区政府方组建的六盘水市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予以拆除，系徐国民方自愿处分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故钟山区政府方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系根据双方的约定实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徐国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徐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国民负担。上诉人徐国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其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其不在家时，用粗暴的方法对房屋进行了强拆；2.房屋是徐国民修建，其没有委托徐朝勇；3.房屋面积402平方米，房屋和院坝过道436平方米。被上诉人钟山区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山区政府于2016年1月7日对徐国民位于钟山区的房屋强行拆除的行为是否违法。本案中，与钟山区政府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补充合同》，出具《承诺书》的是徐国民的儿子徐朝勇。根据征收补偿工作的惯例和实践做法，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一般以家庭或户为单位。本案中，徐国民与徐朝勇系父子关系，在拆迁的过程中，徐朝勇在《房屋证件认证意见书》、《拆迁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房屋附属设施计算补偿明细表》作为户主代表签字，徐国民均未表示反对。因此钟山区政府有理由相信徐朝勇有权代表其家庭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及《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补充合同》，有权出具《承诺书》。虽然徐国民称该签字并非徐朝勇签字，但因徐朝勇拒不配合进行笔迹鉴定，因此，徐国民的陈述并不能推翻上述合同及承诺书的效力。但在2015年12月31日徐朝勇出具的《承诺书》中，徐朝勇承诺的是在15日内将房屋搬空，交房于老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予以拆除，因此，钟山区政府最早只能在2016年1月16日将房屋进行拆除。而本案中，钟山区政府于2016年1月7日将位于钟山区的房屋拆除，该拆除行为，没有给予被拆迁人搬离的合理时间，故该拆除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钟山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裁判结果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钟山区政府于2016年1月7日将位于钟山区的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长虹审判员  谭慧敏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尉一明书记员叶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