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市京师（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某。户籍地址：海南省。原审被告：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及原审被告王某、邱某民间借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被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原审被告邱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马某于2015年与他人共同到青铜峡市经侦大队报案，状告上诉人苏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上诉人苏某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青铜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因此，上诉人苏某与被上诉人马某之间的债务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偿还本金和利息。二、上诉人苏某于2014年向马某借款只是用我名下金岸一品10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做担保，并未做抵押，也未到房管部门做他项。三、上诉人苏某因公司经营欠多人债务，将名下金岸一品10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善意卖给邱某用于还债，邱某也是善意接受，用于抵偿债务，双方属自愿达成一致。四、上诉人苏某及原审被告王某与被上诉人马某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而被上诉人马某是以6%的高息谋利借款给苏某，苏某妻子王某当时并未见到，也没用过该款项，2019年6月3日，上诉人苏某与王某协议离婚，此款项与王某无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某答辩称，一、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苏某具有还本付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苏某虽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刑罚，但是在整个借贷关系中，其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且作为出借方，马某出借的资金为合法资金，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苏某有还本付息的义务。二、苏某提供的房屋抵押权依法设立，苏某与邱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1.本案中苏某于2014年将其名下金岸一品10-1-301室房屋用于抵押，并签订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有效。作为提供抵押物一方，苏某具有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但是苏某在抵押合同签订后，一直拖延，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而是苏某故意拖延而为。根据《担保法》第七条规定，造成损失的，也应由上诉人苏某来承担。实际上上诉人苏某将房产证交给被上诉人后，就失去联系，直到报纸上刊登公告遗失苏某房产证才得知，可见上诉人苏某就不想办理抵押登记。2.在苏某故意不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其与邱某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以房屋房产证丢失为由，补办房屋产权证将该房屋过户至邱某名下。但邱某未实际支付任何购房款，在明知该房屋已经设立抵押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契约》来规避债务，侵害被上诉人的抵押权，应当无效。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起诉后，随即申请青铜峡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邱某声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上诉人苏某转账26万元，但到了2019年第二次开庭时，其又否认转账26万元的事实。三、涉案借款系由苏某与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且王某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生活、经营，属苏某、王某的婚内共同债务，二人即使现在离婚，王某也应当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苏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理由，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王某、邱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一审时，被上诉人马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苏某与被告邱某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苏某、王某返还原告借款141000元，支付利息149460元[141000元×月利率2%×53个月（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苏某、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某、王某曾系夫妻。2014年12月30日，被告苏某与原告马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各1份，约定：被告苏某向原告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借款月利率6%，借款期限内每月的第一天为支付利息的日期，如果借款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向出借方支付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拍卖费、评估费、交通费等；被告苏某以其位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面积73.63㎡，产权证号10027883）抵押，抵押期限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30日，苏某如不支付借款或不遵守合同规定或发生其他违约事项时，马某可以立刻进入及享用该房屋或收取租金和收益，或以其认为合适的售价或租金及年期，售出或租出该房产，收取租金和收益。当日，被告苏某、王某给原告出具15万元借条1张,并将抵押房屋产权证交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苏某、王某借款14.1万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苏某在宁夏法治新报登载遗失声明，内容为“苏某遗失坐落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10027883,声明作废。”2015年5月4日，被告苏某与被告邱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份，载明：苏某将坐落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以265000元出售给邱某，当日交房并到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地产交易和权属登记手续，邱某须于2015年5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诉讼期间，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苏某、王某、苏艳、邱某及其配偶陈秀芬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期间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黄河农村商业银行、石嘴山银行、宁夏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交易明细，上述人员间均没有发生过大额交易。后因被告苏某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将本案依法移送青铜峡市公安局。2015年11月20日中止审理。另查明，2016年10月24日，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宁03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4年12月30日，苏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马某借款14.1万元。”2019年6月3日，苏某与王某在海南省澄迈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苏某因向原告等人借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原告就涉案借款提起民事诉讼，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法认定。被告苏某、王某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原告依约向被告苏某支付借款141000元，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被告苏某、王某借款后未返还原告本息，原告主张被告苏某、王某返还借款本金141000元，并以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149460元（141000元×月利率2%×53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苏某辩解不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该借款系被告苏某、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用于共同生活、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苏某、王某共同返还。关于不动产抵押合同的生效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抵押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抵押未登记仅为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关于未经登记的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即抵押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与抵押财产是否登记无关。本案中，被告苏某与原告马某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以房屋作为抵押之日起，抵押合同即成立且生效。被告邱某与被告苏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购房款，故其和被告苏某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契约无效。被告苏某、邱某对此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及质证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五十二条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某、王某返还原告马某借款141000元，支付利息149460元，共计29046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某与被告邱某签订的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三、原告马某对被告苏某抵押的位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5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苏某、王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24日，上诉人苏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以（2016）宁03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未进行刑事追偿。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苏某与被上诉人马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因当时原审被告王某未能到房屋管理部门签字办理，涉案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涉及两个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的通知（2011）：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正确。在卷证据显示“2014年12月30日，苏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马某借款14.1万元。”上诉人苏某亦认可自己与被上诉人马某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的规定，认为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判决由上诉人苏某偿还借款本息正确。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苏某与被上诉人马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各1份，双方约定“苏某以其位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面积73.63㎡，产权证号10027883）抵押，抵押期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苏某如不支付借款或不遵守合同规定或发生其他违约事项时，马某可以立刻进入及享用该房屋或收取租金和收益，或以其认为合适的售价或租金及年期，售出或租出该房产，收取租金和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该《借款抵押合同》属合法有效。上诉人苏某将涉案房屋在宁夏法治新报登载遗失声明，并与原审被告邱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份，但在本案审理中，原审被告邱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购房款，故上诉人苏某与原审被告邱某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契约》属无效。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苏某与原审被告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某与苏某共同在借条上签字，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苏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苏某与被上诉人马某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设置的抵押物即：苏某名下位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面积73.63㎡，产权证号10027883），上诉人苏某因故未能与被上诉人马某办理抵押物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抵押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但抵押未登记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抵押权人马某对涉案抵押房屋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且一审时被上诉人马某亦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马某对上诉人苏某抵押的位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王某、邱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一、被告苏某、王某返还原告马某借款141000元，支付利息149460元，共计29046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某与被告邱某签订的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三、原告马某对被告苏某抵押的位于青铜峡市金岸一品10幢01031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5元、保全费17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975元，由上诉人苏某、原审被告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上诉人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