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42号上诉人（执行案外人）：石河子市恒辉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134团下野地镇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姚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中强，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轩，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谭秀群，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7*。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许文妹，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陈天乐，男，200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8*。法定代理人：谭秀群（系陈天乐的母亲），女，1975年2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7*。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驻马店市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张楼小区269号）。法定代表人：邵迎春，执行董事。上诉人石河子市恒辉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秀群、许文妹、陈天乐（以下简称谭秀群等人）、驻马店市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纺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纺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谭秀群等人、鑫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鑫通公司所有，纺织公司将655920元划入鑫通公司不属于误划”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40号民事调解（以下简称240号调解书）已证明纺织公司和鑫通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鑫通公司取得655920元属于不当得利。纺织公司对于划款行为不具真实的意思表示，鑫通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纺织公司所有，而不属于鑫通公司。谭秀群等人申请执行鑫通公司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查封了鑫通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前湖支行账户，2018年3月26日作出裁定冻结账户内592346.38元（其实账户内没钱）。2018年12月13日，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鑫通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一审法院冻结，在款项进入冻结账户后不久即被一审法院扣划至其执行账户，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鑫通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及被划至执行账户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纺织公司对该655920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2、虽然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本案中纺织公司向鑫通公司误转的655920元，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鑫通公司事实上并未从纺织公司处获得与案涉655920元相等的货币；鑫通公司也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故本案中不存在“特殊种类物”的货币，且鑫通公司亦并未占有案涉款项，故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二、一审法院认为纺织公司可通过执行鑫通公司财产而非特定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来实现债权错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纺织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谭秀群等人申请执行鑫通公司一案，若非纺织公司误将款项划入鑫通公司账户，因鑫通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则谭秀群等人将无法实现债权。现一审法院认为纺织公司对鑫通公司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可通过执行鑫通公司财产来实现债权，实则否认了鑫通公司账户内的655920元系纺织公司所有的客观事实，也直接会导致属于纺织公司的款项无法追回，本属于鑫通公司的债务让纺织公司承担了。谭秀群等人与鑫通公司的纠纷解决了又产生纺织公司与鑫通公司新的纠纷，有悖立法本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占有即所有”原则作了形而上的理解，而未将该原则放置到具体的经济生活和社会实践中，针对具体问題进行辨证的理解和适用。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法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谭秀群等人辩称，一、纺织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系误划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姚晶和鑫通公司的名称及账号均不具有相似性，其次，在纺织公司转款的过程中备注还款，以上两个客观事实说明误转的行为是不太可能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附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否则该事实就不存在。而纺织公司在一审审理时的举证，所误转的两个账号不具有高度的相似。因此对纺织公司误转的主张应不予采信。二、从纺织公司在一审审理时的举证可以看出，纺织公司与鑫通公司存在贸易往来、经济合作关系，因此涉案款项不排除纺织公司向鑫通公司的清偿或是还款行为。纺织公司通过另案240号调解书，以该份调解书作为主张阻却执行的证据依据不足，该调解书只是确定纺织公司与鑫通公司之间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具有优先受偿，调解书也是在一审法院扣划后才作出的，不足以阻却一审法院执行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鑫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庭询，对此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鑫通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前湖支行账户411************601内的人民币655920元属纺织公司所有；二、不得执行592346.38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秀群等人与李留兵、鑫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韶翁法官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由李留兵、鑫通公司连带赔偿589190.38元给谭秀群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0日，韶关中院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秀群等人以鑫通公司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为由，于2014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鑫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实际处于中止执行状态。2017年12月14日，谭秀群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同日，一审法院立案恢复执行。2018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229执恢7号执行裁定，冻结鑫通公司存款650000元。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冻结了鑫通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前湖支行的银行账户411************601内人民币592346.38元。2018年12月18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02财保39号民事裁定，冻结鑫通公司银行账号411************601内的655920元。2018年12月20日，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退回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给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该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本次冻结为轮候冻结。2019年1月2日，纺织公司向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误将655920元转入鑫通公司系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鑫通公司返还。2019年1月3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40号调解书，鑫通公司自愿于2019年1月4日前将不当得利款655920元返还给纺织公司。2019年1月18日，纺织公司对一审法院冻结鑫通公司的银行存款655920元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粤0229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纺织公司的异议请求。2019年1月24日，鑫通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前湖支行的银行账户411************601内人民币592346.38元已被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账户。2019年2月14日纺织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纺织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3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付款给鑫通公司在附言中明确“还款”。对于纺织公司转账给鑫通公司的原因，纺织公司称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操作失误，本来该款是转给姚晶的个人账户，再由姚晶发给卖棉花的客户，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附言“还款”是误写；谭秀群等人对此不予认可，鑫通公司的账户与姚晶的账户根本不具有高度相似性，纺织公司所述的误转无任何事实基础，是不符合逻辑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纺织公司就案涉592346.38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不得执行上述款项。要判定纺织公司就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案涉款项的归属为前提；而本案中案涉款项的归属，取决于纺织公司向鑫通公司划款的行为是否确系误划。对此，纺织公司称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操作失误，本来该款是转给姚晶的个人账户，再由姚晶发给卖棉花的客户；谭秀群等人对此不予认可，鑫通公司的账户与姚晶的账户根本不具有高度相似性，纺织公司所述的误转无任何事实基础，是不符合逻辑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纺织公司关于案涉款项系误划的诉讼主张不符合常理和日常逻辑，且其付款给鑫通公司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附言中明确“还款”，故案涉592346.38元的权利人是鑫通公司，纺织公司对案涉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纺织公司认为其将655920元误划入鑫通公司账户内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纺织公司已通过合法途径对鑫通公司提起了不当得利诉讼，取得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其对鑫通公司享有不当得利债权,纺织公司此时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实现自己的债权，该强制执行系对鑫通公司名下所有的财产进行，而非特定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且从纺织公司的不当得利债权性质上看属于普通债权，而非优先受偿债权，其不能优于其他普通债权获得清偿。所以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河子市恒辉安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9.2元（纺织公司已预交），由石河子市恒辉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谭秀群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纺织公司就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其他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纺织公司称其向鑫通公司转入的655920元款项系用于支付买棉花的货款，该货款是要转给姚晶的个人账户，再由姚晶转让给卖棉花的客户，但纺织公司在转该笔款项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附言中备注为“还款”，这与纺织公司所述并不相符，纺织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纺织公司称是其公司财务人员操作失误导致误划该笔款项，但鑫通公司的账号、户名与姚晶的账号、户名并不具有高度相似性，纺织公司的该主张不符合常理和日常逻辑。再者，纺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所称的卖棉花客户之间存在与涉案款项有关的债务清偿或其他法定义务。综上，纺织公司向鑫通公司划款的行为并不属于误划，故纺织公司就涉案款项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算纺织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对鑫通公司提起了不当得利之诉，由此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其对鑫通公司享有不当得利债权，但纺织公司也只可依法向法院对鑫通公司名下所有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而非特定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而且不当得利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并不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故纺织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9.2元，由石河子市恒辉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郭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