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华海，男，193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徐城镇向阳路**，公民身份号码：4408251936********。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崇英（曾用名杨荣英），女，193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徐闻县徐城镇向阳路**民身份号码:4408251939********。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辉，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泉，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住广东省徐闻县徐城镇红旗二路**份号码：44082519730628001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原审第三人：文德胜，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自来水公司城北水厂，公民身份号码：4408251963********。上诉人文华海、杨崇英因与被上诉人文德泉及原审第三人文德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华海、杨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辉，被上诉人文德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原审第三人文德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华海、杨崇英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的程序错误。文德泉起诉后，因本案涉及的赠与协议纠纷，文华海、杨崇英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的民事诉讼，案号是（2019）粤0825民初914号。本案必须以914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文华海、杨崇英已明确要求一审法院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待914号案审结后再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将两案同时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赠与协议有效，是错误的。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分屋地立契证》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赠与协议是否生效与财产所有权是否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应受法律保护”，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本案涉及的文华海、杨崇英对房地产不动产的赠与，是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赠与契证的约定，文德泉要完全取得赠与财产，必须是在完成对文华海、杨崇英扶养义务后才能依法取得；若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按照公序良俗，文华海、杨崇英与文德泉及文德胜之间的约定，实际上是文华海、杨崇英的一份遗嘱，文华海、杨崇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个人的财产分配给两个儿子，但要求两个儿子对文华海、杨崇英承担生养死葬的责任，这也是文德泉要获得受赠财产应当履行的义务。文德泉未履行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其次，赠与财产的权利至今还没有发生转移。本案赠与财产是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虽然合同登记生效与合同所指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在本案中两者是不可分割的，一审法院将两者完全分割认定是错误的。这一法律规定与当事人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形成赠与合同有效的两个共同条件，一是受赠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抚养义务，二是本案赠与的财产是不动产，财产权利的转移须按照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应当依法登记，否则不发生效力。三、一审法院判决文华海、杨崇英须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文德泉的名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作为判决文华海、杨崇英要将赠与土地过户转移给文德泉的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文华海、杨崇英已经另案提起了涉及本案赠与协议撤销权的诉讼。四、文德泉没有履行对文华海、杨崇英扶（赡）养的义务。文华海、杨崇英将属于自己财产土地使用权给文德泉的方式不管是遗嘱还是赠与，但均是附条件有义务的，那就是文德泉作为儿子应当承担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但文德泉未尽赡养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文华海、杨崇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文德泉辩称：一、由于两个案件涉及情况相互关联，经审理后同时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不存在程序错误。二、《分屋地立契证》至今将20年，早已生效。首先，对于文华海、杨崇英主张附条件生效的问题。《分屋地立契证》中根本没有约定是附条件才能生效。在将近20年中，文华海是多次签字确认儿子文德泉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其次，根本不存在文德泉没有赡养父母的问题。文德泉为父母购买医疗保险、照顾生活、给抚养费。三、通过家庭析产，文华海取得向阳路33号土地权属，并且居住使用将近二十年。根据相关规定，财产权利已实际转移。《分屋地立契证》系文华海、杨崇英、文德泉、文德胜四人自愿签署，不存在任何欺诈、强迫，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作出的权利处分。该协议系家庭成员对家庭财产的处分作出约定，法律性质实际为分家析产协议。符合协议生效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分屋地立契证》有效。虽然由于经济困难，一直没有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析产，财产权利己实际转移。原审第三人文德胜述称：同意文华海、杨崇英的意见。文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华海一家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分屋地立契证》有效；2.判令文华海、杨崇英协助文德泉将文华海名下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01号土地便用权变更登记至文德泉名下；3.判令文华海、杨崇英协助文德泉将文华海名下徐国（2015）第81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文德泉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华海、杨崇英夫妻共同购买位于徐闻县徐城镇向阳路33号土地一块。由于政府征地建设向阳路将该块土地分成两块。第一块土地证号为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面积为68平方米；第二块土土地证号为徐府国用字（2015）第**面积为13.5平方米。文华海、杨崇英，文德泉，文德胜家庭成员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了《分屋地立契证》协议书一份。《分屋地立契证》协议书内容约定：将土地土地证号为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积为68平方米分给文德泉所有使用，土地证土地证号为徐府国用字（2015）第**为13.5平方米分给文德胜所有使用。尔后，文德胜由于经营生意亏损父亲（即文华海）替其偿还贷款，文德胜将第二块证号为徐府国用字（2015）第81号，面积为13.5平方米土地交回给父亲（即文华海）由其处理。文华海、杨崇英分别于2010年1月15日二次和2013年12月12日、2015年7月30日等多次将第二块土地赠与文德泉，并要求政府批准办理有关权属手续。该财产赠与后，文德泉在该地居住使用已多年，并于2015年4月16日到徐闻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地字第2015SRO5O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文德泉2015年8月20日拆除地上的房屋时准备建房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文华海、杨崇英夫妻共同购买位于徐闻县徐城镇向阳路33号土地一块。由于政府征地建设向阳路将该块土地分成两块。第一块证号为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01号，面积为68平方米；第二块证号为徐府国用字（2015）第81号，面积为13.5平方米。均登记在文华海名下，该财产属于文华海、杨崇英夫妻共同财产，其权利主体为夫妻二人，夫妻在处分的财产时，只需要夫妻二人达成合议即可，可以通过赠与、对财产做出实际处分的行为。文华海、杨崇英对该财产进行处分，并将第一块证号为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01号，面积为68平方米赠与文德泉，第二块证号为徐府国用字（2015）第81号，面积为13.5平方米赠与文德胜。文华海、杨崇英，文德泉，文德胜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了《分屋地立契证》赠与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文华海、杨崇英并将两块地分别交给文德泉、文德胜居住使用。尔后，文德胜由于经营生意亏损，父亲（即文华海）替其偿还贷款，文德胜将第二块证号为徐府国用字（2015）第81号，面积为13.5平方米交回给父亲（即文华海）由其处理。文华海、杨崇英分别于2010年1月15日、2013年12月12日、2015年7月30日将第二块地赠与文德泉。该财产赠与后，文德泉在该地居住使用已多年并拆除地上房屋报建重建，该赠与财产已实际转移文德泉所有。《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物权行为独立原则”来看，本案所涉位于徐闻县徐城镇向阳路33号的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01号和徐府国用字（2015）第81号的两块地。虽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本案中的赠与协议生效。赠与协议是否生效与赠与财产所有权是否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合同登记生效与合同所指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生效也是两个不同概念。故文华海、杨崇英与文德泉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另外，文华海、杨崇英协助变更登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文德泉请求文华海、杨崇英协助将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01号、徐国（2015）第81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文德泉名下，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文德泉与文华海、杨崇英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分屋地立契证》赠与协议有效；二、文华海、杨崇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文德泉将徐府国用字（1994）第08250100201号、徐国（2015）第81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文德泉名下。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文华海、杨崇英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文华海、杨崇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文德泉请求确认涉案《分屋地立契证》有效及请求文华海、杨崇英协助将涉案财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是否应予支持。因涉案赠与合同引起的纠纷，文华海、杨崇英已另案［一审案号：（2019）粤0825民初914号；二审案号：（2020）粤08民终1640号］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涉案赠与行为，本院已在（2020）粤08民终1640号案件中支持文华海、杨崇英关于撤销涉案赠与行为的诉求［具体详见（2020）粤08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书］。因涉案赠与行为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文德泉在本案请求确认《分屋地立契证》赠与协议有效及请求文华海、杨崇英协助将涉案财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华海、杨崇英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为由，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因一审法院对（2019）粤0825民初914号案和本案同时审理、同时做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文华海、杨崇英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华海、杨崇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德泉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文德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文德泉负担（文华海、杨崇英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