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5675号原告：蒋承阔，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立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周玉华，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普文，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诗桦，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承阔与被告上海立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承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被告上海立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普文、范诗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承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915.84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一个月工资4,239.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2月19日入职被告处，负责134路公交车的清洗工作，工作时间为早上5：30-10：30。原告每天工作超过四小时，双休日及节假日均无休，工资按月发放，社保亦由被告缴纳。双方虽签订《用工协议书》，但原告的工作时间已超出非全日制用工的法定时间，应认定为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连续工作超过一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被告于2019年12月未提前通知即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06号裁决书、证明、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为证。被告上海立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原、被告间已签订《用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可随时通知终止用工关系，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现双方的用工协议到期后不续签，被告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用工协议书》、《营运车辆保洁服务外包合同》一组、签收回执、证明、136路及79路洗车视频、员工2019年12月工资单为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6年2月19日入职被告处，负责上海巴士第一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一公司)十三车队134路公交车的清洗工作。双方签订了多份《用工协议书》，末份《用工协议书》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1、被告以小时工用工形式聘用原告，每日工作时间不低于三小时，累计每周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若原告个人主观原因造成延时的将不计入工作时间；2、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原则，以计件制形式发放报酬。计件单价：清洗每辆车基本单价(外洗)每月100元、车厢内清洗每月40元、发动机清洗每月10元，不洗车不得报酬。计件制计算：洗车基本单价(按部位相加)×洗车数＋效益奖＋另行安排任务的收入＋节假日加班-效益奖实绩-某日未洗车报酬=当月洗车报酬；3、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由被告代扣代缴；4、遇特殊气候(雨、雪天)，原告必须准时到岗，视情况进行车辆的清洗工作；5、小时工不享受任何假期待遇(国定假除外)；6、双方可提前15天告知对方离职等。2019年12月26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不再续签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原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2月工资4,000元、2019年年休假折算工资1,3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以及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一个月工资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06号裁决书，对原告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与巴士一公司签订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营运车辆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约定：“乙方(被告)人员进行清洗保洁的作业时间为：上午6：30-9：30，晚上8：30-11：30，每日工时不超过3小时(根据线路实际时间合理安排)。清洗作业地点为：甲方(巴士一公司)停车场或者营运线路终点站。”审理中，原、被告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1、公交车运营车辆每天需清洗一次；2、原告工作期间双休日无休，法定节假日可以休息；3、被告系按照134路公交车的配置数计算原告的清洗数量并结算工资；4、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工资，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239.48元。但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原告每天的工作时间：原告称其每天洗车24辆，每辆车清洗所需时间为7-8分钟，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四小时。被告则认为原告每天洗车21辆，每辆车清洗所需时间为3-5分钟；2、考勤管理：原告称其每天由巴士一公司的站点调度员进行上下班考勤和登记，但考勤记录无法提供。被告则认为原告上下班不需要进行考勤和登记。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巴士一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载明：“洗车工蒋承阔负责清洗134路公交车辆保洁工作，每天早上5点半-10点半，风雨无阻，日复一日，常年无休，勤恳工作。特此证明”。原告认为，其每天实际工作时间超过4小时，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法定时间标准，故原、被告间系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被告质证后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被告亦提供了巴士一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上海立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接本公司全部营运车辆的清洗保洁业务，合同约定的保洁作业时间是早班6：30-9：30，晚班20：30-23：30，具体会根据线路实际时间合理安排(如早班6：00-9：00，晚班21：00-24：00)，但每个洗车工每日工时不会超过3小时，如遇下雨天，则不用清洗车辆。本公司及下属车队从未对立章保洁的员工实施考勤，车队出具的所谓关于工作时间的证明不属实，未经本公司确认。本证明所载内容与本公司及下属车队之前出具的任何文件不一致的，以本证明为准。特此证明。”被告认为，原告的工作时间并未超过非全日制用工的法定时间标准，双方之间成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审理中，本院向巴士一公司核实情况，该公司对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称，劳动者清洗车辆的方式分两种，一种是在始发站，来一辆车清洗一辆，另一种是晚上到停车场集中清洗，每辆车清洗时间约为3-4分钟。下雨天无需清洗车厢外部，仅清洗车厢内部，车辆发动机无需劳动者清洗。车辆在线路上行驶一圈的时间在3小时以内，劳动者每天总工作时长不超过3小时。此外，巴士一公司与被告按照线路车辆的配置数进行结算，但线路上实际运营的车辆小于等于配置数，双休日实际运营车辆少于工作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系全日制用工抑或非全日制用工。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首先，从原、被告签署的《用工协议书》内容看，被告以小时工用工形式聘用原告，每日工作时间不低于三小时，累计每周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且双方均可提前十五天告知对方离职。上述约定的内容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双方有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合意；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原告所称本系列案中不同劳动者洗车的时间因个体差异差别较大，分别为5-18分钟不等，故仅以每位劳动者实际洗车所花费的时间来认定其有效工作时间不具有合理性。原告虽称长期超时工作，但自入职以来从未就该问题提出异议，且本院综合线路的车辆配置数、双休日实际运营车辆少于工作日、下雨天无需清洗车辆外部以及巴士一公司确认一般情况下平均清洗一辆车所需的时间等事实，也难以得出原告平均每周工作时间已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结论；再次，从双方举证情况看，原告虽提供了车队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工作时间已超过非全日制用工的法定标准，但巴士一公司对该工作人员的证词予以否认，在无考勤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单独采信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被告提供的《用工协议书》、《营运车辆保洁服务外包合同》以及巴士一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院向巴士一公司核实的情况吻合，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具有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合意，且实际用工亦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法定要求，双方之间成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一个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蒋承阔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蒋承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韩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寅颖书 记 员  傅艺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一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