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威余，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程，男，1992年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煜，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辉，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秋青，男，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吴慧芳，女，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原审被告：何笙源，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原审被告：莫毓华，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原审被告：广西百源汇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航洋国际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63552718T。 法定代表人：廖威余。 原审被告：广西方孔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航洋国际城**楼**信用代码：91450100310191789P。 法定代表人：廖威余。 上诉人廖威余因与被上诉人黄新程、原审被告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广西百源汇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源汇公司）、广西方孔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孔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威余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廖威余向黄新程偿付借款本金1258309.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8年7月6日之前尚欠利息28316.07元，自2018年7月6日至款项清偿之日，以1258309.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2、驳回黄新程的第一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黄新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利息为年利率36%，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廖威余认为其与黄新程约定的年利率为24%，廖威余也是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而《借款合同》中另外约定的管理费，属于变相提高贷款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 被上诉人黄新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均未作陈述。 黄新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威余归还借款本金16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止的拖欠利息为76万元，要求计至廖威余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给黄新程；2、判令廖威余承担黄新程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51360元和保全保险费4840元）；3、确认黄新程对质押物即廖威余所持百源汇公司的96.296%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对廖威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廖威余、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黄新程变更第二项诉请中的保全保险费4840元为16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黄新程（贷款人、乙方）与廖威余（借款人、甲方）（质押人、丙方）、廖秋青（保证人、丁方）、吴慧芳（保证人、戊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贷款，丙方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96.296%的股权为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丁方、戊方为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1800000元。二、借款用途：甲方应将借款用于经营周转，未经同意，不得改变借款用途。三、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四、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贷款年利率24%，在借款期限内保持不变，另借款人需向黄新程支付借款总额4.5%的财务管理费。该费用分三次支付，支付日期与结息日相同；罚息利率：甲方未按合同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为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0%，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七、担保：丁方、戊方为甲方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的股权为债务人的债务通过质押担保，签署相应的质押合同，办理质押登记。十一、其他条款：本合同及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015年8月18日，黄新程委托案外人黄新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廖威余支付了1800000元。 2015年8月14日，吴慧芳、廖秋青分别与黄新程签订《保证合同》，吴慧芳、廖秋青为前述廖威余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黄新程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等）、黄新程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黄新程同意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无论黄新程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黄新程均可直接要求吴慧芳、廖秋青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2015年8月14日，廖威余与黄新程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廖威余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96.296%为其前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债权金额为1800000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黄新程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等）、黄新程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质押期限为至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前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到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2015年11月17日，黄新程与廖威余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案涉借款展期至2015年12月31日，展期期间借款月利率按3.5%执行。同日，廖威余向黄新程出具《借款展期担保书》，承诺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96.296%的股权继续为其债务提供质押担保。 2016年8月15日，黄新程（出借人、乙方）与廖威余（借款人、甲方）、何笙源（保证人、丙方）、莫毓华（保证人、丁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案涉借款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人再次申请展期，出借人同意再次展期，一，甲方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并偿还了部分本金，截止2016年7月17日止，根据主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相关约定，扣除甲方应当支付的利息以及偿还的部分本金，现甲、乙双方对上述借款剩余本金共同认定为1660000元。现甲方申请对该部分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展期，同时甲方承诺采取按月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不低于100000元的方式直至将所有本金及利息还清，于2016年7月18日开始计息，乙方同意该申请，丙方及丁方同意为甲方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二、展期期间借款月利率按4%执行。三、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两年。同日，廖威余向黄新程出具《借款展期担保书》，承诺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96.296%的股权继续为其债务提供质押担保。 2018年1月17日，吴慧芳、廖秋青共同向黄新程出具《借款展期担保书》，承诺继续为廖威余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廖威余还清本息为止。 2018年1月17日，黄新程（出借人、乙方）与廖威余（借款人、甲方）（质押人、丙方），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保证人、丁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经各方核实，确认截至2018年1月17日廖威余尚欠黄新程借款本金1660000元，拖欠利息995200元，一、还款期限：廖威余承诺在2018年7月17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660000元及所欠利息；廖威余承诺自2018年1月18日起，以本金1660000元为基数，每月按2%利率向黄新程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二、质押条款：廖威余继续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96.296%的股权继续为其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直至还清本息为止。三、保证条款：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甲方为了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食宿费、评估费、公证费、公告费、诉讼费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如出借人主债权存在物、权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权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出借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保证人与物、权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 2018年6月27日，方孔盛公司向黄新程出具一份《保证书》，上载：债权人黄新程：2018年1月17日，你与廖威余、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本公司自愿作为该还款协议中的债务人廖威余的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还款协议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食宿费、评估费、公证费、公告费、诉讼费等，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廖威余向黄新程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利息63000元；2015年9月16日，廖威余分别向黄新程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利息50000元、13000元；2015年10月18日，廖威余分别向黄新程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利息50000元、13000元；2015年11月20日，廖威余分别向黄新程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利息50000元、13000元；2016年2月4日，廖威余向黄新程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利息126000元；2016年6月17日，廖威余向黄新程银行账户支付500000元；2017年1月13日，廖威余分别向黄新程银行账户支付50000元、50000元；2017年9月15日，廖威余分别向黄新程银行账户支付50000元、50000元；2018年3月21日，廖威余向黄新程指定收款账户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6日，廖威余分别向黄新程银行账户支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 2018年11月5日，黄新程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接受黄新程的委托处理其与廖威余等人的借贷纠纷一案，约定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51360元。合同签订后，黄新程按约定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向黄新程开具了发票。 2018年11月22日，黄新程以廖威余、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息、律师费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黄新程为保全廖威余、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等人财产，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申请保单保函，支出保全保险费169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新程与廖威余、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除借款利率超出36%部分应属无效外，其他内容未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 关于廖威余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此外还约定廖威余须分三期向黄新程支付借款总额4.5%的财务管理费，则借期内廖威余每月须向黄新程支付的利息及财务管理费总额为63000元（1800000元×24%÷12+1800000元×4.5%÷3），换算为年利率为42%（63000元÷1800000元×12），该利率标准已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新程与廖威余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月利率分别为3.5%、4%，均已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对超出部分本院亦不予保护。对于廖威余已偿还的多笔款项，其中廖威余于2015年8月18日黄新程交付借款本金当日即向黄新程偿还了63000元，该款应折抵借款本金，则黄新程实际向廖威余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737000元，后续利息应以1737000为基数进行计算。廖威余已偿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3月21日止，廖威余尚欠黄新程借款本金为1445581.61元、利息121827.08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尚欠借款本息计算表”）。2018年3月22日之后的利息，廖威余应以144558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黄新程主张廖威余尚欠借款本金1660000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黄新程诉请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问题。对于律师费，黄新程诉请律师费为51360元，该诉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且律师费的收取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对黄新程诉请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保全保险费，该诉请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黄新程诉请对案涉质押物实现质押权的问题。本案中，廖威余以其所持有的百源汇公司数额为10400000元的股权为其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现因廖威余未能偿还借款，为实现上述债权，黄新程有权对上述质押股权要求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前述的债务，并对该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黄新程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分别与黄新程签订《保证合同》、《借款展期担保书》，方孔盛公司向黄新程出具《保证书》，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自愿对廖威余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廖威余逾期未能偿还借款，黄新程有权要求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对廖威余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廖威余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廖威余向黄新程偿付借款本金1445581.61元及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3月21日之前尚欠利息121827.08元；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445581.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廖威余向黄新程支付律师费51360元；三、为实现上述第一、二项债权，黄新程对廖威余持有的百源汇公司数额为10400000元的股权，有权以该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对廖威余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廖威余追偿；五、驳回黄新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610元，由廖威余、廖秋青、吴慧芳、何笙源、莫毓华、百源汇公司、方孔盛公司共同负担22929元，由黄新程负担868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威余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干预。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财务管理费等费用，超过了年利率36%，对于超过24%但未超过36%的部分，廖威余已经支付的，不予干预。一审法院将廖威余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合法合理。廖威余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上诉人廖威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