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崇州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女，200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系被害人何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袁某2，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系袁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2017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彭某2，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系彭某1父亲。 被告人黄磊，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2019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经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崇州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荣昌，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磊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袁某1、彭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万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的法定代理人彭某2，被告人黄磊及其辩护人肖荣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6月份，被告人黄磊从被害人何某2处借款3万2千元，双方因还款事由产生矛盾。同年8月22日18时许，在崇州市大划镇石桥村1组一农田边，何某2与黄磊因债务问题再次发生争吵，期间黄磊持石块连续打击何某2头面部十余次致其颅骨破裂当场死亡。作案后，黄磊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经盛某某报警，民警在崇州市江源镇石桥村1组双怀路与听崇路交叉口附近将黄磊抓获。经鉴定，何某2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黄磊因债务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黄磊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磊归案后揭发何某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并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其行为具有立功表现。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袁某1、彭某1以被告人黄磊的行为给他们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黄磊赔偿因何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误工费、差旅费73000元，袁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6元，彭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18787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53761.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四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等证据。到庭参加诉讼的原告人要求严惩被告人黄磊。 被告人黄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如下主要意见：1.黄磊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黄磊具有自首、立功情节；3.黄磊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4.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综上，黄磊具有法定、酌定处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磊与被害人何某2相互认识，自2019年5月份以来，黄磊陆续从何某2处借款32000元。二人后因还款和欠条等事宜产生矛盾。同年8月22日18时许，二人相约在崇州市大划镇石桥村1组一农田边解决还款和欠条事宜，期间，黄磊持石头连续击打何某2头面部十余次致何某2当场死亡，黄磊随即逃离现场。何某2的朋友发现何某2遇害后，立即拨打电话报警。当日23时许，黄磊家人报警称黄磊准备到公安机关自首，随后民警在崇州市双怀路与听崇路交叉口附近将正往投案的黄磊挡获。经鉴定，何某2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黄磊归案后如实供述其致死何某2的事实，并揭发他人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检举内容后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 另查明，被告人黄磊致死被害人何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接（报）处警登记表、110接警单、崇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证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 3.被告人黄磊及被害人的户籍资料。 4.承诺书、租赁合。 5.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何东刑事拘留证、黄磊讯问笔录。 6.通话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 7.人身检查笔录。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9.尸体检验鉴定书。 鉴定意见：何某2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0.肝组织检验报告。 11.笔迹鉴定。证实：民警在现场一个挎包内查获了一本笔记本，大致内容是：黄磊在2019年7月3日从何某2处借到3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还清。身份证号5101841990××××××××。落款人是黄磊。 经鉴定，笔记内容中“何某2”三字何某2的笔记一致；“5101841990××××××××”与黄磊笔迹一致。 12.证人证言 （1）蒋某的证言证实 （2）贾某的证言。 （3）李某1的证言。 （4）陈某1的证言。 （5）何某1的证言。 （6）王某1的证言。 （7）韩某的证言。 （8）罗某的证言。 （9）苟某的证言。 （10）万某的证言。 （11）周某的证言。 （12）李某2的证言（。 （13）李某3的证言。 （14）盛某的证言。 （15）黄某的证言。 （16）卢某的证言。 （17）蒲某的证言。 （18）王某2证言。 （19）徐某的证言。 13.被告人黄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4.身份信息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全案事实的证据分析：首先，案件起因。被告人黄磊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与证人蒋某、贾某等人证言相互吻合，可以认定黄磊杀害何某2系债务纠纷产生所致；其次，黄磊作案的唯一性。被告人黄磊到案后供述的犯罪事实与多名证人证言、现勘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相互吻合和印证，证实系黄磊一人作案；最后，作案过程。黄磊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且诸多细节与在案主客观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1）黄磊供述与证人蒋某、贾某、陈某2等人证言证实，黄磊与被害人何某2因债务发生纠纷，案发时也是为了解决二人之间的债务纠纷；（2）证人罗某、王某2、李某1、李某3等人的证言和黄磊供述相互印证，案发后在众人劝说下具有投案自首的意向，后在去派出所途中被挡获；（3）黄磊到案后对作案原因、作案时间、作案方式和作案后的行为等均供认不讳，庭审时对自己杀害何某2的事实予以供认；（4）黄磊供述其与被害人在解决二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时，二人发生口角纠纷，因被害人对其有威胁和击打行为，黄磊使用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过程和行为；（5）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客观证据证实被害人鼻根、左某、枕部、手部共5处皮下出血，右额、左顶枕部、右顶部、右颞部、右枕部及顶枕部有11处创口，符合较大质量且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挫裂创特征，被害人何某2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以及黄磊的拖鞋处提取血迹的ＤＮＡ与何某223个基因座相同等证据，与被告人黄磊供述相互吻合，足以证实本案事实。 综上，在案主客观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黄磊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证人证言、在案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黄磊因与被害人何某2产生债务纠纷，使用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等关键部位的方式，不计后果最终导致被害人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何某2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 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等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磊与被害人何某2因债务产生纠纷和矛盾，不计后果并用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等关键部位的方式，导致被害人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被告人黄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何某2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磊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黄磊归案后揭发何某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并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其行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黄磊归案后直至庭审认罪悔罪，对其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磊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黄磊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性质是故意伤害罪、黄磊具有自首、立功且认罪悔罪、被害人具有过错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杀人性质还是伤害性质需要查明行为人使用何种工具、打击的部位、打击的强度、犯罪行为有无节制、是否抢救被害人、行为人态度等各个方面综合判定，在案证据证实黄磊不计后果持有较大石头连续十余次打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致被害人头部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事后迅速逃离现场而无任何救治或者挽救行为和措施，足以证实黄磊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黄磊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详细作案过程在证据分析已有详细阐述，不再赘述；其次，自首的主动性须查实确已准备去主动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主动投案，到案经过、证人李某3、王某2、罗某、盛某等人证言与被告人黄磊供述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证实黄磊不仅具有投案意向后亦有投案的行为，其处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和基本要义，故认定黄磊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第三，控辩双方对认定其立功无争议，且经在案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证实，故黄磊具有一般立功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第四，虽黄磊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存有异议，但他们的辩称、辩解不影响黄磊对杀人事实和罪过的主观认识心态，故认定其具有认罪悔罪的态度，予以从轻处罚；最后，私有财产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害人借款与被告人黄磊系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被害人因与被告人黄磊存有债务而去协商并无过错，而被告人黄磊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之间因债务产生的纠纷和口角等，不计后果，使用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头部等，导致被害人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被告人黄磊及其辩护人所提除黄磊具有自首、立功、认罪悔罪情节的意见成立外的其他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磊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后果，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何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4633.5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9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4633.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4633.5元；提出的差旅费、误工费共计73000元，但差旅费不能提供相关票据，误工费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金额，但存在其他人员误工费的可能，故酌情予以支持提出的误工费共计10000元，共计44633.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黄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袁某1、彭某1提出的因被害人何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4633.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袁某1、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