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杰瑞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丰镐东路**居礼小区**楼**。法定代表人：杨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彦东，男，该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陕西法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国余，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慧，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杰瑞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瑞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国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瑞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龙国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国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龙国余单方签字的三张结算单复印件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依法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或者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审理程序违法，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龙国余对其主张的工程欠款事实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证据不足，裁判结果显失公平公正。龙国余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涉案合同虽以龙国余个人名义签订，但工程已经完工并经验收结算，因此，龙国余诉请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二、关于涉案工程量认定及工程结算价款确定。1.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2.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龙国余已尽到了举证义务。依据规定，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龙国余提供原件确有困难，复印件也经过一审法院的认可，因此应作为定案依据，确定龙国余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龙国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杰瑞信公司支付工程款341892.35元及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1月29日支付至实际付款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杰瑞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龙国余（乙方）与杰瑞信公司（甲方）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对甲方位于西万路口的高新时代幼儿园、车库项目负责施工，施工范围遵照结构施工图，由班组责任承包施工图或协商划分区域范围内的主体结构部分全部模板分项工程，包括主体结构的柱墙梁板以及各类井池、栏板各类造型、女儿墙、雨棚等全部结构现浇构配件，包括车库及综合楼、纳儿园结构所有部位模板、后浇带等部位施工。在施工期间，项目部可根据现场施工实际情况及班组施工能力的变化，对班组责任承包区域进行适时调整。地下室及。地下室及地上部分所有模板接触面积每平米45元《结算管理办法》每月1-10日项目部为班组结算上月所完成的工作量(交验成品)。结算时由项目部签发结算书，结算书经项目相关管理人员及班组负责人签字后，15日前由项目部上交公司结算部，由结算部对结算量价进行复核后记帐。当月结算对各楼层责任承包范围工作内容未全部完成的(如栏板、女儿墙等)，按全部完成尾留项目所需的最大投入结算，折合每平方米单价或估款从当月结算中暂扣，待所尾留项目全部完成交验后另行补办结算。合同落款甲方处由杰瑞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传军签字，乙方落款处由龙国余签字。2017年12月7日，龙国余向张鹏转款10000元。另查，张鹏系杰瑞信公司财务。2017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为确保综合楼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现将综合楼除架体搭拆外的模板支拆、清理等相关工作分包给龙国余分包班组，单价为40元/模板接触面积。其他内容按合同执行。”2017年12月31日，龙国余向杰瑞信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杰瑞信公司碧桂园高新时代木工生活费20000元。2018年1月6日，龙国余班组工人王守洪、桂逢安、李玉高、王建群、周永安、马得兵、王洪松、何光珍、王军鹏、项能明、王守刚、颜辉、易森、刘先亮、石国兵出具《证明》，载明：“王守洪、桂逢安、李玉高、王建群、周永安、马得兵、王洪松、何光珍、王军鹏、项能明、王守刚、颜辉、易森、刘先亮、石国兵共计15人，共计78360.00元，以上费用在碧桂园高新时代龙国余班组施工的幼儿园负一层1-6轴线/H-A轴线、负二层1-6轴线/H-A轴线及部分综合楼、幼儿园相邻的负二层车库，于2018年元月6日与陕西杰瑞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资已全部结清，以上部位已全部结清，再无其它任何工人。剩余综合楼和幼儿园相邻的车库等其它施工部位均由陕西杰瑞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工人施工。”同日，王守洪、桂逢安、李玉高、王建群、周永安、马得兵、王洪松、何光珍、王军鹏、项能明、王守刚、颜辉、易森、刘先亮、石国兵再次出具《证明》，载明：“龙国余班组自2017年12月10日起，王守洪、桂逢安、李玉高、王建群、周永安、马得兵、王洪松、何光珍、王军鹏、项能明、王守刚、颜辉、易森、刘先亮、石国兵共计15人，未在龙国余处收到任何借支费用。”另查，刘来斌、洪富先于2018年1月6日出具《借支证明》，载明：“龙国余班组自2017年12月10日起，刘凤江、刘来斌、洪富先、陶德均共计4人，在龙国余处接收到借支共计2000元，再没有任何借支费用。借支证明属实，若有谎报，由以上四人自行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8年1月8日，杰瑞信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刘光利向其借款1000元。庭审中，龙国余提交工资表、转账凭证、欠条等证明其按约向工程组工人支付工资，杰瑞信公司则提交结算证明、工资表等表明其已向龙国余及其工程组工人支付工资116082元。龙国余向法庭提供三张《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复印件，证明2018年1月29日，杰瑞信公司强迫其签署《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该结算单原件在杰瑞信公司处，该结算单载明工程量价值为341892.35元，龙国余签署《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后遂向派出所报案。为此龙国余向法庭提交2018年1月29日晚上十点报警记录。杰瑞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杰瑞信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陕西杰瑞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显示应付工程款为116047.55元。龙国余认为工程量不正确，也无其签字确认，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龙国余已按约进行施工，杰瑞信公司亦应向其支付对应的工程价款。对于双方是否进行结算，各执一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龙国余负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施工义务，杰瑞信公司则负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工程结算、验收等合同关系终止的事实。本案中杰瑞信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仅有预算部门和财务部门签字，无龙国余及项目上其他验收部门签字确认，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其已与龙国余履行了结算义务，其应当继续对该工程的结算进行举证。从龙国余提供的三张结算单、报警记录以及相关工人证明时间，可以确认在2018年1月29日双方因劳资纠纷发生矛盾的事实，结合其陈述，客观上可以推定，其所述三张结算单原件在杰瑞信公司处，杰瑞信公司对此负有提供原件的义务，杰瑞信公司辩称未见过该三张结算单，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杰瑞信公司对本案工程结算负有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实际情况，可以确定本案工程结算金额为341892.35元，扣减杰瑞信公司代付工人工资116082元，尚欠龙国余工程款225810.35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未约定，故应从结算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陕西杰瑞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国余支付工程款225810.3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欠付工程款225810.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9日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龙国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杰瑞信公司承担。因龙国余已预交，杰瑞信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龙国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龙国余提供的三张《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复印件的形成和来源，龙国余称，结算时杰瑞信公司对其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量没有确认，其不认可杰瑞信公司提出的工程量，要求增加，才发生了争议；2018年1月29日晚上杰瑞信公司在工地办公室强迫其在杰瑞信公司制作的涉案三张结算单上签字，如果不签字就不让其离开工地，因此报警；其签字后杰瑞信公司将三张结算单原件收走，复印件是报警后杰瑞信公司提供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杰瑞信公司是否下欠龙国余工程款及其数额问题。本案中，龙国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三张《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结合龙国余报警记录、双方发生劳资纠纷的事实，龙国余所称三张结算单的形成过程以及原件在杰瑞信公司处具备合理性，因此，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三张结算单虽仅有龙国余单方签字，但根据结算单形成的背景和时间，杰瑞信公司称其没有见过该三张结算单的原件、其制作的金额比其主张的已付款116082元还少34.45元的结算单缺乏客观合理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龙国余对该三张结算单的形成和来源的陈述更为客观、合理，可信度更高，该三张结算单体现的应为杰瑞信公司主张的龙国余的工程量及其价款，属于杰瑞信公司确认的龙国余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资料。基于上述，一审法院对龙国余提供的《分包班组工程总结算单》复印件予以采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对应付工程款总额、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另，杰瑞信公司提出的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工程款的认定；本案不需要鉴定，亦不存在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杰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杰瑞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艳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张 熠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