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5091号 原告：罗成洪，男，199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原告：罗成艳，女，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原告：罗成琴，女，199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百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24002556416F。 负责人：张建虹，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明才，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钟，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成洪、罗成艳、罗成琴诉被告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步镇政府）、刘明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梦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韩达明、俞汉彬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成洪、罗成艳、罗成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忠、被告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被告刘明才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起诉称：2018年12月28日，被告百步镇政府将海盐飞越化纤厂违建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刘明才具体施工，被告刘明才遂雇佣三原告之父罗学志等施工人进行助拆。当日上午9时许，因二被告疏于安全防范，未能对拆违现场采取任何有效的安全保护措施，以致罗学志从待拆除的彩钢棚顶不慎坠落着地，颅脑遭至重创；经人急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抢救，住院前后274天，耗去医疗费690380.42元；其中三原告为此垫付医疗费5万元，同时支付护工费13699元；二被告累计共支付医疗费498700元，至今尚欠海盐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41680.42元未能支付。罗学志后亦终因救治无效身亡。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百步镇政府违反法律规定将拆违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刘明才个人施工，被告刘明才雇佣罗学志为实际施工人；在拆违过程中，二被告疏于安全防范，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造成罗学志从高空坠落头部遭致重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给三原告造成经济上的巨大损失和精神上痛苦，二被告当应对此严重后果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由于三原告与二被告协商未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请法院依法判令（已变更）：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及医疗费等合计共1573706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被告百步镇政府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我方不是罗学志的雇主，其受雇于海盐县百步镇明才土石方施工队（以下简称“明才施工队”），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即本案被告刘明才；2、国家对于简易建筑的拆除没有资质的规定，所以我方在选任施工队时没有过错，亦对罗学志的死亡没有过错；3、罗学志在拆除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比如说戴安全帽、系安全绳，对后果发生也有很大责任；4、我方在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24民初1271号民事裁定书后，已经先行垫付了250000元。 被告刘明才答辩称：1、原告方称海盐飞越化纤厂违建拆除工程发包给我方与事实不符，我方没有承包上述项目，当天拆违是百步镇城管沈超等人组织的，拆违所需人员是由被告百步镇政府确定的。我方是根据被告百步镇政府的指示叫人来拆除违建的，受百步镇城管现场指挥，我方与罗学志共同劳动，同工同酬；2、罗学志是踩在玻璃瓦上失足摔伤的，其没有注意安全操作，踩在不能承重的玻璃瓦上摔下受伤，我方没有过错，不能因为我方向罗学志提供了劳务信息就让我方承担过错责任；3、我方出于好心，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不能说明我方应该承担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户口本一份、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马楠乡兴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民初12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三原告系罗学志子女、罗学志与杨顺香已离婚、罗学志父母均已过世的事实； 2、《工程安全生产合同》一份，证明被告百步镇政府将拆违工程发包给被告刘明才，双方签订有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3、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罗学志生前为追索医疗费曾申请先予执行，被告百步镇政府履行了裁定书义务，罗学志撤回起诉的事实； 4、报警证明、被告刘明才身份信息各一份，证明被告刘明才主体适格及罗学志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的事实； 5、证人姚某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 6、死亡证明一份，证明罗学志于2019年10月2日死亡的事实； 7、预收款票据、结算单一组，证明已支付医疗费548700元（其中原告方支付50000元），尚欠医院医疗费141680.24元的事实； 8、陪护协议、发票各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7月15日为亲友陪护，之后至2019年10月2日聘请护工护理，合计产生陪护费49554.08元的事实； 9、交通费、住宿费发票**，证明三原告分别从云南省、上海市往来海盐产生住宿费、交通费的事实； 10、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一份，证明罗学志近三年来居住于海盐，经济收入来源于海盐的事实； 被告百步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罗学志有无再婚情况请法院核实；证据2系复印件，我方系与明才施工队建立的关系，不是与被告刘明才个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我方已垫付250000元医疗费；证据4中提到罗学志受雇于包工头刘明才，我方明确是与明才施工队建立的关系；证据5不符合证据的种类，没有证明效力；证据6是复印件，但我方认可罗学志死亡的事实；对证据7原告方垫付的费用由法院核实；对证据8，罗学志是否需要护工陪护没有依据；对证据9，应当提交正规的发票，原告方提交的发票均系上海地区加油站出具的，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原告方主张的12000元住宿费、交通费没有依据；证据10，罗学志到海盐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不能证明罗学志居住时间满一年。 被告刘明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罗学志有无再婚由法院核实；证据2不是原件，且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2018年12月28日事故发生当天城管沈超有报警；其次，报警人杨某在2019年3月7日报警，派出所在未调查的情况下出具了该证明，且其中提到受雇于包工头刘明才也未经过调查。对被告刘明才的身份信息无异议；证据5不符合证据的种类，没有证明效力；证据6无异议；证据7无异议；证据8，罗学志是否需要护工陪护没有依据；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发票开具于连续的几天之内，地点在上海，这些发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证据10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从事工作为拆房队，经办日期是2019年4月8日，无法证明罗学志居住于城镇满一年的主张。 被告百步镇政府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表一份、发票二份，证明其选任对象为明才施工队； 2、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其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50000元的事实。 原告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刘明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刘明才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拆违建费用清单及发票，证明被告没有承包拆违工程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城管人员安排工作、指定人员及确定工作量的事实； 3、事实证明一份，证明罗学志因踩在玻钢瓦上而摔落的事实； 4、医疗费用发票一组，证明我方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另外还有30000元没有发票或收条。 原告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垫付医疗费都是直接交给医院的，我方不清楚。 被告百步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应属于证人证言；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方申请证人姚某、杨某出庭作证。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7、8、10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中的报警记录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5，由于证人姚某已出庭作证，将以庭审陈述为准；对证据9，将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对于被告百步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刘明才提供的证据1中的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费用清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二证人的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7日，被告刘明才（乙方）与被告百步镇政府（甲方）签订《工程安全生产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包括：甲方对乙方施工现场安全生产检查，监督乙方及时处理发现的各种安全生产隐患；严格遵守国家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认真执行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有关安全要求；操作人员上岗必须按规定穿戴防护用品，不按规定穿戴防护用品的人员不得上岗。2018年10月19日，海盐县百步镇明才土石方工程队登记成立，经营者为被告刘明才。2018年12月28日，罗学志根据被告刘明才指示前往海盐飞越化纤厂进行彩钢板拆除工作。施工过程中，罗学志未穿戴防护设备，不慎从高处坠落。事故发生后，罗学志被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经持续治疗于2019年10月2日死亡。 另查明，罗学志出生于1972年4月24日，三原告系罗学志子女，罗学志离异后未再婚，罗学志父母均已过世。 再查明，被告百步镇政府已垫付250000元，被告刘明才已垫付248700元。 对罗学志的具体损失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690380.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时间，本院认定金额为5780元（274天×20元/天）；3、护理费：结合罗学志受伤程度及住院时间、护理协议及发票，本院认定金额为39456元（274天×144元/天）；4、误工费：结合原告受伤程度及住院时间，本院认定金额为39456元（274天×144元/天）；5、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被告均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流动人口登记表，罗学志长期居住于海盐并从事建筑行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金额认定为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罗学志死亡的事实，本院认定金额为50000元；7、交通费：根据罗学志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交通费，酌定金额为2000元；8、丧葬费：本院认定金额为33216元。以上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费用合计1971768.42元。 本院认为，事发当日，罗学志按照被告刘明才的通知到现场进行拆除工作，由被告刘明才安排工作，接受其指挥。同时，报酬由被告刘明才确定并发放，而报酬也是由被告刘明才与被告百步镇政府结算后由被告刘明才发放给施工人员，故罗学志与被告刘明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明才雇佣罗学志进行彩钢板拆除工作，在组织雇员进行作业过程中，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致使原告从彩钢板上坠落死亡，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罗学志作为实际操作者，具有多年建筑行业从业经验，应知拆除建筑物作业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拆除违章建筑物不同于一般的承揽关系，被告百步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及管理者，较之其他单位应采取更审慎的态度选择施工方并进行现场安全检查及监督，但其未排查出现场的安全风险，现场指挥人员也未对施工人员不穿戴防护设备的行为予以制止，亦存在过错。关于原告方提出二被告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构成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雇员的人身损害系因安全生产事故所致，本案中原告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事故，故本案各方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侵权责任，而并非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罗学志自负25%的民事责任，被告百步镇政府承担15%民事责任，被告刘明才承担60%民事责任。罗学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71768.42元。被告百步镇政府承担15%赔偿责任，即295765.26元，由于其已垫付250000元，故还需支付赔偿款45765.26元。被告刘明才承担60%赔偿责任，即1183061.05元，由于其已垫付248700元，故还需支付赔偿款934361.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成洪、罗成艳、罗成琴赔偿款45765.26元； 二、被告刘明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成洪、罗成艳、罗成琴赔偿款934361.05元； 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142元，由原告罗成洪、罗成艳、罗成琴共同负担3071元、被告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负担237元、被告刘明才负担48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MACROBUTTONNoMacro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朱梦杰 人民陪审员  韩达明 人民陪审员  俞汉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褚莉萍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