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沛县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某，女，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某与被上诉人于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多次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属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上诉人的房产证无法向法庭提供，房产登记机关因保管不善也没有保存产权登记档案，但双方当事人居住时、颁发房产证时的村民小组组长及居委会共同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办理房产证，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另，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录音可以证实，在上诉人结婚之后，原房屋所有人即蔡某某的父亲、爷爷已经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因此，一审认定“蔡某某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无证据证实”错误。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承诺书约定的义务。多年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生活上、精神上一直予以关怀、照顾，并接到河南济源居住。因拆迁问题，被上诉人回到沛县老家，帮助儿子与上诉人争夺涉案房产。为照顾被上诉人的生活，上诉人从济源回到沛县老家，一边打工、一边照料被上诉人。证人白某,4也没有证实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母女之间难免磕磕绊绊，因工作及经济方面的原因不可能时刻与老人朝夕相处，这是事实，但不能因此证实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赠与是否完成，动产在于交付，不动产在于变更登记。本案承诺书即赠与合同作出之后，被上诉人就同意上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同意拆迁安置利益归上诉人所有，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不再享有任意撤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某某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拆迁的房屋属其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确认物权的归属，应当依据物权登记为准，上诉人主张其父亲、爷爷已将被拆迁的房屋赠与给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拆迁的房屋属其所有不应支持。二、双方就涉案拆迁房屋达成的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承诺书能够证实双方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不论赠与的目的是否为拆迁利益，均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不影响赠与人行使撤销权。三、上诉人对答辩人未尽赡养等义务。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未履行赠与合同所附的义务，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赡养等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某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撤销其与蔡某某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承诺书。一审法院查明，于某某、蔡某某系母女关系。201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我居蔡圩子组装内有房屋一处，丈量号3-104，面积127.05平方米。经家人协商，房产属蔡某某所有并由蔡某某承担其母亲于某某的以后养老送终一切费用”。同日，蔡某某与沛县汉兴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该安置协议主要载明，产权性质及用途为住宅，房屋结构及层次为混合，合法有效建筑面积127.05平方米。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承诺书与拆迁安置协议系同一天形成，先签订的承诺书后形成的拆迁安置协议。另查明，蔡某某于2019年6月23日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查原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信息。调查结果为：沛县沛城街道办事处苗林居委会原所有房屋档案全部丢失。沛县汉兴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称并未收到苗林居委会所转房屋档案。另，证人白某,4出庭证明，于某某自2018年9月房屋拆迁后搬到沛县开发区桥上住板房，与其系邻居。于某某的腿不好，刚开始搬过来时是蔡某某照顾，大概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之后两人发生争吵，蔡某某有时侯去照顾，住几天不清楚。其它时间其子女都不在身边，吃喝都是自己做。有一次，于某某腿疼发高烧给其女儿打电话未通，是证人和另外的邻居将其送到医院。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本案中，于某某、蔡某某签订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蔡某某主张涉案拆迁房屋系其所有，但未举证证明，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先签订承诺书，后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等事实，对蔡某某认为其享有涉案拆迁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明确约定经家人协商，房产属蔡某某所有，由其承担于某某以后养老送终的一切费用，据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承诺书系附义务赠与合同。关于该赠与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双方之间系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所附义务为涉案拆迁房屋归受赠人，受赠人应承担其母亲于某某以后养老送终的一切费用，于某某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蔡某某并未充分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这一义务；蔡某某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不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的情形，于某某作为赠与人要求撤销赠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遂依法判决：撤销于某某与蔡某某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承诺书。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蔡某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某某提交汉兴街道办事处苗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何种情境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承诺书，是对承诺书的具体说明；证据二，上诉人就业某某餐饮管理制度一份，证明上诉人没及时接电话，事出有因，并非有意回避。被上诉人于某某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以及证据来源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单位出具，应由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名才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该证据没有证明力；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没有单位盖章和签名，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苗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虽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但盖有该居委会的印章，居委会协助调解时也予以认可，其内容与本案一审卷宗材料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某某餐饮管理制度只是打印出来的九条管理制度，没有印章，也不能直接说明上诉人在此上班，与本案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某某是否有权撤销对蔡某某的赠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关于于某某是否有权撤销对蔡某某的赠与问题，需要从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两个方面予以分析。一、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涉案被拆迁的房屋系于某某居住，其女儿蔡某某在去河南济源居住之前，也在此居住。虽然蔡某某主张，其结婚以后，其父亲、爷爷曾将涉案房屋赠与蔡某某，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赠与事实的存在；其主张的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其名下的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房屋登记原始档案的丢失责任虽不在于蔡某某，但如果已经登记，其未能保管好涉案房屋的产权凭证也具有过错；即使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但根据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性质来看，涉案房屋也应视为其家庭财产。拆迁前，于某某长期在此居住，涉案房屋中必然具有于某某的部分财产，即使蔡某某的父亲、爷爷答应将涉案房屋赠与蔡某某，也不影响部分财产应该属于于某某所拥有。因此，2018年9月19日的承诺书，实质上只是于某某将属其所有的财产部分赠与蔡某某，并未明确涉案房屋在赠与之前全部属于于某某所有，也不影响涉案房屋中可能属于蔡某某所有的那部分财产。只有事实认定符合客观真相，办案结果才能符合实体公正。因为于某某与蔡某某的母女关系，故承诺书中的所谓附条件并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即使承诺书没有签订，蔡某某对于某某的赡养扶助义务仍然存在。至于蔡某某与汉兴街道办事处已经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只能视为系蔡某某代表被拆迁的这一户与征收部门达成了协议，不能视为于某某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二、从法律适用的角度分析，蔡某某作为于某某的女儿，对其赡养扶助是蔡某某的法定义务，作为所附义务在承诺书中体现不能成立，因此，不宜认定2018年9月19日的承诺书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事实上，也不能因为蔡某某的一次照顾不周就认定其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长期的、法定的、不能负有任何附加条件的。于某某对蔡某某的赠与和蔡某某应负有的赡养扶助义务无关，不管蔡某某是否履行赡养义务，于某某均有权行使撤销权。当然，于某某行使撤销权，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于某某、蔡某某签订承诺书以后，虽然蔡某某与拆迁部门已经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不能认为系于某某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故于某某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于某某与蔡某某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承诺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蔡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蔡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