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5民初3391号原告高贝贝，女，汉族，1991年9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倪变，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聂战猛，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达，男，汉族，1985年12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王峰，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智通春，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代理人李腾飞，河南有道律师将事务所律师。原告高贝贝诉被告张达、第三人智通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244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达不服该判决书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2213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倪变、聂战猛，被告张达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峰，第三人智通春委托代理人李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2日的利息为214192元。以上本息合计为121419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向第三人出借490000元、2018年11月29日出借410000元、2018年12月10日出借310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共计1210000元。现三笔借款期限均已届满，第三人未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7月21日被告向第三人借款2000000元，约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清偿，被告已向第三人偿还1000000元，尚有1000000元未偿还，债权到期后第三人一直怠于向被告行使1000000元的到期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故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特予提起代位权诉讼。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2014年7月21日，被告张达出具的借条一份；石冬霞出具的委托汇款证明一份；石冬霞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一份；石冬霞平安银行汇总清单一份。第二组证据：被告张达的微信个人页面截图一份；智通春与张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份；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一份。第三组证据：2018年11月29日智通春出具的41万借条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4分。第四组证据：2018年12月10日智通春出具的31万元借条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6份；微信转账截图一份、支付宝转账截图一份。第五组证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电子回单各一份，2018年8月22日智通春出具的49万元借条一份。第六组证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一份、房屋抵押权终止证明一份。被告张达辩称：原告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其不具备行使代位权法定条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本案的代为诉讼，代位权诉讼的法律依据为《合同》73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1条的规定，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高贝贝应是司法解释11条中规定的债权人，第三人智通春是司法解释11条中的债务人，被告张达是债务人的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要符合四个法定条件。1、第一个条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即原告和第三人智通春之间的债权债务依据法律规定恰恰是不合法，首先，原告出借给第三人智通春的资金均不是个人合法自有资金，其中一笔还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由转贷给第三人智通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和《全国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52条规定，原告和第三人智通春之间的借贷合同违法无效。其次、原告套取金融机构的这笔借款到期日为2023年8月10日，原告行使代位权是该笔借款尚未到期形成债务。再次，原告连续向第三人智通春出借三笔借款进行牟利，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借贷应为不合法。综上，原告行使代位权的债权不合法，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法定要件。2、四个代位权法定条件中另外一个法定条件是要求债务人的债务已到期，即本案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已到期，但本案中的第三人和被告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本身就不存在债权债务。虽然被告于2014年7月21日向第三人智通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智通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今年7月24日当日还壹佰万元。其余壹佰万元整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此借条拥有相应法律效力，此借条之间智通春与张达所签订的一切借条、凭证等一律作废。”但第三人智通春并未在2014年7月21日或之后履行合同出借义务向被告提供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款，根据《合同法》210条规定，该借贷合同不生效。因此，原告起诉代位权的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法定条件也不满足。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假若第三人与被告形成了借款关系，根据第三人和被告的借条显示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那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三年至2019年1月1日止，且在诉讼时效的期间第三人也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被告于第三人之间的诉讼时效到期日应为2019年1月1日。根据《合同法解释一》18条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显然超过了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告起诉被告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张达银行流水单一份。第三人述称：原告与我方债权真实有效，我方与张达之间债权真实有效，现我方无力还款，愿意协助原告代位请求。第三人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张达出具借条一份；2、石冬霞银行流水明细两份及委托付款证明一份。第二组证据：3、张达向法院提交的转款明细；4、智通春与张达之间聊天记录一份。第三组证据：5、转款记录一份。第四组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经审理查明：1、2018年8月10日，原告、第三人以及第三人妻子石冬霞共同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贷款金额为49万元，抵押房产为高贝贝名下位于郑东新区××东路××楼××号的房产。还款期起止日期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3年8月10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3.8%。同日，原告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上述房产设定抵押以担保贷款合同的履行。2018年8月22日，上述贷款49万元发放至第三人账号尾号为2983的账户。同日，第三人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与石冬霞系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现从高贝贝处借款肆拾玖万元正（￥490000.-）。借款方式为转账到借款人银行账户。借期内按照2%利率计算利息。借款人保证：如不能按照上述标准偿还本息，借款人自愿承担高贝贝所有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维权费用。2、2018年11月29日，第三人智通春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高贝贝大写人民币：肆拾壹万元（￥410000.-）。按月利率百分之贰点壹支付利息。借款方式为转账。原告提交的4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显示，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第三人分四次共转账65万元。3、2018年12月10日，第三人智通春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高贝贝大写人民币：叁拾壹万元（￥310000.-）。按月利率百分之贰点壹支付利息。借款方式为转账。于2019年7月22日支付本金。原告提交的6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显示，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第三人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3日，原告向第三人分两次共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分三次共转账8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分三次共向第三人转账3万元。以上合计31万元。原告提交的18份浦发银行手机银行互联汇款回单显示，2018年12月29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0日第三人智通春向原告分别汇款3600元、10000元、6600元、3600元、10000元、6600元、10000元、6600元、7350元、1000元、10000元、5000元、14350元、6023元、7500元，以上合计108223元。原告提交的高贝贝案件付款利息明细显示，第三人支付的利息含部分24万元本金的利息，第三人共支付4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59190元，3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37663元，原告称两笔借款的利息均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4、第三人智通春提交的户名为石冬霞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中国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6月28日，石冬霞共向被告张达转账合计960万元；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28日，共收到张达转款合计570万元。2014年7月21日，被告张达作为出借人与第三人智通春作为出借人签订的《借条》载明：今借智通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今年7月24日当日还壹佰万元整（￥1000000）。其余壹佰万元整（￥1000000）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此借条拥有相应法律效应，此借条之前智通春与张达所签订的一切借条、凭票等一律作废。第三人智通春提交的户名为石冬霞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14年7月24日收到100万元。第三人智通春提交的其与被告长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24日，第三人智通春多次向被告张达催要100万元的欠款。另查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房屋抵押权终止证明显示，抵押人高贝贝办理的位于郑东新区××东路××楼××号的房屋抵押登记，因贷款已结清，同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经询问智通春，其称被告张达出具的借条的形成过程为与被告张达是很好的朋友，被告投资失败后只能偿还一部分借款，经双方结算，转账借款是960万元，还款570万元，剩余390万元，被告主张还200万元。因被告困难还不起钱款就给其免除190万元的债务。960万元有的是借款，有的是相互过账。2014年7月24日还的是借条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张达和石冬霞没有生意往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被告向第三人借款200万元且已于2015年12月30日到期，被告虽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是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流水、出具借条后被告还款100万元及借条原件由第三人持有的事实，本院对该借条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第三人对被告享有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权。关于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原告共向第三人出借三笔借款，分别为41万元、31万元、49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三人出具的借条及转账汇款回单，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将41万元及31万元的借款支付第三人，该两笔借款合法有效。上述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2.1%，该约定过高，应按照月息2%计算，根据第三人支付利息的情况，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利息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故原告对该72万元及利息17.76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享有合法的债权。关于49万元的借款，因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为贷款，是否属于信贷资金，本院作如下评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一、资金，包括核心资本及附属资本。二、负债，包括各类存款。借入款项及其他负债。三、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第二章第9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担保贷款，系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抵押贷款，系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抵押方式以借款人或第三人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发放的贷款……”，可见，信用贷款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目的是支持生产、经营，而借款人将之转贷，首先是违背了与银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信用资金脱离监管或难以监管，资金安全难以保障；其次通过银行管制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利差牟利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将从金融机构取得的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转贷给他人，以此谋取利差，实际上属于从事银行业务活动。该行为破坏了金融秩序，扩大了金融市场的风险。本案中，原告出借款项中的49万元系原告以其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所得，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为贷款，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该笔款项系信贷资金。第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明知该笔借款系贷款资金，且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高出贷款利率年13.8%，故该笔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应当认定为无效。该笔借款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仅可对该49万元本金及利息（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代位行使权利。综上，原告对第三人享有本金121万元及利息（其中72万元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7.76万元，之后的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49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债权，第三人对被告享有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权，第三人尚未向原告清偿债务，也未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因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超出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范围，故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高贝贝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64元，由被告张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田晓丽人民陪审员  郭春林人民陪审员  宋福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郑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