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昌，男，1970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爱菊，女，197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昌与被上诉人熊爱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文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文昌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1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30000元及200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借款利息18912.22元，总计48912.22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20年4月24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权利受到保护的2年的诉讼时效，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明显错误。在2009年7月20日，时任垾角村村委书记的万怡坤不仅劝说张文昌将中国农业银行新建恒湖支行的借款转借给他，同时也通过同样的方式向村上的多户借款。万怡坤因杀人被执行枪决后，村民包括上诉人张文昌为追索借款，不仅经常向万怡坤的近亲属包括熊爱菊索要过，甚至到村委会、镇政府、中国农业银行新建恒湖支行申诉以及到新建区信访局信访。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诉人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万怡坤的继承人，也未将万怡坤的继承人追加为被告，存在重大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起诉时，债务人万怡坤已死亡。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继承开始，遗产即归属继承人，继承人为数人时，各继承人共同继承，对遗产共同共有，也就是说继承人是遗产的共同共有人。而遗产是债务人（被继承人）全部财产上的权利、义务，由于债务人的债务未清偿，自债务人死亡开始，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继承人之间就存在着权利、义务的冲突关系，即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债权人有权起诉债务人的继承人，要求继承人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付债务。本案中，债务人万怡坤的继承人不仅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熊爱菊，还包括其子女。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清万怡坤的继承人，也未将万怡坤的继承人追加为被告，明显存在重大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赣011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熊爱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不是以被上诉人作为遗产继承人起诉的，而是以被上诉人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来起诉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院主张死者万怡坤有过遗产，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追加被告的问题，该追加被告是原告的权利，但必须向法庭递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所列举的当事人已经继承了遗产，因此上诉人第二点诉讼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太牵强，丧失了张文昌的意思自治原则，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张文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熊爱菊返还借款30000元以及200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借款利息18912.22元，以及承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县支行的诉讼费1035元。总计共49974.22元；2.由熊爱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张文昌处理本案而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张文昌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建恒湖支行获批银行贷款3万元，时任新建区象山镇垾角村村支书的万怡坤因资金周转向张文昌借款。2009年7月20日张文昌将中国农业银行获批的贷款借给万怡坤，万怡坤于2009年7月2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建恒湖支行书写借条一张，主要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张文昌人民币现金计叁万元整（农行贷款利息归借款人）此据：具借人：万怡坤09.20／7”。2009年7月20日，原告张文昌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建恒湖支行柜台取了2.8万元现金存到案外人徐某卡上（案外人徐某的卡在万怡坤处），2000元存在了银行卡里用来还利息。2010年2月13日，万怡坤归还张文昌借款10000元。2020年4月24日，张文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熊爱菊返还借款30000元及200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借款利息18912.22元，以及承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县支行的诉讼费1035元。总计49947.22元；本案诉讼费及张文昌处理本案所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另查明，熊爱菊与万怡坤系夫妻关系，万怡坤于2011年10月17日因枪决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09年7月20日，虽然借款人万怡坤向张文昌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张文昌可以要求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但借款人万怡坤已在2011年10月17日枪决死亡，张文昌应当自2011年10月17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张文昌应当在2013年10月17日前向当事人主张权利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张文昌于2020年4月24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权利受到保护的2年的诉讼时效，且张文昌也没有证据证明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故张文昌要求熊爱菊偿还借款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熊爱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据此，判决：驳回张文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张文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文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垾角村委会证明一张、徐某、张和恒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申诉状一份、信访材料一份、证人徐某证人证言、新建区法院2015新恒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一、本案中借款人万怡坤因杀人被执行枪决后，村民包括张文昌为追索借款，每年都会向万怡坤的近亲属包括熊爱菊、万怡岚催要还款，甚至到村委会、镇政府、中国农业银行新建恒湖支行申诉以及到新建区信访局信访。二、垾角村委会以及村民均可证明上述第一点证明目的。三、本案诉讼时效因张文昌等村民每年都向其催要还款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未届满。四、张文昌、徐某、熊运时属于三户联保的当事人，承担相互担保的责任，本案中徐某的陈述符合新建区法院2015新恒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既定的事实，符合三性的要求，张文昌、徐某在万怡坤被枪决后均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徐某主张债权的行为同时也适用于本案的上诉人。 被上诉人熊爱菊的质证意见：对垾角村委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来说，该份证据属于杜撰，因为被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就没有居住在村里，被上诉人也基本不认识签名的这些人，被上诉人怎么知道上诉人每年都主张过权利，关联性上看，这些签名的人很多和本案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包括今天出庭作证的人。对于信访材料，该证据只能说上诉人等人曾经向相关部门上访，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徐某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因为证人在一审时已经出庭作证过，而且在今天的庭审中和在一审的庭审所做的证言有冲突。而且证人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是三户联保之一，证人也陈述这个钱借给了万怡坤，所以本案的处理与其有切身利益关系，所以其不具有作证资格。对于新建区法院做出的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从关联性上看，该证据只能说明三个人是向农业银行借款，并没有涉及该笔款项已经涉及到万怡坤，从合法性上说，该证据只能证明有该判决书，但是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从证据时效上说，该证据形成于2015年，本案是二审，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方一审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债权人张文昌可随时要求借款人万怡坤归还借款，且其诉讼时效应自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虽然万怡坤于2011年10月17日被枪决且张文昌知晓该事情，但熊爱菊系万怡坤配偶亦系其法定继承人之一，仍应对万怡坤所负张文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在继承万怡坤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且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属于概括性承受，故万怡坤死亡并不必然导致张文昌的债权实现存在风险，张文昌仍可随时向熊爱菊主张债权。依据张文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其分别于2011年、2013年、2015年进行过信访和申诉，并确认其最后一次信访时间为2015年3月，故截止其一审起诉时间即2020年4月24日，其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张文昌为证明其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提交了垾角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徐某的证言，但经本院询问，垾角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书记确认其不清楚熊爱菊搬出村子后住在哪里，也未亲眼见过张文昌向熊爱菊要过钱或者陪同张文昌向熊爱菊要过钱，证人徐某也确认其并未亲眼见过张文昌向熊爱菊要过钱，因此张文昌向本院提交的垾角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自2015年3月份之后其向熊爱菊主张过债权。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张文昌要求熊爱菊还款的诉讼请求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张文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文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