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红，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良，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妮，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迎芬，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军，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刘菊红因与被上诉人段迎芬、赵秀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9民终121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云290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刘菊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会见了上诉人刘菊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良、被上诉人段迎芬，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被上诉人赵秀军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会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菊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菊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段迎芬、赵秀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刘菊红与段迎芬、赵秀军借款本金为15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7万元。理由：（1）一审判决只依据《借条》，忽略了本案的重要证据《收条》。虽然刘菊红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但是刘菊红提交的《收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2万元，该《收条》上有段迎芬的签字及手印，足以证明其认可双方借款金额为22万元这一事实。否则，段迎芬是能为自己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在《收条》签字、按手印的后果，为什么要在该收条上签字、按手印？（2）一审判决只依据《土地转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忽略了《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虽然《土地转让合同》第三条载明：“商铺转让2间，每间75000元，计15万元。”但是《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五款亦载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全部款项中，留尾款5万元作为办理后期手续的押金，如甲方不配合办理手续，该款项归乙方所有。”按照该两条之规定，刘菊红于22万的借款中，按约定扣留尾款5万元作为办理后期手续的押金，因此，段迎芬、赵秀军实际收到刘菊红的借款金额为17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17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5万元。（3）2014年刘菊红农业银行尾号为0612账户现支不仅仅只是15万元。双方借款前的四天内，刘菊红现支情况为：2014年4月26日现支9000元，2014年4月27日现支25000元，2014年4月28日现支80000元，2014年4月29日现支150000元，共计现支为264000元。且刘菊红其他卡中亦有现支，刘菊红完全有能力以其因生意需要储备在家中的现金，以现金方式向段迎芬、赵秀军交付17万元借款。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完成交付，并非转账方式。一审以刘菊红于2014年4月29日现支15万元，就认定双方借款金额为1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2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为了保证段迎芬、赵秀军能配合办理后期过户手续，刘菊红扣留尾款5万元作为押金，因此，段迎芬、赵秀军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7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17万元。2.一审以刘菊红的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认定刘菊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刘菊红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段迎芬、赵秀军主张权利，本案中存在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因为信任段迎芬、赵秀军，没有对其录音也没有收集其他证据，且时间太长，刘菊红也已记不清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此种情况，段迎芬、赵秀军在一审庭审答辩过程中，已向法庭陈述。段迎芬、赵秀军一直回答没钱，等满江的商铺下来再说，可以证明刘菊红在诉讼期间内多次向段迎芬、赵秀军主张权利，本案中存在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2）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段迎芬、赵秀军在与刘菊红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为了取得刘菊红的借款，不仅在借条上承诺将来如不能还款，则以该两间商铺作为抵押。同时段迎芬、赵秀军还与刘菊红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答应如还不出来钱，则以将来可能取得的两间商铺转让给刘菊红。根据《物权法》第15条、第212条规定的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因双方并没有办理两间商铺的过户登记，该两间商铺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所有权仍属于段迎芬、赵秀军的，但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应属有效合同。该《土地转让合同》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因果上的必然联系，即如果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那么双方亦不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刘菊红认为，该案中，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不应简单地只看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而应结合商铺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来看。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来看，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只是约定段迎芬、赵秀军以将来可以取得的两间商铺转让给刘菊红，且直至今天，商铺仍未盖好，段迎芬、赵秀军并没有取得两间商铺的所有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3.即使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双方于诉讼时效经过之后，以口头方式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本案存在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事由。一审中，刘菊红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7日的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和2019年7月的通话录音，证实段迎芬、赵秀军认可与刘菊红之间的借款关系，并同意在拿到两间商铺后向刘菊红履行债务，双方已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自此时起，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一审仅以录音形成时间超过诉讼时效起止时间，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之规定，即使双方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段迎芬、赵秀军在录音中已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视该条之规定，单纯地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该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出现错误，导致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菊红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刘菊红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判令赵秀军、段迎芬向刘菊红归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29日以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段迎芬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录音中也讲了是拿到13.5万元，段迎芬承认借过刘菊红的钱的，但是只拿到13.5万元，刘菊红要讲真话，以事实为依据。被上诉人赵秀军经本院通知，未到庭陈述答辩观点，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进行最后陈述。刘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迎芬、赵秀军立即归还刘菊红借款本金220000元，借期内利息22000元；2、判令段迎芬、赵秀军立即支付刘菊红按月息2%计算的从2015年3月29日至本息还清之日逾期利息；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段迎芬、赵秀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段迎芬、赵秀军向刘菊红借款15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段迎芬、赵秀军向刘菊红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刘菊红借给段迎芬人民币现金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3月29日。借款利息为2%（月利率）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全部借款于2015年3月29日如期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每逾期一日借款人愿支付全部借款5%的违约金，此借据借款人签字以后生效”。《借条》上还备注“我以商贸街满江村六社地皮场17米、宽3.6米做抵押，地皮价以拾伍万元整，如不按期归还借款就以两间商贸街做抵押”。2014年10月29日，段迎芬向刘菊红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菊红的款项大写贰拾贰万元整”。2014年10月29日，段迎芬、赵秀军作为甲方与刘菊红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载明“转让方：段迎芬、赵秀军、李桂英，受让方：刘菊红；一、转让土地范围根据大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满江办事处商贸街铺面分配的有关规定，甲方共有家庭成员4人，共分配到商贸街商铺2间，铺面宽3.6米，进身长17米；二、转让方式，经过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将管委会统征土地后，安置给我户下关满江村委会满江六社的临街铺面指标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三、土地转让金，商贸街商铺转让2间，宽3.6米，进身长17米。每间75000元，共计柒万伍仟元整”，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载明。李桂英的签名按印系段迎芬代签按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刘菊红、段迎芬、赵秀军之间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二、刘菊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刘菊红、段迎芬、赵秀军之间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经过庭审刘菊红自认实际出借款项为17万元，另5万元属于商铺买卖的抵押金，段迎芬、赵秀军仅认可收到借款13.5万元。根据刘菊红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5万元，《土地转让合同》载明的商铺转让2间，每间75000元，以及2014年刘菊红农业银行尾号为0612账户现支15万元的在案证据，应确认刘菊红出借给段迎芬、赵秀军的金额为15万元。对于刘菊红超出15万元的主张，段迎芬、赵秀军低于15万元的主张，与刘菊红提交的证据不符，段迎芬、赵秀军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纳。对于刘菊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刘菊红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3月29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确认本案诉讼时效起止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对于本案是否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刘菊红提交的刘菊红与段迎芬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7日的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其通话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起止时间，并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刘菊红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刘菊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菊红、段迎芬、赵秀军之间的借贷金额为15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涉案借款约定于2015年3月29日偿还。现刘菊红提起诉讼，段迎芬、赵秀军称刘菊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刘菊红不能举证证明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故段迎芬、赵秀军的抗辩成立，刘菊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菊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刘菊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刘菊红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即使在诉讼时效经过以后，双方在录音中也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段迎芬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在案的录音材料能证实在2017年3月29日后，段迎芬、赵秀军向刘菊红表示同意归还借款，故刘菊红该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刘菊红认可就本案2014年10月29日的《借条》仅向段迎芬交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于2014年12月收到段迎芬陆续归还的借款本金1万元。本案双方对于段迎芬、赵秀军向刘菊红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借款本金应如何确定，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刘菊红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在本案还款期限届满两年即2017年3月29日后，段迎芬、赵秀军也一直同意归还借款，现段迎芬、赵秀军在刘菊红提起诉讼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其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刘菊红的诉讼请求属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确认的问题。段迎芬陈述双方仅存在一次借贷关系，借条上载明本金15万元，扣除砍头息后交付13.5万元；刘菊红主张双方存在两次借贷关系，第一次即2014年10月29日借条载明的15万元，就该借条实际交付本金13.5万元，第二次即该借款后一个多月段迎芬又向其借款2万元，两次借款合计17万元。双方均认可就2014年10月29日的《借条》实际交付13.5万元本金，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刘菊红主张在该借款后一个月又向段迎芬出借现金2万元，段迎芬不予认可，刘菊红也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3.5万元。双方确认2014年12月段迎芬向刘菊红归还1万元，刘菊红认可该1万元为本金，故本案尚欠本金为13.5万元－1万元＝12.5万元。刘菊红要求段迎芬、赵秀军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刘菊红主张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段迎芬主张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3月29日起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菊红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二、段迎芬、赵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菊红归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3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段迎芬、赵秀军负担2839元，刘菊红负担2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段迎芬、赵秀军负担2839元，刘菊红负担2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