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3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跃辉，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爱丽，女，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缘，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南靖县。 一审被告：刘丽环，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再审申请人王跃辉、张爱丽因与被申请人许缘、一审被告刘丽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跃辉、张爱丽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二审法院均遗漏了案涉房屋名义上的唯一权利人张国森，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损害张国森利益，程序违法。2．二审法院未对全案证据进行认真审查，判决不公。3．案涉房屋实际登记在张国森而非刘丽环名下，对此事实王跃辉、张爱丽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但一二审法院均未予以调查收集，二审认定案涉房屋登记在刘丽环名下错误。（二）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王跃辉、张爱丽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2018年3月3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年协议书）以证明其与张国森存在买卖关系，但二审法院未予质证、认证。该证据内容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应当视为新证据。本案既存在2012年1月11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2年协议书），又存在后来取而代之的2018年协议书，许缘并无证据予以推翻，案涉房屋已经由张国森、刘丽环出售给王跃辉、张爱丽。二审法院置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于不顾而以已被取代变更的2012年协议书为据，认定事实不清。王跃辉、张爱丽与张国森、刘丽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三）2015年以后，由于刘丽环信用卡欠款未能按时缴交，王跃辉、张爱丽缴存在案涉房屋还贷专用账户上的还贷资金屡次被刘丽环支取挪用，王跃辉、张爱丽无法正常还贷只好每次进行补交。刘丽环还找王跃辉、张爱丽拿案涉房屋已进行备案登记的购房合同准备去办理私人抵押借款，王跃辉、张爱丽未同意。刘丽环并表示双方于2012年所签协议书占用了其首套房购房资格及造成其融资贷款困难，希望把案涉房屋尽快出售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否则不予配合过户及还贷事宜，由此2012年协议书已无法继续正常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重新签订协议书予以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王跃辉、张爱丽把登记在张国森一人名下的该房屋以买卖的方式购买下来，并重新于2018年3月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之前王跃辉、张爱丽前期投资作为购房款一部分，尾款王跃辉、张爱丽依约一次性付清给张国森，完成了全部房款的支付并占有该房屋，此外，王跃辉、张爱丽另外支付部分资金作为购房补偿。由于开发商延迟办证的原因，房屋过户手续尚未办理，由此可见双方关于案涉房屋的关系已于2018年3月3日转化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该2018年协议书合法有效，该房屋买卖协议书得到刘丽环的追认，有两名合法的无利害关系证人出具书证及出庭作证予以证明，故该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审法院刻意回避该证据，判决不公。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由王跃辉、张爱丽支付完毕，王跃辉、张爱丽系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王跃辉、张爱丽自2018年3月3日起至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已依照该份买卖协议书实质履行了全部购房义务，刘丽环对该份协议书表示同意。王跃辉、张爱丽作为无过错的善意第三人及买受人以法律认可的、购买的方式落实产权的归属，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应当得到保护，有权请求张国森、刘丽环配合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四）同一标的物先后所签二份协议书，效力认定上应以最后所签的协议书为准。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协议书，王跃辉、张爱丽依约一次性提供资金给张国森提前办理按揭结清手续。2018年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在房屋被查封前。二审法院仅以2012年协议书为据进行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五）2018年协议书明确张国森、刘丽环把房屋出售给王跃辉、张爱丽，王跃辉、张爱丽已于法院查封之前依约履行了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包括提前结清全部尾款，支付完房屋合理对价款项。王跃辉、张爱丽对房屋的物权已经以占有的方式对外公示。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王跃辉、张爱丽，系开发商延迟办证造成的，王跃辉、张爱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等规定，可以阻却执行。（六）二审法院未依法公告送达上诉书、传票给刘丽环，剥夺刘丽环诉权，也剥夺了王跃辉、张爱丽的辩论权利，遗漏了重要当事人张国森，判决不公。（七）刘丽环作为大量非法高利贷、套路贷的受害者，其家庭深受各种暴力催债者的骚扰，许缘是非法放贷者，其涉及多起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对此应当依法予以严格处理。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许缘提交意见称，王跃辉、张爱丽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审查期间，王跃辉、张爱丽提供2018年协议书，证人证言，2019年11月19日、12月16日的视听资料，许缘、刘丽环涉及其他诉讼案件的判决书、房屋交接单、业主入住公约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并申请调取案涉房屋预告登记情况、执行文书送达情况、二审调查笔录、二审开庭视频等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跃辉、张爱丽作为案外人，在许缘与张国森、刘丽环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的强制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跃辉、张爱丽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系本案审理焦点。王跃辉、张爱丽于2012年1月11日与张国森、刘丽环签订《协议书》明确案涉房屋系由王跃辉、张爱丽夫妇实际出资购房，房屋购买人暂写为张国森、刘丽环，今后张国森、刘丽环应无偿过户房屋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2018年王跃辉、张爱丽与张国森再次签订《协议书》，王跃辉、张爱丽虽然主张该协议书体现房屋买卖，但其中内容已经约定系落实双方于2012年1月11日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王跃辉、张爱丽的约定及共识，案涉房屋以原购房价转让，王跃辉、张爱丽已付首付款视为已支付该房购房款的一部分，王跃辉、张爱丽同意继续缴交按揭贷款，故该《协议书》实际上系双方在认可王跃辉、张爱丽借名买房事实的前提下，为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王跃辉、张爱丽所签订的协议，并未改变王跃辉、张爱丽借名买房的事实。张国森本人亦出庭陈述案涉房屋系由王跃辉、张爱丽借用其名义购买。该2018年协议书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且已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依法不属于新证据。王跃辉、张爱丽主张双方法律关系应以该2018年协议书为准，双方已经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并无不当。 本案中，王跃辉、张爱丽与张国森、刘丽环之间的借名买房行为，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其二人享有的是可以请求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王跃辉、张爱丽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而阻却执行。其申请再审提供的许缘、刘丽环另案诉讼案件的判决书，欲证明许缘为非法职业放贷者，刘丽环为非法放贷的受害者，但该等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许缘存在恶意，二审判决认定王跃辉、张爱丽与张国森、刘丽环之间借名登记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许缘，并无不当。且王跃辉、张爱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为规避限贷政策而借用张国森、刘丽环名义买房，主观上存在过错，故该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王跃辉、张爱丽主张的二审法院未向刘丽环公告送达传票等材料，侵害刘丽环利益，应由刘丽环本人主张，与王跃辉、张爱丽无涉。张国森已经于一审诉讼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本人并未主张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王跃辉、张爱丽主张一二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理由不能成立。王跃辉、张爱丽申请再审提交的视听资料等其他证据，并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和准予。 综上所述，王跃辉、张爱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跃辉、张爱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程光毅 审 判 员 俞裕铨 审 判 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世伟 书 记 员 缪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