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28459号原告:潘文，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伦，重庆跃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江，重庆跃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歇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015XF。法定代表人：谢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渝高新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374173D。法定代表人：李继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山，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豪，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晓梅，女，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嵛榆，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睿，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文与被告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飞公司）、重庆渝高新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高公司），第三人李晓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裁定，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2020年5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伦，被告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被告重庆渝高新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山，第三人李晓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嵛榆和杨思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49868.6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坤飞公司、被告渝高公司与重庆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于2012年3月签订《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施工合同》，坤飞公司从渝高公司处承接了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的施工。之后，原告的债务人李晓梅以内部承包人的名义从坤飞公司承接了该工程的施工。李晓梅除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向坤飞公司缴纳管理费外，凡涉及该工程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李晓梅享有或负担。通过审计结算，渝高公司尚有2373604.71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坤飞公司，李晓梅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款享有完全所有权。扣除1%的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2349868.66元，应支付给李晓梅。由于李晓梅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向被告追偿。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坤飞公司辩称，李晓梅对坤飞公司不享有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李晓梅的签名非李晓梅本人所签，案涉工程由坤飞公司承建，与原告及李晓梅无关。被告渝高公司辩称，同意坤飞公司的答辩意见。在（2019）渝0112民初3642号案件中，周东、李应亮、秦文杰、莫克华起诉坤飞公司和渝高公司，该案已审查清楚，李晓梅及周东、李应亮、秦文杰、莫克华均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周东、李应亮、秦文杰、莫克华撤回了对该案的诉讼。上述四人撤诉后，李晓梅再转让所谓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文和渝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和被告。第三人李晓梅辩称，李晓梅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坤飞公司应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向李晓梅支付工程款，渝高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潘文与李晓梅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晓梅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潘文，潘文依法享有该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举示坤飞公司投标保证金专用收据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因收据加盖有坤飞公司财务专用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虽为复印件，但与坤飞公司开具的专用收据能够印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潘文举示的《关于项目章使用协议》与坤飞公司开具的项目章保证金收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其他证据，涉及他人是否参与施工的问题，与潘文诉讼请求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本院根据采信的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3月，重庆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作为发包人、渝高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坤飞公司作为承包人共同签订《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施工合同》，由重庆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发包给坤飞公司施工。此后，坤飞公司与李晓梅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坤飞公司将前述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发包给李晓梅具体施工。李晓梅承包上述工程的施工质量、施工安全、工期、工料耗费、资金费用实行全额风险包责任制，在不违反坤飞公司管理规定的前提下，对承包范围内的施工管理完全自主。李晓梅承包该工程期间，实行上缴税费包干，单项工程独立核算，节约归己，盈亏自负的经营核算模式。李晓梅按该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坤飞公司缴纳管理费并负责缴纳国家规定的营业税及附加、企业所得税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坤飞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后十五日内，双方须办理单项工程承包内部财务结算。内部财务结算按约定比例扣除工程保修金和其他费用后的余款，款到即付给李晓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前，李晓梅于2012年2月2日向坤飞公司缴纳“工程投标保证金”65万元。合同签订后，为便于开展案涉工程，2012年5月21日案外人赵云代李晓梅与坤飞公司签订《关于项目部印章使用的协议》，坤飞公司将其公司“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一枚交由李晓梅使用。李晓梅于2012年5月22日向坤飞公司缴纳“项目章保证金”2000元。2012年11月3日，李晓梅向坤飞公司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与坤飞公司签订的礼嘉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所涉及到今后与贵公司该项目相关的所有事宜，全权委托秦文杰和莫克华前来与贵公司进行办理结算及款项支付等所有事宜，从2012年11月3日起，我无权在贵公司领取该工程款项及办理结算等所有事宜，涉及该工程的义务及责任由秦文杰和莫克华承担，特此委托。2013年7月20日，案涉项目竣工。2017年6月15日，经重庆市两江新区财政局委托第三方审核确认上述工程的审定金额为21605004.71元，渝高公司与坤飞公司一致认可渝高公司尚欠坤飞公司工程款2373604.71元未付。在潘文申请执行重庆三赛体育设施有限责任公司、李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院根据潘文申请于2017年9月6日将李晓梅以坤飞公司名义在渝高公司的上述工程应收款2373604.71元扣留并提取至本院，以支付潘文案款。坤飞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渝011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以李晓梅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方，对该笔款项享有相应权利为由，驳回坤飞公司异议。坤飞公司不服该裁定，于同年4月16日，以潘文为被告、李晓梅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坤飞公司对潘文申请主张的李晓梅对坤飞公司享有债权提出了异议，不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是对执行的行为提出异议，遂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渝0112民初96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坤飞公司起诉。坤飞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坤飞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在执行潘文与重庆三赛体育设施有限责任、李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周东、杨应亮、秦文杰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为坤飞公司的实际债权人，对本院扣划的工程款2373604.71元享有所有权，本院扣划不当，请求中止对李晓梅对坤飞公司2373604.71元应收工程款的执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工程由承包人坤飞公司发包给被执行人李晓梅，《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为李晓梅与坤飞公司，李晓梅依法享有合同约定的向坤飞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案外人周东、杨应亮、秦文杰现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外，即使周东、杨应亮、秦文杰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也不能据此改变《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及相关权利义务，不能成为排除李晓梅对坤飞享有应收工程款到期债权的事由。据此，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渝0112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周东、杨应亮、秦文杰的异议请求。周东、杨应亮、秦文杰、莫克华还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坤飞及渝高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后于2019年7月29日撤回起诉。2018年6月15日，周东、杨应亮、秦文杰又以潘文、重庆三赛体育设施有限责任公司、李晓梅为被告，以莫克华为第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不得执行李晓梅在坤飞公司的工程应收款2373604.71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周东、杨应亮、秦文杰主张其与莫克华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其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诉讼，要求坤飞公司、渝高公司支付工程款，又撤回起诉，其主张的事实未得到生效文书确认。其次，坤飞公司与渝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渝高公司将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发包给坤飞公司施工。坤飞公司又与李晓梅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李晓梅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晓梅有向向坤飞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潘文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冻结李晓梅在坤飞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周东、杨应亮、秦文杰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13509号民事判决，驳回周东、杨应亮、秦文杰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1日，在莫克华与李晓梅民间借贷纠纷的庭审中，李晓梅称其以坤飞公司名义承接平场片区工业用地甩项工程，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做了一大半工程后，将工程转给了莫克华”。2015年1月26日，本院受理了潘文诉重庆三赛体育设施有限责任公司、李晓梅民间借贷一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重庆三赛体育设施有限责任公司、李晓梅于2016年3月31日前连带归还潘文借款本金181.3万元及相应利息等。为偿还上述债务，2015年10月29日，李晓梅向坤飞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位于渝**的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由我挂靠在贵公司，以贵公司的名义从重庆北部新区土地整治中心和重庆渝高公司承接的。我除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向贵公司缴纳管理费外，凡涉及该工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我享有和承担。现渝高公司有2373604.71元工程款未付，因我尚欠潘文借款本息250万元以上，现我将在贵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潘文，由贵公司直接向潘文支付此工程款。2019年10月30日，坤飞公司签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坤飞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按李晓梅身份证地址向李晓梅邮寄了《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回函》，回函载明：贵方《债权转让通知》无效，理由如下：1.贵方并没有按贵我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实际进行施工；2.根据贵方于2012年11月3日向我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自2012年11月3日起，贵方已将内部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他人，自此贵方在我司无权办理结算、无任何应收债权。该邮件未经李晓梅签收，被退回。李晓梅陈述，邮件载明的收件人地址与其实际居住地不符，所以未被签收。潘文为证明李晓梅向坤飞公司发函撤销对秦文杰和莫克华的上述授权，向本院举示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的《解除授权委托函》一份。其中载明：我与贵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所有事宜，在2012年11月3日我授权秦文杰和莫克华二人前来办理。我从即日起撤销对以上二人的委托，今后贵公司与以上二人办理的结算及款项支付等所有事宜全由我自己前来办理。坤飞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解除授权委托函》，原告及李晓梅未举示向坤飞公司送达该《解除授权委托函》的证据。本院认为，李晓梅向坤飞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将其所称的对坤飞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潘文，坤飞公司签收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关键在于李晓梅拟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在本院根据潘文申请对案涉工程款进行扣划后，坤飞公司及案外人周东、杨应亮、秦文杰先后以不同方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在部分生效文书中也认为李晓梅有向坤飞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该规定，明确了以“形式审查为主”的的案外人异议审查规则。人民法院在相关案件中，根据合同等权利表征对权利人作出的判断，不能作为李晓梅享有本案债权的唯一依据。李晓梅是否享有本案债权，还需根据其他相关证据进行实质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坤飞公司与渝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渝高公司将平场片区工业用地平场甩项工程发包给坤飞公司施工。坤飞公司又与李晓梅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李晓梅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晓梅向坤飞公司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告知坤飞公司全权委托秦文杰和莫克华与坤飞公司进行办理结算及款项支付等所有事宜，从2012年11月3日起，其无权在坤飞公司领取该工程款项及办理结算等所有事宜，涉及该工程的义务及责任由秦文杰和莫克华承担。李晓梅向坤飞公司出具的虽名为委托书，但根据“其无权在坤飞公司领取该工程款项及办理结算等所有事宜，涉及该工程的义务及责任由秦文杰和莫克华承担”的表述，实质是在告知坤飞公司已将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移给了他人，坤飞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向李晓梅进行了回函，李晓梅虽未签收该函件，但坤飞公司以合理方式表明了对李晓梅概括转让权利与义务的认可。且此后未再与李晓梅办理结算等事宜。另李晓梅向坤飞公司作出的无权领取工程款的承诺，对李晓梅具有约束力，坤飞公司有权根据李晓梅承诺，拒绝其相应的付款要求。李晓梅在另案中陈述“其以坤飞公司名义承接平场片区工业用地甩项工程，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做了一大半工程后，将工程转给了莫克华”，表明李晓梅在事实上也已经退出了案涉工程。现李晓梅对案涉工程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第四、潘文向本院举示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的《解除授权委托函》，拟证明李晓梅已向坤飞公司解除了对秦文杰和莫克华的委托。首先，坤飞公司否认收到该《解除授权委托函》，潘文及李晓梅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坤飞公司送达了该《解除授权委托函》；其次，如前所述，李晓梅此前向坤飞公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其名为解除委托函,但内容涉及合同权利和义务的转移及李晓梅向坤飞公司所作承诺等，李晓梅所出具的《解除授权委托函》不能产生撤销此前《特别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再次，李晓梅出具该函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无证据证明李晓梅退出案涉工程后，在工程竣工前又参与了案涉工程，并重新与坤飞公司建立了新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李晓梅在工程完工后撤销对秦文杰和莫克华的委托，并不当然表明本案所涉债权就应由李晓梅享有。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晓梅对案涉工程享有债权，潘文作为债权受让人，诉请坤飞公司及渝高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债权应当归谁所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潘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雷春岚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人民陪审员  曾庆灵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彭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