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毅，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曾用名林益全），台湾地区居民，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住台湾台中市。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某1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二、北京市朝阳区罗马佳园房产于2006年购买，晚于婚姻登记时间××××年××月××日，且该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及按揭贷款人均为宋山姗，因此该房产依法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的出售款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非林某1婚前财产。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19＃楼一层07店面、20＃楼一层13店面、20＃楼一层15店面这三间店面购买于婚后的2009年10月，所用资金来源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北京朝阳区罗马佳园房产的出售款，该三店面依法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特别是该三店面产权登记于宋山姗名下，该行为可视为夫妻间对于财产的约定，约定该三店面宋山姗具有所有权。四、宋山姗与林某1离婚后，独自抚养两个婚生子，林某1分文未付抚养费、教育费，多年来宋山姗已耗费近240万元。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19＃楼一层07店面、20＃楼一层13店面、20＃楼一层15店面这三间店面的出租收益应用于保障2个婚生子的抚养费、教育费，根据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的原则，应充分保障宋山姗及两个婚生子的合法权益。 林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宋某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宋某关于北京房产的说辞前后不一，其根本没有付首付款，该房是林某1婚前于2005年10月10日签约所付房产款项购买，是其婚前财产，林某12005年10月25日与房产中介签约后没有解除过合同也没有再签任何合同，宋某所提的2006年4月9日合同不是事实，且所签笔迹并非林某1本人所签，亦未授权他人代为签字。北京房产贷款是因为当时银行的贷款政策，林某1是台胞不能申请贷款，所以才将北京房产给宋某1%份额并以宋山姗的名义办理贷款，房款均由林某1支付，宋某当时25岁，工资只有2000元，无能力也无法负担房贷。三、福州三间店面的房款由林某1通过中信银行付款，产权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宋某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也改口并承认是夫妻共有财产，林某1并未借款90万元给宋某用于购买福州三间店面，自始至终没有借款及90万元借条的事实，宋某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尽到人母的责任，婚后财产应当不分或少分，请求将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5店面判决给林某1以便更好地照顾两个儿子生活。 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将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19＃楼一层07店面，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5店面，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3店面三间店面变更为林某1所有；2.诉讼费用由宋某承担。林某1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19＃楼一层07店面，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3店面，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5店面依法分割共有财产，林某1占共有财产总份额的80%及占共有财产出租收益总份额的80%；2.诉讼费用由宋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间，林某1与宋某认识，××××年××月××日双方在福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在台湾生育一男孩林某2，××××年××月××日在台湾生育一男孩林某3，以上两个男孩虽然均落户于台湾地区，但目前均随宋某生活、读书。2012年7月间，宋某曾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林某1（林益全）离婚，但宋某于当月撤诉。2013年4月1日，宋某第二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林某1（林益全）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侯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内容如下：一、准予林益全（林某1）与宋某离婚；二、婚生子林某2、林某3由宋某直接抚养，林益全（林某1）有探望俩婚生子的权利。该判决已于2014年1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1日，林某1（林益全）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诉，要求对两个婚生子的抚养以及上述三间店面权属关系进行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0月21日作出（2014）侯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林益全（林某1）的再审申请，同时告知林某1（林益全）对原判决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等，可另案起诉。 另查明，林某1（林益全）在与宋某结婚前曾经以个人名义在北京市朝阳区，宋某与林某1（林益全）婚后为了在福州购置房产，故林某1（林益全）将在北京的房子出售后于2009年10月15日分三笔款项支付给开发商合计807426元购买了三间店面［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19＃楼一层07店面（建筑面积30.13平米，套内建筑面积29.24平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3店面（建筑面积40.29平米，套内建筑面积39.11平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支路7号金山桔园二期泰园20＃楼一层15店面（建筑面积30.12平米，套内建筑面积29.24平米］，上述三间店面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26日、27日登记在宋某个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某1（林益全）、宋某双方讼争的上述三间店面系林某1（林益全）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其与宋某婚后购买的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和抗辩以及举证的情形来分析，虽林某1（林益全）、宋某于××××年××月××日在福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但本案诉争三间店面系林某1（林益全）将其在北京的房子出售后于2009年10月15日出资807426元所购买，林某1向本院举证了ＰＯＳ机刷卡单三张、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三间店面系林某1婚前个人财产，但鉴于两个婚生子长期均随宋某生活，一审法院按双方当事人实际情况以及两个婚生子具体情况予以处理，故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归林某1（林益全）所有，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归宋某所有。 关于宋某主张林某1在北京市购买的房子，是其将林某1（林益全）给的彩礼20多万元和宋某的父母给的嫁妆现金15万元以及银行按揭贷款85多万元于2006年在北京购买一套房子，该套房子于2008年以180多万元出售，由于北京所购的房子系登记在林某1（林益全）名下，因此出售北京房子所得的扣除归还银行贷款后余款约100多万元全部在林某1（林益全）的账户上。后宋某为购买本案中的三间店面向林某1借款9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条（该借条由林某1收存），因此，上述三间店面为宋某所有，对于上述主张宋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林某1（林益全）均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宋某抗辩林某1（林益全）所主张的上述三间店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本院（2013）侯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林某1（林益全）、宋某的财产作出处理或者分割，虽然林某1（林益全）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申诉，但本院还是未对涉及的财产作任何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因此，宋某主张林某1（林益全）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林某1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建筑面积30.13平米，套内建筑面积29.24平米）、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建筑面积40.29平米，套内建筑面积39.11平米）归林某1（林益全）所有；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建筑面积30.12平米，套内建筑面积29.24平米）归宋某所有；二、宋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变更至林某1（林益全）名下；三、驳回林某1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宋某向本院提交六份证据：证据1.合同编号为Ｙ194899《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北京该房产购买于婚后，由宋某与林某1共同购买，购买方式是按揭购房，首付22.4598万元，按揭98万元；证据2.《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证据3.《个人抵押贷款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证明宋某是按揭购房的借款人；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ｐｏｓ机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宋某是按揭购房的借款人，每个月都是宋某偿还借款；证据5.房产证3份，证明案涉3套店面购于婚后，产权人登记于宋某名下；证据6.被撕毁的委托书，证明林某1伪造宋某签名，私自办理北京房产登记、出售、解押手续，侵吞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楼宇认购书、证据2.合同编号为Ｙ129859《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据3.北京房屋所有权证，共同证明北京该房产由林某1个人购买。经组织质证，本院分析认为：对于宋某提交的证据1和林某1提交的证据1、证据2，无法证明其举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房屋权属的认定以房屋权属证书的登记情况为准，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宋某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和林某1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宋某提交的证据6，无法证明其欲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除一审查明的“林某1（林益全）在与宋某结婚前曾经以个人名义在北京市朝阳区”不予确认外，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另查明，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所有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市私字第××号的房屋权属证书的登记情况为：林某1、宋某为房屋共有权人，其中林某1共有份额为99%，宋某共有份额为1%，登记日期为2008年5月9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因一审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林某1、宋某的财产作出处理或者分割，现林某1有权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宋某上诉主张林某1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围绕案涉福州三间店面的房屋权属问题，宋某与林某1于二审庭审中均认为该三间店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某提出该三间店面系其个人向林某1借款90万元所购，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林某1提出该三间店面的购房款系出售其个人的北京房产后用其所得的个人售房款所支付，对此，结合当事人双方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分析认为，林某1提交的Ｘ京房权证市私字第××号房屋权属证书表明北京房产系林某1与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有，且宋某提交的于二人婚后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及《个人抵押贷款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ｐｏｓ机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能够印证宋某系北京房产的按揭购房借款人及该房产系林某1与宋某婚后共有财产的事实。因此，林某1主张福州三间房产系其个人售房款所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福州三间店面系林某1与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不管该财产以谁的名义购买及登记在谁的名下，就该财产的所有权情况二人并未以书面形式作出任何约定，因此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所有。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林某1与宋某离婚时未能就福州三间店面协议处理，现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判决，即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归林某1所有，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归宋某所有，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归林某1与宋某共同所有，即二人各占50%份额。 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建筑面积30.13平米，套内建筑面积29.24平米）归林某1所有，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某1办理该房产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 三、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建筑面积30.12平米，套内建筑面积29.24平米）归宋某所有； 四、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店面（建筑面积40.29平米，套内建筑面积39.11平米）归林某1与宋某共同所有即各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林某1办理该房产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 五、驳回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林某1负担5900元，宋某负担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林某1负担5900元，宋某负担5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易 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