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必香，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91年7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敉，曾用名吴秘，男，1993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毅，男，2017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儿童，住利川市。法定代理人：吴某，吴华毅父亲。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冯学勇，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波，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户籍地利川市，现住利川市。上诉人邵必香、吴某、吴敉、吴华毅为与被上诉人邵建波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593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必香、吴某、吴敉、吴华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2802民初5937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者直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件证据未尽充分审查义务。首先，上诉人对于吴祯祥与被上诉人邵建波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并不知情，但鉴于被上诉人已经修建房屋及猪圈，并于猪圈修建时向上诉人另行支付了2000元的转让费，上诉人对修建房屋及猪圈所占的案涉部分土地转让行为予以追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人征地协议》的真实性及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土地及林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作为共同承包人的上诉人对该份协议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未予充分审查。上诉人近亲属吴祯祥与被上诉人邵建波转让土地行为仅由吴祯祥与邵建波参与确定，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个人征地协议》即为双方签署的协议。从法院调查取得的证人证言中我们只能看出上诉人近亲属吴祯祥与被上诉人邵建波之间存在签署协议行为，但并不能证实该协议就是《个人征地协议》，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矛盾证实《个人征地协议》内容真实性存在疑问，因此《个人征地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另法院从村委会调取出该份证据，上诉人认为其真实性存疑，村委会并未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明确，说明当时《个人征地协议》并未在村委会备案登记，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行为仅代表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村委会同意该流转行为，该份协议应当确定无证明效力，且一审法院调取的协议是何人于何时提交到村委会的一审过程中并未查明，另外，根据土地确权资料显示，在该协议落款时间至吴祯祥去世期间，湖北省进行过土地确权登记，如果该份协议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应当已经进行了变更登记。综上，可以明确的是上诉人同意转让土地面积应仅限被上诉人邵建波已完成房屋及猪圈修建的占地面积，并非“活麻漕”地块、“塘口堡”林地两块土地的全部。其次，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个人征地协议》真实，其《个人征地协议》内容显示：“……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乙方向甲方征用活麻漕责任地，东长30米，南长30米，西长2米，北长30米；唐盖堡山林：东长1米、南长20米、西长30米，用于修建住房和养猪厂。甲方表示大力支持，愿将以上土地和山林让乙方征用……”，以上内容明确上诉人近亲属吴祯祥转让土地面积大小是可以确定的，上述数据即为被上诉人邵建波修建房屋占地面积。《个人征地协议》第三条：“甲方两地的四至界及长度为：东（土壕壕与公路垂直），长30米；南（公路边），长40米；西（高石咀）长30米；北（与杨鸿的大窝地界），长40米。”以上内容仅是对甲方转让土地位置、边界的描述，并非对转让面积的描述，即使是对面积描述，根据该协议，只有是完全规则的长方形，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面积才能达到1200平方米（既1.8亩），但根据该份真实性存疑的协议的对于边界的描述，协议涉及的土地及林地并非完全规则的长方形。而被上诉人方占“活麻漕”地块、“塘口堡”林地两块土地面积远不止1200平方米（既1.8亩）面积。综上，可以充分认定一审法院未就案件事实予以调查，及未就案件关键证据予以充分审查认定，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上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就部分事实未予充分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邵必香认可收到被上诉人邵建波土地转让价款供共计4000元（分两次支付，每次2000元），被上诉人邵建波庭审中也予以充分的承认，一审法院也予以明确的记录。该4000元价款与《个人征地协议》所列一次性价款2000元存在明显的不同。上诉人在庭审中就价款的不同做了真实且清晰的陈述：上诉人邵必香最初收到的2000元价款为邵建波、邵勇房屋主体占土地面积转让的相应价款，该价款仅仅为房屋主体占地面积价款，与被上诉人邵建波提交的《个人征地协议》所述2000元价款一致，由此可以说明，上诉人近亲属吴祯祥与被上诉人邵建波签署的协议应为被上诉人邵建波及案外人邵勇修建房屋主体所占土地面积的价款。上诉人邵必香后收到的2000元为邵建波因缺少猪圈，而再次向原告方支付的土地转让价款用以搭建猪圈，由此可以断定上诉人方转让的土地及林地并非案涉的所有土地及林地，若如被上诉人所说的协议涉及土地及林地涵盖案涉所有土地及林地，猪圈应当包含在内，那么被上诉人便不必另行支付修建猪圈占地的2000元，因此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前后自相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有偿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相关的转让行为均伴随着金钱的往来，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已查实双方土地转让价款与《个人征地协议》约定价款存在明显不一致的现象，但一审法院却抛开需要充分查明的事实，单独采信有异议的证据《个人征地协议》予以认定本案，一审法院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三、案涉土地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享有排他的权力涉案土地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即涉案土地从相关法律、法规上来说并不存在权属争议，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权利，既然上诉人拥有合法的土地及林地承包经营权证，那么对发生在该宗地上的侵权行为当然的享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权，符合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若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及林地存在权属争议，人民法院应告知被上诉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可中止审理，待权属确定后再恢复审理，而非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及林地的登记权利人，享有排他的使用、收益、经营权利，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符合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的《森林法》第十八条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邵建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邵必吴某吴昆、吴敉、吴华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邵建波拆除强占原告方承包经营土地修建的鞭炮房、密集烤房、猪圈，恢复原告承包经营土地至原状态；2、判令被告邵建波恢复原告方承包山林至原状态，并赔偿原告方承包山林树木、石块等损失；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吴祯祥为承包方代表的原告家庭户取得了“荷麻漕”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其四至边界为东至人行路、南至公路、西至本人自留地、北至吴**才自留地，登记面积为1.4亩，2005年8月30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向原告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农历五月吴祯祥去世。2018年7月5日，吴某吴昆作为原告家庭户承包方代表与利川市忠路镇石盘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原告家庭户取得了“河马槽”两个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其四至边界分别为东至邵建波荷麻槽、南至道路等、西至本人田坎、北至道路等，东至道路等、南至房屋等、西至房屋、北至符国望河马槽，登记面积分别为0.32亩、2.41亩，共计2.73亩，2018年10月15日，利川市人民政府向原告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吴祯祥作为权利人取得了“塘口堡”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四至边界为东起山顶至南沿叉口洞至西沿土边至北沿石碑直上回到东起点，登记面积为4亩。2008年2月28日，吴祯祥与被告邵建波、第三人邵勇签订《个体征地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石盘村十二组村民吴祯祥。乙方：石盘村七组村民邵建波、邵勇。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乙方向甲方征用活麻漕责任地，东长30米，南长30米，西长2米，北长30米；唐盖堡山林：东长1米，南长20米、西长30米，用于修建住房和养猪厂。甲方表示大力支持，愿将以上土地和山林让乙方征用，具体协议如下：一、甲方将以上土地和山林让乙方征用，共计两地价格为贰仟元（2000.00元），达成协议时一次交清。二、乙方征用甲方的地，如要动工，一切手续和款项均由乙方全部负责。三、甲方两地的四至界及长度为：东（土壕壕与公路垂直）长30米；南（公路边）长40米；西（高石咀）长30米；北（与杨鸿的大窝地界）长40米。四、本协议从草签之日起生效，双方永不反悔。五、本协议一式三份，村、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吴祯祥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被告邵建波、第三人邵勇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吴**财在在场人处捺印，李光华、王国友、杨仁发在在场人处签名捺印，符国华孩子代其在在场人处签名，时任石盘村主任李国友在村干部处加盖私章，时任石盘村书记邵朝显、时任石盘村会计冯克祥在村干部处签名。该协议石盘村委会未加盖公章，但当时村委会的意见为只要双方当事人说好，村委会就没有意见。签协议订后，被告邵建波在涉案土地上于2009年修建了房屋及猪圈，于2010年修建了密集烤房，于2017年修建了鞭炮房，于2019年拆除了2010年修建的密集烤房重新修建了的新的密集烤房。2009年12月18日，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邵建波颁发了“利集用（2009）字第44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2.26平方米，登记的土地范围包括被告邵建波修建的房屋和猪圈。被告邵建波修建的鞭炮房和密集烤房无相关手续。2019年阴历四月，被告邵建波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在“塘口堡”林地毁坏林木、开采石头主要用于修建烤房，利川市林业局于2019年8月13日对被告邵建波作出林业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邵建波罚款4360.5元，并责令被告邵建波于2019年12月31日前恢复林地原状。吴祯祥在世时原、被告未因涉案土地、山林发生纠纷。被告邵建波修建房屋、猪圈、原密集烤房、鞭炮房时原、被告均未发生纠纷。2019年被告邵建波翻修密集烤房时原、被告开始发生纠纷。2019年5月7日，利川市忠路镇石盘村委会由村主任王顺祥牵头，组织尖刀班及原村干部邵朝显、李国友对原、被告的涉案争议进行调解，其利川市社会矛盾层级调处表调处情况记载“工作队要求执行当年协议，并双方协商解决此协议”。另查明，吴祯祥生前为原告邵必香丈夫，原告吴某、吴敉父亲，原告吴华毅祖父；密集烤房系临时性生产用房，石盘村所有密集烤房均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告邵建波修建房屋、猪圈、鞭炮房、密集烤房、毁坏林木、开采石头的位置均在《个体征地协议》所涉土地、山林范围内。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林权证复印件、照片打印件、吴**财的当庭证言、李国友的当庭证言，被告提交的个体征地协议复印件、利川市忠路镇石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个体征地协议复印件、利川市社会矛盾层级调处表复印件、争议现场示意图、对冯克祥的询问笔录原件、对李国友的询问笔录原件、对邵朝显的询问笔录原件、对符国华的询问笔录原件、对王顺祥的询问笔录原件、对邵勇的询问笔录原件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吴祯祥与被告邵建波均为利川市忠路镇石盘村村民。吴祯祥作为原告家庭户承包代表与被告邵建波、第三人邵勇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个体征地协议》的事实，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个体征地协议》的性质按照其内容及原、被告的陈述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吴祯祥作为原告家庭户承包代表，有权代表原告家庭转让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且转让后被告邵建波长期使用涉案土地、山林原告方知晓，在其修建猪圈、鞭炮房、旧密集烤房时原告方明知但未阻止，吴祯祥的转让行为应视为原告家庭的转让行为。虽签订《个体征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修建住房和养猪厂，但被告邵建波经过了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修建的房屋和猪圈均在集体土地使用证中，且得到了村委会同意，故《个体征地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虽取得了涉案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但在其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将涉案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被告邵建波，虽涉案山林现仍登记在原告的证件中，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实际上转让后涉案土地、山林由被告邵建波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已无涉案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被告邵建波如何使用涉案土地、山林原告无权干涉，也无权就涉案土地、山林的使用提出要求和主张赔偿，被告邵建波在使用涉案土地、山林中的不当行为应有相关行政机关调查处理。被告邵建波修建猪圈、鞭炮房和密集烤房的土地在《个体征地协议》范围内，其是否违法建筑及是否需要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系相关行政机关职权，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调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被告邵建波毁坏林木、开采石头的山林在《个体征地协议》范围内，被告在使用中的不当行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调查处理，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被告的行为已经得到了林业主管部门处理，林业主管部门对被告邵建波罚款4360.5元，并责令其恢复林地原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邵必香、吴某、吴敉、吴华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邵建波修建猪圈、鞭炮房和密集烤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以及对违法建筑如何处理，系当地人民政府的行政职能，故上诉人要求拆除猪圈、鞭炮房和密集烤房不是民事受案范围，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故对其提出调取证据、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特立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