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23民初195号原告：王愿，男，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王某之子。原告：王美蓉，女，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王某之女。原告：宋金德，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王某之妻。上列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龙，监利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越，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涛，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告：马海涛，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列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平，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615776809Y。负责人：杨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与被告张越、李涛、马海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李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因新冠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1日中止本案的审理。在恢复审理后，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龙、被告张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被告李涛和马海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李涛、马海涛连带赔偿上列原告之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死者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以及上列原告的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84840元中的302388元整；2.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列原告直接给予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3.要求上列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1日，张锐驾驶牌号为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自西北往东南向行驶至莲港线1G351国道监利县汪桥镇莲台闸上村公路交叉路口。5时53分许，张越所驾车辆与死者王某停放在前方道路右侧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导致正三轮摩托车与站在正三轮摩托车前方的王某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越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张越所驾驶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属李涛所有，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属马海涛所有，李涛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为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一百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8日24时。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敬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张越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越系车主李涛聘请的驾驶员，其行为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原告的损失应当全部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提到的免赔条款，其不知情，李涛及投保人也不知情，保险公司也未向李涛、答辩人及投保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提到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车主及答辩人均不发生效力；3.答辩人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书，已赔给原告12万元，协议书中约定答辩人与原告达成协议后案件终结。被告不要求答辩人赔偿其损失，且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也未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涛及马海涛答辩称，1.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及交通费偏高，具体赔偿金额由法院依法核定；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付责任；3.要求保险公司在赔付之后，退还马海涛垫付的丧葬费及赔偿金共6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辩称：1.在原告证据合法有效情况下，同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依法赔偿11万元；2.由于张越在A2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答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张越驾驶的机动车超载，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4.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尽到提示义务；5.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应该属于丧葬费之列，不应该单独进行赔偿。并且误工费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驾驶员张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赔偿。根据当地的司法实践精神抚慰金一级最多3000元。在本案中保险标的车承担的是主要责任，所以不应该超过20000元；6.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1日5时53分许，张越驾驶牌号为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自西北往东南向行驶至莲港线1G351国道监利县汪桥镇莲台闸上村公路交叉路口，与死者王某停放在前方道路右侧的无牌“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导致该正三轮摩托车与站在正三轮摩托车前方的死者王某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越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王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越与死者王某按照70%和30%的责任比例划分责任。另查明，被告张越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A2。”其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18日。”张越所驾驶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李涛名下，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马海涛名下。枣阳市汇丰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为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附加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9日0时至2020年8月8日24时。上述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李涛。还查明，2019年12月28日，王愿、王美蓉、宋金德作为甲方，张越作为乙方签订了《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的损失，由甲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后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准，但乙方补偿给甲方的12万元，不要求返还和扣减。”上述补偿款已支付，其中包含李涛、马海涛代张越支付丧葬费及赔偿金合计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核定本起交通事故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除在交强险赔付外，是否还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3.被告李涛、马海涛垫付的费用是否应当退还；4.本案涉及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以下赔偿项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14978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为60561元，确定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6）、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关于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由于三原告未就其诉请的交通费和误工费进行充分的举证和说明，其关于交通费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从上述条款来看，即使驾驶人构成刑事犯罪，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提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仍应予以支持。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审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综合考量确定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为359840.5元。因三原告诉请的丧葬费为30280元，故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确定为359840元。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主张被告张越在增驾A2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范围。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据驾驶员张越的驾驶证，其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8年11月11日，本案事发于2019年10月21日，在张越初次申领驾驶证12个月后。另外，张越的准驾车型为增驾A2，A2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表2中对半挂牵引车的定义为“不具有载货结构，专门用于牵引半挂车的载货汽车”，该标准对“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为“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涉案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辆在上述标准规定的A2准驾车辆范围之内。增驾A2实习期内如不能驾驶与准驾车辆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并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张越准驾不符。因此，张越在增驾A2实习期内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其行为没有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援引其保险格式条款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列明的“投保人声明内容”字体过小，较难对投保人起到提示、说明的作用。加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故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提供的仅盖有枣阳市汇丰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章未见经办人签名的投保单，不足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不能免除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理，虽然张锐驾驶的车辆超载，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不能依据相应免责条款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李涛、马海涛提供的两份收条显示的是张越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马海涛代张越支付赔偿款30000元，其性质从收条载明的内容和出具的时间上看是张越向三原告支付的补偿款。李涛、马海涛要求退还上述两笔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由于三原告虽将张越列为本案被告，但其未提起相应诉请，故本院认为张越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是张越在受雇佣活动中发生，肇事车辆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系在连接时发生的交通事故。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李涛名下，鄂Ｆ×××**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马海涛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应由李涛、马海涛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涛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为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院认定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249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范围赔付。故本院认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174888元（249840元×7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合计284888元（110000元+174888元）。综上，对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诉讼费由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被告李涛、马海涛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愿、王美蓉、宋金德284888元。二、驳回原告王愿、王美蓉、宋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835.82元，减半收取2917.91元，由王愿、王美蓉、宋金德负担169元、李涛和马海涛负担2748.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雷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