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升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0950722688。 法定代表人：李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坤，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帅帅，男，汉族，1990年12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鱼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浩宇，男，汉族，1999年10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现明，男，汉族，1977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曾帅帅、孟浩宇、孟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公司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肇事逃逸商业险拒赔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该事实与其他违法行为不同，并不需要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专门提示，一审判决未结合现在普遍社会认知审理此案，机械地将逃逸行为等同于一般的免责情形。本案投保人声明栏签字并非保险公司伪造，在孟现明购买新车时，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4S店已经就相应免责事由向孟浩宇、孟现明尽到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损失不合理，应当重新审核：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部分；后续治疗费过高，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医嘱，且票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明显过高；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支持；车辆维修费，没有证据证明曾帅帅是适格的主体，一并在本案中处理，明显不当。 孟浩宇、孟现明辩称：涉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孟现明签字，经鉴定并非孟现明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人应严格遵守法律，而不是为了扩展业务让4S店代为销售保险，他人代投保人签字。 曾帅帅辩称：保险人主张的逃逸免责属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并非是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严重的减轻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本案由于保险人没有依法履行保险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所以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曾帅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现明、孟浩宇、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97402.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1时50分许，孟浩宇驾驶皖Ｋ×××××小型轿车沿界首市Ｓ204线自北向南行驶至31ＫＭ＋600Ｍ处时，操作不当，车辆失控冲出路面，撞到道路西侧工地上曾帅帅停放的车牌号为苏Ｋ×××××号的小型汽车，致曾帅帅受伤。事故发生之后，孟浩宇弃车离开现场。界首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第341282120190000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浩宇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曾帅帅无责任。2019年4月2日，界首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孟浩宇的行为构成了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曾帅帅受伤后入住界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50455.19元。曾帅帅的损伤程度经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鉴定：1、曾帅帅因车祸受伤致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左踝关节骨折，腰椎横突骨折，肺挫伤等，遗留腰部压痛阳性，活动受限，左踝关节活动受限（折合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6.6%），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等功能障碍后遗症，其中：①、腰椎骨折治疗遗留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构成九级伤残；②、腰3椎体骨折伴附件骨折术后，构成九级伤残；③、左侧内外踝骨折治疗后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受限折合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6.6%，构成十级伤残。2、曾帅帅本次损伤后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3、曾帅帅后期取出腰椎体骨折、左内外踝骨折内固定物约需18000元人民币。4、建议曾帅帅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及康复期间误工期30日，营养期限15日，护理期限15日。事故发生后，孟浩宇已向曾帅帅支付费用30000元。另查明，孟现明系孟浩宇父亲，孟现明系肇事车辆皖Ｋ×××××号小型汽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保险界首市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孟现明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非自己所写，保险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经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鉴定，投保单免责声明上投保人处“孟现明”签名字迹与孟现明样本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此次事故中曾帅帅无责任，孟浩宇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责任划分明确，认定程序合法，应予以认定。鉴于该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界首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曾帅帅的损失，应首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曾帅帅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确认如下：1、医疗费50455.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18511.2元（102.84元/天×180天）；5、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172684元（37540元/年×20年×23%）；7、鉴定费5800元；8、后续手术费用18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77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1、交通费、住宿费酌定5000元；12、车辆维修费17800元，上述费用合计327733.59元。曾帅帅诉请的专家会诊费用、被抚养人抚养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孟现明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界首市支公司辩称孟浩宇发生事故后逃逸，该情形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且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因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非孟现明本人签名确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界首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车辆维修费共计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帅帅各项经济损失199933.59元；共计321933.59元，孟浩宇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曾帅帅30000元，故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共计赔偿曾帅帅291933.59元，偿还孟浩宇垫付的30000元。孟浩宇赔偿曾帅帅支出的鉴定费5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曾帅帅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曾帅帅各项经济损失169933.59元；共计291933.5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浩宇垫付的费用30000元；三、孟浩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帅帅支出的鉴定费5800元；四、驳回曾帅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630元，由曾帅帅负担700元，孟浩宇负担29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孟浩宇发生事故后逃逸，该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主要审查保险人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是否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中的“孟现明”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孟现明本人所签，以此并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将免责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孟现明，亦不能证明其公司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孟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对曾帅帅部分损失的认定是否合理问题，曾帅帅受伤后进行治疗，用药的种类和剂量已不属于其控制范围，且从保护受害人人身健康权的角度出发，保险人不应通过所谓的合同约定对用药范围予以限制，故人寿保险界首支公司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曾帅帅的后续取出体内内固定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机构给出意见，曾帅帅选择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曾帅帅出院医嘱载明“后期佩戴支具”，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相关票据佐证，应予支持。曾帅帅因伤致两个九级、一个十级残，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