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3民初182号原告：陈爱华，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蓉，宜昌市海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黄镇，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琴，枝江市马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胡华明，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碧，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陈爱华与被告黄镇、胡华明生命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了（2019）鄂058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黄镇不服上述判决而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爱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玉蓉、被告黄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华琴、被告胡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兰碧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影响，本案已扣除疫情影响的审限。本案经合议庭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115467.6元，其中护理费6176元[（150天-86天）×96.5元（2017年服务行业日平均工资）]、残疾赔偿金68910元（2019年标准34455元×20年×10%）、误工费28881.6元(210天×本人日平均工资137.53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800元（60元×30天）、后续治疗费15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在安福寺镇上柏坪村承包了土地平整工程，两被告合伙开挖掘机，在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承揽了挖土机项目。2017年7月17日原告在该工地指挥施工时，被告黄镇开挖掘机操作时不慎将原告碾压成重伤致其住院86天。2019年1月22日原告经司法鉴定为10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500元，误工21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60天，伤后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扣留了被告胡华明8万元的承揽费用，约定待原告伤情痊愈后协商解决此事故的费用。现原告伤愈出院，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此事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诉至贵院。被告胡华明辩称，1、对原告诉称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无异议，2、本案不属于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原告在工伤案件中的赔偿责任是胡华明承担的，如果第三人侵权责任也由胡华明承担不公平，如果认定为第三人侵权，原告的损害后果由自己构成由原告自行承担，4、对原告损失项目标准有异议，发回重审案件应该按照原一审标准进行计算，赔偿项目中不构成伤残、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都不应计算。二审中黄镇主张与胡华明之间系劳务关系，胡华明认可。被告黄镇辩称，除赞成胡华明的答辩意见外，认为被告受伤符合工伤保险已享受工伤赔偿就不应再享受第三人侵权损害赔偿，挖掘机损害非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机动车伤害，也未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原告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不应再行享受人身损害赔偿，原告的受伤不符合双赔的条件；原告计算的损失过高，原告的居住地在百里洲镇戴家渡村，原告的受伤时间是2017年，其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也应适用2017年的标准，误工费计算无依据；黄镇受雇于胡华明，即使要赔偿，赔偿责任也应该由胡华明承担，且胡华明已经向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全额支付了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6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7日，被告黄镇驾驶挖掘机在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农田整治项目工地上施工时，在挖掘机后退过程中没有注意到身处挖掘机后方的原告，致使挖掘机将原告碾压受伤。事后原告立即被送往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6天，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右大腿裂伤；3、左足多发裂伤；4、左足拇指毁损伤；5、左侧第2-6前肋不全性骨折及双侧创伤性湿肺；6、纵膈内少量积气；7、左足背及左拇指末端皮肤坏死。出院医嘱：1、暂定休息三个月，门诊继续行对症支持治疗；2、建议加强营养及护理，促进外伤恢复；3、骨折未愈合前左上肢禁止行大幅度运动及提重物；4、术后定期复查，一年后根据复查情况取左锁骨内固定物；5、建议必要时往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不适随诊。在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被告胡华明支付了陈爱华的全部护理费（直接支付给护工）。2018年3月6日，原告陈爱华因左锁骨取出内固定装置、左锁骨骨折术后，到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三峡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医嘱：休息一月，保持伤口清洁干燥，按时换药，术后14天伤口拆线，左手石膏持续固定4-6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月17日，经法医鉴定：原告在施工中被挖掘机压伤，致左锁骨远端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康复治疗左侧部分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的后续费用为1500元，误工损失日为210天，护理时限150天（含院外护理期），营养时限60天。同时查明，2018年2月2日，原告陈爱华诉至法院，要求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工伤保险待遇。2018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鄂058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判决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陈爱华工伤保险待遇126329.96元（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0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00元、停薪留职4个月工资1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后期治疗费5151.96元、护理费90天7678元、交通费1000元），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胡华明及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了本案原告陈爱华的工伤赔偿责任，而陈爱华的伤系胡华明的司机驾驶挖掘机所伤，故由胡华明自愿补偿给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6万元。另查明，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2014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项目，中标建设单位为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中标后将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农田整治项目分包给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原告陈爱华系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受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指派，在上柏坪工地上担任指挥工。被告胡华明系涉事挖掘机的所有人，而黄镇是胡华明雇佣的司机。2015年10月25日，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华明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因施工需要，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枝江市安福寺镇上柏坪高标准农田整治项目部租赁被告胡华明的挖掘机及推土机（共计四台），计时租赁，价格按约定租赁价格计算。在平整工程中，本案涉事挖掘机由被告黄镇驾驶。审理中，被告胡华明向本院申请对原告陈爱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上述事实，有原告的枝江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宜昌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2018）鄂058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机械租赁合同》、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胡华明及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黄镇与胡华明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在工伤保险待遇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伤者就生命健康权提起侵权诉讼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1年1月1日实施的新修订的《工伤保险条例》对于因第三人侵权行为导致的工伤是否能够获得双重赔偿没有特别规定。因此，原告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之外，要求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本案被告是否与原告属同一用人单位的问题。被告称其与原告均为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做事，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已对原告进行了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不应再要求同一用人单位的被告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但被告未能提供与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且被告向法庭提供的《机械租赁合同》显示该合同是被告与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故被告黄镇符合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的特征，应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被告胡华明当庭认可黄镇与其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黄镇在提供劳务时致人损害，其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胡华明承担。至于被告胡华明重审中提供的其与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面明确约定的因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了陈爱华的工伤赔偿责任，其自愿补偿给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60000元的事实，应视为胡华明已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观点，与本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故二被告提出的其不应另行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在双重赔偿情形下，原告的哪些赔偿项目能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人侵权与工伤赔偿竞合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的普遍理解，双重赔偿并非对所有赔偿项目的双赔，而是填补式赔偿，即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工伤赔偿项目为停工留薪工资）、交通费等财产性项目，采用一次性赔偿标准，若在工伤保险待遇中得到了完全赔偿，在侵权案件中不再赔偿，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不足部分，在侵权案件中予以补充性赔偿；对于残疾赔偿金（工伤赔偿项目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身损害性项目，可以得到双重赔偿。落实到本案，医疗费和护理费（枝江市人民医院的86天护工费用）已由用人单位及被告予以支付，交通费在工伤待遇赔偿案件中已认定1000元，原告再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两次住院时间为90天，医嘱建议休息4个月，鉴定结论认定误工损失日为210天合理，误工标准为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案认定的月工资3400元，则因伤减少的误工费应为23800元，扣除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案认定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3600元，在本案中可得到10200元赔偿；至于护理费，鉴定结论认定护理期为150天，符合原告住院及院外患肢固定期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扣除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胡华明已支付护理费的86天，故护理费计算为6176元（64日×96.5元），而在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案中对护理费已认定7678元，故对此项目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后期治疗费在工伤待遇赔偿案中已认定，原告再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时限为60日主张营养费1800元（60日×3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再审中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变更为2019年的湖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原审中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为2017年标准），仍未超出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2019年5月17日）前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填补式双重赔偿标准，原告在本案中能获得赔偿的项目为误工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88110元。第四、关于原被告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被告黄镇驾驶挖掘机后退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没有注意观察后方情况，致使原告陈爱华被压伤，被告黄镇对本次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陈爱华作为现场指挥工，明知挖掘机操作过程中存在危险，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黄镇的赔偿责任，本案责任比例按8:2计算。因被告胡华明与黄镇之间为劳务关系，黄镇在提供劳务时致人损害，由接受劳务方胡华明承担侵权责任。重审中，被告胡华明以原鉴定结论无客观检验、检查结果佐证为由，申请对原告陈爱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是计算原告损失的重要依据，被告胡华明在原审中未就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也未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且重审中其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爱华的经济损失70488元；二、驳回原告陈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爱华负担228元，被告胡华明负担9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兰英审 判 员  余晶晶人民陪审员  杨功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周艳丽书记员代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