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克拉克兹金属制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FXR。法定代表人：简国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高明永顺发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4P。法定代表人：毛春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克拉克兹金属制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拉克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永顺发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拉克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克拉克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永顺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论双方之间的《装饰合同》是否有效，基于合同约定发生的装修装饰工程，均应支付对价，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永顺发公司并未付清应支付的工程款。1.根据《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7%，余款3%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全部结清。该种结算方式也是装修工程施工的一般规则，永顺发公司主张多付工程款项，本就与一般惯例不符，因永顺发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那么在工程未完工和验收的情况下，永顺发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为未结清的款项，不存在多支付的款项。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452300.8元，而根据合同的约定，永顺发公司支付的该笔款，仅为工程总量的80%，即仍有剩余工程款113075.2元未付。2.一审认定永顺发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给吴某1的时间为2016年8月7日，代付工人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因此，克拉克兹公司中途退场、项目的负责人失联的事实，发生在永顺发公司不知情、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永顺发公司在吴某1失联前支付的所有工程款等，为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的完成工程量的80%部分，余下未结算的工程款，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7%，余款3%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全部结清。至今，永顺发公司并未支付该部分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是室内装修引起的装修款纠纷，而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克拉克兹公司无须取得资质。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范的是建设施工项目中建设施工企业，案涉建筑物已经由永顺发公司自行施工建设完毕，克拉克兹公司承接的是室内装修部分，对于室内装修的相关规定，尚无强制性的资质要求。《装修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仅为室内装修的约定，吴某1为永顺发公司提供的室外装修项目，系吴某1个人承揽行为，与克拉克兹公司无关。2.永顺发公司支付克拉克兹公司的款项中，未经克拉克兹公司授权，未入公司指定账户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装修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永顺发公司基于室外装修，私下向吴某1支付的外墙装修款，不应在《装修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错误。1.没有扣除材料费：（1）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价款包含材料费，而永顺发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应扣除工程价款中的两笔材料费15664元、16182元；（2）2016年3月9日付款的20000元中，永顺发公司注明付款材料款，也应予以扣除。2.没有扣除支付的餐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工程价款包含餐费，永顺发公司自愿支付餐费，并没有注明从工程价款中扣除，故2016年4月6日永顺发公司付款的10000元不属于工程价款，应扣除。3.2016年4月20日的付款计算错误。克拉克兹公司开出70000元付款收据后，永顺发公司仅支付30000元，备注“另40000元付现金”是永顺发公司自行添加，并未经过克拉克兹公司确认，在永顺发公司无法证明已支付40000元现金的情况下，应以实际转账支付的金额为准，应扣除该未支付的400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克拉克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某1承接了室外装修工程的事实错误。1.吴某1出具的收据有注明收取的项目为外墙装饰款，外墙装饰不包含在装修合同，而永顺发公司对该笔外墙装饰款进行了付款，吴某1和永顺发公司的行为已经证实了他们之间达成了外墙装饰工程合同的合意。2.案涉别墅以毛坯房交付吴某1和克拉克兹公司进行装修，外墙装饰工程款不可能仅为20000元，故永顺发公司未经克拉克兹公司确认的所有付款行为，属于其与吴某1之间的外墙装饰工程款，不应计算在对克拉克兹公司的付款中。即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2015年12月20日的20000元、2016年8月7日的40000元（且该40000元是否付款，永顺发公司并未证明）。五、永顺发公司主张所付款的事实违背一般经验法则。在装修工程中，一般都是承包人追发包人工程款尾款，发包人在工程未完工、验收情况下，不可能提前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根据双方约定及行业一般规则，永顺发公司支付给克拉克兹公司的款项仅为全部工程款的80%，永顺发公司未支付剩余20%已完工工程款。六、永顺发公司尚拖欠克拉克兹公司工程款未支付，不当得利及法定孳息的承担主体由法院审核。永顺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永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永顺发公司、克拉克兹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2.克拉克兹公司返还装修工程款差额163776元及利息（以16377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顺发公司承担。克拉克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永顺发公司违反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2.永顺发公司立即支付装修工程尾款124980元；3.永顺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永顺发公司是一家从事加工、制造模具、机械、五金、建材的企业，克拉克兹公司是一家从事加工、制造金属材料及制品的企业。2015年10月8日，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克拉克兹公司承接永顺发公司内的会所室内装修工程，工程价款为“按**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单价下浮20%，如无单价施工项目，现场实际签证”，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7%，余款3%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部结清。克拉克兹公司包工不包料，材料由永顺发公司按照克拉克兹公司提供的清单购买。工期为90天，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若因永顺发公司原因工期拖延则工期顺延，若因克拉克兹公司原因拖延工期则永顺发公司可按每日1000元扣除人工费。永顺发公司在该合同甲方处盖章，案外人、原克拉克兹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1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克拉克兹公司向永顺发公司出具《装修工程预算表》，备注报价单位为**装饰有限公司，吴某1在该表上注明“下浮20%”并签名。合同签订后，克拉克兹公司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后因吴某1失去联系，装修工程遭中途停工，永顺发公司遂聘请第三方完成了剩余工程。永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情况如下：2015年11月9日向吴某1支付20000元，吴某1开具收条；2015年12月20日向徐某1支付20000元，吴某1开具收条；2016年1月12日，克拉克兹公司开具86420元的收据；2016年2月26日向黄某1支付5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4月6日，克拉克兹公司开具35000元的收据，备注“2月28日收款”；2016年3月2日向钟某1支付4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3月3日向钟某1支付4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3月9日向钟某1支付2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3月14日向钟某1支付50300元，交易备注“广告字103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40000元的收据；2016年3月18日向钟某1支付3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50000元的收据，收据备注“其中20000元是扣租金”；2016年3月28日向钟某1支付1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4月1日向钟某1支付35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4月6日向钟某1支付8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4月6日，克拉克兹公司开具10000元的收据，备注“餐费”；2016年4月6日，克拉克兹公司开具15664元的收据，注明“材料费”；2016年4月6日，克拉克兹公司开具16182元的收据，注明“电料”；2016年4月17日向钟某1支付246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4月20日向简国添支付70000元，克拉克兹公司开具收据；2016年8月7日向吴某1支付40000元，吴某1开具收条。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永顺发公司垫付陈某1、戴某1、刘某1、陈某2等四名泥水工工资共计33076元。2019年3月26日，佛山市高明区**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1月初，佛山市高明区永顺发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别墅工程装修泥水工陈某1、戴某1、刘某1、陈某2等四名工人向我局投诉，项目负责人联系不上，拖欠他们四名工人工资共33076元。经我局工作人员协调，佛山市高明区永顺发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对以上四名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完毕。特此证明。”还查明，案外人吴某1原系克拉克兹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在（2016）粤0604民初12946号案中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6日，现克拉克兹公司法定代表人简国添与案外人吴某1、黄某1、徐某签订《克拉克兹公司转股协议》，确认吴某1是克拉克兹公司实际召集人，占股20%，协议约定简国添、吴某1将各自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黄某1、徐某1。同日，吴某1与徐某1、黄某1签订《克拉克兹公司委托书》，内容为：实际持股人吴某1因特殊原因，不能出现在克拉克兹公司股东章程里，特委托徐某1、黄某1签订克拉克兹公司转股协议，两人各代为持有公司50%的股份，共100%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案由第三级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克拉克兹公司作为从事加工、制造金属材料及制品的企业，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永顺发公司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克拉克兹公司才能向永顺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永顺发公司自愿向克拉克兹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系其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永顺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永顺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克拉克兹公司亦同意解除。如前所述，因克拉克兹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永顺发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故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对永顺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克拉克兹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永顺发公司称克拉克兹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部分价款为398394.06元，克拉克兹公司称已经完成的工程部分价款是449580元。庭审中，永顺发公司提交了“**会所室内已完成人工及材料费用”及“**会所室内已完成人工及材料费用**会所增加工程”两份表格以证明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克拉克兹公司对两份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上述表格，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人工及材料费用为389740.8元、增加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为62560元，已完成的总工程价款为452300.8元。克拉克兹公司称上述表格没有形成时间，对账后是否仍有施工并不清楚，不能认定是最终的对账凭证，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是449580元，但其未提供双方一致认可或有永顺发公司签章的对账材料证明其主张，对其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永顺发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价款。永顺发公司主张实际已支付工程价款657866元，克拉克兹公司主张仅收到324600元。根据永顺发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收据、收条，扣除一审法院未采信的2015年11月8日吴某1出具的收条载明的2万元和2016年1月12日克拉克兹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84630元，一审法院认定永顺发公司实际向克拉克兹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共计为551446元。克拉克兹公司辩称从2015年11月3日起公司的一般账户名为钟某1，转入其他账户的款项均与本案室内装修款无关。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收款账户，案外人吴某1作为克拉克兹公司当时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无论其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永顺发公司都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相对人。相反，克拉克兹公司内部管理存在一定问题，对吴某1私自收取装修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永顺发公司支付给吴某1的款项应视为支付给克拉克兹公司。克拉克兹公司还辩称永顺发公司同时将室外的装修工程交付给吴某1，吴某1收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可能是其承接的室外装修工程价款，永顺发公司则称室外装修是涉案工程的增量工程。克拉克兹公司对永顺发公司提交的“**会所增加工程”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该表格所列装修项目包括“外墙质感涂料”，可见永顺发公司陈述属实，而克拉克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吴某1承接了室外装修工程，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克拉克兹公司是否应返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或全部工程成为发包方的不当得利，因已完成工程难以返还，因此应返还相应的价款，在性质上成为发包方的不当得利返还之债。本案中，克拉克兹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为工程价款551446元，应返还给永顺发公司。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不能返还，永顺发公司应当折价补偿给克拉克兹公司，该部分工程对应的价款为452300.8元。两项款项相互抵扣后，克拉克兹公司应向永顺发公司返还99145.2元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法定孳息。克拉克兹公司辩称永顺发公司不可能在工程未完工和验收下结清款项，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顺发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主张实质是要求克拉克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因永顺发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是2016年8月7日，其主张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反诉部分。克拉克兹公司反诉请求判定永顺发公司违反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判令永顺发公司立即支付装修工程尾款124980元、判令永顺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克拉克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承包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根据永顺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和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情况，克拉克兹公司尚需向永顺发公司返还其依无效合同取得的价款差额99145.2元及孳息，故对其第二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反诉受理费用应由克拉克兹公司承担。关于案件诉讼费。永顺发公司自愿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由己方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该诉讼请求系永顺发公司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对方当事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永顺发公司提起诉讼时，尚无法预知克拉克兹公司会提起反诉，故其主张由己方承担的诉讼费用应指本诉受理费用。反诉受理费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克拉克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顺发公司返还工程价款99145.2元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法定孳息（以9914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永顺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克拉克兹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永顺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9.80元，由克拉克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克拉克兹公司、永顺发公司均确认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总工程价款为452300.8元；克拉克兹公司称案涉工程的部分材料由其代永顺发公司购买，并先行垫付款项，其后拿着收据再向永顺发公司申请支付，但没有相关向材料商支付款项的凭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1.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克拉克兹公司应否向永顺发公司返还工程款99145.2元及其法定孳息；3.克拉克兹公司的反诉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克拉克兹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仅约定室内装修工程，室外装修工程为吴某1的个人承揽行为，故本案应为室内装修引起的装修款纠纷，而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克拉克兹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克拉克兹公司与永顺发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由克拉克兹公司承接永顺发公司室内的装修工程。即案涉工程为非家庭室内装修工程，且仅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就已经为452300.8元，此其一；其二，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增加了室外装修工程，克拉克兹公司虽主张室外装修工程是吴某1个人的承揽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对永顺发公司提交的载有“外墙质感涂料”的**会所增加工程表格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综上，本案系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因克拉克兹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克拉克兹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克拉克兹公司应否向永顺发公司返还工程款99145.2元及其法定孳息的问题。克拉克兹公司、永顺发公司对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总工程价款为452300.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克拉克兹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为551446元有误，应扣除材料费15664元、16182元、20000元及餐费10000元，且永顺发公司在2016年4月20日仅支付工程款3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材料费15664元、16182元、20000元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虽约定克拉克兹公司包工不包料，但根据装修工程预算表显示材料费是计算入工程价款中，且克拉克兹公司对**会所室内已完成人工及材料费用、**会所室内已完成人工及材料费用**会所增加工程两份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表格已证明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且包含了材料费，此其一；其二，关于材料费15664元、16182元，永顺发公司提供了盖有克拉克兹公司公章的收据两张证明永顺发公司为克拉克兹公司代付材料款抵扣工程款，这与收据上备注的“高明工地材料费”、“毛叔代购”“高明工地电料”、“毛总代付”等内容相互印证。克拉克兹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的部分材料由其代永顺发公司购买，并先行垫付款项，其后拿着收据再向永顺发公司申请支付，但其未能提供相关向材料商支付款项的凭证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关于2016年3月9日支付的20000元，永顺发公司提供了盖有克拉克兹公司公章的收据予以证明，且克拉克兹公司在一审中对已收到该20000元工程款无异议。故本院对永顺发公司主张以代付材料款15664元、16182元、20000元抵扣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餐费10000元，永顺发公司提供了盖有克拉克兹公司公章的收据证明克拉克兹公司的装修工人在永顺发公司吃饭的餐费抵扣工程款，且与收据上备注的“高明工地餐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永顺发公司主张以克拉克兹公司的装修工人在永顺发公司吃饭的餐费抵扣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克拉克兹公司主张永顺发公司在2016年4月20日仅支付工程款30000元的问题，永顺发公司已提供盖有克拉克兹公司公章的收据证明2016年4月20日克拉克兹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为70000元，且克拉克兹公司在一审中对已收到70000元款项无异议的，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克拉克兹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永顺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55144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上述，案涉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克拉克兹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工程价款551446元应返还给永顺发公司，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不能返还，永顺发公司应当折价补偿给克拉克兹公司，该部分工程对应的价款为452300.8元。两项款项相互抵扣后，克拉克兹公司应向永顺发公司返还99145.2元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法定孳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克拉克兹公司的反诉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其第一项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永顺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和克拉克兹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情况，克拉克兹公司尚需向永顺发公司返还其依无效合同取得的价款差额99145.2元及孳息，故对其第二项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克拉克兹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广东克拉克兹金属制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