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7434号 原告张某1，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张某2，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张某3，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张某4，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张某5，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家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6，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诉被告张某6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某1、张某2及五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家炜，被告张某6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诉称，被告张某6与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以及已故的张XX系亲兄弟姐妹，其父张X泉于2005年去世，其母莫X娥于2019年去世。张某4系张XX的丈夫，张某5系张某4与张XX的婚生独子。张X泉、莫X娥的父母均早已过世。XXXXX6幢1单元101室、301室两处房屋为张X泉、莫X娥经拆迁后扩面获得的房屋。2002年5月5日，张X泉、莫X娥作为甲方，张某6、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作为乙方，就回迁安置房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安置的两套房屋，一套由甲方居住，另一套出租，租金用于甲方生活及医疗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平均承担；二、安置房屋每套扩面至100平方米左右，扩面款由乙方平均承担，交至甲方；三、甲方去世后，乙方对该两套房屋价值协商一致出售后平均分享。嗣后，各原告均履行了约定，但被告未履行约定，未支付扩面款，也未积极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张X泉与莫X娥于2004年7月8日留下自书遗嘱。结合协议，张X泉、莫X娥的意愿是由五个子女平均分担安置房扩面款，享受扩面部分的面积，待两老去世后，即可由五个子女平均分配两套房屋的价值。但事与愿违，长子张某6始终没有支付任何扩面款，以致于两老对其颇感失望，综合考虑继承关系及扩面部分的物权归属，形成了本案所诉的分配方案。母亲莫X娥去世后，各继承人陆续知晓了遗嘱的存在，各原告均主张安置遗嘱执行财产分配，但是被告张某6始终不配合，导致遗产分割事宜耽搁至今。诉讼请求：一、判令原、被告各方按份额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名下杭州市江干区XXXXX6幢1单元101室、301室两处房屋遗产，张某1拥有21.505%产权份额，张某2拥有21.505%产权份额，张某3拥有21.505%产权份额，张某4、张某5共同拥有21.505%，张某6拥有13.98%产权份额。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某6辩称，：一、原告故意隐瞒第一继承人张阿大的行为违法，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闸弄口派出所调取编号为0311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编号为0305号的户口登记表各一份，证明被继承人张X泉和莫X娥共生育子女6人，长子张某6、长女张XX、次女张某1、三女张阿大、次子张某2、四女张某3。其中，1960年2月28日生育的是双胞胎，系三女张阿大和次子张阿二（后改名为本案原告张某2）。原告起诉状中没有将张阿大列为原告或被告，也对没有对未将其列为继承人作任何说明和举证证明。如果张阿大已在年幼时死亡，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已死亡；如不能举证，在人民法院宣告张阿大死亡后，原告才具备提起继承之诉的条件。被告认为，张阿大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与本案诉讼标的是同一法律关系，是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讼。因此，原告故意隐瞒张阿大的行为，将会导致人民法院的诉讼程序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的后果，故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2002年5月5日的协议书不仅没有生效，而且内容违法应属无效协议。1、2002年5月5日，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约定“自双方每人签名之日起生效”，双方每人签名是该协议书生效的必要条件。由于被继承人莫X娥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提出异议，最后因意见未能达成一致而不同意签名，该协议书就一直没有生效。之后，原告为了达到其目的，别有用心地在该协议书的下方盖章了莫X娥的印章，而且该印章与伪造遗嘱上的印章是一致的。尽管原告在该协议的下方盖上了莫X娥的印章，由于该印章不是莫X娥亲自所盖，之后也未经莫X娥的追认，因此，该法律行为不是莫X娥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2、该协议书第4条是限制甲方权利的内容，和划去该协议书第1条最后一句话的内容，强行剥夺了被继承人对房屋所有权的行使，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因此，该协议如果有莫X娥的签名也是无效的。三、遗嘱是张某2伪造的，其目的是为了减少被告的继承份额。1、2004年7月8日，以被继承人张X泉和莫X娥名义写的遗嘱，是夫妻共同遗嘱，我国继承法没有规定所谓的共同遗嘱，更没有承认共同遗嘱的效力。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份遗嘱是张X泉还是莫X娥亲笔书写、签名，因此，该份遗嘱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是无效遗嘱。2、2002年5月5日的协议书第4条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前后，甲方对该二套房屋的任何承诺均以本协议为准。而在2004年7月8日，以被继承人张X泉和莫X娥名义写的一份遗嘱中，张X泉和莫X娥又对该二套房屋提出“卖给五个子女当中任何一人”，“当然也可挂牌出售然后5人进行分配该款”，以及减少被告扩面部分价值款等等的处置决定，该协议书与遗嘱自相矛盾。尽管遗嘱自由，但是遗产的继承作为社会财产的另一种分配机制，应该尽量减少限制，增强可执行力。由于该遗嘱内容中出现多个不确定的对遗产或不履行赡养义务等行为的限制，假设该遗嘱有效也难以执行。3、这份遗嘱的内容中，写有“我有个愿望”、“这是我的决定”、“我要求”、“我对遗产处理权”、“我授权”等等的内容，该内容究竟是张惠泉对自己遗产的处理意愿还是莫翠娥对自己遗产的处理意愿？该遗嘱内容违背了遗嘱必须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规定。该遗嘱最后讲，其是在身患中风、眼患白内障看不清的情况下写的，以及被告举证浙二医院住院病案也证明张X泉患有脑梗塞后遗症。假设该遗嘱是张X泉亲自所写的，也是张X泉在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所写，不具有法律效力。4、该遗嘱在形式上开头有遗嘱人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结尾有立遗嘱人签名、盖章、捺印。在遗嘱内容上有赡养、诉讼、继承权、赡养义务、授权、遗嘱执行等法律术语，且有一定格式的遗嘱。原告的户籍资料证明，被继承人莫X娥是文盲，被告看到她仅能弯弯曲曲地签名，张X泉仅有小学三年级文化，该遗嘱书写时间是2004年7月8日，张X泉已78岁，离其去世仅7个月。因此，患有脑梗、眼睛看不清的张惠泉不可能写出有一千多字并在多处运用法律术语的遗嘱。而具有大专学历的张某2具备了这一条件，且该遗嘱一直是在张某2的手中。被告有理由认为，该遗嘱是张某2伪造的，并以该伪造遗嘱向法院起诉，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七条第4项的规定张某2丧失继承权。四、张某2的嫖娼行为严重侵害了被继承人的名誉。2016年10月30日19时左右，原告张某2在杭州市下城区兴业街足浴店嫖娼时，被下城区公安分局的民警当场查获。2016年10月31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张某2的嫖娼行为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张某2的嫖娼行为在被继承人的亲朋好友及邻居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有人将其定性为被继承人的教育不当所致。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情理上，原告张某2都不配享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份额的资格，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张某2要求继承遗产份额的请求。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如果以保留第一继承人张阿大遗产份额的方式审理本案，势必会导致再次起诉审理分配张阿大遗产的份额，这不仅有违法律规定，而且还给诉讼当事人增加诉累，浪费国家的诉讼资源。为此，被告请贵院根据我国法律和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涉事实如下： 张X泉与莫X娥系夫妻，生育有6个子女，分别为：张某6、张XX、张某1、张阿大（1960年2月28日出生）、张某2（即张阿二）、张某3。张X泉于2005年2月去世，莫X娥于2019年4月去世。张XX于2018年去世，张XX与张某4系夫妻，生育独生子张某5。 原告提交的最早一份户口登记表中张x泉、莫X娥剩余的子女中包含张阿大，之后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没有张阿大的信息，原告提交的张某6、张某1、张XX、张某3、张某2的职工履历表中家庭成员信息均未有张阿大的信息。庭审中，原告称张阿大出生后一岁时即夭折。 原告提交2002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张X泉、莫X娥，乙方：张某6、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为使甲方能安度晚年幸福，避免不必要的房产纠纷，双方就甲方已拆迁即将安置的两套房屋达成如下协议：一、即将安置的两套住房，其中一套由甲方居住，另一套由甲方出租，租金收入维持甲方的生活及医疗费用等，如租金收入不足以支付开支，先用甲方的存款支付，待甲方存款用尽后，不足部分由乙方平均承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承担。二、即将安置的住房如能扩面，该两套住房每套扩面至100平方米左右，扩面部分的房款由乙方平均承担，并在房屋拆迁单位规定的时间内乙方各自将应承担部分的房款交付甲方。三、待甲方均去世后，乙方对该二套住房的价值经协商一致出售后平均分享（包括甲方遗留的一切遗产）。四、在本协议签订前后，甲方对该二套房屋的任何承诺均以本协议为准。五、甲乙双方无其它任何异议。六、本协议书一式七份，甲、乙方每人各执一份，自双方每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底部甲方处签有“张X泉”字样并加盖有张惠泉、莫翠娥印章，乙方处有张某6、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签名。 原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04年7月8日的《遗嘱》1份，载明：立遗嘱人张X泉、莫X娥，主要内容为：我俩老以后的一切书面或口头的一切承诺，都将以此作为最终的决定，决不改变。老房是我1953年买的，后面一间是1972年建造，前后两间房共面积95.11平方，2000年拆迁后，2003年6月回迁安置得到落实，分配到XXXX6幢1单元101室和301室两个中套住房，每套面积68.03，两套共扩面40.95平方，需付扩面款153972元，新房重置需补交57066元，共计需支付211038元，扣除旧房折价18418.1元和违章平台补偿2787.08元，共计得到补偿费21205.18元。以上收支相抵，尚需补交189832.82元。根据2002年5月5日我们俩老与五个子女签订的协议约定，每个子女需分摊扩面款，现需分摊37966.56元，已收到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每人交出整数38000元（我已出具收款收据），只有长子张某6至今没有交出应摊房款。以后我俩都过世后，我有个愿望，是把两套房子，以低于市场价卖给五个子女当中任何一人，当然也可以对外挂牌出售，然后五个人进行分配该款，至于没有拿出分摊款，应该按新房扩面前的95.11平方，除以5人＝19.022平方＊现在出售新房的每平方价格算＝应得的价值款，这是我的决定，等。该遗嘱底部写有“立遗嘱人父张X泉亲自写母莫X娥”并加盖有张X泉、莫X娥印章。 原告提交2003年6月27日张X泉出具的XXXX6-1-101室和6-1-301室扩面分摊款收款凭据4份，载明分别收到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分别支付的扩面分摊款38000元。 位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幢××单元××室××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均为张X泉，两套房屋建筑面积均为68.03平方米，登记日期均为2003年9月9日。 被告张某6提交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关于对父母遗产的分配方案》1份，载明：鉴于父亲张X泉、母亲莫X娥均已先后去世，2019年5月18日下午一时，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在XXXX六幢一单元101室对父母所留的遗产商定分配方案。因张XX已迟于父亲，先于母亲去世，代位继承人丈夫张某4、儿子张某5因事缺席。一、父母去世后留有下列遗产：（1）座落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室××房××；（2）在父亲去世后，父母的存款一直由张某1保管至今，至2019年5月18日止，经全体继承人确认父母留有存款166227元。二、对父母遗产的分配方案：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及张XX的代位继承人丈夫张某4、儿子张某5均声明父亲张X泉、母亲莫x娥没有单独留给其本人或子女继承的遗嘱。从今天开始，如有父母单独留给其遗嘱，该遗嘱视为其自愿放弃，并同意按照五人均等的遗产分配。父母共生育张某6、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五个子女，每个子女各按五分之一继承父母的遗产。父母留有的存款，张某1应在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给各继承人33245元。全体继承人均同意，对父母留下的上述二套住房按市场价进行转让，住房转让的具体事宜由张某1、张某2负责具体办理，转让价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应征询各继承人签名同意。在收到转让款之日起五天内，应按各五分之一的份额将房屋转让款支付给各继承人。三、各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对父母遗产分配的本方案无异议。四、本遗产分配方案一式六份，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各执一份。该分配方案底部各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签名处有张某6、张某2、张某3、张某1、张某4、张某5的签字。 2016年10月31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载明：因张某2和曹丹丹虽谈好价格未实施嫖娼行为，情节较轻，决定给予张某2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独生子女证、常住人口登记表、职工履历表、户口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口档案查询情况、遗嘱、协议书、扩面分摊款收款收据、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证等，被告提交的关于父母遗产的分配方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位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幢××单元××室××房屋，由张x泉于2003年9月9日取得所有权登记，在张x泉、莫x娥去世后应属于张x泉、莫x娥的遗产。关于被继承人张x泉、莫x娥有几个继承人的问题。张x泉、莫x娥确实生育了张某6、张xx、张某1、张阿大、张某2（即张阿二）、张某3 6个子女，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职工履历表、协议书、遗嘱，被告提交的关于父母遗产的分配方案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张阿大确系幼年夭折，故张x泉、莫x娥的继承人有张某6、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五人，因张xx先于其母莫x娥去世，故张xx的丈夫张某4、独生子张某5系张玲玲的代位继承人。虽然原告提交了2002年5月5日张x泉、莫x娥与子女张某6、张xx、张某1、张某2、张某3签订的《协议书》1份及落款日期为2004年7月8日的《遗嘱》1份，但是各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了《关于对父母遗产的分配方案》就张x泉、莫x娥遗留的案涉房屋如何继承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主张该分配方案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各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应按分配方案的约定继承案涉两套房屋，即案涉两套房屋均由各继承人按份共有，份额均为20%，其中张xx的继承份额由张某4、张某5代位继承。关于被告张某6主张张某2伪造遗嘱，应丧失继承权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张某6主张因张某2存在嫖娼行为，应丧失继承权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房屋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被告张某6按份共有，其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6享有份额均为20%，张某4、张某5共同享有份额20%； 二、位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房屋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被告张某6按份共有，其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6享有份额均为20%，张某4、张某5共同享有份额20%； 三、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原告张某1承担9360元，原告张某2承担9360元，原告张某3承担9360元，原告张某4、张某5共同承担9360元，被告张某6承担9360元。被告张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晁 敏 人民陪审员  朱振军 人民陪审员  俞舒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董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