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国，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云南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崇明，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杨雁翎，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凯，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原审第三人：李红波，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原审第三人：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原名称：昆明海峡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0569657256。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南屏街88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袁鸿迁，总经理。上诉人苏金国因与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原审第三人李红波、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金国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32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苏金国与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签署的《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11月6日已公告解除，一审判决认定《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未解除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从签署《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第一个月就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苏金国在协议解除后的行为属于违约，并判定上诉人苏金国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赫崇明辩称，一、针对一审判决内容，我方当事人也是不服的，因客观原因没有提出上诉（一是诉讼费太高，二是从答辩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至一审结束，答辩人心力交瘁，打击过大，在上诉期内内心绝望，未及时提出上诉）。对于一审的判决我方也是认为有问题的，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二、针对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的第一项，我方有必要向法庭澄清一下事实，答辩人确实与上诉人及路凯签订了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协议上约定两被上诉人应自2018年4月15日起每月支付上诉人50万元股份购入款，上诉人一直称答辩人从未从个人账户支付过其任何的股权转让款。在上述股权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自2018年4月15日起每月固定给甲方50万股份购入款由医院每月利润中扣除”。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过必须通过答辩人的个人账户支付。事实上答辩人在经营医院的期间每月均是有利润的，而且支付上诉人的股份购入款确实是从其在经营医院期间，每月所获得的利润中扣除。上诉人提出四方合作期间并没有利润，首先他并没有提供有效充足的证据证明没有利润，其次，在答辩人经营医院的期间，上诉人每月均收到了50万元的款项，如果没有利润，答辩人又如何支付得了，如果上诉人对50万元的支付有异议，认为不是利润不是股份购入款或者不应该由公司账户支付，为何没有在收到款项时及时提出异议或者退回，而是选择默认。关于上诉人一再诬陷答辩人私刻公章，挪用资金，侵占财物的问题，在一审之前公安机关已经介入了调查，而且已经查清了事实。关于私刻公章的问题，与答辩人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是上诉人苏金国亲戚吴军华在医院担任现金出纳时经苏金国的授权而私刻的公章，答辩人并不存在任何的私刻公章、挪用资金、侵占财物的问题，如果上诉人执意要诬陷答辩人，那么答辩人将会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上诉人诬陷的民事或者刑事责任。关于合同的解除，在上述的股权合作协议书的第15条约定，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书信、传真、电报、当面送交等方式传送，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方可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上诉人并没有在一审中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刊登解除公告之前，已经通过书信、传真、电报、当面送达等方式送达过解除通知，不符合协议约定，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针对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中的第二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了根本违约，这个情形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上诉答辩中我方已经陈述过，答辩人经营的期间每月一直是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这笔款项，双方并没有约定过必须要通过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转款，而且上诉人每月收到了50万的股权购入款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是上诉人确实是构成了违约，上诉人隐瞒了将公司的股权出质的事实，从来没有向答辩人及其他人合作伙伴披露过，他已将公司股权出质的事实，在所签订的协议上也没有任何一项条款记载过，上诉人已经将公司的股权出质的事实，相反在他们合作协议的第十条中，明确了禁止行为中，有一项，任何一方不得以公司的财产和权益或者和合作他方的财产和权益为他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也没有在一审中有任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提有告知过他有进行过股权出质的事实，也正是因为上诉人隐瞒了股权出质的事实，才引发了本案的一系列矛盾。那么在2018年的7月15日，因为医院的消费者需要办理消费金融分期的时候，被金融机构告知无法办理时，答辩人查实才知道无法办理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上诉人将公司的股权出质，因为上诉人严重违背了合同的约定，答辩人找上诉人作出解释才引发了一系列的矛盾，最终导致无法合作。事实上在签订本案所涉的一个股权合作经营书之前，苏金国经营的海峡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本身就已经经营不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过两个证据，一个是他提交了一个律师函，想证明被上诉人拖欠工资，但是通过律师函我们可以看得出，当时拖欠的租金是从2016年的9月9日起，也就是在被上诉人还没有参与到股权合作中，就已经是差欠的多年的房租，那么通过一审中查清的事实也可知道，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将公司的股权出质，而上诉人已经一直隐瞒了该股权出质的行为，在答辩人接手公司后，其实一直是努力经营，且依约将公司所得的利润支付给了上诉人，至今为止上诉人收到了两百多万的收益，没有在一审中对这两百多万款项作出任何的说明，而不了了之。而答辩人自从发生纠纷之后，别说医院的分红，连工资收入都没有领到，而被迫离开了公司，实属不公，所以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路凯、原审第三人李红波、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原告赫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207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原告赫崇明（乙方）、原告路凯（丙方）、被告苏金国（甲方）签订《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1、甲方以昆明海峡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现有资产等出资，占公司股权30%；2、乙方为目标公司投入600万元，该费作为乙方的出资用于入股目标公司股权的70%，经三方协商同意，收购入股范围仅限于场地，营业执照等，不包括设备仪器、耗材、顾客资源、办公物品等；3、合同签定后乙方支付20万订金给甲方，其订金可用于冲抵入股费用。自2018年4月15日起每月15号支付50万现金给甲方。须在2019年3月15日前履行完毕，否则视为违约；4、双方约定于2019年3月1日前，甲乙丙三方进行目标公司的股权及法人代表变更登记，其中乙丙方占目标公司70%的股权，乙方占目标公司40%的股权，丙方占目标公司30%的股权；5、乙、丙方入股本金600万不计入目标公司经营成本，由乙方自2018年4月15日起每月固定给甲方50万股份购入款由医院每月利润中扣除，差额由乙、丙两方承担；6、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方按股权比例（甲方30%，乙方40%，丙方30%），按占股比例每月提取利润分成，则按比例各自承担再投入和经营亏损；7、甲方违约，须以现金退还乙、丙方已投资的所有费用，并以现金退还从目标公司分配的所有利润支付给乙方，并支付乙丙方500万元；8、根据本协议需要一方向另方发生的全部通知以及各方的文件往来及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书信、传真、电报、当面送交等方式传通，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方可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合同还对各方通信地址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以下事实：合同签订后，原告赫崇明向被告苏金国支付20万元，其余款项均是由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经营收入当中转出。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股东由苏金国变更为昆明子将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9年3月18日，昆明海峡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结合涉案《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其次，涉案《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对于通知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被告苏金国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刊登解除公告之前已通过书信、传真、电报、当面送交等方式送达解除通知，故被告苏金国于2018年11月6日在报纸刊登解除公告，不符合《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庭审查明的事实，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1月22日变更为昆明子将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已丧失履行基础，两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于两原告要求解除《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后，被告苏金国应当将原告赫崇明支付的20万予以退还。另外，除上述20万元外，其他款项均系由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经营收入中支付，原告赫崇明、路凯无权要求退还；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苏金国将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变更至昆明子将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下，致使涉案《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案中两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标准500万元支付，被告苏金国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及本案实际，酌定由被告苏金国向原告赫崇明、路凯支付违约金4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赫崇明、路凯与被告苏金国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二、被告苏金国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赫崇明退还20万元；三、被告苏金国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赫崇明、路凯支付违约金48000元；四、驳回原告赫崇明、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赫崇明、路凯负担14040元，由被告苏金国负担327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金国提交新证据：（2019）云0102民初1214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因上诉人苏金国与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的合作经营协议在解除之后，导致上诉人苏金国持有的海峡医院的股权贬值达50%。上诉人苏金国与被上诉人路凯、赫崇明签署协议时，海峡医院的整体价值各方确认是600万元，但是在各方解除协议之后，苏金国将医院重新作价转让之后，它的估价仅仅拿到300万元，医院的整体价值已经严重贬值，缩水50%。被上诉人赫崇明质证意见：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这份判决书，首先他还没有生效，对真实性、合法性我方不作陈述。对于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也证明不了上诉人要证明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实一个问题，就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都还没有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次违约，将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我方所涉及的本案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材料欲证明标的公司的股权价值在解除合作协议后已减损，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诉争的《股东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已支付的股权对价款是否应予返还等诉请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苏金国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我们认为应该补充认定协议第12条第4项。协议当中约定，如果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上诉人苏金国是有权选择解除协议的，而且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所投入的入股资金不再退还。因为本案当中涉及到解除协议，还有投入资金退还的问题，而这条协议当中都明确约定了这两个情形，所以我方认为该条约定是对本案当中关键的一个合同条款，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当中遗漏了这个条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认为遗漏的该条约定确系各方当事人在《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第4项的约定，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二审予以补充认定，至于该条约定在本案中的证明作用，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在此不予赘述。被上诉人赫崇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对原审判决第5页第8行的“其余款项”，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数额，也没有确认性质，我方认为是207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赫崇明对于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即从法律的角度而言被上诉人赫崇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视为认可，故其二审在未上诉的情况下提出对“其余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应予改判认定为207万元的问题，二审不予评述。综上，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外，另补充认定：《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甲方守约，乙丙方未能在甲方指定的合理期限内进行有效补救措施的情况下，乙主单方面连续1个月或累计2个未按约定执行规定数额的购入股费用，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乙、丙方所有投入股资金不再退还，乙方退还从目标公司分配的所有利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上诉人苏金国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11月6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解除与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的合作关系，至此即正式解除了三方签署的《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根据本协议需要一方向另方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各方的文件往来及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书信、传真、电报、当面送交等方式传通，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方可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合同还对各方通信地址进行了约定。而本案中上诉人苏金国在未穷尽以书信、传真、电报、当面送交等方式送达的前提下，直接以公告方式解除合作协议，该解除协议的方式不符合各方的约定，解除协议的效力并不及于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故上诉人苏金国上诉主张合作协议已经刊登公告方式予以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标的公司昆明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股东已于2019年1月22日变更登记为昆明子将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依据上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上诉人苏金国变更登记标的公司全部股权的行为，已致使案涉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因此解除，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退还已收取的20万元股金及承担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苏金国提出被上诉人赫崇明、路凯在合作期间存在私刻公章、对外大量签署加盟协议、收取款项、挪用资金、侵占财物等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主张，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苏金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0.00元，由上诉人苏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审判员 保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