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泊荣，女，195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昌，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琼娥，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建强，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彩合，女，1947年5月17日出生，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肖斌之妻） 原审被告：肖立志，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肖斌之子） 原审被告：肖春涛，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肖斌之女） 原审被告：肖春燕，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肖斌之女） 原审被告：邓国姣，女，193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邓国耀之妻） 原审被告：邓家红，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邓国耀之女） 上诉人杨光昌、陈泊荣因与被上诉人梁琼娥、原审被告丁彩合、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邓国姣、邓家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光昌、陈泊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琼娥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6月20日上午东门农具厂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讨论农具厂这几年打官司聘请律师、打印复印材料等各项开支情况，最后同意通过收取每位职工3000元集资款的决定。东门农具厂于2014年6月23日上午在东门农具厂大车间设立收款点，全厂共28名(包含被上诉人在内）职工交款，总计收到集资款84000元，陈伯荣为主管人，邓国耀是会计，肖斌是出纳，杨光昌是经手人，经手人杨光昌把收得的84000元全部交给肖斌管理。从2009年至2018年间，肖斌为东门农具厂打官司聘请律师、打印复印材料等各种费用支出共计93400元，此笔款项日常支出于2018年2月5日由陈伯荣召集农具厂全体职工经大会讨论后进行清账。被上诉人捏造事实，农具厂根本不欠梁振的钱，是被上诉人个人欠梁振的钱，与东门农具厂无关。在（2019)桂12民终1095号案中，判决书要求返还33950元给东门农具厂，不是支付给梁振个人。2009年5月16日东门农具厂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选举陈伯荣为厂长，杨光昌、肖斌（病故）为副厂长，邓国耀（病故）为监督员，负责管理农具厂，有义务为农具厂服务，上诉人将集资款用于农具厂聘请律师等各项开支是合理合法的。 梁琼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彩合、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邓国姣、邓家红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后询问，邓国姣称，上诉人的上诉是有理由的，当时集资每人3000元就是用于打官司及厂里面开支的。丁彩合、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邓家红未提交书面述辩意见。 梁琼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连带返还原告集资款300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琼娥与陈泊荣、杨光昌、肖斌、邓国耀均为原罗城县东门乡农具厂的职工。2014年6月23日，陈泊荣、杨光昌、肖斌、邓国耀向本厂职工梁琼娥集资3000元，陈泊荣、杨光昌、肖斌、邓国耀向梁琼娥出具收款单，该收款单上记载：“东门农具厂2014年6月23日今收到梁琼娥交来集资款项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00.此据主管人：陈泊荣会计：邓国耀出纳：肖斌经手人：杨光昌”。梁琼娥诉称该集资款用来偿还梁振的垫资款，但被告未用集资款偿还梁振，导致梁振起诉原告要求还款。被告辩称集资款不是用来偿还梁振的欠款，而是用来建农具厂的围墙、装摄像头等厂内开支。2019年1月9日，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连带退还原告集资款人民币3000元。另查明：一、肖斌、邓国耀均已故；二、丁彩合与肖斌共同生育的子女有：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邓国耀与邓国姣共同生育的子女有：邓家红；三、梁琼娥已偿还梁振欠款2371.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应负举证责任，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被告因原告给付而受利益；被告受利益，致原告受损害；无法律上的原因。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权利人应当对该四个构成要件负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交付被告的集资款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泊荣、杨光昌、肖斌、邓国耀向本厂职工梁琼娥收取集资款3000元，有陈泊荣等四人向梁琼娥出具的收款单予以证实，梁琼娥主张该集资款用于偿还梁振的欠款，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陈泊荣等人辩解该集资款用于农具厂打官司、建围墙等厂内开支所用，因无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该院对陈泊荣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所举的证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陈泊荣、杨光昌应对梁琼娥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即继承人只需要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本案中，丁彩合、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系肖斌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邓国姣、邓家红系邓国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原告无证据证实丁彩合、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邓国姣、邓家红分别继承肖斌、邓国耀的遗产，故对原告主张丁彩合、肖立志、肖春涛、肖春燕、邓国姣、邓家红对本案承担连带偿还集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泊荣、杨光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梁琼娥集资款3000元；二、驳回原告梁琼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陈泊荣、杨光昌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3月17日委托书一份；2.2014年6月20日证明一份；3.2009年4月26日决定书一份；4.2018年2月5日清账单一份；5.2009年5月16日证明一份；6.2014年6月23日证明一份。拟用于证明二上诉人都是厂里的职工，收取的每人3000元集资款是用于厂里的各项开支，该决定是经厂里职工开会讨论通过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陈小耀、梁邦维等13人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杨光昌是农具厂的职工，陈泊荣既不是农具厂厂长，也不是职工。当时凑钱说是用于偿还梁振的垫资款，并不是用于请律师等开支。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明都是过后补签，上面签字的人很多不是农具厂职工。对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认为被询问人是在陈泊荣的召集下作虚假陈述，笔录制作地点是在陈泊荣居住的场所而不是在农具厂厂部，过后陈小耀反映因陈泊荣要求其作虚假陈述，所以其不敢在笔录上签字，梁邦维就主动代签。另外笔录内容简单，只讲集资打官司，没有注明打什么官司，更没有打官司委托律师所支出的律师费凭据。上诉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认为群众讲的是事实，能够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5、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共26人共同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经东门农具厂全厂职工讨论一致通过同意全权委托陈泊荣厂长、肖斌副厂长、杨光昌副厂长、邓国耀职工代表等四人负责本厂集资建房和日常事务工作。2018年2月5日，二上诉人与姚忠云、杨海、潘现芳等22人在场，共同对东门农具厂2009年至2018年的收支情况进行清算，内容如下：收集款肖斌共收入人民币八万四千元整（￥84000.00元）。从2009年至2018年肖斌支出厂内律师费用和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玖万叁仟肆佰元整（￥934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3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二上诉人未将收取的3000元用于偿还梁振的垫资款，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辩称，当时经过全体职工大会讨论一致同意集资用于农具厂打官司及其他各项开支，收款后上诉人也将款项用于厂里打官司等各项开支，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二上诉人收取的3000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且二上诉人因此获利。从二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3月17日委托书内容来看，二上诉人等人系受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名职工委托，负责农具厂集资建房和日常事务工作，二上诉人等人向职工每人集资3000元是经过职工开会讨论决定的。同时，从被上诉人的举证及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2月5日清账单和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不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将收取的款项用于个人开支。综上，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收取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事由，且二上诉人并未因此获得利益，因此二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二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不能得到支持，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泊荣、杨光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改判，不应视为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琼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梁琼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陈泊荣、杨光昌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琼娥负担，由本院退还50元给上诉人陈泊荣、杨光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