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盈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展璐，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友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寨，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东，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盈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友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集团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盈投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友谊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但审理期限却远超简易程序的法定审理期限，属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或改判。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受理本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及该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之规定，一审审理期限远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期限，且未依法出具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仅对涉案设备之残值进行认定，并未对所有权之归属进行分析。且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涉案合同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友谊集团公司未及时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案涉遗留物所有权已归盈投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佛山某商业群楼租赁合同》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友谊集团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及时转移可移动设备并采取相应拆取工作，已违反租赁合同第十二条12.7款“本合同如提前终止、解除或届满时，乙方应将该租赁商业裙楼以清洁后的状态交给甲方”之约定，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友谊集团公司放弃遗留物之所有权，其遗留物归盈投公司所有。上述遗留物已归为盈投公司所有，友谊集团公司无权向盈投公司主张返还遗留物或支付遗留物之残值。（二）租赁合同第十二条12.7款系义务性约定，友谊集团公司未于约定期限内履行拆取遗留物的合同义务，视为其放弃遗留物的权利。且盈投公司除承担15天宽限期的租金损失外，还需承担拆卸、保管、维护遗留物等费用的损失。鉴于15天宽限期之占用费及拆卸遗留物的成本损失之和与遗留物之残值是相当的，因此，涉案租赁合同第十二条12.7款的设置是用以相互抵偿，是具备合理性的。三、即使法院认为遗留物归于友谊集团公司所有，关于盈投公司是否同意返还遗留物的陈述，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多次提及盈投公司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取走诉请物品。但实际情况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盈投公司：“请你方明确友谊集团公司主张的三项物品的权属是属于盈投公司还是友谊集团公司，是否同意友谊集团公司搬走？”盈投公司根据一审法官询问的逻辑进行回答：“涉案物品都归盈投公司所有，盈投公司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搬走，也不同意返还。”另盈投公司强调：“若法院最终认定涉案物品为友谊集团公司所有，盈投公司保留主张拆除灯具的费用的权利。”盈投公司不仅曾向友谊集团公司发函要求其拆取案涉遗留物，还在庭审时多次强调遗留物并无利用价值，若法院认定遗留物的权属归于友谊集团公司，友谊集团公司在支付相应合理费用后可自行取走，但友谊集团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或作出任何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盈投公司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取回诉请物品系认定事实不清。四、即使法院认定涉案物品归友谊集团公司所有，友谊集团公司亦只能主张返还原物，而无权主张折价赔偿，也不能因为盈投公司表达说不同意返还就直接判令折价赔偿。因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对涉案物品进行现场勘验，根据勘验结果可知，涉案物品在客观上是可以返还的，不存在返还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折价赔偿属于强买强卖。友谊集团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盈投公司提出因审理期限超期而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在一审程序中，盈投公司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在一审程序中亦未就审理期限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其次，本案存在法定扣除审理期限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标的物进行了评估，评估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应当予以扣除。另，一审法院对案涉租赁场地进行了现场勘查，勘查期限也应当在审理期限中扣除。因此，一审判决未超出审理期限。最后，即使一审法院存在审限超期的程序瑕疵，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判决不存在撤销或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友谊集团公司从未放弃案涉设备所有权。2014年12月31日，友谊集团公司将租赁场地及设备完全移交给盈投公司，在移交后的第7天，友谊集团公司向盈投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善后事宜的通知函》告知因盈投公司提出了为保证租赁物业使用便利，友谊集团公司对正常使用的空调节能设施及全部灯具未予以拆除，并要求盈投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友谊集团公司提出保留设施设备的意愿，同时表明了友谊集团公司保留自行拆卸案涉设备的权利。且在（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XX号案件中，友谊集团公司在该案一审、二审程序中均主张了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但该案一审、二审均对案涉设备问题不予处理，并要求友谊集团公司另案提起诉讼。因此，友谊集团公司从未放弃案涉设备的所有权，案涉设备归友谊集团公司所有。（二）盈投公司一直使用案涉设备。2015年1月6日，友谊集团公司向盈投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善后事宜的通知函》，明确表示因盈投公司提出了希望保留设施设备的意愿。在收到函件后，盈投公司未通知友谊集团公司自行拆除案涉设备，且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发现，盈投公司仍在使用案涉设备。（三）盈投公司确认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取走案涉设备。一审庭审中，盈投公司确认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取走案涉设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盈投公司在其上诉状中否认其在一审中确认不同意返还案涉设备的陈述，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其在一审过程中发表的陈述，应当不予支持其上诉理由。三、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对案涉的设备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在对涉案设备残存价值进行评估时，盈投公司未提出异议。且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并非返还原物之诉，一审中，友谊集团公司在另案中多次明确提出涉案全部设施设备装修折旧抵价事宜，盈投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异议。综上，盈投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盈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友谊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投公司向友谊集团公司支付权属于友谊集团公司且安装于盈投公司场地现场的可移动设施设备（包括：友谊集团公司于2012年底加装的商场空调节能设备及安装在商场各楼层的配电柜10个、可拆卸灯具）经折旧后的赔偿金1810090元；2.盈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5日，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承租方、乙方）与盈投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某某”商业裙楼租赁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租赁物业的状况。1.1盈投公司将坐落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某某”首至七层商业裙楼，总建筑面积为30337.7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百货零售及相关配套业务使用。第二条租赁物业的用途。2.1乙方向甲方承诺，对所租赁该商业裙楼使用“广州某某商店”的商号……第四条租赁期限、租金起计日。4.1本合同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第五条该商业裙楼交楼标准。甲方负责出资并安装或提供整体消防系统、中央空调系统、供配电系统（包括应急照明后备电源、各楼层层间配电总箱等）、电梯等。第十二条合同的变更、终止、解除及财产处理。12.7本合同如提前终止、解除或届满时，乙方应将该租赁商业裙楼以清洁后的状态交给甲方，而无责任将该商业裙楼恢复至本合同签订前状况，但所有设备须能正常运行，如有损坏的，乙方负责修复或照价赔偿。乙方有权取回属于乙方的财产和乙方所增加的设施、设备之部分或其它商用设备，固定在墙体的设备如需拆除的，乙方将负责对拆除时损坏的部分进行修复，但乙方不得损害建筑物本体之结构，天花、地面、墙柱应保持现状。乙方在本合同终止日期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拆除取回其物品，视为乙方放弃遗留物之所有权，其遗留物归甲方所有，但在乙方撤场期间，甲方不得收取乙方租金及其他物业相关费用。2011年11月9日，盈投公司（出租方）与某某公司（原承租人）、广州某某有限公司（现承租人，以下简称某某佛山公司）签订《佛山某某商业裙楼租赁补充协议（四）》，三方协商一致约定自2011年11月10日起，《“佛山某某中心”商业裙楼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由某某公司变更为某某佛山公司。2014年4月21日，盈投公司（出租方）与某某佛山公司（原承租人）、广州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股份公司、现承租人）签订《佛山某某商业裙楼租赁补充协议（八）》，三方协商一致约定自2014年6月1日起，《“佛山某某”商业裙楼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由某某佛山公司变更为某某股份公司。除承租主体、出租方收款账户变更外，涉案租赁合同的其他条款及附件不变。2015年1月6日，某某股份公司向盈投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善后事宜的通知函》，其中载明：我集团已于2014年12月26日结束某某商店佛山分店的经营……基于贵公司口头要求，同时为了更好地保证租赁物业的使用便利，我集团暂未对租赁物内正常使用的空调节能设施及全部灯具进行拆除，对此我集团已于2014年12月26日致函贵公司，贵公司应以书面形式向我集团提出保留设施设备的意愿。但贵公司至今没有给予书面确认或要求，在贵公司尚未确定上述需求前提下，暂将上述空调节能设施及全部灯具一并移交贵公司，但我集团仍保留自行拆卸上述设施设备的权利。2015年3月26日，盈投公司以某某股份公司提前撤出商业裙楼并实际解除租赁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某某股份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以及观光电梯的赔偿金【（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XX号】，庭审中，某某股份公司抗辩主张扣减的装修和设施设备残值，上述判决查明，经审核的造价46821252.66元指向的是商场装修和机电工程结算，即包括了可移动设施设备和不可移动装修添附物的价值，而盈投公司仅对可移动的设施设备享有权利，在未能区分和确定设施设备残值的情况下，不具备进行价值扣减的条件，且盈投公司明确表示不接受扣减，而某某股份公司亦未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价值，故对某某股份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在上案中对可移动的设施设备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某某股份公司向盈投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观光电梯赔偿金。盈投公司和某某股份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并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XX号】。盈投公司确认在某某股份公司撤场后，其曾将靠近涉案租赁物门面的位置出租给其他商家经营过一段时间。其中认为，盈投公司与某某股份公司不能一致确认可移动设施设备的名称、范围、价值，故对此不作处理。并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5年6月23日，盈投公司向某某股份公司发出《给予商请清理拆除佛山某某中心原租赁物业内装修的函》，要求某某股份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对原租赁物遗留装修进行限期内完全清理拆除。2015年6月26日，某某股份公司向盈投公司回复《律师函》，认为就租赁物业的争议仍在法院审理当中，尚未有终审判决，关于装修及设施的处理应由法院进行判决或另案处理。2018年11月7日、2019年2月27日，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分别作出【评（X）1XX3】、【评（X）1XX7】《资产评估书》，评估价值结论如下：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中央空调智能节电器（MSE-K-1300130KW）1台的市场价值为142500元，中央空调智能节电器（MSE-K-090090KW）1台的市场价值为120000元，可拆卸灯具一批的市场价值为704700元，配电柜10台的市场价值为602000元，合计1569200元。某某股份公司向信德公司支付评估费10200元、补充评估费5492元，合计15692元。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某某股份公司董事会出具《广州市国资委关于广州某某股份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成建制划转至百货子公司议案的批复》，同意某某股份公司以2015年9月30日为划转基准日，将某某股份公司现有全部资产和负债按账面净值整体划转至友谊集团公司，划转基准日至交割日的期间损益归友谊集团公司。2016年3月31日，友谊集团公司（乙方）与某某股份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根据上述批复，甲方成立乙方为其全资子公司，乙方全面承接甲方现有的全部资产债务；2.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仍有在诉且未结案（包括且不限于尚未发生但因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前的经营行为而产生的诉讼案件），自2016年4月1日起，案件的主体由甲方变更为乙方，案件主体发生变更后，由乙方行使判决权利或履行判决义务，甲方不再行使判决权利或履行判决义务。庭审中，盈投公司确认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取走诉请的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关于友谊集团公司诉请空调节能设备、配电柜、灯具的残值。第一，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友谊集团公司、盈投公司的《“佛山某某中心”商业裙楼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依据租赁合同第12.7条“本合同如提前终止、解除或届满时……乙方有权取回属于乙方的财产和乙方所增加的设施、设备之部分或其它商用设备”的规定，友谊集团公司对于上述由其购置的物品有取回的权利。第二，盈投公司抗辩认为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第十二条12.7约定，友谊集团公司在租赁合同终止日期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拆除取回其物品，视为友谊集团公司放弃遗留物之所有权，其遗留物归盈投公司所有。根据采信的友谊集团公司、盈投公司往来函件可知，友谊集团公司合同解除后15个工作日内以便利租赁物使用为由询问盈投公司是否需要上述物品，并明确表示其保留对可移动设施设备的权利。而没有证据证明盈投公司在上述期间给予答复。2015年3月26日，盈投公司以友谊集团公司提前撤出商业裙楼并实际解除租赁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友谊集团公司又抗辩提出相应的违约责任应扣减设施设备残值。即友谊集团公司未放弃上述物品的所有权。第三，经一审法院询问，盈投公司明确不同意向友谊集团公司返还上述物品，且盈投公司在前案中确认在友谊集团公司撤场后盈投公司曾将靠近涉案租赁物门面的位置出租给其他商家经营过一段时间，经本案的勘查现场发现，盈投公司亦有部分出租物业，即盈投公司有部分实际使用上述设施设备的情形。综上，在上述物品均能继续使用，盈投公司又不同意返还的情形之下，友谊集团公司主张空调节能设备、配电柜、灯具的残值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信德公司出具的两份《资产评估书》，一审法院确认盈投公司应向友谊集团公司支付中央空调智能节电器两台、可拆卸灯具一批及配电柜十台的设施设备的残值合计为1569200元。友谊集团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盈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友谊集团公司支付中央空调智能节电器两台、可拆卸灯具一批及配电柜十台的残值1569200元；二、驳回友谊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盈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10545元，评估费15692元，合计26237元，由友谊集团公司负担3673元，由盈投公司负担22564元。二审期间，盈投公司、友谊集团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围绕盈投公司上诉请求，二审审查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应否发回重审；2.盈投公司应否补偿案涉租赁设备之残值予友谊集团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盈投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案情复杂，需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现场勘查及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鉴定、送达等流程迟延，属于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经审查，本院认为，友谊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盈投公司向其补偿案涉租赁设备的残值，该案事实清楚，有关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排除适用简易程序的范围，盈投公司以此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理据不足。盈投公司另提出的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鉴定程序、判决送达等存在迟延问题，属于案件审理流程问题，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严重违反程序情形。据此，对于盈投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盈投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后，友谊集团公司在期限内未搬离，视为放弃案涉租赁设备所有权，且盈投公司并未作出折价补偿案涉租赁设备意思表示，友谊集团公司无权要求折价补偿。友谊集团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在期限前已就所有权保留问题向盈投公司明确，盈投公司一直使用案涉租赁设备，在答复期限也未表示让友谊集团公司取走，视为接受，应折价补偿。针对友谊集团公司是否已放弃案涉租赁设备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终止，友谊集团公司有权取回其财产及增加的设施、设备之部分或其它商用设备，合同终止日期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拆除取回其物品，视为友谊集团公司放弃遗留物之所有权，其遗留物归盈投公司所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友谊集团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即以便利租赁物使用为由询问盈投公司是否需要案涉租赁设备，并明确表示保留对其权利。在盈投公司提起的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中，也提出有关责任承担应扣减案涉租赁设备残值。友谊集团公司的上述行为明确表明其未放弃案涉租赁设备的所有权，盈投公司上诉主张友谊集团公司在期限内未搬离视为放弃上述物品所有权，无权再行向其主张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案涉租赁设备残值补偿问题，本院认为，从友谊集团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发函行为及前案诉讼过程所作的意思表示，可见友谊集团公司一直以来均明确向盈投公司主张案涉租赁设备权利。盈投公司在友谊集团公司给予的期限内未答复，对外出租部分物业实际上也使用了上述设备，并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庭审阶段经法院询问，表示不同意友谊集团公司取走诉请的物品，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租赁设备进行评估后，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判令盈投公司向友谊集团公司补偿案涉租赁设备的残值1569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盈投公司上诉再行提出如认定遗留物品归属友谊集团公司，可自行取走不应支付补偿款与其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后作出意思表示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盈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盈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