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03刑初6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海军，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个体户，户籍、居住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一敏，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权金龙，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龚斌，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浙江正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户籍、居住地浙江省兰溪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7月12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8月9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建宝，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蕾，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四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海军犯污染环境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姚龚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永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19日，被告人姚龚斌辩护人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同意延期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涉嫌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 浙江省兰溪市浙江正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另案处理）位于浙江省金华市兰溪经济开发区，主要经营副产碳酸铜、副产碳酸镍的生产、制造及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利用等业务。2018年上半年，该公司为了节省处理成本和逃避环保部门监管，作为该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姚龚斌将遗留在浙江蓝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已由正道公司接管）仓库的3000-4000吨的危险废物交给该公司固体废物负责人胡某1（已判刑）处置，后正道公司以“销售副产碳酸铜”的虚假名义，将该危险废物交由自称是江西万载志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载公司）业务员即被告人汤海军处置，为此正道公司与万载公司签订了“副产碳酸铜”的销售合同，实际委托处置费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了多赚利润及考虑万载公司的经营危险废物许可证于2018年7月10日到期，被告人汤海军将上述危险废物外运至福建省龙岩市非法倾倒、处置。浙江省三门县朝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源公司，另案处理）位于浙江省三门县沿海工业城，主要经营提取电镀公司产生的电镀废液及污泥里的铜、镍等业务，张某7（另案处理）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生产后产生的废渣存储在公司危险废物仓库里。2018年7月底，该公司得到消息，浙江省环保督察组9月份要到三门县巡视，张某7为了能尽快处理公司危险废物，与被告人汤海军口头约定以适量公关费让被告人汤海军非法外运处置危险废物。 2018年7月，被告人汤海军将朝源公司、正道公司的危险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邱敏荣（已判刑）等人非法处置。2018年7月至8月底，邱敏荣等人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管理的规定，在未开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联系货运驾驶员将上述两公司的危险废物外运至福建省龙岩市境内，后以每挂车（货物重30至34吨不等）1300元左右处理费再交由龙岩市永定籍廖万波、张煌忠、魏源昌、廖永彬、郑振龙（均已判刑）等人联系驾驶员运至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坎市镇、培丰镇境内及新罗区红坊镇、东城境内非法倾倒、处置。经核算，运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永定区非法倾倒、处置的来自朝源公司、正道公司的危险废物分别为11挂车约358吨和71挂车约2201吨。 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地点非法倾倒的固体废物均为危险废物。 正道公司及被告人汤海军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管理的规定，致使外来危险废物在龙岩市永定区被非法倾倒、处置，正道公司及被告人汤海军参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分别约2201吨和2559吨。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前科情况、正道公司与万载公司的销售合同、正道公司和朝源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书证；2．证人陈某1、范某、陈某2、丁某、喻某1、吴某1、颜某1、徐某1、李某1、绍某、刘某1、王某1、张某1、王某2、杨某、王某3、王某4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的供述和辩解；4．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 （二）被告人汤海军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2018年3月至8月，正道公司以“销售副产碳酸铜”的虚假名义，将该公司的危险废物交由被告人汤海军处理，被告人汤海军许诺给正道公司负责此项工作的胡某1一定量的回扣。至案发，被告人汤海军给予胡某1好处费人民币204560元。案发后，胡某1家属代其退清了全部赃款。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正道公司与万载公司的销售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退赃款凭证等相关书证；2．证人胡某1、徐某2、徐某1、绍某、叶某1、方某、王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汤海军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7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姚龚斌家属主动代其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15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正道公司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管理、处置的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姚龚斌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日、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海军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管理、处置的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海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人民币20456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海军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姚龚斌具有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主动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等情节，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姚龚斌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汤海军辩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1．浙江正道公司和江西万载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正道公司将“石膏粉”送到万载公司，后万载公司因环保检查不能生产，而龙岩的邱敏荣说可以将该“石膏粉”送至水泥厂，其也去看过场地，于是就将该“石膏粉”运至龙岩；2．数量问题，当时其咨询过实际操作的几个人，大概有一千多吨，指控的二千多吨不是事实；3．其和朝源公司有签署合同，在没签署合同之前，其和尤某到龙岩看过场地没问题；4．其不清楚邱敏荣他们在龙岩倾倒危险废物的事；5．所有的行为都是胡某1求其帮忙的，不存在贿赂问题。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汤海军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汤海军不知道运往龙岩的涉案物质是危险废物，以为是副产品碳酸铜，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汤海军知道涉案物质是危险废物，其缺乏犯罪的主观故意，亦无犯罪动机；因万载公司环保许可证到期年检，而涉案物质已经从正道公司和朝源公司运过来，不得已才先运往龙岩永定中转存储；涉案物质倾倒在野外系邱敏荣、廖万波等人的行为，汤海军不知情且未参与。2．汤海军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汤海军因销售碳酸铜副产品而获取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存在因给胡某1回扣而获得竞争优势，不符合“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法定条件；汤海军给予胡某1回扣系事先约定的，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汤海军主动交代给“回扣”行为系追诉前主动交代的，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姚龚斌辩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姚龚斌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于胡某1。正道公司运营机制为部门承包责任制，姚龚斌虽为正道公司的总经理，但其并不负责固废部门的具体经营，固废部门的负责人为胡某1，由胡某1负责日常处理、销售。2．胡某1、王某1就案涉危废曾前往江西万载志成实业有限公司考察其处理资质，姚龚斌虽然放任胡某1处理案涉危废，存在过错，但案涉危废处置合同系胡某1负责与汤海军商议、签订的，危废的出运是由胡某1负责，倾倒是由汤海军安排，且胡某1从中收取回扣，姚龚斌并未参与倾倒的事前通谋，也没有参与具体倾倒环节，应认定姚龚斌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于胡某1。3．本案发生后，正道公司立即派人前往现场处理，协同相关部门将不属于正道公司的危险废物进行清运，并与政府部门签署《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协议》，开展生态修复工作，有效降低本案危害性。4．姚龚斌还具有多个从轻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积极配合侦查，并自愿认罪认罚；审查起诉阶段，姚龚斌家属自愿代其主动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15万元；羁押期间通过写信规劝正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主动投案应构成立功；正道公司现有员工200余人，2019年缴纳税收入830余万元，为推动和促进中小企业、民营企业的健康发展，对姚龚斌从轻处罚。故恳请法院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姚龚斌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 浙江正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另案处理）位于浙江省金华市兰溪经济开发区，主要经营副产碳酸铜、副产碳酸镍的生产、制造和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利用等业务。被告人姚龚斌系该公司总经理。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姚龚斌将遗留在浙江蓝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已由正道公司接管）的3000-4000吨的危险废物交给该公司固体废物负责人胡某1（已判刑）处置。为了节省处置成本和逃避环保部门监管，正道公司以“销售副产碳酸铜”的名义，将该危险废物交由自称是江西万载志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载公司）业务员的被告人汤海军处置，为此正道公司与万载公司签订了“副产碳酸铜”的销售合同，且实际委托处置费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了多赚利润及考虑万载公司的经营危险废物许可证于2018年7月10日到期，被告人汤海军决定将上述危险废物外运至福建省龙岩市非法处置。 浙江省三门县朝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源公司，已判决）位于浙江省三门县沿海工业城，主营业务为提取电镀公司产生的电镀废液及污泥里的铜、镍等业务，张某7（已判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生产后产生的废渣存储在公司危险废物仓库里。2018年7月底，公司得到消息称9月份浙江省环保督察组要到三门县巡视，张某7为了能尽快处理公司的危险废物，其与被告人汤海军口头约定以每吨450元外加每吨150元公关费的价格让被告人汤海军非法外运处置废渣。 2018年7月，被告人汤海军将正道公司、朝源公司的危险废物交由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邱敏荣（已判刑）等人非法处置。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底，邱敏荣等人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管理的规定，在未开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联系、安排货运驾驶员将上述两公司的危险废物运至福建省龙岩市境内，后以每车（货物重30至34吨不等）约1300元的处理费再交由廖万波、张煌忠、魏源昌、廖永彬、郑振龙、杨某（均已判刑）等人联系驾驶员运输至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坎市镇、培丰镇境内及龙岩市新罗区红坊镇、东城境内非法倾倒、处置。经核算，运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新罗区非法处置的来自正道公司、朝源公司的危险废物分别为71车约2200余吨和11车约358吨。经龙岩市永定区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检测，所倾倒工业固体废物废渣的铬、镍、铜、锌等重金属含量大大超过《土壤环境质量标准》（ＧＢ15618-1995）三级标准。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地点非法倾倒、处置的固体废物均为危险废物。 2019年7月10日上午9时，被告人姚龚斌在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金圆上都15幢附近被兰溪市抓获。2019年8月16日21时，被告人汤海军在绥安镇永嘉天地商场附近被漳浦县公安局巡特反恐大队民警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正道公司、朝源公司已将倾倒在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境内的固体废物运走并委托有危废处置的公司予以处置。2020年3月25日，被告人姚龚斌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同意指控的事实、定性、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被告人姚龚斌的家属代其主动缴纳了生态修复补偿金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连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 2.人员电子档案、浙江省兰溪市看守所羁押证明、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违法犯罪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汤海军、姚龚斌被抓获、采取强制措施及前科情况。 3.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户名叶某1）、领款凭证，证实叶某1的私人账户与汤某私人账户的经济往来情况。 4.徐某2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汤某与徐某2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 5.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朝源公司及相关人员判决情况。 6.龙岩市永定区环境保护局移送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侦查的相关材料，包括环境保护查办案件移送函、调查报告、永定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查）笔录、采样分析单、永定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倾倒黄田村大水坑危险废物处理情况说明及照片等，证实本案的案发、查办及移送侦查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福建省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记录，证实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委托福建省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高陂征收管理所调取的23部车辆轨迹情况。 8.正道公司提供的材料及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总经理为姚龚斌、固废负责人为胡某1及经营范围、营业期限以及该公司以副产碳酸铜名义发货给万载公司的情况以及汤某（汤海军父亲）收到胡某1签字支付的业务费等情况。 9.万载公司提供的材料，证实该公司的法人代表为刘某1及经营范围、营业期限，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范围、有限期限（截止至2017年7月11日）、在编人员及与正道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等情况。 10.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龙岩经开区（高新区）已组织人员将倾倒在旁和南山尾空地二处的危险废物转移至平在村恒兴重工厂房内临时堆放。 11.应急处置转移联单、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实浙江省兰溪市环保局及正道公司把非法倾倒在永定培丰、坎市的部分危废运回兰溪市及相关水泥厂处理；浙江省三门县环保局及朝源公司把非法倾倒在永定区高陂黄田大水坑的危废运回浙江省三门县处理。 12.被告人姚龚斌寄给徐某1妻子的信件复印件、徐某1的讯问笔录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姚龚斌规劝徐某1主动投案及徐某1投案后被取保候审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1.货运驾驶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1）证人陈某1、范某、陈某2、丁某、喻某1、吴某1、吴某2、袁某、赵某、张某2、刘某2、王某5、吴某3、郭某、涂某、李某3、林灼荣、翟某、胡某2、许某、连某、周某、吴某4、蔡某、张某3、王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是运输人员，驾驶货车从浙江正道公司、朝源公司装货，运至龙岩市永定区卸货，每车约31-33吨。经他们辨认，辨认出他们各自在龙岩市永定区卸货的地点。 （2）证人叶某2灼、喻某2的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他们驾驶货车从浙江正道公司、朝源公司装货，运至龙岩市永定区卸货，每车约31-33吨。经他们辨认，辨认出装货地点是正道公司、朝源公司以及他们在龙岩市永定区卸货的各个具体位置。 2.与货运驾驶员相关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陈某3、陈某4、郑某、林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在“运满满”平台看到浙江运货至龙岩的货源后就叫或介绍货车司机去拉货。 （2）证人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2018年8月26日陪同林灼荣从浙江拉货至龙岩黄田大水坑卸货时被执法人员抓获，辨认出接货的廖永彬、廖万周。 3.相关执法人员的证人证言：证人张某4、张某5、林某3、马某、赖某、张某6、阙某1、阙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8日在龙岩市发现非法倾倒固体废渣后，在高陂镇又发现了几处地方有大量废弃物质，对现场的倾倒物进行覆盖。 4.同案人邱敏荣、廖万波、张煌忠、魏源昌、廖永彬、郑振龙相关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杨某、王某3、王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将从浙江运过来的危险废物运输到龙岩市新罗区倾倒、填埋，他们辨认出邱敏荣以及危险废物非法转运、处置的中转点和倾倒点。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煌忠给其化验的样品不符合正常炉渣的数据，不能进水泥厂。 （3）证人王某2、黄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水泥厂没有收购邱敏荣等人的货物。 5.与正道公司、朝源公司、万载公司相关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汤海军让其代表万载公司跟朝源公司签订购销碳酸铜合同，叫其不要管装货的事，2018年8月10日其听颜某2说货是运往福建龙岩。其辨认出高陂镇平在仓库是邱敏荣带其和汤海军取样的具体地点。 （2）证人颜某2的证言，证实汤海军要其负责联系车子将正道公司、朝源公司的货拉往江西睿锋环保公司，2018年8月初因江西睿锋环保公司危废处理证到期要年检，不能将货拉到该公司，汤海军就叫其联系车子将该批货往福建龙岩发运。 （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任正道公司法人代表，姚龚斌任总经理，2018年5月以后没有到公司上班，公司也未发工资给其。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主要负责正道公司仓库物品的发货，2018年5月至8月27日销往江西睿锋环保公司的都是前蓝博环保公司加工处理后留下的副产品，拉过去的大概有2000余吨。 （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主要负责正道公司危废处置费用结算审核、业务费结算审核，2018年上半年开始发往江西睿锋开的都是副产品碳酸铜货单。 （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正道公司财务部经理，危废由胡某1、王某1负责处理，2017年至2018年8月，公司通过公司员工叶某1的农业银行账户（实际是公司的私设账户）共转四五笔共约四五十万元给汤某，固废处理费用转账由经办人邵某签字、部门负责人胡某1审核确认签字就可以转账。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正道公司的客户经理，2018年公司和江西睿锋、万载公司签订的是碳酸铜副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前其和胡某1有去他们公司考察，是有资质、有能力处置的公司。蓝博公司遗留下来的是含有碳酸铜的危废物品，只能通过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提炼。起初是胡某1自己负责押车，后来熟悉了就没有落实了。公司知道危废在龙岩市倾倒被查获后，立即派人与龙岩永定的环保部门对接、配合处置，及时清理转移。 （8）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其是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生产提取重金属用的危险废物主要是电镀污泥，交给江西睿锋环保公司处理的大概有十几车，每车30吨，总共有300吨以上，处理费用是每吨450元。江西睿锋环保公司姓汤的业务员给其联系谈的业务，拉废渣时是尤某跟其联系拉走的。因2018年8月公司的废料还有很多，9月份省环保厅要检查，交给正规资质的公司处理成本一吨要900元，且指标有限，就把公司废料以碳酸铜产品的形式交由江西睿锋环保公司处理。 （9）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朝源公司的出纳，公司生产的化工废料不能直接倾倒填埋，已与一家有资质的公司签订了处理合同，是江西睿锋环保公司姓尤的业务员与公司其他人商谈的，装载货物的运输司机到工厂与其联系，龙岩执法人员到厂里才知道工厂的工业原料载到永定这事。 （10）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朝源公司的股东，公司本身没有处理废渣资质，都有交给第三方有资质的公司处理。签订碳酸铜合同目的就是为了规避风险，不需要五联单。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万载公司法人代表，汤海军、汤某、尤某均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与正道公司有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是副产品碳酸铜，有1700余吨。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江西睿锋环保公司采购部副部长，与正道公司签订的副产品碳酸铜的购买合同是汤海军拿给其签的。汤海军是一个中介。签订合同后，大概运了900吨副产品碳酸铜到其公司。其公司有资质做危废处理，但正道公司、朝源公司未与他们签订危废处置合同。 6.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 （1）同案人胡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正道公司的业务经理，主要负责销售副产品碳酸铜和碳酸镍。2018年1月，自称是江西睿锋公司承包烘干车间的“汤工”（经辨认为汤海军）要用蓝博科技公司遗留下来的碳酸铜，其和王某1到江西睿锋公司及其旗下江西万载公司察看证件资质及冶炼车间，回来后跟公司总经理姚龚斌汇报。姚龚斌就叫其负责签订合同。为了节约成本并逃避环保局的监管，双方签订的是副产品碳酸铜销售合同。合同经公司审核后，就开始把碳酸铜运到江西睿锋公司，运费由公司出，汤海军要求每吨收取300元回扣。从2018年3月至8月底，其总共发了3000余吨碳酸铜副产品。车辆是通过在网络叫车平台发布货物和路线信息，货车司机联系后，其就安排货车司机到厂里装碳酸铜，运到江西万载公司。正常处理一吨碳酸铜副产品的市场价要700元左右，交给汤海军处理一吨只要440元，即运输费用每吨140元和给汤海军每吨300元业务费，这些费用是用其公司叶某1私人账户转到汤某的账户，总共转了100余万元。2018年7月左右就没派业务员跟车过去，由汤海军自行安排车辆过来运输，直到2018年8月底才知道其公司的碳酸铜副产品有拉到福建龙岩。汤海军单独跟其承诺从中抽取部分回扣给其，从2018年3月底到8月底，总共给其大概15万元，都是用汤某转到其妻子徐某2的农业银行卡。 （2）同案人邱敏荣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在龙岩、永定等地倾倒工业固体废物，其通过战友“颜总”以一车1500元的价格将浙江的硫酸钙拿到龙岩市新罗区、永定区处理。其找到廖万波、廖永彬等人以一车1300元的价格将硫酸钙从浙江拉到高陂镇平在仓库、黄田等地倾倒、处置。2018年8月14日下午“颜浩”（经其辨认为尤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经其辨认为汤海军）来到龙岩，其第二天带他们到高陂镇平在仓库察看。2018年8月28日上午，在高陂镇卸的货被当地环保部门查获，其就找郑振龙将货运到培丰镇倾倒、处置。 （3）同案人廖万波、郑振龙、张煌忠、魏源昌、廖永彬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邱敏荣将浙江的固体废物交由廖万波、郑振龙处置，廖万波邀张煌忠、魏源昌、廖永彬将该固体废物运至高陂镇平在仓库、黄田等地倾倒、处置。郑振龙将该固体废物运至新罗区倾倒、处置。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汤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江西睿锋公司的业务员，总负责联系正道公司、朝源公司签订合同，后由颜某2对接正道公司、尤某对接朝源公司，具体业务负责是尤某，运输业务由颜某2负责。含有碳酸铜的产品就按照合同先进江西睿锋公司处理，磷石膏和含有碳酸镍的物品就先存放在龙岩邱敏荣找的仓库里，其和尤某有一起去取过样。正道公司和朝源公司都是按每吨计算费用，运输费220-230元、邱敏荣100元、尤某20元、颜某215元，其大约30元，算下来每吨处理费大约430元。正道公司、朝源公司的钱先转至其父亲的卡上，其再用电子银行转给胡某1、邱敏荣、尤某、颜某2。正道公司的胡某1要求其给回扣，每吨60元，正道公司将费用打到汤某的账户上，其再按照规定将钱转到胡某1老婆账户上，没有固定时间和固定钱，按照提成来转，都是胡某1要求其转的。2018年春节开始至2018年8月份向龙岩运输正道公司的货物，朝源公司是在2018年7月开始运的。朝源公司运输了400-500吨的货物，颜某2跟其说正道公司拉了大约1000吨的货物。正道公司和朝源公司生产出来的是磷石膏、碳酸铜、碳酸镍，含有淡淡的刺激性味道，都是用吨袋包装的，直接倾倒会污染环境。和两家公司签订的是碳酸铜产品，他们给其的钱是含运输费的物业费，按市场价格正常处理一吨危废价格是800-1200元之间。 2.被告人姚龚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正道公司的实际总负责人，公司下设四个车间，车间都是独立的，都有负责人。2015年12月1日其以正道公司的名义与胡某1签订《固废经营协议》，胡某1负责生产经营，财务也是独立的，年底统一结算，利润年底分红，他们提供生产场所、储存场所、原有的生产设备及危废处置指标等，以及监督固废、危废的生产、销售、售后的全过程。2018年初，其将公司尖山仓库三四千吨的含铜含镍的副产品交给胡某1处置。胡某1和万载公司签订处置合同进行处置，处置费一吨600元，每吨要给300元业务费给“老汤”，与“老汤”之间的转账是使用叶某1的农行账号交易。 （四）鉴定意见 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15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高陂黄田村大水坑、高陂镇和兴村废旧汽车修理厂厂棚内、高陂工业园区福建恒鑫重工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内、高陂镇黄田村园山（原福建养宝生物股份有限公司）空地、高陂镇黄田村人字洞煤矿背后的红菇山、高陂镇黄田村乌石坑（原联发矿）旁边、高陂镇富岭村铁坑、高陂镇和兴村石门甲、培丰镇富岭煤矿、培丰镇国产实业（福建）水泥有限公司矿山部Ａ采区、坎市镇秀山村园背组凹背岭头平地、坎市镇矮门墩、培丰镇境内查获的运输车（闽Ｈ×××××）上以及新罗区红坊镇中联村2组窑头处、中联村3组禾坑山、联合村河子甲、龙星村七月半祠堂煤台、龙星村槽暗潭、红坊镇李子科旁、新罗区龙州工业园东宝工业集中区等处的固体废物均为危险废物。 （五）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侦大队制作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勘验检查及固体废弃物提取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汤海军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 2018年3月至8月，正道公司以“销售副产碳酸铜”的名义，将该公司的危险废物交由汤海军处理，汤海军许诺给正道公司负责此项工作的胡某1予以一定回扣。至案发，被告人汤海军共转账给胡某1财物合计人民币204560元。2018年12月28日，胡某1的家属代其退缴了赃款204560元（已在本院（2019）闽0803刑初236号案件中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徐某2与汤某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汤某账户共向徐某2账户存入合计204560元。 2.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行政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实徐某2已退赃款204560元。 （二）证人证言 1.同案人胡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姚龚斌叫其负责与汤海军签订副产品碳酸铜合同，汤海军要求每吨收取300元回扣，从2018年3月份到8月底共发了3000多吨碳酸铜副产品给汤海军处理。汤海军单独跟其承诺从中抽取部分回扣给其，都是用汤某的户头转到其妻子徐某2的农业银行卡上。 2.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老公胡某1用其银行卡转账做生意，2018年才开始有转账，从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记录体现，从2018年3月至8月汤某通过银行共12次转账到其卡上共计204560元，其已代胡某1退缴全部赃款。 3.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正道公司车间工艺流程技术员，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一直都是给公司财务人员用。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汤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负责与正道公司联系签订副产品碳酸铜销售合同，每吨处理费大约430元。正道公司的胡某1要求其给他回扣，每吨60元，都是用其父亲汤某账户进行转账的。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汤海军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构成本罪。行为人主观上是否认识到其排放、倾倒、处置的物质为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有毒物质，并非认定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必要条件。行为人根据其掌握的知识及经验，依据处理固体废物的特性、价格、交易过程、运输、倾倒的地点等，认识到或者足以认识到该物质可能具有毒害性，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本案中，根据被告人汤海军的供述与辩解中供述：“正道公司和朝源公司生产出来的是磷石膏、碳酸铜、碳酸镍，含有淡淡的刺激性味道，都是用吨袋包装的，直接倾倒会污染环境……”，可见被告人汤海军明知案涉物质含有淡淡的刺激性味道，直接倾倒会污染环境，而被告人汤海军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及其他环保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正道公司、朝源公司的工业固定废物交由没有处置资质的邱敏荣等人实施跨省、市运输至龙岩市境内十余处偏远山场空地进行非法倾倒、处置的行为，造成环境污染特别严重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了污染环境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汤海军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汤海军是否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是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者政策规定的利益，或者要求对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提供帮助或者各种便利条件，以获取私利的情况。本案中，被告人汤海军在与正道公司固废负责人胡某1就处置危险废物合同履行的经济活动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将危险废物交由无处理资质的邱敏荣等人跨省、市非法倾倒、处置，谋取不正当利益，并私下给予胡某1财物共计204560元，数额较大，侵犯了公司的正常管理活动，符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特征。该事实有在案的被告人汤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胡某1的供述和辩解、徐某2与汤某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人汤海军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汤海军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可以减轻处罚或或者免除处罚”情形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之规定，对行贿人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二是交待的时间必须在被追诉之前，二者缺一不可。“主动交待”，是指行贿人主动向司法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如实交待其行贿事实。因司法机关调查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查询而不得不交待的，或者为了避重就轻不如实交待的，均不属于本款中的“主动交待”。“在被追诉前”，是指在司法机关立案、开始追究刑事责任之前。本款规定的目的，在于在刑事政策上给予行贿人从宽处理和出路，鼓励行贿人悔过，揭发检举受贿人，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及时发现、惩罚贿赂犯罪。就本案而言，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汤海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而被网上追逃期间通过侦查胡某1污染环境案中已经查清胡某1受贿、被告人汤海军行贿的事实；后被告人汤海军被抓获羁押侦查期间，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讯问，其仅供述胡某1要求每吨给50元的回扣，是通过汤某账户转给胡某1；在侦查机关第二次讯问，问被告人汤海军是如何与胡某1合作，如何付给胡某1回扣的问题时，被告人才如实交待其行贿的犯罪事实，从立法的规定及立法本意来看，被告人汤海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情形，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龚斌作为正道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为本单位利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跨省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公诉机关没有一并起诉单位为被告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姚龚斌按单位负责的主管人员判处刑罚。被告人汤海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及其他环保法律法规的规定，跨省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汤海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正道公司固体废物负责人胡某1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汤海军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姚龚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姚龚斌的单位于案发后将堆放于倾倒地的危险废物运走并依法处置，且其家属代为缴纳了生态修复补偿金15万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姚龚斌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姚龚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通过写信规劝正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主动投案应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姚龚斌虽然写信劝说被网上追逃的徐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对于徐某1是否构成本案的污染环境罪还未查证属实。故被告人姚龚斌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情形，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姚龚斌积极协助司法机关办案，悔罪态度明显，本院在量刑上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姚龚斌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和造成的犯罪后果以及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虑正道公司生态损害赔偿情况以及本案其他同案犯的量刑等情况，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建议公诉机关调整，公诉机关未予调整，本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海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6年2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姚龚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灿岗 审判员  郭华珍 审判员  许龙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游隆祥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 （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 （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七）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 （八）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 （九）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一）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二）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 （十三）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