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龙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蕙，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祥业路**厂房******。法定代表人：赵认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鹏，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博兰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盈润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博兰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珠海盈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等由珠海盈润公司承担。一、关于珠海盈润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范围，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出现明显的错误和遗漏情形，且故意避重就轻，绕开本案证据载明的内容及珠海盈润公司自认的内容，导致本案争议货物范围被一审法院错误扩大，争议金额增加52000元。（一）一审法院故意避重就轻，忽略对珠海盈润公司不利的事实，导致查明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2段记载：“原告确认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产品”，这是查明事实错误。事实上，珠海盈润公司直到本案于2019年12月25的最后一次庭审期间，才确定有质量异议的货物为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四份对账单载明的货物。但此前，珠海盈润公司从没有对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的二份对账单上载明的2EPI25AD15CU35-21-X-1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2.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1段中记载：“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对账单手写注明产品未达质量要求，暂不对账，待处理后再对账”。一审法院如此表述查明的事实，明显是避重就轻的表述方法，避开对珠海盈润公司不利的事实。实际上，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上，珠海盈润公司手写注明的内容是：“以上材料没有达到质量要求，暂不对账，待处理好后再对账”、“以上材料有部分没有达到质量要求，暂不对账，待处理好后再对账”。珠海盈润公司手写内容很明确且没有歧义，其有质量异议的是“以上材料”，即是这二份对账单上记载的货物，没有超出这二份对账单记载货物的范围。但一审法院在表述上，忽略“以上材料”这一重要内容，擅自放大珠海盈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货物范围，这是明显的查明事实错误，且涉嫌故意避开对珠海盈润公司不利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遗漏众多事实，山东博兰特公司多次提出，但一审法院毫无反应，以推断的方式认定珠海盈润公司主张的存在货物质量问题的范围。遗漏的事实如下：1.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供应商/服务商纠正措施通知》（日期是2014年4月15日）记载，山东博兰特公司2-3月份（2014）提供的2EPI25AD15CU35-21-X-1的覆铜箔基材，铜厚没有达到要求。2.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退料单》（日期是2014年5月12日）记载，山东博兰特公司2-3月份（2014年）提供的2EPI25AD15CU35-21-X-1的覆铜箔基材，铜厚没有达到要求，退货给贵司，……。3.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外部联络单》（日期是2014年5月12日）记载，山东博兰特公司2-3月份（2014年）提供的2EPI25AD15CU35-21-X-1的覆铜箔基材，铜厚没有达到要求。4.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5日-12月24日对账单、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对账单，珠海盈润公司是签字并且盖章确认过了的，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对账单上，珠海盈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手写注明“安排开票过来”。5.珠海盈润公司在双方另案货款纠纷[案号为（2018）粤0404民初2449号]中自认，对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的二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是确认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6.珠海盈润公司在双方另案货款纠纷[案号为（2018）粤0404民初2449号]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山东博兰特公司自2011年5月份起至2014年1月份止所开给珠海盈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都与珠海盈润公司确认回复的对账单金额一致，2014年2月份来料出现质量问题后山东博兰特公司没有向珠海盈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珠海盈润公司在本案的《民事起诉状》第二页第二段中称，在2014年2月-11月向珠海盈润公司供货期间，山东博兰特公司销售了不合格产品，该《民事起诉状》没有对2014年2月之前的供货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综上，本案及另案诸多证据都表明，而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以下事实：珠海盈润公司只对2014年2月和3月份对账单上载明的2EPI25AD15CU35-21-X-1货物提出了质量异议，货值金额为68000元。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之前从来没有对2013年12月和1月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货值金额为52000元）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本案存在产品质量争议的货值为68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0000元。2019年12月25日，本案最后一次庭审过程中，珠海盈润公司第一次提出对2013年12月和1月这二份对账单中的2EPI25AD15CU35-21-X-1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珠海盈润公司的该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背道而驰，且提出异议的时间远远超出了《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二年最长质量异议期，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根本无视这些证据以及珠海盈润公司的自认，珠海盈润公司怎么主张，一审法院怎么支持，找的理由竟然是“在日常生产中短时间内原告未能发现产品存在问题也是符合常理的”。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厦门乾照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乾照公司）在2014年4月9日就发出了《退料单》，珠海盈润公司直到2019年12月25日才提出对2013年12月和1月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的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还认为这是短期内未能发现？还认为这是常理？山东博兰特公司一再提醒一审法院，珠海盈润公司仅是对“以上材料”有质量异议，“以上材料”代表的是2014年2月和3月这二份对账单中的2EPI25AD15CU35-21-X-1货物，并详细的举出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抛开一切证据，以所谓的“常理”推断珠海盈润公司没有及时提出质量异议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货物范围的认定所犯错误让人匪夷所思。二、关于珠海盈润公司主张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2EPI25AD15CU35-21-X-1货物有质量问题的问题，一审法院错误查明事实，而且故意遗漏山东博兰特公司陈述的重要事实以及珠海盈润公司的自认事实，最终得出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上述产品不合格这一错误结论。（一）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1段记载：“本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产品的底层铜箔厚度进行检测，……底层铜箔厚度薄约10UM，AD(胶层)厚约10UM”。这样的表述是极其错误的，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进行鉴定属实。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鉴定的检材是涉案产品，是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产品。法院是如何确定检材是“涉案产品”的？一审笔录中，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明确表示，鉴定用的检材是从珠海盈润公司指定的库存材料中提取出来的，该检材已拆除了外包装，未查看到产品的出厂信息，无法确定检材的来源和权属，鉴定机构并未对该检材是否是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出具意见。在山东博兰特公司没有确认该检材是其供应的产品，且没有证据证明鉴定用的检材属于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称“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事实依据何在？（二）一审法院遗漏了珠海盈润公司从其他供应商购买铜厚为35UM覆铜箔的客观事实，具体如下：1.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珠海市友邦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覆铜板品质检验报告》记载，珠海市友邦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向珠海盈润公司供应过铜厚为35UM的双面覆铜箔，该覆铜箔的结构也包含PI、AD以及双面CU35，与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给珠海盈润公司的覆铜箔结构完全相同。2.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惠州市锦源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出货检验报告》记载，珠海盈润公司从惠州市锦源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采购了铜厚为35UM的覆铜箔，该覆铜箔的结构也包含PI、AD以及CU35，与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的覆铜箔产品结构是相同的。3.2019年6月12日，本案一次法庭调查过程中，珠海盈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认欢承认了从上述二家供应商采购铜厚为35UM的覆铜箔这一事实。而在此之前，珠海盈润公司矢口否认从其他供应商采购铜厚为35UM覆铜箔的事实，并称仅从山东博兰特公司采购过铜厚为35UM覆铜箔。综上，在无法确定检材属于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的情况下，又出现检材存在现实可能性来源于珠海盈润公司其他供应商的情况下，检材的来源及权属并不明确。因此，基于对检材进行鉴定形成的质量鉴定报告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且鉴定报告在结论的第二项，将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型号与权属及来源不明的检材鉴定数据进行强行比较，不符合事实及法律，鉴定报告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采用。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山东博兰特公司向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和3月这二份对账单中载明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三、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没有查明本案争议的货物是否实际造成厦门乾照的退货，随意判定山东博兰特公司应向珠海盈润公司承担237900元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争议标的物为山东博兰特公司向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和3月这二份对账单中载明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四批货物。一审法院采纳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厦门乾照照明有限公司原物料退货单》载明的表面上的内容：厦门乾照向珠海盈润公司退货3900张。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认真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该证据载明的详细内容，遗漏众多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具体如下：（一）《厦门乾照照明有限公司原物料退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未查明，即一审法院查明的厦门乾照向珠海盈润公司退货合计3900张，这3900张是怎么形成的？与山东博兰特公司有什么关系？珠海盈润公司为厦门乾照供货使用的到底是何种参数的覆铜箔？该覆铜箔的供应商是谁？珠海盈润公司供应给厦门乾照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与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覆铜箔产品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能否排除珠海盈润公司加工工序问题导致供应给厦门乾照的产品出了问题？这些问题都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这些问题涉及的事实根本没有查明。一审法院怎么能够简单的将珠海盈润公司供应给厦门乾照产品质量问题，完全归咎于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的2014年2月和3月这二份对账单中载明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货物（货值为68000元）的原因呢？（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厦门乾照向珠海盈润公司退货合计3900张，这3900张是哪些批次的货物形成的？可能是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的争议货物造成的吗？根据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记载这3900张退料的《厦门乾照照明有限公司原物料退货单》记载，这3900张退料，有1950张来源于编号为ZM20140122-1X的《采购合同》、1950张来源于编号为ZM20140214-1X的《采购合同》。编号为ZM20140122-1X的《采购合同》签订于1月22日，厦门乾照采购数量4000张，珠海盈润公司承诺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扣除货运物流时间2天，珠海盈润公司应当在2014年2月13日前应当将产品加工好，准备交货。编号为ZM20140214-1X的《采购合同》签订于2月14日，厦门乾照采购数量4000张，珠海盈润公司承诺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扣除货运物流时间2天，珠海盈润公司应当在2014年2月19日前应当将产品加工好，准备交货。但是，珠海盈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2014年2月和3月这二份对账单中载明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四批货物中，仅有一批是在2014年2月19日之前由山东博兰特公司送货到珠海盈润公司的，即2014年2月8日这批货，数量仅为200米。本案中，珠海盈润公司主张，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的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的四份对账单载明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全部覆铜箔合计1500米，共造成了厦门乾照3900张退货，那么山东博兰特公司2014年2月8日供应的这批200米的货物，即使全部不合格，按比例只能产生520张乾照公司退货。那么，剩余的3380张产品是用谁供应的覆铜箔生产的？与山东博兰特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因此，《厦门乾照照明有限公司原物料退货单》记载的编号为ZM20140122-1X《采购合同》以及ZM20140214-1X的《采购合同》对应的3900张退料，不是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的覆铜箔造成的。这再一次印证了珠海盈润公司必然使用了其他供应商的不合格覆铜箔，或者存在其他原因造成的厦门乾照的退货。这些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厦门乾照对珠海盈润公司的退货与山东博兰特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大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一一纠正。（一）关于产品质量异议期的问题，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合同法》，作出有利于珠海盈润公司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知《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了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最长期限是，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二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14页倒数第4行认定，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未超过《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质量异议期，却选择性的无视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已经远远超过质量异议期的事实。上文已经陈述，珠海盈润公司直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的2019年12月25日才提出对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的质量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珠海盈润公司在2019年12月25日提出的针对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的质量异议明显超过了二年的最长异议期。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对珠海盈润公司有利的事实就适用该条，对珠海盈润公司不利的，就避而不谈，毫无依法、公正可言，此为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2段称“通过简单的厚度检测方法，原告无法发现产品内每层的厚度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被告的产品没有特殊的标记符号，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产品有别于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珠海盈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据以鉴定的检材是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情况下，山东博兰特公司还需要举证证明自己提供的产品与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检材不同，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产品质量纠纷中的举证责任进行倒置，要求山东博兰特公司承担证明其产品与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经检验不合格的检材不相同这一举证责任。本案为产品质量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珠海盈润公司认为其提供给鉴定机构的检材是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珠海盈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检材属于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适当的将该责任强加给山东博兰特公司，要求山东博兰特公司证明检材不属于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明显属于错误适用证据规则。特别是在珠海盈润公司也从其他供应商采购铜厚为35UM的覆铜箔产品的情况下，极容易将他人的不合格产品责任错误的转嫁给山东博兰特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存在错误。《产品质量法》及《民法通则》规定，产品质量纠纷的诉讼时效为二年。针对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珠海盈润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主张过损害赔偿，直至2019年12月25日才第一次提出。珠海盈润公司早在2014年5月就认为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诉讼时效至2016年5月届满。但珠海盈润公司直到2019年12月25日才主张对这二份对账单的赔偿，这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针对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这二份对账单上的货物，一审法院并没有在“本院查明”部分查明珠海盈润公司自2014年5月开始一直向山东博兰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仅查明双方因为货款纠纷于2018年8月诉至法院，珠海盈润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是如何得出“原告与被告因为货款、产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直至2018年8月被告在本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时，原告仍然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未过诉讼时效”的结论呢？从本案证据来看，自2014年5月之后，珠海盈润公司没有向山东博兰特公司提出过货物质量异议，诉讼时效期限至2016年5月，直至2018年，山东博兰特公司向一审提起（2018）粤0404民初2449号另案货款纠纷案件的庭审中，珠海盈润公司才又提出针对这二份对账单的质量即货款异议，这也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混淆了违约纠纷和侵权纠纷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案由属于“产品质量纠纷”属于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了侵权责任的八种责任方式，没有一种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无需支付不合格产品的货款……”，一审法院自行创设了第九种侵权责任方式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第12页最后一段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在侵权案件中引用《合同法》的违约责任条款来判定山东博兰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典型的将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违约责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法律责任杂揉到了一个案由中审理了，这是法律关系混乱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补充，一审法院要求山东博兰特公司按照市场价赔偿盈润公司损失，又判令不予支付货款，导致山东博兰特公司承担了双重责任，一审法院计算货物损失是按照市场价，已经包括了购置成本，只有在珠海盈润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才能按照市场价来计算损失，否则应当予以剔除。一审法院在损失总额中未剔除购置成本，又在判决第二项判令不予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结果已经涵盖了第二项，不能并列存在，判项逻辑是混乱的。针对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上诉，珠海盈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山东博兰特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二、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依据。山东博兰特公司在上诉状中第一条所称本案争议货物范围被一审法院错误扩大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在2011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山东博兰特公司一直是覆铜板（箔）的生产原料供应商，本案所涉2EP125AD15CU35-21-X-1覆铜箔，全部是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给珠海盈润公司的。珠海盈润公司在山东博兰特公司处共购进120000元该标准的覆铜箔。这一事实，不但有珠海盈润公司的订单佐证，还有双方财务对账单，这一证据是山东博兰特公司自己在（2018）粤0404民初2449号案件中以原告身份提交的，所以山东博兰特公司所称的争议货物范围被一审法院错误扩大纯属子虚乌有。珠海盈润公司实际损失不止一审判决书所判决的金额，40万的专用加工设备至今闲置，半成品部分的损失没有一分钱计算在内，更不用说未能完成厦门乾照公司的所有已经下单的订单货的大量利润，还有公司的声誉及信用损失等，珠海盈润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三、山东博兰特公司在上诉状第二条中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得出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覆铜箔产品不合格结论是错误的，没有提交任何客观证据佐证其所陈述的事实，完全是颠倒黑白的狡辩。（一）一审中，珠海盈润公司申请对涉案覆铜箔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产品质量鉴定的全部程序。（二）山东博兰特公司否定鉴定产品是其提供，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产品不是其提供而是由其他方提供。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惠州市锦源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出货检验报告》及其他鉴定方法的材料，目的是应一审法院要求，提出的行业内对此类产品鉴定的鉴定方法，并没有从其他公司购进同款产品，更不是所谓的自认。而珠海盈润公司也是在产品销售给客户厦门乾照公司被退货后，才发现山东博兰特公司的覆铜箔存在质量问题。此时珠海盈润公司已将覆铜箔进行加工，进入生产线了，并生产加工成品和半成品，外包装自然不存在，而山东博兰特公司的所有覆铜箔，除了外包装，其产品本身就没有任何标识。2019年12月13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低层铜箔厚度《质量鉴定报告》明确得出山东博兰特公司的覆铜箔低层铜箔厚度不达标。四、山东博兰特公司称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没有查明本案争议货物是否实际造成厦门乾照公司退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珠海盈润公司不但提交了厦门乾照公司订货单、退货单、财务对账单进行质证，在做质量鉴定时现场对退货的成品、半成品及未加工的少许原材料进行了清点，双方均派人现场签字确认。这一事实在《质量鉴定报告》中有明确的数量记载，且珠海盈润公司库存的退货成品、半成品、剩余原材料与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供货数量同样是吻合的。五、关于诉讼时效及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完全正确。珠海盈润公司早在2014年1月至5月，就多次向山东博兰特公司提出其覆铜箔产品不合格，给珠海盈润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事宜，要求其尽快解决此事，为此山东博兰特公司也多次派人到珠海盈润公司查看，连山东博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人也于2014年7月来珠海盈润公司仓库看过。但山东博兰特公司一直拖延不予解决。山东博兰特公司原销售人员肖泉本愿意出庭作证，一审时珠海盈润公司也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但由于山东博兰特公司的阻挠，未能出庭，这一事实，有一审法院保留山东博兰特公司主管人员及肖泉的微信聊天截屏作证，山东博兰特公司存在妨碍诉讼公正的嫌疑。庭审补充，一审法院没有重复计算，珠海盈润公司的损失并没有判足，理由：1.发生质量的产品有成品、半成品和零头原料，损失只判决了退回来的部分成品，其他成品和半成品全部按照原料价格计算损失，对珠海盈润公司是不公的。一审法院判决以市场价格认定退回的产品价格计算和不支付原料货款不足以弥补珠海盈润公司的损失。具体数量在鉴定书上有明确记载，也是双方在鉴定现场清点且签字确认的。2.珠海盈润公司购买的专用的40万加工设备因质量问题所有订单被取消，已经空置至今，也是珠海盈润公司的直接损失。珠海盈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海盈润公司不予承担支付因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货款369,653.70元的义务；2.判令山东博兰特公司支付珠海盈润公司因其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客户退货和撤销订单而购进的生产设备直接损失400,000元；3.判令山东博兰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的诉讼费用。在庭审中，珠海盈润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不合格产品的货款原值及退货的直接损失。一审经审理查明,珠海盈润公司从2011年5月开始向山东博兰特公司采购覆铜箔，采购产品型号中铜箔厚度为35微米的产品型号有两种，第一种为2EPI25AD15CU35-21-X-1，该型号规格为总厚度125微米、PI层25微米、AD（胶层）15微米、CU（铜箔厚度）35微米；第二种型号为2EPI25AD20CU35-21-X-1，该型号规格为总厚度135微米、PI层25微米、AD（胶层）20微米、CU（铜箔厚度）35微米。珠海盈润公司、山东博兰特公司双方确认产品厚度可以存在±3微米的误差。珠海盈润公司确认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产品。珠海盈润公司与山东博兰特公司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载明2013年11月28日珠海盈润公司购买了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产品12,000元，该对账单山东博兰特公司向珠海盈润公司发送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4日对账单载明珠海盈润公司2013年12月27日购买了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产品40,000元，该对账单山东博兰特公司向珠海盈润公司发送的日期为2014年2月；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对账单载明珠海盈润公司2014年2月8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4日购买了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产品16,000元、18,000元、6000元；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对账单载明珠海盈润公司2014年2月26日购买了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产品28,000元；以上四张对账单中，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对账单手写注明产品未达质量要求，暂不对账，待处理后再对账。山东博兰特公司曾因与珠海盈润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404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判决珠海盈润公司向山东博兰特公司支付货款619,175元及利息，该案已上诉至本院。珠海盈润公司与深圳市泰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约定珠海盈润公司向该公司购买覆盖膜连续冲孔机，珠海盈润公司因此向该公司支付了25万元，并提交了对应发票。珠海盈润公司与深圳国琦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单》，约定珠海盈润公司向该公司购买柔性蚀刻连退膜生产线、柔性磨板生产线及蚀刻线干板段，珠海盈润公司因此向该公司支付了15万元，并提交了对应发票。珠海盈润公司陈述上述40万元的冲孔机及生产线系为加工厦门乾照公司产品而购买的，现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冲孔机及生产线也无需使用，因此山东博兰特公司应当赔偿珠海盈润公司该部分的损失。珠海盈润公司与厦门乾照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厦门乾照公司向珠海盈润公司采购铜箔厚度50±5微米的PCB板等。厦门乾照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向珠海盈润公司发送的《供应商/服务商纠正措施通知书》中载明FPCB板铜层厚度小于45微米等，故向珠海盈润公司退回3900张，并要求珠海盈润公司赔偿电镀后损失金额36,774元。后厦门乾照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向珠海盈润公司出具原料物退货单，以FPCB板铜层厚度小于45微米等不合格为由向珠海盈润公司退回了3900张PCB板/FPCB板，其中PCB板低压WBGOYR-LV6565WBG-D1260A5退1950张，高压WBG1素YR-HV6565W-A22060A21-2退800张，高压WBG1素YR-HV6565W-A22060A22-2退400张，高压WBG1素YR-HV6565W-A22060A23-2退750张，被取消订单的采购合同编号为ZM20140103-5X、ZM20140106-3X、ZM20140122-1X、ZM20140214-1X、ZM20140221-1X、ZM20140404-4L共六份。根据对应的珠海盈润公司与厦门乾照公司的采购订单，上述四种PCB板的单价分别为62元/张、60元/张、60元/张、60元/张。珠海盈润公司陈述其用山东博兰特公司的规格为铜箔厚度35微米的产品进行加工，在铜箔厚度35微米的产品表面电镀上10-15微米的铜镀层，从而达到与厦门乾照公司约定的50±5微米的要求，但因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未达铜箔厚度35微米，因此加工给厦门乾照公司的产品也因铜箔厚度不合格被退货。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产品的底层铜箔厚度进行检测，该站出具鉴定意见，载明：随机抽样检测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底层铜箔厚度均为22-25μm；总厚度约125μm的产品总厚度符合型号2EPI25AD15CU35-21-X-1的覆铜板（箔），但CU（铜箔）厚度及AD（胶层）不对应，底层铜箔厚度薄约10μm，AD（胶层）厚约10μm。珠海盈润公司确认，其认为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中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产品存在底层铜箔厚度未达到35微米，其他型号的产品不存在此问题，因此仅针对型号2EPI25AD15CU35-21-X-1的产品的底层铜箔厚度进行鉴定。山东博兰特公司认为，珠海盈润公司未能证明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鉴定检材就是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可能是其他公司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对产品规格的约定，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给珠海盈润公司的产品应当符合底层铜箔厚度为35微米的规格，根据《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检材的总厚度符合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总厚度，但底层铜箔厚度薄了约10微米，底层铜箔厚度均为22-25微米之间，双方约定误差范围为±3微米，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误差范围，因此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给珠海盈润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对产品规格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对于珠海盈润公司主张的厦门乾照公司退货而产生的直接损失。珠海盈润公司用山东博兰特公司的铜箔厚度35微米的产品进行加工，在铜箔厚度35微米的产品表面电镀上10-15微米的铜镀层，从而达到与厦门乾照公司约定的50±5微米的要求。因此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如果铜箔厚度未达35微米，必然影响到加工后的产品是否达到50±5微米的标准，因此珠海盈润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山东博兰特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珠海盈润公司陈述，直接损失包括成品数量费用、电镀费用、开料钻孔费用、开料沉铜费用、开料线路费用，其中电镀费用、开料钻孔费用、开料沉铜费用、开料线路费用系根据珠海盈润公司的生产成本计算。根据厦门乾照公司的退货单，其向珠海盈润公司退料3900张，该3900张的订单系珠海盈润公司与厦门乾照公司已开始履行的订单，属于珠海盈润公司确定的可得利益，根据珠海盈润公司与厦门乾照公司约定的单价，该3900张的订单总额为：1950张×62元/张+800张×60元/张+400张×60元/张+750张×60元/张=237,900元。珠海盈润公司因为本案中铜箔厚度未达标而造成订单退货的直接损失为237,900元。珠海盈润公司主张的电镀费用、开料钻孔费用、开料沉铜费用、开料线路费用，因系珠海盈润公司自行计算的生产成本，也未有充分的计算依据，且按照正常的交易，珠海盈润公司出售给厦门乾照公司的订单价格应当为包含了生产成本在内的有利润空间的价格，因此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珠海盈润公司从山东博兰特公司处购买的未达约定标准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产品的总金额，珠海盈润公司主张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对账期间的该型号产品未达约定标准，虽珠海盈润公司在2013年11月25日-12月24日对账单中未写明产品有问题，但在2013年12月26日对11月28日收到的产品进行对账、在2014年2月对2013年12月的产品进行对账，相隔时间较短，在日常生产中短时间内珠海盈润公司未能发现产品存在问题，也是符合常理的。因此珠海盈润公司主张未达约定标准的产品期间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对账期间的产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期间的产品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订单的总金额为：12,000元+40,000元+16,000元+18,000元+6000元+28,000元=1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双方未约定对产品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珠海盈润公司在2014年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对账单已经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2014年5月12日以外部联络单的形式向山东博兰特公司提出异议，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间。珠海盈润公司与山东博兰特公司因为货款、产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直至2018年8月山东博兰特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珠海盈润公司要求珠海盈润公司支付货款时，珠海盈润公司仍然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未过诉讼时效。对于山东博兰特公司主张的鉴定检材并非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产品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产品的实际总厚度与产品规格载明的总厚度相符合，因此通过简单的厚度检测方法，珠海盈润公司无法发现产品内每层的厚度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没有特殊的符号标记，山东博兰特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有别于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鉴定检材。珠海盈润公司的仓库存储了大约7724-8109张的涉案原材料、半成品，存储大量的原材料、半成品也不利于珠海盈润公司的生产，综上，山东博兰特公司主张珠海盈润公司提供的检材可能是其他公司的产品，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山东博兰特公司应当向珠海盈润公司赔偿因不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造成的直接损失237,900元、该部分产品的货款12万元珠海盈润公司也无须支付给山东博兰特公司。二、关于山东博兰特公司是否应当向珠海盈润公司赔偿40万元损失的问题。珠海盈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珠海盈润公司购买的25万元冲孔机及15万元生产线系特定用于山东博兰特公司的产品或厦门乾照公司订单的加工生产。珠海盈润公司为专业的覆铜箔加工企业，其购买冲孔机及生产线用于日常生产加工，系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冲孔机及生产线系特定为山东博兰特公司产品或厦门乾照公司订单的加工，因此珠海盈润公司主张山东博兰特公司赔偿40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一、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盈润公司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37,900元；二、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无须向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不合格产品的货款12万元；三、驳回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5748元，由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075元，由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673元。鉴定费68,000元，由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交珠海盈润公司在另案货款纠纷中一审程序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珠海盈润公司对于曾经提出质量异议的货款范围问题，该证据第一页倒数第二句话，“原告自2011年5月份至2014年1月份止（2014年2月份来料出现质量问题后没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所开给我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我公司确认回复的对账金额一致，我公司按照发票金额支付货款给原告”，充分表明2014年1月份之前关于山东博兰特公司所供应的产品，双方已经对账完毕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确认，没有异议，属于山东博兰特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销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珠海盈润公司有异议的产品仅是2014年2月份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的货物，将本案的诉争范围进一步限制在2014年2月之后，并不包括2014年1月以前，所以，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货物争议的标的认定是错误的。珠海盈润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山东博兰特公司所称的珠海盈润公司已经确定产品质量有问题的时间和数量。1.该证据是山东博兰特公司起诉珠海盈润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中山东博兰特公司的送货单存在没有签收的情况，（2018）粤0404民初2449号判决对该部分货款及产品没有确认。2.该份情况说明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当时对本案所涉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进行相关的质量合格鉴定，该鉴定是在2019年12月13日才作出，珠海盈润公司在2018年根本无法确定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合格，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任何事实。本案的产品质量只能以法院指定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为准。本院查明，（一）珠海盈润公司与山东博兰特公司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对账单载明2013年11月28日珠海盈润公司购买的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C-1产品150㎡，12,000元。一审法院将该型号认定为型号2EPI25AD15CU35-21-X-1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珠海盈润公司购买产品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订单总额为1350㎡，金额为108,000元（40,000元+16,000元+18,000元+6000元+28,000元）。（二）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质量鉴定报告》记载：共计约有库存产品1000+1300+1700+1238+309+1477+700=7724张（与产品使用方于7月23日在调查现场提交的《退料单》中统计的8109.5张接近，据产品使用方描述，以前在个别包装里抽出过几张样品，且点单时未一张张统计，所以具体数量有小区别）。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退料单记载需退8109.5张覆铜箔，每张规格250mm×625mm。厦门乾照公司退回珠海盈润公司3900张的退料规格为250mm×620mm。（三）二审法庭调查时，对于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交涉情况，珠海盈润公司称，交涉了几年，发了联络函、退料单、纠正措施通知，对账单注明了产品质量有问题。对方也有派人过来并且取样。山东博兰特公司称，收到（函件）后有过回应，至于有无鉴定不清楚。回应的时间大概是2014年下半年，之后双方关于货物争议这一部分代理人不了解，但是清楚的是山东博兰特公司催款多次，珠海盈润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货款。取样拿回去鉴定是事实，也是2014年下半年，没有质量问题。检测报告无提供给对方。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珠海盈润公司以书面形式反映质量问题，山东博兰特公司取样鉴定后未提供书面回复，亦未向珠海盈润公司提供检测报告。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珠海盈润公司书面形式向山东博兰特公司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山东博兰特公司取样鉴定。若山东博兰特公司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全可以向珠海盈润公司提供鉴定报告并书面回复，以便追讨未付的货款。但山东博兰特公司取样鉴定后，既未向珠海盈润公司书面回复亦未提供鉴定报告，有违常理。本院认为，山东博兰特公司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覆铜箔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较大。结合其后厦门乾照公司的退货、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质量鉴定报告》，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的覆铜箔存在铜厚不足的质量问题，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给珠海盈润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对产品规格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珠海盈润公司提交的退料单记载需退8109.5张覆铜箔，按规格250mm×620mm计算为1256.97㎡。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质量鉴定报告》记载现场库存产品大概7724张覆铜箔，为1197.22㎡。上述数量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珠海盈润公司购买产品型号为2EPI25AD15CU35-21-X-1订单总额1350㎡数量接近，考虑在裁剪覆铜箔时会产生损耗，本院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覆铜箔为1350㎡，金额为108,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山东博兰特公司上诉主张有质量争议的产品仅限于2014年1月25日-2月24日、2月25日-3月24日两张对账单上的850㎡的覆铜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山东博兰特公司上诉主张1月25日前的产品已对账，珠海盈润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已过时效。本院认为，对账只是初步核对数量与金额，并不能当然否定没有质量问题，涉案产品为连续3个月供应的产品，应视为珠海盈润公司对该期间内提供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且因质量问题，珠海盈润公司未付款，山东博兰特公司在追讨时必然会涉及质量问题的争议。山东博兰特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山东博兰特公司交付的覆铜箔质量不符合约定，本应退回货款，山东博兰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依据不足。鉴于珠海盈润公司尚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无需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珠海盈润公司主张的厦门乾照公司退货而产生的直接损失。珠海盈润公司用山东博兰特公司的铜箔厚度35微米的产品进行加工，在铜箔厚度35微米的产品表面电镀上10-15微米的铜镀层，从而达到与厦门乾照公司约定的50±5微米的要求。因此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如果铜箔厚度未达35微米，必然影响到加工后的产品是否达到50±5微米的标准，珠海盈润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山东博兰特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厦门乾照公司的退货单，其向珠海盈润公司退料3900张，金额237,900元。该金额包括了山东博兰特公司提供的覆铜箔的成本，因本院已认定珠海盈润公司无需支付该货款，3900张覆铜箔的成本价应扣除。3900张覆铜箔的面积为604.5㎡（3900×250mm×620mm），金额48360元（604.5㎡×80元/㎡）。珠海盈润公司因铜箔厚度未达标而造成订单退货的直接损失为189540元（237,900元-48,36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山东博兰特公司上诉主张《厦门乾照照明有限公司原物料退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未明，不能将珠海盈润公司供应给厦门乾照产品质量问题归咎于山东博兰特公司。本院认为，山东博兰特公司、珠海盈润公司均为供应链的中间厂家，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给珠海盈润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必然影响珠海盈润公司供应下线厂家的产品质量。山东博兰特公司供应珠海盈润公司的覆铜箔存在铜厚不足的质量问题，而厦门乾照公司因铜厚不足退回珠海盈润公司的产品。据此，在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珠海盈润公司主张因山东博兰特公司的覆铜箔铜厚不足造成厦门乾照公司的退货，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覆铜箔的处理，因双方均未在一审中提出具体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盈润公司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89,540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无须向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不合格产品的货款108,000元；四、驳回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5748元，由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725元，由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023元。鉴定费68,000元，由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珠海市盈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山东博兰特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3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