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7045号原告：徐艳，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玉，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四海联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东风南路**。法定代表人：王万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路畅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村北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宋丽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龙，男，1994年7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徐艳与被告北京四海联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北京市路畅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赵勤玉，被告四海公司及路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被告路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北京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车辆退回被告；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83000元，并支付原告三倍赔偿金2490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已支出的车辆维修保养费3414元、检验车辆费用306元、鉴定费4000元；4.判令二被告支付保险费1618.9元（车辆交强险费用868.9元、车船税75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4日，原告通过路畅达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北京旧机动车买卖合同》，购买四海公司二手小型车辆一部（丰田—锐志轿车，原车辆号码：×××）。成交价为83000元，并在合同第六条约定：“此车辆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无泡水”，原告于当日支付了83000元购车款。2019年6月3日，原告给所购车辆进行保养，做四轮定位时，发现定位数据无法恢复。给车辆买商业险时保险公司也予以拒绝，称该车出过重大事故，已经被保险公司推定全损，不能给该车投保。原告无奈给车辆做了鉴定，发现此车辆在左前轮旋前端、左前叶子板、前机盖等多个部位存在钣金修复的痕迹，以及左前下支臂、左前羊角螺丝等更换配件的痕迹，并且主气囊线束有融化痕迹，证明主气囊打开过，此车发生过严重事故。后原告查询该车保险理赔记录，发现此车辆在2018年12月22日发生严重碰撞事故，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显示，此次事故造成的定损费用达41602元，保险公司经过沟通评估，认为车辆毁损严重，维修金额远远大于预计全损金额24460元，推定此车全损，并赔付了保险金额55659元，该车应当报废。由此可见被告四海公司和被告路畅达公司故意隐瞒该车出过重大事故的事实，将重大事故车当作正常车辆出卖给原告，造成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购买了该车，侵犯了原告知情权，其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四海公司和路畅达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购车款，并支付原告三倍赔偿金。综上所述，二被告的共同欺诈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四海公司和路畅达公司辩称：1.同意撤销双方签订的《北京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案涉车辆退回给被告。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名义上买卖双方为徐艳和四海公司，实际购买双方为刘子轩和路畅达公司，路畅达公司借用四海公司的购车指标对外进行交易，另外路畅达公司的职员董玉龙负责交涉车辆买卖的全过程，其履行的是路畅达公司的职务行为。2.同意返还原告的购车款83000元，但是不同意向原告支付三倍赔偿金249000元，理由是本案中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要求三倍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才应当支付三倍赔偿，构成的欺诈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求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即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即为原告主张在汽车消费中受到欺诈，应就欺诈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没有欺诈行为，更没有故意隐瞒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2日发生事故的主观恶意，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被告于2019年4月6日从上一任车主手中购买涉案车辆，在购买交涉过程中，被告通过查询维修保养记录以及验车交车，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并没有发现2018年12月22日的事故；被告在2019年5月24日将涉案车辆卖给实际购买人刘子轩时，仍对该起事故不知情，一直到2019年6月3日刘子轩告知车辆于2018年12月22日发生过事故，被告通过查询车辆碰撞记录报告仍然没有22日事故的相关信息。由此可知，被告在向刘子轩出售案涉车辆时对该车2018年12月22日的事故并不知情，因此不可能有故意隐瞒车辆事故的主观恶意，不构成欺诈。从涉案车辆的利润空间上看，被告更加没有欺诈消费者的可能性。被告从郭爱平处以78000元的价款购买涉案车辆，后以83000元的价款卖给刘子轩，再扣除过户费、税费等各种费用，从涉案车辆上赚取的差价不到5000元，完全没有理由为了这不到5000元的差价铤而走险欺诈消费者。3.同意支付原告支出的检验车辆的费用306元，不同意支付车辆维修保养费用3414元以及鉴定费4000元，该两项费用是原告自行增加的，不是必要支出。2019年6月3日，被告在得知并确认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2日发生过事故之后，随即表示可以退回车辆返还购车款，但是刘子轩为了得到三倍赔偿金没有同意，并执意给车做了保养且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自行去做了鉴定，该两笔费用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4.诉讼费用承担应由法院依法判决。5.同意支付原告支出的保险费1618.9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支付三倍赔偿金、车辆维修保养费以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2019年5月24日，徐艳（买方）与四海公司（卖方）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卖方依法出卖具备以下条件的旧机动车：号牌号码为×××，初次登记日期2009年7月31日，行驶公里数92000公里，车辆使用性质非营运，车辆状况良好；车辆成交价格为（不含税费）83000元，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发生的税、费负担方式为买方负责，买方应于2019年5月24日在亚市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自验收、审验无误起1日内向卖方支付车价款。卖方应在收到车价款后向买方交付车辆及相关文件，并在1日内协助买方办理完车辆过户、转籍手续。相关文件包括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证明、税讫证明、车辆年检证明、养路费缴付凭证；卖方应保证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置权，且该车符合相关规定能够依法办理过户、转籍手续。卖方应保证向买方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其他约定事项此车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无水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当天交付车辆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车牌号为×××。徐艳称该合同系四海公司与其签订的，徐艳委托刘子轩购买车辆，路畅达公司收款，是合同相对方、履行主体，四海公司是合同签订主体，要求四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海公司和路畅达公司称合同实际买方为刘子轩，卖方是路畅达公司，刘子轩借用徐艳的名买车，路畅达公司借用四海公司的购车指标，买车过程中一直是刘子轩和董玉龙交涉的，董玉龙是路畅达公司的员工。徐艳称因在维修保养过程中无法做保养修复，亦无法投保商业保险，故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发生事故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丰田×××车况鉴定结论书》，鉴证结论为该车为事故车。徐艳支付鉴定费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徐艳申请本院调取涉案事故车辆出险记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抄单、事故照片及定损报告显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2日发生单方事故，当时车辆所有人维度智华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事故车辆全损协议书》，列明车辆实际价值72960元，经双方协商确认事故车辆残值为48500元，依据保险条款按实际价值扣除车辆残值确定全损金额为24460元；《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显示车辆前保险杠皮、前大灯罩、前叶子板内衬（左）、驾驶员及副驾驶员安全气囊、发动机罩、前保险杠骨架等25项配件损坏需更换，另前保险杠（全喷）、左前叶子板（全喷）四轮定位、左前侧悬挂拆装等14项修理项目。徐艳主张车辆发生重大事故，二被告存在欺诈嫌疑，应支付三倍赔偿。四海公司和路畅达公司称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不知情，也尽到了审查义务，认为保险杠及左前叶子板属于外观覆件，安全性整体性是靠大梁等主要部件，发动机也未维修，理赔材料中并不能证明是重大事故车，虽说推定全损，但系平安保险公司根据自己处理意见推定的，对此次事故并不知情，徐艳主张三倍赔偿，必须以欺诈为前提。董玉龙称涉案车辆是其从郭爱平处购买，提交购买时与郭爱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5日双方对话中郭爱平拍摄涉案车辆照片和图片，并说明“左前有小瑕疵”、“就这点儿瑕疵”，后于4月6日看车，并于当天微信转给郭爱平5000元押金，银行转账78000元，约定过户时退董玉龙5000元。本案审理中，郭爱平出庭作证，称车辆原牌号×××，登记所有人系维度智华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其于2018年4月初从朋友周晓峰处购买，买了两三天后就原价卖给董玉龙，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2016年4月6日支付周某伟78000元，买车的时候现场看过车况，凭经验判断车辆就是小刮蹭，不算事故，大梁和发动机都没有问题，董玉龙对事故也不知情。董玉龙另提交其于2019年6月3日其在车300手机APP上查询涉案车辆信息，未显示2018年12月22日发生的事故，以证明其已尽到审查义务，对事故不知情，不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确认涉案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FMBE22D190175065，发动机号C366628，厂牌车型为丰田TV7250S4SPD（锐志2.5）轿车，路畅达公司员工董玉龙从郭爱平处购置前登记所有人为维度智华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车牌号为×××；董玉龙从郭爱平处购买后，登记所有人为四海公司，车牌号为×××；徐艳购置后车牌号登记为×××。徐艳提交票据，主张2019年5月25日涉案车辆保养支出642元，6月14日更换轮胎支出2272元，6月15日北京朝政汽车检测厂验车费用306元，6月16日做四轮定位支出500元。另提交2019年7月3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交强险保费票据868.9元，另该公司代收车船税750元，合计1618.9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二、路畅达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一、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签订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徐艳与四海公司，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徐艳与路畅达公司均称系路畅达公司收取的购车款，路畅达公司主张系刘子轩与董玉龙联系购买，认为刘子轩借用徐艳指标。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艳将购车款实际支付给路畅达公司，本院对于路畅达公司主张其作为合同相对方予以采信。涉案车辆登记在徐艳名下，徐艳称刘子轩系受委托办理涉案车辆买卖事宜，路畅达公司主张刘子轩借用徐艳指标购车缺乏依据，故本院确认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徐艳和路畅达公司。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四海公司出借该公司公章签订合同，应当就该合同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二、路畅达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路畅达公司应保证销售给徐艳的车辆“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无水泡”，涉案车辆是否构成重大事故，双方存在分歧。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在2018年12月22日发生重大事故，被推定为全损，虽为保险公司内部定损理赔材料，但定损单记载前叶子板内衬（左）、驾驶员及副驾驶员安全气囊等25项配件损坏需更换，另有17项维修项目，从经济角度不具有维修价值，故保险公司弃维修，依据常理应认定为重大事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卖方应保证向买方出售的涉案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可知，涉案车辆在销售给徐艳时发生过重大事故，属于应当向买方告知的事项，路畅达公司作为专业的旧机动车经纪公司，工作人员应当具有一定的旧机动车检验技术知识，在其收购二手车时，理应对车辆状况进行全面查验，尽到审慎的检查义务，应当对涉案车辆状况及重大事故情况知晓。现路畅达公司以对事故不知情为由进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车辆的事故及维修情况系购买人购买二手车时的重要考量事项，属于决定购买人对车辆性价比衡量的因素之一，路畅达公司未就相关事项告知徐艳，足以构成徐艳基于获知信息不全而造成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故徐艳要求撤销双方订立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获得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并不要求经营者具备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主观上的故意欺诈是一种心理状态，消费者难以就经营者的主观心理状态作出判断。路畅达公司主张其对重大事故不知情、销售涉案车辆获利较少，不存在欺诈的事故，本院不予采信。路畅达公司销售车辆时就车辆出售前的事故及维修项目未对徐艳进行告知，对徐艳而言路畅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已可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的“欺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艳要求路畅达公司退货退款并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艳主张的保险费1618.9元（含代收车船税750元）和检验费306元，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现双方合同撤销，徐艳主张该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艳主张的鉴定费4000元，因鉴定系徐艳单方自行委托，本院不予支持；更换轮胎、维修保养费3414元，系其自行使用车辆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徐艳与被告北京四海联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被告北京市路畅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徐艳购车款83000元，支付原告徐艳保险费1618.9元和检验费306元；三、原告徐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北京市路畅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所购丰田TV7250S4SPD轿车（车架号LFMBE22D190175065，发动机号C366628）；四、被告北京市路畅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徐艳赔偿损失249000元；五、被告北京四海联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四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0元，由被告北京市路畅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晓利人民陪审员  李启荣人民陪审员  赵秀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