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坤，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通，男，199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东莞分公司）、陈志坤因与被上诉人张振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56722.12元给张振通。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533935.75元给张振通。三、陈志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款124857.02元给张振通。四、驳回张振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89.41元（张振通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9100元、陈志坤负担1989.41元。人财保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财保东莞分公司赔偿张振通331502.77元（折合不服金额为：202432.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振通负担。陈志坤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陈志坤不用支付赔偿款给张振通；三、本案诉讼费由张振通、人财保东莞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焦点问题，上诉人人财保东莞分公司认为，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振通只提供了配置机构的证明，未经评估、鉴定，明显缺乏公正及依据。配置机构与张振通有明显利益关系，其出具证明缺乏证明力。且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只计算假肢的费用，其他费用没有依据。上诉人陈志坤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赔偿项目只有残疾辅助器具费，而没有安装假肢的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该费用做了扩大化的解释。其次，残疾辅助器具费有行业标准的，应当按照行业标准。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粤鉴协【2018】31号）规定，大腿假肢的普通适用型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0000.00-40000.00元，即使按照最高价格40000.00元计算，20年更换5次，残疾辅助器具费只有200000.00元。张振通的伤情并没有证据证明有特殊需要，也就是要购买特别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陈志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合计540297.5元没有异议，加上200000.00元，合计为740297.5元，减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56722.12元，减去交强险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一审漏减），剩余673575.38元×70%=471502.77元，陈志坤已经垫付5000元，人财保东莞分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有533935.75元，由其直接支付466502.77元给张振通，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并应当返还5000.00元给陈志坤。即使购买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特公司）的大腿假肢，价格为46000元，按照二十年五次（一审法院认定六次是错误的）也只有230000元，而硅胶套只是残疾辅助器具的相关配件，不应当一并赔偿，按上述计算：(540297.50+230000.00-56722.12-10000）×70%=492502.77元，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有533935.75元，由其直接支付487502.77元给张振通，并应返还5000元给陈志坤。被上诉人张振通认为，一、从目前我国对“残疾辅助器具”的相关法律看，《国家标准GB/T16432-2004/ISO9999:2002》中将“假肢”纳入了残疾人辅助器具中，结合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立法意图，是为了弥补受害人因事故残疾需要相关器具或工具辅助以维持其正常人生活所需所产生的费用，与《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和术语》GB/T16432-2004/ISO9999:2002的规定是相一致的。张振通因事故残疾需要安装假肢以维持其正常人生活所需，为此所产生的费用应当是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条文，是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合理解释，并未扩大，应予以支持张振通的主张。二、根据张振通提交的由博尔特公司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张振通因事故构成六级伤残，左大腿截肢，且截肢残端神经敏感、疤痕皮肤，博尔特公司结合上述检查结果，根据张振通的伤情需要等情况，在尽量弥补因截肢带给张振通生活所带来的影响，恢复张振通部分生活自理能力，诊断出张振通适合装配国产普通适用性大腿假肢（型号为BAK-45AC,价格为46000元）。该证明足以证实张振通的伤情存在特殊需要。因此，张振通主张的每次安装假肢材料费用46000元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应予以支持。三、张振通已于2019年4月安装了假肢，据此计算20年，应为2039年，根据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对赔偿周期和年限的意见，假肢使用寿命4年，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张振通在2039年时年满40岁（未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恰是张振通第六次需要安装假肢和更换硅胶套，张振通连同2039年的安装假肢费用一起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并未超出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的处理意见，假肢配置硅胶套，是为确保假肢穿戴的稳定性，否则假肢无法正常穿戴和行走，故配置硅胶套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应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认定正确。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安装假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否必要合理的问题。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张振通在本案事故中受伤，经广东京珠司法鉴定所鉴定，此次事故造成张振通左下肢毁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张振通因伤残需要安装假肢毋容置疑，其向博尔特公司购买假肢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博尔特公司出具的《关于张振通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以下简称《证明》）针对检查结果的处理意见为：“经诊断该患者适合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型号为BAK-45AC，价格为人民币肆万陆仟元整（￥46000.00）。为确保假肢穿戴的稳定性，必需配置国产普及型硅胶套一具，价格为人民币捌仟陆佰元整（￥8600.00）。否则无法正常穿戴和行走，给残疾人带来新的身体和心理伤害，并成为家庭和社会的负担，两项合计为人民币伍万肆仟陆佰元整（￥54600.00）。”《证明》关于赔偿周期及年限描述如下：“1、该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该硅胶套为消耗品，无需维修费用），后期需一直配载，该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的8%。首次装配训练期为32天（以后更换假肢训练期为10天），住宿费为每天10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张振通提供的广州市民政局《广州市民政局关于对广州博尔特假肢矩形器有限公司具备假肢和矩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的复函》认定，博尔特公司具备假肢和矩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广州市民政局作为行业管理机构，对博尔特公司的企业资质所作出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继而对博尔特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也予以采纳。人财保东莞分公司以博尔特公司与张振通存在明显利益关系为由对该《证明》的证明力提出异议，但却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明》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该司主张。至于陈志坤认为，人损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包括诸如硅胶套费用等安装假肢的相关费用，因博尔特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安装假肢的相关费用属于安装假肢的必要合理费用，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其该主张。综上，张振通为安装假肢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安装假肢相关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粤鉴协【2018】31号）关于大腿假肢的普通适用型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指引范围为30000.00-40000.00元，但该通知属行业指引，并没有法律适用的强制力，故应以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准。该解释已明确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此，根据博尔特公司出具的《证明》，残疾辅助器具大腿假肢每具价格46000.00元按二十年更换五次、硅胶套每具价格8600.00元，按二十年更换十次计算，共计316000.00元（46000×5+8600×10=316000元）。一审法院按假肢二十年更换六次、硅胶套更换十一次计算370600元有误，计算误差为54600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二审庭询中，张振通认可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和陈志坤已分别向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和5000元，并未在诉讼主张中扣减这两笔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未作扣减，对陈志坤已垫付的5000元在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赔付的金额内作扣减不妥，对此，本院均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陈志坤驾驶的粤S*****号小型轿车在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陈志坤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张振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涉案事故死亡的张育金其家属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粤0229民初1369号（简称1369号案）不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二审期间无争议赔偿损失予以认可，结合上述对假肢和硅胶套计算误差54600元的纠正，依法确认张振通的损失为950397.5元，即：残疾赔偿金40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71227元、安装假肢的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410100元（大腿假肢230000元、假肢维修费73600元、硅胶套86000元、假肢安装训练期住院费8200元、护理费9840元、伙食补助费2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7720元、护理费6630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870元、鉴定费2200元、医疗用品费用6500.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和陈志坤应向张振通赔偿如下损失：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金额。因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垫付10000元给张振通，故无需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再进行赔偿医疗费。另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的赔偿项目有857270元（残疾赔偿金40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安装假肢的残疾辅助器具相关费用410100元，误工费7720元、护理费6630元、交通费870元、鉴定费2200元）。1369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中，一审法院认定人财保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育金家属6493.38元，则张振通在剩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可获赔偿103506.62元（110000元-6493.38元=103506.62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付金额。1369号案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张育金家属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获赔466064.25元，则张振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可获赔533935.75元（1000000元-466064.25元=533935.75元）。3、陈志坤赔偿金额。张振通在事故中所受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后还有51888元未获赔付，应由陈志坤赔偿给张振通，扣减陈志坤已向张振通垫付的5000元，为46888元。综上所述，陈志坤、人财保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03506.62元给张振通”；变更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志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款46888元给张振通”。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张振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9.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8779.41元、陈志坤负担1312元，张振通负担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3.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4286.49元，陈志坤负担1507.14元，张振通负担13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张振通本已分别向本院预交4336.49元、2797元，本院不作腾退；由张振通径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陈志坤支付50元、1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郭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