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11192。法定代表人：黄宇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2E。法定代表人：谢镇坤，该公司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枢，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湘政，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委会8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华，湖南湘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圃资产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黄圃供销社）因与上诉人孟湘政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并改判如下：1.孟湘政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赔偿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承包费差额388.75万元（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137500元/月减去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差额），以及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赔偿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孟湘政实际退还场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137500元/月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15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374万元）；2.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支付改造增容垫付款641508.39元（3091508.39元-2450000元）；3.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支付瓶装气运车垫付款177324元。事实和理由：一、孟湘政通过其违法行为以低于第一次承包费的价格取得第二次承包权利，该相应承包费减少的利益不应获得法律支持。如果法院对通过违法方式取得的利益不予否定，无疑放任违法行为的发生。法院应对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予以纠正。孟湘政曾于2005年5月1日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签订《承包经营权合同》（下称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05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165万元，即每月137500元。第一次承包合同期满后，孟湘政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于2010年4月28日续签《承包经营权合同》（下称第二次承包合同）。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第一年的承包费为100万元，之后每年递增3%，第七年即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承包费为119.41万元。第二次承包合同的承包费用相对于第一次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之所以得予减少，是孟湘政通过向原黄圃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刘少卿贿送钱款的违法行为而获得的好处。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查明的事实予证实。虽然孟湘政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否认有行贿获利的事实，但对于孟湘政曾向监察机关进行相应供述并无异议，且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按照诉讼证据规则，对相关事实应予以认定。而因该违法行为而获得减少承包费应被认定无效。如果该非法利益被法律认可，或将助长了不法行为的发生。综上，孟湘政应按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每月137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和承包期满后至实际退场期间的占用费，其中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不足部分应赔偿两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二、一审法院对孟湘政主张的改造增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总造价之外的费用343530.22元予以认定，违反合同约定，而且判令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自2017年5月16日（即按合同约定孟湘政应退场之日）支付改造增容垫付款利息也缺乏依据。第二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对超过一万元的固定资产投资只有经过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书面批复同意添置后才在合同期满后按照使用年限折价接收，而有关购置资产的其他所谓的合理费用并不在约定的返还费用之列，法院将该部分费用认定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返还的改造增容垫付款之中缺乏事实依据。孟湘政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将液化气经营场地退还，而且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一直积极催使改造增容垫付款的核对结算工作进行，对改造增容的费用已经两次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但有关评估结果仍不能满足孟湘政要求。孟湘政未能取得改造增容垫付款余款的责任不在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此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即使有利息损失，也是由于孟湘政自身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需要返还的汽车评估价值以承包期满之时确定缺乏依据。对于汽车这种特殊商品来说，价值随着车龄增长而降低，至今两台瓶装气运输车仍然掌控在孟湘政手上，拒绝交付，有关价值的减损应由孟湘政承担。而且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自应交还之日起至今将近三年时间事实上丧失了对该两台车辆的使用权利。一审法院以孟湘政按合同约定应交还之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来确定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支付车辆垫付款金额，侵害了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孟湘政应按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第一年100万元并以每年3%递增）标准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逾期交还场地的损失且不支持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关于承包费差额损失的赔偿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对超出鉴定意见认定的总造价的费用及其利息予以认可，及以应交还车辆之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要求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两台汽车的垫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支持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上诉请求。针对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上诉，孟湘政辩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孟湘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与孟湘政第二次承包合同的标的是“中山市黄圃镇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权”，2017年4月30日合同期满时“经营权”已经灭失，要求孟湘政移交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孟湘政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无法办理移交黄圃液化气公司场地、财产手续是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违约的结果，在双方没有算清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和购买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的垫付款前，孟湘政对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依法享有所有权、对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依法享有留置权，孟湘政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移交。从2017年7月17日起，孟湘政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既没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也没有实际经营黄圃液化气公司，更没有产生经营收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单方决定不再经营黄圃液化气公司，根本不存在经济损失，无权要求孟湘政赔偿损失。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该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湘政垫付资金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系经过黄圃镇政府和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研究决定。一审民事判决书已将该垫付款算清，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垫付的款项为3435038.61元，孟湘政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扣减孟湘政按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每年摊销的承包费245万元（35万元/年×7年），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支付改造增容垫付款985038.6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以985038.6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利息为96850.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利息为30388.8元；截止2020年5月18日应支付逾期利息127239.7元）。三、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孟湘政购买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及安装车厢等支付了298600.12元，是根据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要求，并经过黄圃镇政府审批同意的。根据广州诚安信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信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在2017年4月30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212790元。第二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期满后甲方按使用年限折价”，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到期，现在孟湘政同意将上述两台车辆交还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按诚安信公司评估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在2017年4月30日的市场价值212790元返还孟湘政。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主张改为向孟湘政支付瓶装气运输车垫付款177324元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显示公平，其主张应予驳回。四、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该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与孟湘政的第二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与2005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第一次承包合同相比承包费有所减少，但是根据2008年6月25日黄圃镇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的《关于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情况调查报告》，减少承包费是情势变更的结果，而且经黄圃镇党政主要领导同意，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在第一次承包合同期间已经实际减少孟湘政的承包费。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认为孟湘政通过行贿手段以减少承包费，并为此在一审期间提交关于原黄圃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刘少卿涉嫌受贿罪、行贿罪被刑事起诉的《起诉书》一份，因该起诉书为复印件，且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未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理据不足，其主张不应支持。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主张按照第一次承包合同的承包金额计算第二次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按照第二次承包合同的承包金额计算第二次承包合同的承包费。综上，孟湘政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法规，孟湘政系守约方没有任何过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系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孟湘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维持该民事判决书第三、四、五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孟湘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孟湘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判令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给付孟湘政雇人看管黄圃液化气公司财产的费用（从2017年7月15日计算至双方办理完黄圃液化气公司经营权交接手续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属于显失公平。因为黄圃液化气公司从2017年7月15日就被中山市黄圃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查封关停，孟湘政从2017年7月15日起就没有经营黄圃液化气公司了。但一审判决孟湘政按正常经营期间的承包费用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况且场地闲置是由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未付清孟湘政垫付款的原因造成的，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存在过错。二、不是孟湘政拒绝办理交接手续，而是经孟湘政多次要求，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不与孟湘政结算，致使无法办理交接手续。黄圃液化气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被查封关停后，为了保护公司的财产安全，孟湘政不得不雇人看管该公司的财产。看管该公司的财产是为了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利益，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是受益人，看管财产费用应由其承担。针对孟湘政的上诉，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辩称，孟湘政不按照合同约定交还场地，经多次催告以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仍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没有付清其补偿款为由拒绝交还场地及相关财产已经构成违约，孟湘政在合同期满后占用经营场地导致的损失应按照双方第一次签订的合同为标准，一审判决以原合同作为计价思路正确，但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第一次签订的承包合同价为标准。合同期满后孟湘政拒不交还场地且聘请人员看管场地所导致的损失是其自己行为造成，应自行负担，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认为应驳回孟湘政的上诉请求。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湘政立即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办理黄圃液化气公司经营权的交接手续，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退还经营场地和财物（包括座落在黄圃镇尖峰山下的液化气充装站及其附属财产）；2.孟湘政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赔偿逾期退还场地的损失（以原承包费119.41万元/年的基础上递增3%后计算的承包费为基数，自逾期退还场地之日即2017年5月15日起计至实际退还场地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为1076182.62元）；3.孟湘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孟湘政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赔偿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差额388.75万元（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的137500元/月减去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差额），及赔偿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孟湘政实际退还液化气站场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第一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137500元/月计算，自2017年5月15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374万元）。孟湘政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给付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款2588306.87元（不包括已摊销抵扣在承包金内的金额）及利息（从2017年7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8年8月16日为112594元）；2.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给付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购置两台瓶装气运输车垫付款298600.12元；3.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给付孟湘政雇人看管黄圃液化气公司财产的费用，从2017年7月15日暂计至2018年8月16日为2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31日，孟湘政作为乙方与甲方黄圃液化气公司的股东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签订《承包经营权合同》，合同部分约定如下：1.孟湘政以拍卖方式取得黄圃液化气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座落于黄圃镇尖峰山下的液化气充装站及其附属财产（附明细，即《黄圃液化气公司资产盘点表》）只作乙方使用，产权仍属甲方所有。2.承包期为五年，从2005年5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3.承包金额为每年165万元，即每月承包金为137500元。此外，双方还对履约保证金、乙方固定资产投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前述合同签订前，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与孟湘政签订《黄圃液化气公司资产盘点表》，确认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将占地面积为635平方米的办公楼、84.9平方米的机房、69.6平方米的充气台、86.7平方米的值班室、107.2平方米的宿舍、20.7平方米的充气台、52.2平方米的宿舍、94.1平方米的杂房、打码机气台、200立方米的水池、400立方米的水池、2840平方米的液化气站、办公台8张、保险柜2个、电冰箱1台、消毒柜1台、文件柜1套、会议台1张、组装电脑1台、方正电脑1台、EPSON打印机1台、stan打印机1台、索华柜式空调1台、科龙分体式空调1台、华宝窗式空调1台、格力空调1台、Panasonic电话1台、50立方米储气罐2个、水炮2支、聚宝压缩机1台、旧发电机1台、液压滚码机1台、自动磅6台、地磅3台、消防泵3台、发电机组1套、旧消防泵1套、冲装汽泵3台、储气罐1个、叶片泵2台、粤T*****号解放牌汽车一辆及粤T*****号江淮牌汽车一辆交付给孟湘政使用。2008年6月3日，黄圃液化气公司向黄圃镇规划建设办公室递交《关于增加液化石油气储罐申请》，要求增加石油气储气罐。2008年6月25日，黄圃镇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情况调查报告》，称黄圃液化气公司的承包经营者要求将企业承包金调整为每年100万元，经调查，鉴于受国际燃油价格影响及受周边镇区气价冲击，企业准备投入13万元购买1套验气设备和投入近100万元增加2个100立方米的气罐，以及企业为保障镇区广大群众生活用气，特别是低收入群众用气等原因，建议同意黄圃液化气公司将承包金减至每年100万元的申请。2008年6月25日，受台风“风神”影响，黄圃镇尖峰山发生山体滑坡，对黄圃液化气公司的财产及经营造成严重影响。2008年6月27日、10月1日，中山市燃气管理办公室以充气站的储罐与灌瓶间、压缩机室、汽车槽车装卸口，以及灌瓶间与门卫室防火间距不达标为由，向黄圃液化气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进行整改。鉴于及为解决上述问题，经黄圃资产公司及黄圃供销社决定，由孟湘政先行垫付资金为黄圃液化气公司进行增容改造。2009年8月10日，黄圃液化气公司与中山市日月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中山市日月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黄圃液化气公司位于中山市******的灌装站改造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厂区道路、山坡治理、排水沟市政改造工程。该工程于2009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除上述土建工程外，因扩容改造需要，孟湘政还出资购买液化气储罐等资产，并委托中山市凯顺化工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对储充气设备进行安装，委托中山市新鸿利消防设计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消防设施进行安装。2010年4月28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作为甲方与乙方孟湘政再次签订《承包经营权合同》，约定甲方将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权以承包形式，延续给现承包方孟湘政经营；承包方式为独立核算、风险自担、费用包干、税后固定上交；承包期为七年，从2010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承包金额第一年（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为100万元，之后每年递增3%,即第二年为103万元，第七年（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119.41万元，乙方在签订之日起5天内交履约定金80万元，合同期满后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合同期间，若乙方单方终止合同或其他原因违约的，履约定金不予退还。每周年的承包金逐月上缴，即每月的10号前上缴当月承包金，过期不交作违约处理，履约定金不予退回。另，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要合理妥善使用、处理甲方提供的固定资产和设备，期满后要完好、运作正常移交回甲方，如有损坏则照价赔偿，如合同期内添置的固定资产单项投入超过1万元的，事前须向甲方申报，经核实，以书面批复同意后方可添置，期满后甲方按使用年限折价接收。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公司于2008年6月时不符合消防要求及需要增加容量等原因，经甲方同意，由乙方投入相当部分资金进行整改，因此该投入资金要在本合同期内进行摊销，目前由于投入整改的实际资金尚未审计落实，所以暂定每年摊销金额35万元，如在经营期内不能摊销完的，在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解决；第十四条第4点约定，不论任何原因终止合同的，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5天内乙方将座落于黄圃镇尖峰山下的液化气充装站及其附属财产还给甲方，如乙方对管理的财产有缺失或损坏的，按实际情况折价赔偿。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确认，孟湘政向其支付了80万元履约定金，并在承包期限内按合同约定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了承包款（含每年摊销的35万元）。2015年10月30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黄圃镇政府提交《关于是否购置瓶装气运输车辆的回复意见》，认为孟湘政承包经营期间，公司原粤T*****号、粤T*****号车辆已过有效期限，必须更换两台轻型厢式货车，为此建议由孟湘政自行购买，并按《承包经营权合同》第九条约定执行。后孟湘政为购买车辆（粤T*****及粤T*****）及安装车厢等，共计支付了298600.12元。2017年3月22日，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向孟湘政发出《传达黄圃党委关于液化气公司相关事的通知》一份，载明：“1.到孟湘政合同期满后（2017.5.1）起关停液化气公司充装业务；2.由孟湘政提交关于增容批复文件及相关项目费用清单依据以作结算参考；3.如合同期满前（2017.5.1）不能结算清楚，孟湘政也要按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4.自发该通知后董事会指派相关人员到气站进行了解交接前相关事宜及安全监督。”孟湘政于同日签收上述通知。因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证书编号：粤建燃证字18-0016号）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2017年6月16日，黄圃资产公司与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发出《致黄圃液化气公司的函》，载明：“黄圃液化气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现属无证经营。政府党委决定在合同期满后2017年4月30日对液化气库充装业务进行停止充装，望贵司在2017年6月21日（星期三）前，对现有储存的液化气及时处理并停止充装，届时相关执法部门将进行现场巡查，请予以配合为盼。”孟湘政于同日签收上述函件。2017年7月4日，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黄圃液化气公司发出《中山市城镇燃气行业责令整改通知书》，告知黄圃液化气公司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原有经营许可证已过期），责令于7月15日前清理好储罐内液化石油气，并停止经营。2017年7月5日，中山市黄圃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黄圃液化气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7年7月15日前清理完储罐内液化石油气，并停止经营，同时在充气站粘贴公告并对现场进行查封，但上述通知孟湘政未签收。孟湘政确认黄圃液化气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停止经营。2018年3月22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发出催告函，要求孟湘政务必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场地及其附属财物全部交还，并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另查，中山市安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孟湘政的委托，对黄圃液化气公司的设备、管道及工程款费用（费用主要为设计费及招待费）进行评估，并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编号：中安资评字﹝2014﹞第040301B号），评估结论为，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即2008年12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5038306.87元。为此，2016年7月5日，孟湘政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申请董事会对承包期内整改工程垫付资金进行审计结算的报告》，称其对气站整改垫资共计500余万元，涉案合同期限即将届满，为此恳请董事会对工程垫付资金进行审计结算。2016年10月31日，孟湘政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申请工程余款结算的报告》，表示其为气站垫付改造资金500多万元，为此要求该司董事会审核认定，尽快结清工程余款。2017年3月23日，孟湘政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传达黄圃党委关于黄圃液化气公司相关事的通知〉的回复》，回复如下：“1.请董事会在2017年4月30日前把气站整体改造所垫相关费用结算完毕，并落实具体结算、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2.如合同期满前不能结算清楚，我无法执行董事会通知的交接手续。3.欢迎董事会或相关人员来气站进行安全监督，我们认真配合。”2017年5月6日，孟湘政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申请黄圃液化气公司合同到期清算及移交的报告》，称至2017年5月6日为止，未有任何人员来公司落实公司清算、移交的相关事宜，为此，恳请董事会尽快结算、变更法人，以便遣散员工，完成移交工作。2018年3月26日，孟湘政向黄圃液化气公司董事会发出恳请书，该书记载“鉴于本公司与董事会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到期，至今已近一年时间，本公司与董事会提出多次申请清算未果，今特再次恳请董事会……尽快对我司于2008年抗灾抢险、扩容重建、整体改造等所垫付资金作最终结算，以便顺利完成资产的移交工作。”承包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就涉案增容改造工程款及新购置的瓶装气运输车辆价值达成合意。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委托中山市天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公司）对孟湘政承包黄圃液化气公司期间承包合同执行情况进行审计，天盈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黄圃液化气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山市黄圃镇审计办公室委托中山市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永信事务所）对孟湘政承包黄圃液化气公司期间承包合同执行情况进行审计，永信事务所于2017年9月2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孟湘政对上述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不予认可，且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未结清购车款及增容改造的工程款为由，不同意移交充气站及其附属财产。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孟湘政则提出前述反诉请求。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孟湘政申请委托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对黄圃液化气公司的设备、管道、工程款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黄圃液化气改造工程（灌装站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编号：HLZS1-Z-8739-19-003），鉴定结论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工程（灌装站改造工程）鉴定评估总造价为3091508.39元（土建部分：充气房119013.62元、其它部分1800369.8元；安装部分：安装工程1172124.97元），其中无施工图纸部分的鉴定评估价为1800369.8元。孟湘政为此预付评估费30040元。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该评估意见无异议。孟湘政则认为该鉴定意见是根据现场勘查、测量，仅对现场的设备、管道、工程进行鉴定评估，未包括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的下列费用，具体包括储罐检测费用38000元、图纸设计费60500元、从广西百色将两个100立方米储罐运输到中山黄圃的费用35000元、两个100立方米储罐落地吊罐费用15000元、到广西百色购买储罐产生的差旅食宿及吊罐上车等费用37242.95元、改造工程监理费6800元、消防工程费93267.27元、绿化费2720元、改造工程完工安全评价咨询费55000元，合计343530.22元，故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的费用应为3435038.61元（3091508.39元+343530.22元）。孟湘政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发票、现金支出凭证等一套。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孟湘政所提前述意见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另，一审法院依孟湘政申请委托诚安信公司对涉案粤T*****号、粤T*****号瓶装气运输车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2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编码：穗诚评[2019]183号），评估结论为，本次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4月30日，涉案黄圃液化气公司名下粤T*****及粤T*****两台轻型厢式货车市场价值合计为212790元（其中粤T*****评估价值113780元，粤T*****评估价值99010元）。孟湘政为此预付评估费6000元。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资产评估报告中认为两台车辆在2017年4月30日的价值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以孟湘政实际交付车辆的当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来确定车辆价值。孟湘政则认为当时是经当地政府及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同意购买了两台车辆，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当按照孟湘政实际垫付的金额即298600.12元进行返还。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认为，孟湘政与其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是孟湘政通过行贿而获得减少承包费，减少的承包费不应获得法律支持，故孟湘政应按2005年4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约定标准，即承包费每年165万元，每月137500元，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给付承包费及承包期满后占用场地的费用，并据此变更了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为证实孟湘政行贿，提交了中检职检刑诉[2019]5号起诉书复印件一份。孟湘政认为该起诉书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法确定该事实是否存在。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孟湘政移交《资产盘点表》及经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的财产。孟湘政同意移交评估意见中列明的财产，但认为《资产盘点表》中的下列物品已拆除或报废，包括聚宝压缩机1台、旧发电机1台、自动磅6台、地磅3台、粤T*****小货车1辆、粤T*****小货车1辆均已报废，防雷水泥杆2根及旧充气台2间均已拆除。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上述已报废或拆除财产无异议。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能否办理交接手续，孟湘政以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未与其结算并返还增容改造款为由拒绝交还场地和财产。孟湘政称其停止经营液化气公司后，自行聘请了6名工人看管黄圃液化气公司内的财产，每名工人每月工资3000元，该部分支出系因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拒绝与其结算并办理交接手续造成，应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为此，孟湘政提交工资签收单及身份证复印件。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无法核实所述人员是否与黄圃液化气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使需要雇请人员看管，该部分费用亦应由孟湘政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与孟湘政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孟湘政在合同签订后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履约定金80万元，并依约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承包费（含每年摊销的35万元），以及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垫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第十四条第4点约定“不论任何原因终止合同的，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5天内乙方将座落于黄圃镇尖峰山下的液化气充装站及其附属财产还给甲方……”，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权承包期限于2017年4月30日届满后，孟湘政应将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场地及公司内财物交还给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否则构成违约。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即2017年3月22日通知孟湘政合同期满后停止经营并办理交接手续，且合同期满后仍继续与其协商移交事宜，但孟湘政以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未与其结算并返还增容改造款，拒绝交还场地和财产。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孟湘政仍以上述理由不同意移交黄圃液化气公司场地、财产。故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孟湘政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起诉要求孟湘政向其办理黄圃液化气公司经营权的交接手续，退还经营场地及公司内财物，并从逾期交还之日即2017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向其支付场地占用损失，即第一年为119.41万元，之后每年损失在前年的基础上递增3%，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从2017年5月15日起算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故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认为孟湘政通过行贿的手段以减少承包费，并为此提交起诉书一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起诉书为复印件，且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未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该点诉请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还的财产问题。首先，双方对华联公司出具的《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工程（灌装站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所载财产及诚安信公司出具的《资产报告书》所载的财产（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资产盘点表》中所列财产，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在孟湘政承包黄圃液化气公司时移交给其经营使用，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孟湘政应将该部分财产退还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但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亦确认资产盘点表中部分财产已报废或销毁，故除双方确认的已报废或销毁的财产（聚宝压缩机1台、旧发电机1台、自动磅6台、地磅3台、粤T*****小货车1辆、粤T*****小货车1辆、防雷水泥杆2根及旧充气台2间）外，其余财产孟湘政仍应退还给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因双方合同期限已届满，孟湘政为此要求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返还改造增容工程垫付的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首先，关于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的款项问题。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华联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总造价3091508.39元无异议，孟湘政则认为除该造价3091508.39元外，还应包括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储罐检测费用38000元、图纸设计费60500元、从广西百色将两个100立方米储罐运输到中山黄圃的费用35000元、两个100立方米储罐落地吊罐费用15000元、到广西百色购买储罐产生的差旅食宿及吊罐上车等费用37242.95元、改造工程监理费6800元、消防工程费93267.27元、绿化费2720元、改造工程完工安全评价咨询费55000元，合计343530.22元，故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的费用应为3435038.61元（3091508.39元+343530.22元）。虽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对此不予确认，但该部分费用为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的改造增容所进行的合理支出，且已提供相应的发票或现金支出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据此认定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垫付的款项为3435038.61元。扣减孟湘政按双方合同约定每年摊销的承包费245万元（35万元/年×7年）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返还985038.61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孟湘政诉请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其次，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退还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的价值问题。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认为应当以孟湘政实际交付车辆的当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来确定车辆价值。孟湘政则认为应当按照其实际垫付的金额即298600.12元进行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要合理妥善使用、处理甲方提供的固定资产和设备，期满后要完好、运作正常移交回甲方，如有损坏则照价赔偿，如合同期内添置的固定资产单项投入超过1万元的，事前须向甲方申报，经核实，以书面批复同意后方可添置，期满后甲方按使用年限折价接收”，孟湘政因经营需要经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申请添置两台瓶装气运输车，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孟湘政应当将上述两台车辆交还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折价接收，故应以合同期满日即2017年4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来确定两台车辆在当日的价值，并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返还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采纳诚安信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并据此认定粤T*****及粤T*****两台轻型厢式货车在2017年4月30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212790元。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返还212790元。孟湘政要求黄圃资产公司和黄圃供销社按购置价298600.12元返还，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孟湘政诉请的工人工资损失问题。根据前述认定，孟湘政未按约定在合同期满后15天内办理移交手续，由此产生的所谓工人工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孟湘政要求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该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孟湘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办理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权的交接手续，并退还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场地及公司内物品（具体为粤T*****、粤T*****轻型厢式货车、《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工程（灌装站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所列财产，以及2005年4月27日的《资产盘点表》中除已报废或拆除的其余财产）；二、孟湘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损失（计算方法为从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经营场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第一年为119.41万元，之后每年损失在前年的基础上递增3%）；三、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支付改造增容垫付款985038.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85038.6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支付瓶装气运输车垫付款212790元；五、驳回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孟湘政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93元，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负担39414元，孟湘政负担25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68元，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负担7790元，由孟湘政负担24878元；评估费合计36040元，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负担18020元，由孟湘政负担1802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主张孟湘政与其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是孟湘政通过行贿而获得减少承包费，该相应承包费减少的利益不应获得法律支持。其提交了中检职检刑诉[2019]5号起诉书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确认上述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未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2020年6月11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与孟湘政签订《黄圃液化气公司移交确认书》，载明:黄圃液化气公司承包方孟湘政于2020年5月18日将黄圃液化气公司的全部财产及相关证照移交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自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孟湘政正式移交且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正式接收黄圃液化气公司的全部财产及相关证照。3.关于合同期满后是否还具备企业经营的条件，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称孟湘政返还场地后，其完善程序后可以继续经营。关于孟湘政未办理交接手续对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造成何损失问题，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称其收回场地后自己继续经营有可能获利的损失，或者其发包给其他人也会获得相应经营权的对价。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孟湘政在合同期满后是否需要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占有场地的损失；如需要，占有场地的损失如何确定。二、孟湘政对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的款项如何确定及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支持。三、一审法院以合同期满日即2017年4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确定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并按该评估价值确定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向孟湘政支付车辆垫付款是否正确。四、孟湘政诉请的工人工资损失是否应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关于焦点一。孟湘政上诉主张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与其签订的第二次承包合同的标的是“黄圃液化气公司经营权”，2017年4月30日合同期满时，黄圃液化气公司已丧失合法的燃气经营许可证（证书编号：粤建燃证字18-0016号，有效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止），该经营权已经灭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要求孟湘政移交经营权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合同期满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无权要求孟湘政继续支付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不论任何原因终止合同的，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5天内由孟湘政返还液化气充装站及其附属财产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孟湘政在合同期满（2017年4月30日）后，未在15天内将黄圃液化气公司的经营场地及公司内财物交还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诉请孟湘政支付占有场地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占有场地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首先，虽然合同期满后，黄圃液化气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已到期，但孟湘政所承包的黄圃液化气公司仍正常经营。在中山市黄圃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知黄圃液化气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前清理完储罐内液化石油气，并停止经营，同时在充气站粘贴公告并对现场进行查封后，黄圃液化气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才停止经营。因此，在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正常经营期间，孟湘政应按第二份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119.41万元）支付占有场地损失，即199017元（119.41万元÷12个月×2个月）。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主张第二份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系孟湘政通过违法方式取得的，不应获得法律支持，应按第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确定占有场地损失。本院认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所主张的事实并未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也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其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2017年7月16日至2020年6月11日（交接日）期间，孟湘政所承包的黄圃液化气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且也没有经营许可证。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主张上述孟湘政占用场地期间导致其未能收回场地后自己继续经营有可能获利的损失，或者导致其未能发包给其他人获得相应经营权的对价。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承包费包含有经营权、财产权等内容，黄圃液化气公司经营许可证在合同期满后已到期，孟湘政仍继续占有场地、公司财产等，对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确实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至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在合同期满后能否重新申请到新的经营许可证，黄圃液化气公司是否能够继续经营，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属于不确定状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明确知道黄圃液化气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在合同期满后已到期，且黄圃液化气公司因被查封于2017年7月15日已停止经营。此时，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在孟湘政一方违约后，其作为守约方也负有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本院认为，在有经营权的条件下，上述期间的占有场地损失为3471068元（119.41万元÷365天×1061天），但考虑到孟湘政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场地造成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及综合以上因素及本案实际，本院酌定2017年7月16日至2020年6月11日（交接日）期间的占有场地的损失按比例分担为宜，其中孟湘政承担60％，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40％，即孟湘政承担损失2082640.8元（3471068元×60％），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损失1388427.2元（3471068元×40％）。综上，孟湘政应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支付占有场地损失2281657.8元（2082640.8元＋199017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孟湘政对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工程的款项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华联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总造价为3091508.39元。双方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未提起上诉或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造价3091508.39元外，孟湘政主张改造增容垫付的费用还应包括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储罐检测费用38000元、图纸设计费60500元、从广西百色将两个100立方米储罐运输到中山黄圃的费用35000元、两个100立方米储罐落地吊罐费用15000元、到广西百色购买储罐产生的差旅食宿及吊罐上车等费用37242.95元、改造工程监理费6800元、消防工程费93267.27元、绿化费2720元、改造工程完工安全评价咨询费55000元，合计343530.22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则上诉认为按第二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对超过一万元的固定资产投资只有经过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书面批复同意添置后才在合同期满后按照使用年限折价接收，而有关购置资产的其他所谓的合理费用并不在约定的返还费用之列，法院将该部分费用认定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返还的改造增容垫付款之中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认为认定上述费用违反第二次承包合同约定。但改造增容工程发生在签订第二次承包合同之前，因该改造增容工程产生的上述费用并不受第二次承包合同约束。另外，上述费用并未包括在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属于造价鉴定意见书外产生的费用，而且孟湘政对上述费用的实际产生已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或现金支出凭证予以证明，上述费用系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的改造增容所进行的合理支出，应予以认定。故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湘政为黄圃液化气公司改造增容垫付的费用应为3435038.61元（3091508.39元+343530.22元），扣减孟湘政按双方合同约定每年摊销的承包费245万元（35万元/年×7年）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返还985038.6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双方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涉案改造增容工程已在2009年10月23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合同约定改造增容垫付的费用在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解决，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满后15天起即从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第二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要合理妥善使用、处理甲方提供的固定资产和设备，期满后要完好、运作正常移交回甲方，如有损坏则照价赔偿，如合同期内添置的固定资产单项投入超过1万元的，事前须向甲方申报，经核实，以书面批复同意后方可添置，期满后甲方按使用年限折价接收”。本案中，孟湘政因经营需要经向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申请添置两台瓶装气运输车，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按使用年限折价接收。在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在合同期满后未支付车辆折价款给孟湘政的情况下，孟湘政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留置权，其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一审法院以合同期满日即2017年4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确定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并无不当。根据诚安信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粤T*****及粤T*****两台轻型厢式货车在2017年4月30日的市场价值合计为212790元。该评估报告评估程序合法有效，评估内容真实可信，评估结论清楚，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故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应向孟湘政返还212790元。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孟湘政上诉主张产生看管工人工资是因为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未与其结算改造增容工程款项，致使无法办理交接手续造成的，应由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承担该费用。本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办理移交手续以结算改造增容工程款项为前提条件；且合同约定不论任何原因终止合同的，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5天内由孟湘政返还液化气充装站及其附属财产给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现孟湘政未按约定在合同期满后15天内办理移交手续，已构成违约。由此产生的看管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孟湘政的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期间，双方于2020年6月11日签订《黄圃液化气公司移交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20年6月11日已全部办理完交接手续。故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该部分诉讼请求已实际履行，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黄圃资产公司、黄圃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孟湘政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湘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支付损失2281657.8元；四、驳回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孟湘政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93元，由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负担45691元，孟湘政负担195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668元，由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负担7790元，由孟湘政负担24878元；评估费合计36040元，由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负担18020元，由孟湘政负担18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61元（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已预交65193元，孟湘政已预交32668元），由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负担53481元，孟湘政负担44380元（孟湘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迳付中山市黄圃镇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黄圃供销合作社11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