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泽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开发区黄河十二路东尚家园。 法定代表人：游永霞，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永霞，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江波，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有强，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宝凯，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秋，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滨州市泽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阳公司）、游永霞、尚江波因与被上诉人段有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阳公司、游永霞、尚江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9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结合上诉人泽阳公司与滨州广龙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可知，泽阳公司开始承包涉案工程的开始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即2019年3月25日，而被上诉人发生受伤事故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并不在泽阳公司承包工程的时间内。泽阳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在此之前，是上诉人尚江波个人的承包行为，段有林向尚江波提供总劳务，被上诉人向段有林提供个人劳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个人之间提供劳务，适用过错责任划分责任。上诉人游永霞的统一付款行为是现实生活中集中一次结算付款的合理习惯运用，并不能因为这一习惯而影响实质的承包关系。尚江波承包后由其妻子游永霞个人独资的泽阳公司继续承包，现实中无需再进行具体的划分，因为用的都是段有林提供的总劳务。段有林等人的工资是一审法院询问，游永霞回答的一个数额，是一个在统一总劳务费结算时的标准，并非体现段有林等人都是受雇于他人的证据。相反，这一结算方式、管理方式正好证明了段有林向尚江波提供总劳务，被上诉人向段有林提供个人劳务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尚江波每天接送工人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证人陈述也只有第一次去工地是尚江波开车拉他们去的，并非每天接送。被上诉人段有强是自己开车去的。2.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为案外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系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存在于被上诉人和案外侵权人之间，各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泽阳公司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关系，是一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游永霞虽然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个人与公司之间财务独立，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尚江波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也不代表尚江波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段有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泽阳公司向原告支付医药费暂计10000元；2.被告游永霞、尚江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段有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20070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原告段有强在滨州市北汽工地从事基坑护坡工作时，被工地的拉土车碾压受伤。段有强被送往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天，被诊断为右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并脱位。段有强支出住院医疗费39079.77元和门诊检查费2799.28元，合计41879.05元。其中尚江波垫付40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段有强的申请，委托滨州无棣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3月23日，滨州无棣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段有强伤情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180日；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0日；4.后续治疗费不支持。原告段有强支出鉴定费2860元。 原告段有强由其妻子丁学玲和姐姐段有环护理。段有强的被抚养人有四人，父亲段振千出生于1948年6月7日，母亲孙振花出生于1947年12月11日，大女儿段雯宵出生于2003年10月1日，二女儿段晗雪出生于2010年12月13日。段有强兄弟姊妹三人。 游永霞与尚江波系夫妻关系，泽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游永霞，尚江波系公司监事。2019年3月25日，泽阳公司与广龙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泽阳公司承包渤海十八路以西，长江五路以南北汽集团滨州汽车零部件生产基地配套住宅项目基坑支护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设备，合同报价57元/平方，以实际施工测量面积为准。合同签订前，被告尚江波具体负责工程承包，于2019年3月15日左右开始施工，案外人段有林为其在工地具体负责招聘和管理人员。游永霞按照每天300元向段有林发放工资，并按照段有林记录的工人工时通过段有林支付劳务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段有强受雇于泽阳公司在从事基坑支护工作过程中因案外人原因受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段有强有权选择向雇主泽阳公司主张赔偿，也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段有强选择被告泽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泽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泽阳公司系游永霞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由游永霞对外付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游永霞无法举证证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的前提前，依法应与泽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尚江波作为泽阳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结合尚江波实际参与承包工程的事实，可以认定泽阳公司是游永霞、尚江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原告主张尚江波与游永霞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原告段有强在本案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5394.45元（26731元×15年÷3人×10%+26731元×9年÷2人×10%）；医疗费4187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元（30元×19天）；误工费为14835.6元（82.42元×180天），原告段有强无证据证实其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实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原告段有强系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为5604.56元（82.42元×68天），按照原告段有强主张的护理人员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831.68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为300元。综上，原告段有强的损失合计176073.34元。同时，段有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地工作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本人亦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3251.34元，扣除垫付款40000元，实际赔偿83251.3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泽阳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有强83251.34元；二、被告游永霞、尚江波对上述第一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段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1元，减半收取计2156元，由原告段有强负担1264元，被告滨州市泽阳工程有限公司、游永霞、尚江波负担892元。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游永霞、尚江波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泽阳公司为游永霞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尚江波系公司监事。泽阳公司与广龙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的时间虽略早于被上诉人段有强受伤的时间，但合同签订前涉案工程由尚江波负责并已施工，结合段有增、段有林的证人证言、游永霞的陈述、游永霞向段有林集中给付工资等可以证实段有强与泽阳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段有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本人存在过错的情形，认定泽阳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游永霞未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与泽阳公司财产相分离，依法应与泽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尚江波系泽阳公司的监事，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承包等，泽阳公司系游永霞、尚江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尚江波应与游永霞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泽阳公司、游永霞、尚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泽阳工程有限公司、游永霞、尚江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