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再186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卓家松，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法定代理人：黄小兰，女，1937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冠弯，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贤达，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单加健，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丁蓉，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承杰，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钰蓉，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丽萍，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谢丽莎，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芳，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卓家松因与被申诉人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民（行）监[2018]450000003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桂民抗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怀忠、检察官助理杨松出庭。申诉人卓家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冠弯、覃贤达，被申诉人单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丁容、温承杰，被申诉人孙钰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韦丽萍及被申诉人谢丽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芳、黄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根据已经生效的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刑初260号刑事判决查明，孙钰蓉、单加健、谢丽莎、陈晨四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民事诉讼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已经推翻本案民事诉讼中据以认定民间借贷成立的证据和证明力。因此，应判决驳回单加健的诉讼请求。 卓家松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本案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单加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承担。 单加健辩称，本案是虚假诉讼，相关事实已经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刑初260号刑事判决认定，同意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单加健因虚假诉讼罪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且已赔偿了卓家松因本案遭受的全部损失，卓家松及其家属已书面承诺不再追究单加健的民事赔偿责任。 孙钰蓉辩称，同意单加健的答辩意见，补充认为孙钰蓉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同意卓家松的申诉意见，但本案已经没有造成民事损失。 谢丽莎辩称，其已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并实际支付了53万元赔偿款，卓家松及其家属承诺自愿放弃追究谢丽莎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由再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单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钰蓉、卓家松偿还单加健借款本金243万元，利息暂计68.4万元（利息计算：从2011年7月6日计算到2012年8月27日，每月5万元），之后的利息按每月5万元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孙钰蓉、卓家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6日，卓家松、孙钰蓉向第三人谢丽莎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3万元，借期半年（2008年10月6日至2009年4月5日），孙钰蓉、卓家松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给谢丽莎。借款后孙钰蓉、卓家松于2008年底向谢丽莎支付了两个月利息6万元。因孙钰蓉、卓家松无力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2011年5月6日，第三人谢丽莎作为甲方与乙方孙钰蓉、卓家松，丙方单加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三方约定，孙钰蓉、卓家松向谢丽莎借款150万元，尚欠借款本息237万元。由于谢丽莎多次追偿，孙钰蓉只能向单加健借款237万元。经三方协商，将乙方孙钰蓉、卓家松应付给甲方谢丽莎的237万元债务全部转由丙方单加健直接支付给甲方谢丽莎（实际偿付的款数应以实际转账当天计算为准）。丙方转款给甲方的同时，由乙方孙钰蓉出具相应的借条，乙方和丙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协议签订后，2011年7月6日，单加健通过网上转账分三次向谢丽莎转账支付243万元。孙钰蓉于当日向单加健出具243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的月息5万元。 孙钰蓉、卓家松于2007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感情不和于2010年11月2日诉至法院，一审经过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卓家松不服判决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孙钰蓉与卓家松离婚并认定孙钰蓉与卓家松向谢丽莎借款本金15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离婚判决书于2012年8月24日生效。因此，上述借款及债权转让发生在孙钰蓉、卓家松婚姻存续期间。 卓家松于2010年2月4日因左基底节驱动静脉畸形并假性动脉瘤破裂出血入住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于2010年3月30日出院，后又多次住院，并于2011年5月19日被判决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黄小兰被法院指定为卓家松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判决：一、孙钰蓉偿还单加健借款本金243万元；二、孙钰蓉支付单加健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1年7月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每月5万元计算）；三、卓家松对孙钰蓉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2元，由孙钰蓉、卓家松负担。 卓家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单加健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承担。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1）西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中认定：“孙钰蓉、卓家松共同向谢丽莎借款本金15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孙钰蓉主张单加健已代为向债权人谢丽莎偿还了借款本息243万元，债权已转让给单加健，卓家松对债权转让的效力提出异议，由于该债务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由债权人另案主张权利。”卓家松在一审法院作出（2011）西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后，卓家松提起上诉时，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只涉及其他债务，并不涉及借谢丽莎的15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而卓家松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于2010年2月因病入院，于2010年11月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0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2）南市民一终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卓家松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请求同样不涉及借谢丽莎的15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在程序方面是否存在错误，如存在错误，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本案中，一审法院举证通知书第十六条已经明确：使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当事人举证的期限为三十日，自当事人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次日起计算。卓家松的法定代理人黄小兰于2012年10月25日签收一审法院邮寄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卓家松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最后期限为2012年11月24日，而卓家松直到2013年1月11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才申请调取孙钰蓉、谢丽莎、单加健银行账户在有关期间的资金收付流水单，其申请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判决书对银行转账单的质证情况、采纳情况以及单加健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未作表述和评价，属于裁判文书制作存在的瑕疵，不属于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审理的程序违法问题。第三，一审法院2012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13年1月11日、4月9日两次开庭审理，而一审判决书落款的判决时间写成2012年6月24日，明显是笔误。卓家松据此主张一审法院未审先判，程序违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1、关于谢丽莎与卓家松、孙钰蓉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卓家松、孙钰蓉于2010年10月6日向谢丽莎借款150万元，有卓家松书写且孙钰蓉、卓家松亲笔签名的借条及浦发银行的转账凭据为证，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08年10月6日，当时卓家松还是行为正常之人（卓家松因患重病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2010年2月4日之后），其书写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就意味着承认与谢丽莎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且银行在当天已将谢丽莎账户的150万元转到孙钰蓉的账户，卓家松、孙钰蓉在离婚诉讼中均承认有这笔夫妻共同债务，卓家松的说法构成诉讼过程中的自认，另案生效判决也认定该借款真实存在。况且卓家松的上诉、申诉均不涉及这笔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如何解读银行转账单上记载的150万元的转账用途为“还款”这一问题，结合卓家松出具借条给谢丽莎及卓家松、孙钰蓉在离婚诉讼中承认有这笔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分析，相对于卓家松关于这150万元是谢丽莎还款给孙钰蓉、这笔债务是虚构的说法，谢丽莎在二审庭审的解释更合乎本案逻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谢丽莎的说法予以采信。即便谢丽莎的说法不成立，也不能排除银行工作人员操作出现笔误的可能，因此单凭银行转账单上的“还款”二字，不足以推翻该150万元为借款性质这一结论。 %1、本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卓家松未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对其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以下又称三方协议）签订后，截止2011年7月6日，孙钰蓉、卓家松尚欠谢丽莎借款本息243万元，单加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243万元给谢丽莎，上述三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这一条规定涉及日常家事代理的基本法理。日常家事代理制度是指夫妻因日常事务而与第三人交往时所为法律行为应当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并由配偶一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制度。我国婚姻法虽然没有直接规定家事代理制度，但家事代理的内在法理已渗透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的规定，监护人的设定顺序是：（1）配偶；（2）父母；（3）成年子女；（4）其他近亲属。在配偶未丧失监护权的情况下，其他人不得取代其监护人的地位，行使法定代理权，代其进行意思表示及签名。本案中，卓家松被一审法院判决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卓家松的母亲黄小兰被法院指定为卓家松的监护人的时间是2011年5月19日，且孙钰蓉与卓家松的离婚判决书直至2012年8月24日才生效，也就是说，法院指定黄小兰为卓家松的监护人、卓家松与孙钰蓉解除婚姻关系均是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后才发生的事实。就外部关系而言，签订三方协议当日，孙钰蓉仍是卓家松的妻子、第一顺序监护人，基于孙钰蓉、卓家松对谢丽莎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卓家松因病重在客观上无法到场签字，孙钰蓉作为卓家松的妻子具有家事代理的表征，谢丽莎、单加健有理由相信孙钰蓉有权代表卓家松处理共同债务，况且三方协议并没有加重卓家松的义务，即使当时孙钰蓉与卓家松的夫妻感情不和，其行使日常家事代理也没有损害到卓家松的利益。基于孙钰蓉具有共同债务人、卓家松的配偶及监护人多重身份，其到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视同债权债务转让已经通知卓家松，因此孙钰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处理共同债务而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的效力及于卓家松，对其具有约束力，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卓家松没有到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也不足以否认三方协议的效力以及其与单加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毕竟单加健已经代孙钰蓉与卓家松将款项全部转给了谢丽莎，代其偿还了债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故卓家松作为共同债务人仍应对债权人单加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关于卓家松对单加健的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责任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孙钰蓉自认2008年底其与卓家松还了谢丽莎6万元利息，此后谢丽莎还多次找其与卓家松催款，因此谢丽莎的债权请求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即便在签订三方协议时谢丽莎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债务人孙钰蓉同意由单加健代为履行还款义务，是自愿放弃其诉讼时效利益的行为，债权受让人单加健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为卓家松与孙钰蓉是共同债务人，相对于债权人单加健，孙钰蓉与卓家松为一个债务整体，孙钰蓉签约行为的效力应及于卓家松，否则对单加健不公。因此，卓家松对单加健的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2元，由卓家松负担。 在再审庭审中，申诉人卓家松与被申诉人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均确认本案构成虚假诉讼，为此，各方均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作为己方证据向法庭提交，拟证实该判决认定孙钰蓉为在离婚诉讼中多分夫妻共同财产，伙同单加健、谢丽莎、陈晨虚构债务并形成本案诉讼，后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不同刑罚，并已执行完毕。 此外，单加健提交赔偿书及谅解书，拟证实单加健对卓家松因本案遭受的损失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00万元，取得卓家松及其家属的书面谅解。 孙钰蓉提交赔偿协议书、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转账凭证及谅解书，拟证实本案虚假诉讼发生后，孙钰蓉与卓家松代理人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取得卓家松及其家属的谅解，并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承诺不再追究孙钰蓉的赔偿责任。 谢丽莎提交赔偿协议书、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及谅解书，拟证实谢丽莎实际赔偿了卓家松53万元，取得卓家松及其家属的谅解，卓家松自愿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不再追究谢丽莎的刑事和民事责任。 卓家松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均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作为己方证据提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因卓家松对此无异议，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除对原审认定“因孙钰蓉、卓家松无力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2011年5月6日，谢丽莎与卓家松、孙钰蓉、单加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三方约定由单加健代孙钰蓉、卓家松向谢丽莎偿还尚欠借款本息237万元，单加健与孙钰蓉、卓家松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7月6日，单加健分三次通过网上转账向谢丽莎转账支付243万元。孙钰蓉于当日向单加健出具243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明月息5万元”等与案涉借款相关的事实不予确认外，确认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另查明，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的（2018）桂0107刑初260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07年3月，孙钰蓉与卓家松登记结婚。2008年10月，双方共同向谢丽莎借款150万元，2011年1月已全部还清。2011年5月19日卓家松因身体原因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1年7月，在孙钰蓉与卓家松进行离婚期间，孙钰蓉为多分共同财产，遂指使单加健、谢丽莎、陈晨以银行倒账（由陈晨向单加健转账243万元，单加健如数转给谢丽莎，谢丽莎再转给陈晨）、签订虚假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等方式，虚构孙钰蓉、卓家松欠谢丽莎借款尚未偿还、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单加健的事实。2012年10月，单加健以上述虚假证据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钰蓉与卓家松共同归还所欠本金243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3月，谢丽莎向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言，谎称单加健确实已经代替孙钰蓉与卓家松向其还款，后单加健胜诉。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 对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单加健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关键证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业经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0107刑初260号刑事判决认定系虚假的，孙钰蓉、卓家松借谢丽莎的150万元早已还清，孙钰蓉、单加健、谢丽莎均构成虚假诉讼罪，并分别被判处刑罚，故本案应认定为虚假诉讼。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判决驳回单加健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对其犯罪行为已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并实际赔偿了卓家松的损失，取得了卓家松及其家属的谅解，故本院对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不再处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卓家松的申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及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394号民事判决； 2、驳回单加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2元，合计63424元，由单加健、孙钰蓉、谢丽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礼国 审 判 员 董 坚 审 判 员 万晓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婷 书 记 员 韦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