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上海国金中心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雯，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益拓恒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和一北方永发科技园第29栋C区1楼2号。法定代表人：石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正和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第二工业区第七栋一楼01号。法定代表人：康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灿和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A区。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益拓恒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拓恒公司）、深圳市新正和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正和公司）、东莞市灿和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中止拍卖执行（2018）粤1973执8537号案件中第三人灿和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龙田路11号A区机器设备中的压力机YPM－800*1台／套，即（2018）粤1973民初14461号案件首封的对应该案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第13号YPM－1000－450－180冲床，并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上述设备归平安公司所有（该设备价值为254万元）；3.诉讼费用由益拓恒公司、新正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712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平安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支持平安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诉争设备与租赁物设备系同一设备。虽诉争设备与平安公司租赁物设备表述不同，即诉争设备表述为YPM-1000-450-180冲床，平安公司租赁物设备表述为YPM-800压力机，但二者系同一设备，原审法院应从物的一致性进行审查，而非凭文字表述判断。平安公司与灿和公司系融资租赁关系，双方的融资租赁物有且仅有诉争设备。平安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标识照片等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法院查封清单中的YPM-1000-450-180冲床即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平安公司对该物享有所有权。1.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粤执异60号裁定书，认为案涉冲床为未登记的动产，应按照占有情况来判断权利人，据此认定灿和公司为冲床的权利人，驳回平安公司的异议请求。但该驳回裁定应以法院已确认“异议设备与原告租赁物一致”为前提，而且,益拓恒公司、灿和公司在(2019)粤执异60号执行异议案审理中“未提出意见，亦未提供证据材料”，表明益拓恒公司、灿和公司认同平安公司主张，即“异议设备与租赁物一致”。2.平安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7，一组平安公司在查封前张贴在诉争设备上的“该设备所有权归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的诉争设备照片。原审法院认为该纸张由平安公司单方张贴，无法证明YPM-1000-450-180冲床和YPM-800压力机是同一设备，故案涉设备存放于灿和公司处，应为灿和公司的财产，驳回平安公司诉讼请求。然而，照片显示平安公司已在租赁物查封前，就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标明“该设备所有权归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且查封时，该标识仍存在于租赁物上。首先，该标识系平安公司作为出租人对《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项下租赁物的确认以及所有权的主张。平安公司在租赁物上张贴标识的行为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是融资租赁关系中典型的对租赁物的特定化及公示对抗第三人的行为。租赁物经特定化已可区别于灿和公司厂房内的其他动产，并产生公示对抗效力。其次，该标识是灿和公司对于诉争设备虽由其占有、使用，但所有权归平安公司所有的确认。诉争设备在灿和公司厂房内，该空间包括租赁物完全由灿和公司控制，张贴标识的行为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该纸张由原告单方张贴”即可，须有灿和公司的认可。最后，证据7照片应结合平安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等其他证据。平安公司与灿和公司系融资租赁关系，双方仅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合同项下租赁物有且仅有诉争设备。原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可形成证据链，证明法院查封清单中的“YPM-1000-450-180冲床”即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平安公司对该物享有所有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平安公司可对抗益拓恒公司、新正和公司债权。平安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7，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平安公司张贴标识的行为已可对抗第三人物权，何况本案益拓恒公司、新正和公司仅为一般债权人。平安公司之所有权理应得以对抗本案益拓恒公司、新正和公司基于债权之查封、执行。三、新证据。1.提供平安公司安装、验收照片。在设备交付安装阶段，平安公司工作人员现场验收拍照确认设备交付验收，照片可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项下租赁物即为本案诉争设备“YPM-1000-450-180”。2.提供案外人深圳市恒鼎宏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宏达公司”)，即《购买合同》项下卖方提供的《说明书》，以证明诉争设备与租赁物一致：设备上有铭牌，显示设备为闭式双点压力机，型号为YPM-800；诉争查封设备与恒鼎宏达公司交付、安装的租赁物一致，且租赁物系大型设备，安装时通过地坑填埋方式固定于地下，不易移动。经恒鼎宏达公司比对设备地址和位置，与安装地址、位置一致；关于设备上方“YPM-1000-450-180”字样，恒鼎宏达公司确认系应《购买合同》中最终用户灿和公司之要求而喷印，非设备标配。压力机YPM-800系指公称力8000KN，YPM-1000系指公称力10000KN。灿和公司为宣传其产品生产能力，扩大其客户信赖度以提高销售，故要求恒鼎宏达公司在YPM-800压力机上喷射了“YPM-1000-450-180”字样。新正和公司答辩称：一、新正和公司起诉的（2018）粤1973民初14649号一案中，由法院前往灿和公司保全存放于该公司中的财产设备（型号YPM-1000-450-180冲床），并无不当，解除查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平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案涉被查封物（型号YPM-1000-450-180冲床）与型号YPM-800的压力机存在直接关联，以及案涉被查封物权属人为平安公司。平安公司一直主张型号YPM-800的压力机和型号YPM-1000-450-180冲床实际上为同一台机器，但根据平安公司与案外人恒鼎宏达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发票以及平安公司与灿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合同的标的物均显示为“压力机，型号YPM-800”,平安公司凭其单方张贴了“该设备所有权归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欲证明型号YPM-1000-450-180冲床就是型号YPM-800压力机，但从图片上可看出该张贴简陋，仅用透明胶纸张贴于机器表面，肉眼可见可随意撕毁再贴，不能排除从原机器设备中撕毁后再行张贴在型号YPM-1000-450-180冲床上，故不能直接证明两个型号所指的是同一台机器。2.在法院审理新正和公司和灿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1973号民初14461号）过程中，查封的机器设备清单中并不存在型号YPM-800压力机，不排除在法院查封前平安公司所主张的机器设备已被处理，并未被法院查封。3.案涉机器设备为未登记的动产，根据查封情况可知，型号YPM-1000-450-180冲床存放于灿和公司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动产应按照实际占有情况来判断权利人，即权利人应为灿和公司，法院依法查封并无不妥。二、平安公司已经主张灿和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以及留购价，法院予以支持。现又主张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属于双重获利，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法院已支持平安公司对于合同加速到期，灿和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留购价及违约金的诉求。也即，平安公司已经主张了全部租金以及留购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人民法院判决后承租人未予履行，出租人再行起诉请求解除融资租赁、收回租赁物的，人民法院应于受理。”从以上规定可见，平安公司已经选择请求未付租金。也即，即使平安公司的诉请人民法院判决后承租人未予履行的，平安公司的救济途径应当是再行向法院申请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但在平安公司诉灿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平安公司同时主张留购价并被法院予以支持，《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即机器设备(型号YPM-800压力机)的所有权应当属于灿和公司。现平安公司在选择主张灿和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以及留购价并已判决生效的情况下，又主张确认机器设备(型号YPM-800压力机)的所有权，更是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益拓恒公司、灿和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平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恒鼎宏达公司《说明书》及《YPM-800闭式双点高刚性精密压力机技术协议》，以证明诉争设备与租赁物一致：1.设备上有铭牌，显示设备为闭式双点压力机，型号为YPM-800；2.诉争查封设备与恒鼎宏达公司交付、安装的租赁物一致，且目前仍位于原安装位置。3.设备上方“YPM-1000-450-180”字样，系应灿和公司之要求而喷印，非设备标配。诉争设备因此区别于其他同款设备，且即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证据二、安装、验收照片（3张），证明设备安装、交付阶段，平安公司拍摄的现场安装照片以及平安公司工作人员现场验收照片，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即为本案诉争设备“YPM-1000-450-180”。另外，当庭补充证据三，平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铭牌”，是平安公司安装时拍摄的，证明设备有铭牌显示名称为YPM-800。证据四、扬州锻压公司官网中关于YPM闭式双点压力机的技术参数，证明双方争议的设备YPM-800与YPM-1000的区别主要是800的是8000千牛，1000的是10000千牛。平安公司认为判断公称力是关键，本案的设备是8000千牛，现申请法院对YPM-1000设备的公称力进行鉴定，证明该设备的公称力只有8000千牛。新正和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说明书的落款时间不具体，原审也未提交，且仅为恒鼎宏达公司单方陈述，根据说明书的内容，其陈述未经灿和公司确认；2、协议书为恒鼎宏达公司与扬州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的双方协议，平安公司与灿和公司非协议主体，也未经灿和公司确认，且合同最后一页备注内容“YPM-1000-4500-1800”该型号与案涉设备不一致，机器设备型号为其标识，平安公司无法证明“YPM-1000-4500-1800”与“YPM-1000-450-180”是一致的。３、关于庭上提交的铭牌，仅显示YPM-800，无法证明YPM-800与案涉设备为同一台。4.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根据参数可明确YPM-800与YPM-1000明显为不同的技术机器。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平安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调查案涉设备的铭牌情况，后又向本院申请撤回前述调查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平安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案涉设备与其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的设备为同一设备。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显示，平安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形式提供给灿和公司使用的设备是一台型号为YPM-800的扬州机床公司压力机，而原审法院查封的机器设备横梁处贴的型号为YPM-1000-450-180的冲床，两者型号并不相同，平安公司二审提交的《闭式双点高刚性精密压力机技术协议》并非本案的当事人签订，且其也显示机床型号YPM-800的上横梁贴“YPM-1000-4500-1800”，与案涉设备上横梁贴的“YPM-1000-450-180”亦不一致，其提交的安装、验收照片、铭牌亦无法看出案涉设备即为平安公司通过融资租赁形式提供给灿和公司的设备。其次，平安公司主张YPM-800设备的公称力是8000千牛，YPM-1000的公称力是10000千牛，灿和公司为宣传其产品生产能力，扩大其客户信赖度以提高销售，所以在设备上喷射了“YPM-1000-450-180”字样，并申请对案涉设备的公称力进行鉴定，以证明该设备型号为YPM-800。本院认为，平安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租赁公司，理应知道动产设备在转移占有之后难以与占有人的财产进行区分，故其应对设备的型号严格进行区分并作显著标志。但其仅提供了现场在案涉设备上用透明胶纸张贴了“该设备所有权归平安公司”的纸片的照片为证，而设备最显眼横梁处喷射的“YPM-1000-450-180”字样与其主张的设备型号并不相同，无论该型号的公称力是8000千牛还是10000千牛，均不能证明案涉设备与其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的设备为同一设备，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平安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7120元，由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