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群金，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公民身份号码:51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笑，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8G。负责人：杨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健梅，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嫦，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群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原告陈健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群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申群金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给陈健梅的171009.35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商业三者险保单已作出明确提示，免责条款已生效为由，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赔，判决申群金赔偿陈健梅171009.3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8月16日，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确实是2018年9月26日申群金投保之后2018年9月30日才出的保险单，保险期间是2018年10月9日0时至2019年10月8日24时，但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并没有落款时间，申群金每一年都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的提示义务，是保险人即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因保险合同的生效而自动对投保人生效，更不因投保人即申群金连续几年在保险公司处投保而其他某一年度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相关提示义务而可以免除保险公司对本年度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涉案2018年9月26日购买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以没有落款时间的保险条款认定保险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购买商业三者险时对免责条款已作明显提示，免责条款生效明显是错误的。二、保险公司一直主张申群金是通过电子投保的形式购买的商业三者险，但从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根本不能证明申群金在2018年9月26日投保时系采用电子投保的形式购买本案商业三者险，结合《广东省保险行业协会秘书处关于启动车险电子保单试行工作的通知》粤保协秘法[2019]64号：“决定自2019年8月9日起，在广东地区全面试行车险电子保单。”清楚表明2019年8月9日起才在广东地区全面试行车险电子保单，可见电子保单的实施以及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客户签名操作演示稿》是在2019年8月9日之后才会有，而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中签署的条款根本就不可能是申群金在2018年9月26日购买机动车商业险时所签署的。且申群金在2019年之前一直在保险公司一个自称阿东的保险员处通过电话下单的形式购买每年的机动车交强险以及商业险，2018年9月26日是申群金再次通过电话下单，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阿东购买机动车交强险以及商业险，之后阿东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的保险单交给申群金，但其中并没有给申群金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亦从未听过有关该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即保险公司必须要对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免责条款才生效。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9月26日购买商业三者险时已向申群金交付了保险条款或免责事项说明书，故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了保险公司对司机肇事逃逸的情形免责，但因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生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以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商业三者险保单已作出明确提示，免责条款已生效为由，判决商业三者险免赔，申群金赔偿陈健梅171009.35元，明显错误。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申群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案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群金做为投保人以电子投保方式投保，并依约交纳保费，合同生效，双方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在一审庭审中，申群金的代理人承认《商业保险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处的签名为申群金本人所签，这一事实在申群金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申群金本人本案中《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申明》等是否为他本人所签，申群金亲口承认都是本人所签。投保人签字处虽然没有时间，但是在《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明确注明保险期间是2018年10月9日00时起至2019年10月8日是24时止，申群金也于2018年9月26日刷卡缴纳保费。本案事故发生在本保单的保险期间内。而上诉状所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并没有落款时间，所以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对申群金于2018年9月26日所购买的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是无理取闹，该保险条款是保监会、保协共同审核通过自2014年开始就一直使用至今的通用条款，何需落款时间？也没有哪份保险条款上会有落款时间。二、无证驾驶机动车及肇事后逃逸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仅需对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即生效。1.申群金无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且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最基本的社会公德，被世界各国法律所明令禁止，对于此种行为，应当由行为人自己来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保险公司来替他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驾驶人不得驾车或弃车逃离现场等免责情形都作出了非常明确的加黑加粗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是生效的；2.申群金是采用电子投保方式进行投保的，而电子投保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需要进行人脸识别、上传证件、还必须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并确认已阅读、并在投保单上签名提交，之后才能支付交费。申群金作为投保人，其投保时在显示有“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内容的电子投保页面点击了“已阅读并同意以上信息”按钮，签名确认投保单的内容，并且已缴纳保险费，投保单对申群金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免责条款生效；3.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2点中明确注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里，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第5点：“贵公司已就保单形式的含义、使用方式、注意事项向本人进行告知，相关责任自己承担，本人确定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等等，本案事实已非常明确。虽然保险行业有保险业务员通过拨打电话来推销保险的情况，但最终都要通过现场投保或电子投保方式投保，根本不存在一个电话就能投保的电话保方式。申群金认为广东省是在2019年8月9日才在广东地区全面试行车险电子保单，在这之前不存在电子保单的投保形式是完全错误的。申群金本人签名的投保单上明确写明：“本人确定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并且申群金本人信用卡支付保费，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本案投保人已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投保单上也确认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4.申群金作为一个正常的通过了驾驶资格考试，拥有驾驶证的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我国法律甚至是世界各国法律都禁止无证驾驶机动车，禁止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规定，其违反的是最基本的、必须要遵守的交通规则。申群金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无证及肇事逃逸这种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肇事逃逸行为人的惩戒，肇事逃逸或酒驾、毒驾等行为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5.申群金作为投保人，其投保时必须在显示有“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字眼的电子投保页面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的按钮，签名确认投保单内容，并缴费，才能完成投保。因此，不能仅凭申群金单方所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不诚信的说辞就免除其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的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应由申群金承担。综上，申群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陈健梅述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申群金关于商业险部分的免责条款尽了充分解释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于申群金不发生法律效力，陈健梅的全部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陈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向陈健梅赔偿人民币282934.17元，申群金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申群金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健梅105350元;二、申群金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健梅171009.35元;三、驳回陈健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72.01元（陈健梅已预交），由陈健梅负担63.2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1032.15元，申群金负担1676.58元。陈健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余额2708.7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32.15元；申群金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676.58元。二审中，保险公司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交费记录，证明申群金于2018年9月26日刷卡交纳保费的事实；2.电子投保客户操作步骤视频，证明电子投保必须经过投保人的人脸识别，并上传证件，投保确认必须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并确认，之后在投保单上签名提交，然后才可以由本人在线或刷卡支付，还需在阅读机动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整个过程必须由申群金本人操作、缴费、签名确认。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申群金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电子投保是在APP上操作，不是刷卡机刷卡，是通过微信支付，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通过刷卡缴纳保费。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申群金、陈健梅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申群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即保险公司是否免赔。申群金上诉主张其通过电话下单，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对申群金2018年9月26日购买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但申群金在一审期间提交2019年9月28日平安产险微信小程序交易账单，用以证明其通过平安产险微信小程序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二审调查期间也表示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保险费用，而在上诉状又认为其通过电话下单，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前后表述矛盾，故本院对上诉状的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商业投保单》显示申群金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保险期间是2018年10月9日00时起至2019年10月8日24时止，投保人声明部分显示投保人确认已收到《机动车保险条款（2014版）》，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申群金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2014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规定，在本案中，根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申群金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仍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健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申群金无证驾驶和事故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保险公司在涉案保险单中涉及免责条款部分字体加黑加粗提示，并且对免责条款已向申群金作告知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生效，故申群金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群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18元，由上诉人申群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庭媛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健欢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