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1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木斯恒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前进区长安东路**。法定代表人：唐仁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鸡西市天润热力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鸡西市城子河区政府路****门市/div>法定代表人：程秀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旭东，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城子河区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住所地鸡西市城子河区iv>法定代表人：刘晶晶，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春，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佳木斯恒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天润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一审第三人城子河区煤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以阅卷不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远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润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成立，供暖季己接近结束，棚改办不可能欠所谓热费，抵债协议上没有欠款数额、欠款时间、房产抵多少债的明确内容，明显不合常理，在法院执行中，棚改办主动提供包含涉案房屋的剩余门市明细，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之后的很长时间内天润公司和棚改办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谓的欠款是以2019年8月对账单为依据，又无国有资产的评估、审批等手续，应认定2015年8月5日的抵债协议书是天润公司与棚改办为了规避执行而恶意串通后伪造的，为无效协议。2．2019年1月3日查封涉案房屋，近4年的时间，天润公司怠于行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权利，主观上是存在过错，不应受到保护。天润公司对棚改办只享有债权请求权，不具有对抗效力和优先性，不能排除强制执行。3.本案涉及的是以房抵债协议，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天润公司辩称，1.案涉房屋查封前，棚改办与天润公司已于2015年8月5日签订协议书，用案涉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15、16、17号门市抵顶欠付供热费，该协议合法有效。2014年8月6日，尚志市浦东供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供热公司）与鸡西市城子河区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城镇供热特许经营协议》，浦东供热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度向棚改办建设的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提供供热服务，且拖欠该年度供热费，因分公司无法办理供热许可证，方于2015年3月27日注册成立了全资子公司天润公司，以此履行浦东供热公司的合同义务，承继了特许经营权，一直向城子河区提供供热服务。2.天润公司已经提交与棚改办的对账明细，证实截至2019年8月30日棚改办共计欠付天润公司热力费5,363,036.40元，案涉四户门市的评估价格l,415,300元，应认定为天润公司已向棚改办交纳了全部购房款。3.天润公司与棚改办签订的2015年8月5日《协议书》中约定棚改办负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案涉四户门市房查封前已交付天润公司作为供热经营办公用房使用，用于交纳供热费，天润公司就案涉四户门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正确。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15、16、17号门市；2.诉讼费由恒远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5日，棚改办与天润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天润公司为棚改办开发建设的城子河区煤矿棚户区改造房屋提供供热服务，截至目前棚改办尚欠天润公司供热费，双方暂未作供热费结算。棚改办为了缓解拖欠天润公司供热费事宜，棚改办提出以城花一期项目门市房抵顶部分供热费，天润公司同意，并达成协议：第一条抵账房屋基本情况、明细：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号门市（建筑面积为81.99平方米）、15号门市（建筑面积为77.17平方米）、16号门市（建筑面积为74.38平方米）、17号门市（建筑面积为61.31平方米）；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棚改办与天润公司双方选择有资质的房地产评估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评估计价，作为房屋总价款。上述房屋作价抵顶棚改办前期欠天润公司的供热费，本协议作为双方抵顶供热费的依据；第三条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房屋测绘面积为准；第四条棚改办负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天润公司协助和配合办理过户事宜……。2019年8月30日，经棚改办与天润公司对账，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8月30日止，棚改办欠付天润公司热力费金额合计5,363,036.40元，其中2014年欠付金额为890,713.33元、2015年欠付金额为851,608.47元、2016年欠付金额为853,686.05元、2017年欠付金额为844,843.53元、2018年欠付金额为1,922,185.01元。案涉四户门市已交付天润公司。同时查明：恒远建设公司与棚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恒远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黑03执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棚改办所有的城花一期项目门市31户，其中包括案涉门市即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15、16、17号门市。天润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黑03执异176号执行裁定，驳回天润公司的异议请求。天润公司不服，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棚改办系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工程的开发单位，棚改办出具情况说明：“因该项目处于采煤沉陷及矿产压覆区域，必须经省龙煤集团公司出具同意压覆文件后方可办理建设项目审批手续。矿产压覆审批难度大、周期长，导致其他审批手续办理滞后。省发改委、省住建厅要求项目列入计划后必须在工期内完成建设，城子河区按照省政府要求‘边施工、边办手续’，手续办理与施工建设同时进行。因此项目属未批先建，目前正在补办施工许可证，故至今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9年8月7日，黑龙江德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黑德评报字[2019]第044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案涉四户门市的市场价值为1,415,300元。还查明：浦东供热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中标城子河区兴城供热站经营服务工程，后于2014年8月6日与鸡西市城子河区城乡建设局签订了《城镇供热特许经营协议》，并成立浦东供热分公司负责经营，因该分公司无法办理《供热许可证》，为了保障政策经营，浦东供热公司决定在鸡西范围内注册全资子公司即天润公司，天润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成立，天润公司协助浦东供热公司履行《城镇供热特许经营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因对鸡西市城子河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履行合同及相关事项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法律后果均由浦东供热公司与天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棚改办自述案涉煤矿棚户区改造住宅未办理入住手续的空置房源产生的供热费，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规定，由棚改办承担，因天润公司承继了浦东供热公司的债权债务，故棚改办欠付浦东供热公司2014年的供热费应给付天润公司，天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棚改办与天润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协议书，用案涉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15、16、17号门市抵顶欠付供热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天润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7日，但天润公司系浦东供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履行城镇供热特许经营协议合同义务，鸡西市城子河区城乡建设局对此亦无异议，且经双方对账截至2019年8月30日棚改办共计欠付天润公司热力费合计5,363,036.40元，而案涉四户门市的评估价格仅为1,415,300元，故可以认定天润公司向棚改办交纳了全部房款。案涉工程现已竣工，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15、16、17号门市已交付天润公司使用，未办理产权登记系棚改办原因，天润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案涉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虽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天润公司签订协议书、支付价款的时间均先于案涉房屋被查封保全的情况下，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当依法认定天润公司对案涉四户门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案外人异议理由成立。判决：不得执行城子河区城花一期项目C2号楼14、15、16、17号门市。一审法院（2019）黑03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15,492元，由恒远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24日，天润公司为成花甲线C区2号楼门市9至门市12共四户房屋交纳电费。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庭审情况，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天润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与棚改办签订的以案涉四户房屋抵顶供热费的《协议书》，以及鸡西市城子河区建设局与浦东供热公司、天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实其承继了母公司浦东供热公司供热过程中合同权利义务，并与棚改办达成以房抵供热费的协议。现恒远建设公司以天润公司成立在供暖季己接近结束，抵债协议未载明抵顶欠费数额，查封后未及时提出异议等为由，主张以房抵供热费协议伪造签约时间。然而，天润公司诉讼中已对上述情形作出解释，其代母公司收取尚欠供热费有合同依据，以房屋评估价抵顶连续供热过程中的费用，经2019年8月的对账单证实查封前的欠费数额已超过房屋价值，且案涉房屋已交付天润公司使用多年，而天润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不导致权利丧失。因此，恒远建设公司既无有力的反驳证据，又未申请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其推断棚改办、天润公司伪造签约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棚改办是否履行资产的评估、审批等手续，均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不能据此认定协议无效。对于此种以物抵债方式占有被查封房屋的情形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可以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处理。由于以物抵债协议为诺成合同，应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作为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鉴于棚改办、天润公司在案涉房屋查封前的欠费数额已远超过房屋价格，应视为交纳了全部购房款。现有证据表明，天润公司已占有案涉房屋，具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合同义务的棚改办亦说明系其未完善建设项目相关手续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应认定非天润公司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参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天润公司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恒远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2元，由恒远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