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芬识，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员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乃商，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芬识因与被上诉人黄乃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芬识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黄乃商向张芬识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71295元（以面积147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9月23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为21388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黄乃商在本次土地转让过程中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早在2011年1月24日前，黄乃商看中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带来的不菲租金利益，经多方打听主动找到张芬识要求转让涉案土地。张芬识自何万贤、吴文华处购地也是为了建房自住。经黄乃商反复要求，张芬识才同意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乃商。张芬识被动转让涉案土地，过错较小。张芬识与黄乃商签订合同当日，即将土地及张芬识购地合同原件交给黄乃商。但黄乃商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其无法实现建房利益。现政策收紧，难以实现在土地上建房的目的。黄乃商无法利用土地，却将责任推给张芬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黄乃商对整个案件的发生及损失均存在主要过错，应适当赔偿张芬识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没有划清过错责任。为维护张芬识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黄乃商辩称，不同意张芬识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乃商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乃商与张芬识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2.张芬识向黄乃商返还购地款27636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7636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上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共计为133716.72元）。张芬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黄乃商向张芬识返还张芬识与何万贤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原件；2.黄乃商向张芬识返还张芬识与吴文华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原件；3.黄乃商向张芬识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213885元（以面积147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1年9月23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为213885元）。诉讼过程中，张芬识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黄乃商返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4日，何万贤（出让方、甲方）与张芬识（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何万贤将中山市******伍三队分配的一块宅基地106平方米的使用权转让给张芬识使用，时间为60年，即从2011年1月24日至2071年1月24日止，流转价格为每平方米1350元，总价143100元。同月30日，张芬识（受让方、乙方）又与吴文华（出让方、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吴文华将中山市******伍三队位于科达路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张芬识，面积为41平方米，时间为60年，即从2011年1月30日至2071年1月30日止，流转价格为每平方米1380元，总价56580元。2011年9月23日，张芬识（甲方、出让方）与黄乃商（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前述从何万贤、吴文华处受让的合计147平方米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时间为60年，从2011年1月24日至2071年1月24日止，合同生效后，甲方须积极为该地块办理土地使用证，若取得土地使用证，则按土地使用权属年限为准；流转价格为每平方米1880元，总价276360元。乙方自支付全部价款取得该地块使用权之日起，对该地块负有一切使用权及管理权；甲方无条件同意乙方以其名义建成出租或住宅，甲方必须按规定协助乙方办理建设所需的一切手续，乙方出资建成的建筑物归乙方所有，若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权流转时，甲方无偿且无条件办理流转过户登记至乙方名下，所需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若拒绝办理转名过户手续的，则按该房产市场价（不低于合同价及建设成本费用的总和）的三倍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甲方取得土地使用证和建设批文时，即通知并交付给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乙方申请建设时，甲方无条件给予支持，若拒绝建设，甲方必须支付已收乙方价款总额的五倍违约金给乙方。签订合同当日，张芬识将前述分别与何万贤、吴文华签订的两份合同原件交由黄乃商保管，并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黄乃商使用。黄乃商称，其与张芬识早在2011年1月24日前已经磋商将上述1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价276360元转让给黄乃商，黄乃商遂于2011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芬识支付了20万元，并于2011年9月23日与张芬识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签订合同当日，黄乃商又向张芬识转账56000元及支付现金20360元，至此合计276360元。后张芬识一直未向黄乃商交付土地使用证及建设批文等，故涉案土地交付并非有效交付，且经黄乃商了解，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故黄乃商向张芬识发送短信要求张芬识返还所有购地款，但张芬识一直拒不归还，黄乃商遂诉至法院。张芬识认为，其确认收到黄乃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万元及56000元，但未收到现金20360元。签订合同时，黄乃商已知悉张芬识非集体组织成员，该土地是案外人转让给张芬识，且涉案土地并未取得土地使用证，但仍与张芬识签订合同，黄乃商对此存在过错。签订合同当日，张芬识已将涉案土地及其与何万贤、吴文华签订的两份合同原件交付给黄乃商，此后涉案土地一直由黄乃商占有及使用，但黄乃商怠于行使权利，使张芬识造成损失。现黄乃商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张芬识返还价款及利息，其亦应向张芬识返还涉案土地及张芬识与何万贤、吴文华签订的两份合同原件，并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5元的建筑物标准向张芬识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损失。为此，张芬识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查，双方一致确认合同签订后张芬识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黄乃商，其后土地一直空置未开发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涉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二、黄乃商是否已经向张芬识付清购地款276360元？三、黄乃商要求张芬识支付利息有无依据？四、黄乃商应否向张芬识返还《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原件？五、黄乃商应否向张芬识支付土地占用费及占用费计算标准？关于焦点一，即涉案《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出租，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及其最高年限、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抵押等，参照同类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执行。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现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且未有证据显示涉案土地已经规划确定为工业用途并依法登记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亦未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张芬识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黄乃商是否已经向张芬识付清购地款276360元。因张芬识确认收取黄乃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5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黄乃商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20360元，因张芬识不予确认，黄乃商提交的短信截图中未反映张芬识对此进行确认，黄乃商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并据此认定黄乃商仅向张芬识支付购地款256000元。关于焦点三、四、五。结合前述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黄乃商与张芬识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张芬识基于合同收取的购地款256000元应向黄乃商予以退还，黄乃商应向张芬识交还涉案147平方米土地及张芬识分别与何万贤、吴文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上述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故黄乃商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张芬识主张的土地占用费损失，由双方各自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黄乃商与张芬识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二、张芬识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乃商返还购地款256000元；三、黄乃商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张芬识返还位于中山市******伍三队的147平方米土地、张芬识与何万贤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原件、张芬识与吴文华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原件；四、驳回黄乃商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芬识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2元，减半收取37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4元，合计5980元，由黄乃商负担2990元，由张芬识负担299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黄乃商应否向张芬识支付土地占用费。张芬识与黄乃商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自愿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张芬识主张黄乃商承担主张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乃商主张利息损失，张芬识主张土地占用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各自承担自己主张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芬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张芬识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芬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