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静、谭飞，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胜全，男，汉族，1974年11月3日生，公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云南衡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宝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胜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宝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原告梁胜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未与被上诉人梁胜全签订《金凯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合同》，该合同上的深圳宝鹰公司公章系伪造，刘国颜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我公司昆明分公司的总经理，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梁胜全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刘国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胜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梁胜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款项156980元，并自2014年7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被告深圳宝鹰公司与金凯酒店签订《金凯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金凯酒店将其118间客房室内装修及房间内水电安装、过道、大堂、餐厅工程发包给被告，合同对工程承包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做了约定，被告的代表人刘国颜签名并加盖被告的公章。2013年6月10日，被告深圳宝鹰公司与原告梁胜全签订《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饰工程人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深圳宝鹰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饰工程中，一层大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水电施工工程（含洁具和灯具、卫生间五金用具的安装），含给排水管系统和楼层配点箱等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完成。合同对承包性质为：单包工不包料，承包费用为全包工价，包含工资、包安全、食宿费、二次搬运费、成品保护费、风险返工费，与其他施工单位的配合费用。劳动力管理：第一，开工前原告梁胜全向被告深圳宝鹰公司提供所有施工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二、工地现场必须保持日均15人以上的技术工人。三、乙方必须保证专业脱产管理人员不少于两名，大师傅所占比例不低于80%，持证不得少于6人。2013年6月10日，刘国颜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修工程人工合同》。原、被告双方就金凯酒店装修工程水电班组人工单价达成书面协议，由刘国颜与原告梁胜全双方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公章。2014年7月2日，刘国颜书面认可《金凯酒店水电班组工程量汇总表》，刘国颜在该结算表上签署意见载明“同意金凯酒店以371980元结算，请财务核实已付款金额，即未付款金额＝371980元-215000元＝156980元”。双方并在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字被告并加盖公章确认。之后被告因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以上款项，原告遂诉至本院主张诉请。另查明，2017年3月1日被告刘国颜经云南省安宁市法院询问其陈述其系深圳宝鹰公司昆明分公司总经理，深圳宝鹰公司印章系分公司所刻，虽未得到深圳宝鹰公司书面授权，但该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出具委托书、管理日常公司管理活动深圳宝鹰公司并未反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国颜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深圳宝鹰公司是否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饰工程人工合同》中加盖有被告深圳宝鹰公司公章，被告刘国颜曾作为深圳宝鹰公司昆明分公司总经理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可信度较高，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刘国颜系代表深圳宝鹰公司代理人对外签订合同。虽庭审中被告深圳宝鹰公司对公章不予认可，认为系伪造，但根据云南省安宁市法院对被告刘国颜所做询问笔录，其陈述公章系分公司所刻，现深圳宝鹰公司对该公章不予认可，系其与分公司之间的内部调整问题，与本案无关，深圳宝鹰公司可另案处理。但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且经过被告刘国颜验收结算并加盖公章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宝鹰公司支付工程款1569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现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7月3日起支付原告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扣除质保金后付清全款，但在审理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原告自起诉至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针对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为三年…”，本案中，双方工程结算时间为2014年7月2日，但双方之间并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梁胜全装修工程劳务款15698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审理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是否应对梁胜全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梁胜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为酒店装饰工程中水电施工工程，含给排水管系统和楼层配点箱等项目，因该合同引发的纠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畴，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是否应对刘国颜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本案中，2013年6月10日，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梁胜全作为乙方、被上诉人刘国颜作为经办人签订了《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修工程人工合同》，并加盖了宝鹰公司印章；在同日出具的《金凯酒店装修工程水电班组人工单价》和2014年7月2日出具的《金凯酒店水电班组工程量汇总表》上，梁胜全签了名，刘国颜签了名并在其签名处加盖了“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上述印章，上诉人称刘国颜系私刻伪造，但至今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权利或者也未向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且从在卷的公证书来看，其公证的内容载明刘国颜为深圳宝鹰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其主张私刻伪造的理由，不足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刘国颜作为项目经办人的身份并在合同上加盖深圳宝鹰公司公章、在结算清单上加盖深圳宝鹰公司印章的情况以及刘国颜以宝鹰公司名义向金凯酒店承包该工程的连续性，足以使作为相对人的被上诉人梁胜全相信刘国颜具有代理权，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国颜的代理行为有效并无不妥，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应当对《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修工程人工合同》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的建设工程项目中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但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修工程人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应为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确实组织进行了施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刘国颜与被上诉人梁胜全进行的结算判令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梁胜全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昆明市官渡区金凯酒店装修工程人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必须于一个月内办完结算，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扣除质保金后付完全款。”，本案中，刘国颜和被上诉人梁胜全虽然做过工程结算，但无具体竣工验收的证据材料，梁胜全可随时起诉要求深圳宝鹰公司及刘国颜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为三年…”。梁胜全于2018年10月22日向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深圳宝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3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