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6085号 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MA1MHYYP5J，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春，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善殿，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756894059A，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金志。 被告：江苏杰海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135642051J，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金志。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戎霞，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潇潇，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清凉山管理处）诉被告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杰海公司）、江苏杰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杰海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凉山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潘云春、高善殿，被告南京杰海公司、江苏杰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戎霞、汪潇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清凉山管理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1993年11月10日签定的《联建协议》、2009年8月24日签定的《联营协议》、2016年6月28日签定的《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2、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加油站全部建筑、机械、动力等设施以及土地使用权2000平方米；若不能返还的，按现行市场价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位于南京市.135平方米及该宗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若不能返还，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802882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南京市旅游委下属的事业单位，主要职能为清凉山公园的设施维护与管理等。1993年9月10日，原告与南京淮海公司签定《联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提供公园内的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该公司联建加油站，期限15年，期满后加油站全部建筑、机械、动力等设施无偿转让给原告所有。1993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南京杰海公司签定《联建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告提供的上述2000平方米土地上联建加油站辅助用房1200平方米，该辅助用房的产权归被告南京杰海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给加油站使用至2045年6月30日止。2009年8月24日，原告和两被告签定《联营协议》一份，约定：加油站再行联合经营2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以每6年为一个缴费周期，第一年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管理费75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至第七年双方重新商定管理费；两被告如果需要将加油站转租给第三人，应书面告知原告，损害原告利益的，两被告应予以补偿；如因故需要将加油站经营权及相关权利以转让、出借、入股、抵押、联营等方式与第三方发生交易时，应及时书面告知原告，和原告商量妥善解决方法，并取得原告书面同意，如未取得原告同意，被告不得擅自处分加油站财产；如因国家建设和政府工作大局要求，两被告不再经营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终止，双方按照一定比例承受政府的补偿（具体比例双方另行商议）。2016年6月28日，双方就2015年到2020年的管理费事宜达成协议，即2015年为5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2015年的管理费50万元在2016年8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016年的管理费505000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以后的管理费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此后被告按约支付了2018年前的管理费用。后原告了解得知两被告早在2010年4月16日即将上述加油站的土地、房产等作价出资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中石化南京中锦石油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9月29日办妥全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2月12日，两被告将其享有的中石化南京中锦石油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原告认为，两被告违背协议约定，在未征得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原告的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原告与两被告合作的宗旨，原告认为己无再行合作的必要，要求终止与两被告的合作。两被告在合同终止后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财物；若客观上财物不能返还的，两被告应按照现行市场价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 被告南京杰海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建筑的基本情况。1、案涉加油站所涉土地上有1668.135㎡土地面积及其上建筑为南京杰海公司所有，并非清凉山管理处的财产。1995年11月16日，南京杰海公司通过政府出让方式合法取得案涉1668.131㎡土地的使用权，清凉山管理处已无该土地的使用权。2、案涉加油站所涉土地上有1381.563㎡土地面积及其上辅助用房为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所有，并非清凉山管理处的财产。3、1993年11月10日，南京杰海公司与清凉山管理处签订《联建协议》，约定案涉1200㎡辅助用房归南京杰海公司所有。1993年所建成的辅助用房是南京杰海公司出资建设的，享有百分之百的所有权。二、南京杰海公司同意解除《联建协议》。《联建协议》约定清凉山管理处以2009年后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资与南京杰海公司联建加油站辅助用房，但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由南京杰海公司、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通过政府出让方式合法取得，清凉山管理处已无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无法出资与南京杰海公司联建辅助用房，《联建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联建协议》应当解除。三、南京杰海公司同意解除2009年8月24日的《联营协议》、2016年6月28日的《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但不应支付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1、《联营协议》、《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考虑历史原因和现实状况，仅为了配合清凉山管理处稳定工作。2、《联营协议》、《协议》条款内容与事实不符，所谓联营无法实现，合同也无实质内容，应当解除。《联营协议》、《协议》签订时清凉山管理处已不享有原动雕园的土地使用权，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清凉山管理处只享有固定收益，不承担合同风险，也未参与经营，应予解除。3、《联营协议》、《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因此南京杰海公司不应支付尚未履行的剩余款项，对于已经支付的620多万元，南京杰海公司保留追究返还已付款项及利息损失的权利。四、南京杰海公司未擅自处分清凉山管理处的财产，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联营协议》第5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因故需要将加油站经营权及相关权利以转让、出借、入股、抵押、联营等方式与第三方发生交易时，应通知甲方并经其同意。但《联营协议》签订时，南京杰海公司已享有案涉加油站的相关权利的所有权、使用权，并已将相关权利转让给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南京石油分公司，《联营协议》的约定与事实不符。虽然南京杰海公司转让案涉加油站相关权利未书面告知清凉山管理处，但此系南京杰海公司处理自我资产，无需经过清凉山管理处同意。即使未向清凉山管理处告知处理案涉财物相关事宜，因未对清凉山管理处造成实质影响，南京杰海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后果。五、《联营合同》是清凉山管理处与南京淮海公司签订的，南京杰海公司不是该合同主体，不应也没有义务履行《联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联营合同终止时，加油站全部建筑和机械、动力等设施无偿转让给清凉山管理处”。虽然《联建协议》第七条约定2045年6月30日清凉山管理处收回建筑范围内所有使用土地权，但清凉山管理处已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即使返还，也应返还给国家所有。清凉山管理处自始不享有案涉加油站辅助用房所有权，且无任何出资，南京杰海公司不应返还。 被告江苏杰海公司辩称：一、江苏杰海公司并非《联建协议》的合同主体，清凉山管理处诉请解除《联建协议》与江苏杰海公司无关。二、江苏杰海公司同意解除《联营协议》、《协议》，但不应支付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理由同南京杰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三、江苏杰海公司未擅自处分清凉山管理处的财产。南京杰海公司已于1995年11月16日通过政府出让方式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案涉土地及其上建筑为南京杰海公司所有，并非清凉山管理处的财产。四、江苏杰海公司不是《联营合同》、《联建协议》的主体，两份合同均未约定江苏杰海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江苏杰海公司也未向清凉山管理处做任何承诺。清凉山管理处也无证据证明《联营合同》的签订主体南京淮海公司是江苏杰海公司的前身，江苏杰海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应、也无法返还加油站全部建筑、机械、动力等设施及土地使用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9月10日，清凉山管理处（甲方）与南京淮海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为了满足社会发展需要，服务于经济建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现就双方联建经营加油站经协商签订以下条款，以资双方共同履行。一、甲方提供本园动雕园内临虎踞路干道长84米，宽至原动雕园内园路为界（以规划局划定的红线为准），面积2000㎡左右，用于双方联建加油站场地。二、乙方负责承担建造加油站的投资款项及其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划拨人民币肆拾万元给甲方作为动雕园内房屋等项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三、双方密切配合，抓紧加油站的规划设计、拆迁安置、组织施工等。甲方负责加油站项目的立项报批，按基建程序办理有关手续，提供施工中的临时用电、生活用水（费用由乙方按实计付），负责按建设要求做好动雕园现有经营场地的转移工作，并协助乙方做好施工现场的管理。乙方负责加油站项目与市有关部门和单位的协调，办理各项费用的减免手续和施工执照的领取，以及建设过程中的全面管理，负责解决加油站所需水电和增容安装工作。四、加油站建成后，甲方配合乙方领取营业执照，办理有关手续，加油站的经营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五、联营期内，乙方在加油站的经营管理中，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令和政策……。六、自加油站建成正式营业起，乙方按第一个五年，每年贰拾万元人民币；第二个五年，每年贰拾伍万元人民币；第三个五年，每年叁拾万元的基数向甲方交付。付款方式：乙方于每年七月和十二月底前，分别一次性向甲方交足上交基数的一半。七、联营期限为拾伍年，自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五日起至二○○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其中一九九三年九月至十二月为双方建设周期。联营期间，如遇国家建设开发需要，甲方提前六个月通知乙方，以了清事宜，终止合同，对已实施的时间乙方向甲方按实计付各项费用。联营期满合同终止时，加油站全部建筑和机械、动力等设施无偿转让甲方所有。《联营合同》落款处“乙方”一栏加盖有“南京淮海公司”的印章，并有王金志的签名。 1993年11月10日，清凉山管理处（甲方）与南京杰海公司（乙方）签订《联建协议》，约定：为了确保甲方在加油站的收益并减少乙方的经济损失，双方本着友好协商，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在原加油站使用的土地范围内（以规划部门批准红线为准）联建加油站辅助用房约1200㎡。二、在以上范围内，甲方以2009年以后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乙方以94-2009年共计15年的土地使用权，以及人民币180万元作为投资，由双方联建加油站辅助用房。三、辅助用房的审批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积极协助。建房的一切税费开支由乙方负责支付。四、乙方在九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返还甲方人民币40万元整，在九六年六月三十日前，返还甲方人民币40万元整。五、辅助用房建成后，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乙方将产权直接转让丙方，并积极协助乙方办理产权移交手续。六、房屋建成后，若甲方违约，辅助用房永久归乙方使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使用权；若乙方违约，另赔偿甲方人民币80万元整。七、该建筑用地时间为五十年，到2045年六月三十日清凉山公园将收回该建筑范围内所有使用土地权。《联建协议》落款处“乙方”一栏加盖有“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王金志的签名。 2009年8月24日，清凉山管理处（甲方）与江苏杰海公司（乙方）、南京杰海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甲方与南京淮海公司于1993年9月10日签定《联营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提供公园内动雕园2000平方米左右土地，南京淮海公司出资联建清凉山加油站，甲方负责加油站的立项审批，南京淮海公司负责经营管理。1993年11月10日甲方与南京杰海公司签定《联建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同意在原加油站使用的土地范围内联建加油站辅助用房约1200平方米，在以上范围内，甲方以2009年以后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乙方以1994-2009年共计15年的土地使用权，以及人民币180万元作为投资，双方联建辅助用房。2008年12月31日上述《联营合同》到期。考虑到历史原因及现状，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继续履行，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联营期限为2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年期满后，如甲方需要与乙方继续联营，乙方应当无条件与甲方在本协议条款约定基础上续签18年。2、以六年为一个商议管理费周期。乙方第一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柒拾伍万元人民币，以后每年度递增1%，直至第一个六年周期末。至第七年，双方重新商定管理费。3、乙方在每年的7月1日前和12月31日前分别支付当年管理费的一半。如付款时间超过上述约定时间1个月，乙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如超过3个月未能付款，乙方除继续履行给付本协议规定的管理费外，另需赔付甲方一年管理费。4、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需将该加油站转租给第三人经营时，应书面告知甲方。同时乙方应将本协议中确定的乙方义务告知第三人。如因乙方转租行为导致乙方和第三人发生纠纷与甲方无关。如因乙方转租行为导致甲方利益受损或利益得不到保障时，乙方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外，还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5、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因故需将加油站经营权及相关权利以转让、出借、入股、抵押、联营等方式与第三方发生交易时，应及时书面告知甲方，和甲方商量妥善解决方法，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如未取得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处分加油站财产。6、乙方在联营期间因经营需要，可对该加油站设施进行改造、维修。但应得到甲方同意。7、乙方在联营期间对该加油站的财产应悉心维护，日常的管理、维修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8、乙方在联营期间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以及由此产生的任何索赔事务均由乙方自行处理。因该加油站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9、乙方在联营期间不得对清凉山公园的正常运营造成不良影响，如有影响必须立即消除。10、如因国家建设和政府工作大局要求，乙方不再经营，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终止。双方按照一定的比例承受政府的补偿（具体比例双方另行商议）。11、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提交该加油站所在地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裁决。 2016年6月28日，清凉山管理处（甲方）与江苏杰海公司（乙方）、南京杰海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约定：根据历史原因和现实状况，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周期管理费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年（2015年度）管理费伍拾万元整，以后每年在上一年度管理费基础上递增1%。二、乙方于2016年8月30日前甲方一次性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伍拾万元整，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2016年度管理费伍拾万零伍仟元整，以后乙方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当年管理费。三、原签订的联营协议其他条款不再改动。 另查明，1993年9月，清凉山管理处就在原动雕园处筹建加油站的事宜向南京市园林局进行立项报告，南京市园林局向南京市计划委员会进行请示，南京市计划委员会于1993年10月批复同意。1994年2月，案涉加油站建成并开始运营，名称叫清凉山加油站。 1995年11月16日，南京市土地管理局与南京杰海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缴出让金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南京市.135㎡的土地，土地用途为加油站用地，出让金为150132.15元，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至本合同签定之日起算。1995年10月31日，南京杰海公司向南京市土地管理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50132.15元，南京市土地管理局向南京杰海公司出具的了专用收据，记载的“项目摘要”为“隐形市场补交地价”。1996年1月，南京市土地管理局向南京杰海公司颁发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地号为06-003-004-006-2，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68.1㎡。另，1993年，南京杰海公司在案涉加油站土地上建造了面积为202㎡的房屋，并于1996年1月领取了南京市公有房屋所有权证。 2004年4月6日，南京杰海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南京杰海公司以1780万元的价格向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转让清凉山加油站全部资产。2004年10月10日，南京杰海公司与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南京杰海公司将清凉山加油站租赁给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使用，租金为每年200万元，租赁期限自2004年10月18日起至2009年10月17日止；租赁期结束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双方于2004年4月6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 2009年12月21日、2010年3月12日，南京杰海公司（甲方）、江苏杰海公司（甲方）与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乙方），分别签订《合资经营合同》、《合资经营补充合同》，约定：南京杰海公司、江苏杰海公司与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并经营合资公司，合资公司名称为中石化南京中锦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公司），南京杰海公司、江苏杰海公司以迈皋桥、清凉山、新金、新龙锦四座加油站出资，中石化南京石油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双方认可迈皋桥、清凉山、新金、新龙锦四座加油站资产价值为15461万元，其中清凉山站价值4861万元。 2010年4月16日，中锦公司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32000万元，股东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化工公司）、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额分别为16320万元、8000万元、7680万元。 2010年6月25日，南京杰海公司与中锦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南京杰海公司将虎踞路84号1668.1平方米土地（地籍号：06-003-004-006-2）使用权转让给中锦公司，转让总金额为28028826元；南京杰海公司将该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所有权也随之转让给中锦公司。南京杰海公司与中锦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缴纳了相应的税款，土地使用权转让完税情况联系单上记载1668.1㎡土地转让总金额为28028806元。该宗地上的202㎡房屋所有权亦于2010年6月变更登记至中锦公司名下。 2010年11月，中锦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7000万元，中石油化工公司、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670万元、3296万元、5034万元，中锦公司办理了验资手续，显示注册资本17000万元实收到位。 2017年12月29日，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销售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锦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7000万元，江苏杰海公司持有中锦公司19.39%股份，南京杰海公司持有中锦公司29.61%股权；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同意将持有的中锦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中石化销售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16500万元，其中中锦公司幕府西路加油站、清凉山加油站、迈皋桥加油站3座加油站作价6621.85万元。后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与中石化销售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中锦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2月12日变更为中石油化工公司、中石化销售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670万元、8330万元。 还查明，1995年11月16日，南京市土地管理局另与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缴出让金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03617.23元，受让位于南京市.563㎡的土地（清凉山公园原动雕园相关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自本合同签定之日起算。1993年10月31日，南京杰海公司在支付前述1668.135㎡土地的出让金时一并支付了该宗土地的出让金103617.23元，该宗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名下。另，在前述1381.563㎡土地上建造有面积约1200㎡的房屋，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名下。原被告一致确认该1200㎡房屋即《联建协议》中所提及的1200㎡辅助用房。该1381.563㎡土地及地上1200㎡辅助用房非本案诉争标的。 又查明，自1994年起至2018年年底期间，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一直按照《联营合同》、《联营协议》、《协议》的约定向清凉山管理处支付管理费，共计支付管理费1039.42万元。 2019年5月，清凉山管理处得知南京地铁7号线线路经过案涉加油站，案涉加油站面临动迁，并了解到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已将案涉加油站作价出资并进行了转让，遂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两被告陈述：南京淮海公司是淮阴市政府驻宁办事处下设的一个公司，目前已无法查询到相关工商信息，王金志是南京淮海公司的负责人，王金志以南京淮海公司的名义与清凉山管理处洽谈联建加油站的事宜，最初联营的相关合同及手续是南京淮海公司办理的，具体经办人是王金志；南京淮海公司为了案涉加油站的经营领取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的名称叫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南京杰海公司成立后，案涉加油站的所有联营事宜都以南京杰海公司的名义进行，南京淮海公司退出。 两被告承认其将案涉加油站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以28028826价格进行了作价出资，并表示其无法返还原清凉山加油站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 两被告主张其在将案涉加油站对外租赁时有告知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两被告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主张其在将案涉加油站作价出资及之后转让股权时未告知原告，但认为原告应当知晓，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两被告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告陈述：在案涉加油站建成之前，原告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原告作为差额补款的事业单位，为了减轻国家财政负担，根据当时的政策，经批准与两被告合作建加油站，并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因为原告是事业单位性质，不能办理国有划拨土地性质的加油站，故才与两被告商定将加油站的相关权证办至南京杰海公司名下，联营协议期满后由两被告返还；两被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符合国家关于划拨土地补办出让的规定，两被告主张其是案涉加油站土地的使用权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国家依法收回了该土地并再行出让给了两被告。两被告对此则陈述：案涉加油站所涉土地出让给南京杰海公司时，国有土地变成加油站用地需要补交出让金，是通过隐形市场办理的，至于如何与原告协商的，已经无法核实。 诉讼中，两被告提交南京杰海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关于2009年8月24日签定联营协议的情况说明函”（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函），用以证明：《联营协议》的约定不符合客观情况，南京杰海公司多次强调签订《联营协议》的目的仅为了配合清凉山管理处稳定工作；清凉山管理处盖章并签署收到，未提出对案涉财物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情况说明函的具体内容为：清凉山管理处：1、清凉山加油站的土地证、房产证于1996年已归属杰海公司（两证复印件附后）。2、签定联营协议的原因和目的。由于贵方领导层变动，对租赁期满后加油站已实际归我公司的情况不了解，干部群众误会很大，为配合贵方做好稳定工作，我司故意签订了联营协议。此协议与当时的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对我司没有约束力。3、当时我司在效益状况较好的情况下兑现管理费的约定是为了支持贵方化解矛盾、稳定人心。4、现在我司在经济效益不好的情况下同意签定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协议也是为了支持贵方工作。清凉山管理处在情况说明函左下方备注“收到，保留不同意见”，并加盖了印章。 两被告另提交其自南京市不动产登记局档案管理中心调取的清凉山管理处（甲方）与南京中外合资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于1993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不管是合同约定还是产权登记，案涉加油站的所有权从始至终均为南京杰海公司合法所有，清凉山管理处明知其无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该《协议》具体内容为：一、双方同意在甲方所属虎踞路84号（清凉山动雕园内）土地上合建清凉山加油站。二、甲方负责办理工程建设有关手续，乙方负责支付建设工程所需要的全部资金（含相关税费）。三、加油站工程施工图纸需经双方审订后，方可施工。四、加油站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就共同经营问题，另行协议解决。五、该工程竣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加油站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自行办理加油站产权证，并支付相应税费，甲方积极配合。 两被告还提交支付存根2张、记账凭证2张，用以证明：南京杰海公司于1997年12月23日支付原告40万元拆迁补偿；南京杰海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支付原告10万元场地费，实为补偿费；该50万元为案涉土地的补偿款。 两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原告经质证，对情况说明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情况说明函上备注对其内容保留不同意见，该情况说明函不能证明其放弃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其没有权利擅自处分国有资产；1993年9月10日《协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从未与南京中外合资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过协议，该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南京中外合资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而是南京杰海公司的印章，该《协议》与1993年11月10日的《联建协议》基本一致，已被《联建协议》所取代，《联建协议》上注明加油站的辅助用房归南京杰海公司所有，到2045年6月30日加油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由原告收回；原告认可收到南京杰海公司于1997年12月23日支付的40万元，但这是支付的《联营合同》第二条所约定的补偿费用，是支付给江苏金陵汽车运输总公司钢铁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陵汽车钢铁运输分公司）的；南京杰海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是管理费。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于1993年9月7日向金陵汽车钢铁运输分公司发送的“关于中止联建汽配经营用房协议书的函”及其与金陵汽车钢铁运输分公司于1993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两被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上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协议签订后十日内，而40万元的付款时间是1997年12月23日，不管在时间上还是金额上都相去甚远。 原告另提交《南京市国有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征收估价补偿金额分户汇总表》，用以证明：该表经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委托，由江苏新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其中案涉加油站的土地和房屋的补偿款为36357357元，说明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的损失的数额与案涉房地产现行价值没有重大偏差。两被告经质证，认为该表格与本案无关，上述36357357元两被告未收取，案涉土地使用权在2019年10月9日评估价36357357元与2010年作价28028826元出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且相差8328531元，不具有可比性，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与现行价值没有偏差。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联营合同、联建协议、联营协议、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工商内档资料、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完税情况联系单、关于在动雕园联建加油站的立项报告、关于在清凉山公园动雕园处建设加油站的批复、加油站竣工验收证书、营业执照、关于中止联建汽配经营用房协议书的函、协议书、南京市国有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征收估价补偿金额分户汇总表，两被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南京市公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专用收据、加油站转让合同、加油站租赁协议、关于2009年8月24日签定联营协议的情况说明函、支付存根、记账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谈话笔录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联营合同》、《联建协议》、《联营协议》、《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记载的内容及被告江苏杰海公司、南京杰海公司的自认，能够证明原告清凉山管理处与南京淮海公司于1993年利用清凉山公园原动雕园土地联建原清凉山加油站，原清凉山加油站建好后，被告南京杰海公司承接南京淮海公司在联营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与原告联合经营加油站，以及2009年被告江苏杰海公司加入联营的事实。两被告在联营的过程中，在未告知原告，亦未获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双方联营的加油站作价28028826元出资与中石油化工公司共同成立中锦公司，将加油站所涉1668.135㎡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了中锦公司，此后又将所持有的中锦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中石化销售公司，至此加油站包括土地在内的全部财产已被两被告处置完毕，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原被告之间就联建与联营加油站事宜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南京杰海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另主张解除与两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及《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两被告表示同意解除上述协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如前所述，两被告擅自处分案涉加油站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返还案涉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1668.135㎡及该宗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两被告明确表示无法返还，因案涉加油站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已被两被告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确已无法返还，故对原告主张两被告返还加油站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主张两被告赔偿损失。关于两被告辩称南京杰海公司已于1995年11月16日通过政府出让土地的方式获得了案涉加油站所涉1668.135㎡土地的使用权，该1668.135㎡土地上的202㎡建筑物的所有权也由南京杰海公司于1996年1月合法取得，南京杰海公司有权处分案涉加油站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存在擅自处分原告财产的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联营合同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相关合同的约定，联营期限直至2046年，案涉加油站建成后在联营期内，加油站所涉土地的使用性质发生了变化，在此情况下，由被告南京杰海公司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加油站所占1668.135㎡土地的使用权登记至南京杰海公司名下，该宗地上所建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南京杰海公司名下，符合联营的需要，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登记在南京杰海公司名下，并不代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实际归南京杰海公司所有或者归南京杰海公司单独所有，并不代表南京杰海公司可以独自进行处分。根据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缴出让金土地出让合同）》记载，案涉加油站1668.135㎡土地及登记在南京长江工业总公司名下的1381.563㎡土地，其使用权的出让年限均为50年，均至2045年11月到期，与《联建协议》中约定的“该建筑用地时间为五十年，到2045年六月三十日清凉山公园将收回该建筑范围内所有使用土地权”具有一致性，也可以反映案涉加油站土地在联营期内虽然登记在南京杰海公司名下，并不意味着该土地使用权就归南京杰海公司所有或归南京杰海公司单独所有，更不意味着联营结束后该土地使用权归南京杰海公司所有。从《联营合同》第七条、《联建协议》第七条及《联营协议》第4条、第5条、第10条的约定内容来看，案涉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虽然登记在南京杰海公司名下，但是在联营过程中，南京杰海公司处分加油站的财产需要取得原告的同意，即南京杰海公司并无加油站财产的处分权。两被告按照联营的相关合同的约定，陆续向原告支付了截至2018年年底的管理费。两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及《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仅是为了配合原告稳定工作，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两被告辩称南京杰海公司为获取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补偿款，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两被告违反了联营的相关合同的约定，擅自处分了与原告联合经营的加油站的财产，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的损失的数额，因相关的联营合同中未对一方违约时另一方可主张的违约金或是损失的金额或者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本院根据联营的合同已履行的情况与未履行的部分（按照2018年管理费金额515150.50元，以后每年在上一年度基础上递增1%的方式进行估算，2019年至2046年期间的管理费为16716833元），考虑两被告将加油站财产作价出资的金额（28028826元），结合目前案涉加油站面临动迁的客观情况（加油站土地和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评估价格为36357357元），酌情确定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与被告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1993年11月10日签订的《联建协议》； 二、解除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与被告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江苏杰海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4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及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关于清凉山加油站2015年度至2020年度管理费的协议》； 三、被告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江苏杰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经济损失1800万元； 四、驳回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944元，由原告南京市清凉山公园管理处负担65100元，被告南京杰海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江苏杰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18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党晓蓓 人民陪审员  许雪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