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向春，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纳西族，户籍地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现在丽江监狱服刑。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跃芬，女，1972年8月3日出生，纳西族，住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泉，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素娟，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能，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生，鹤庆县云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因与被上诉人王润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接待上诉人和跃芬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利泉、谢素娟、被上诉人王润能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王燕生、于2020年7月28日接待上诉人和向春，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向春、和跃芬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润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和跃芬不知晓和向春与王润能之间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便有，和跃芬也不是合同关系中的任何一方，而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最基本的原则，和跃芬与和向春之间的夫妻关系不能成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本案和跃芬与和向春虽然为夫妻关系，但和跃芬并没有参与购买水泥，王润能在诉状中陈述和向春承包了玉龙县“中合汽贸城”的部分工程，后和向春与王润能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润能给和向春提供华润（鹤庆）水泥，而王润能的陈述是否是真实的只有和向春本人才知晓，作为和跃芬并不知道二人是否有此约定，即便二人有此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也与和跃芬没有任何关系，和跃芬对于怎么供货，价款问题，支付方式都并不清楚，不能单纯的因二人是夫妻关系就推定和跃芬应该知晓相关事宜，并因知晓此事由此成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让和跃芬承担责任。二、结合一审王润能提交的证据，和跃芬实际并未接收过王润能的水泥。王润能在一审答辩中提到接收过水泥，但在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环节，和跃芬仔细核对了王润能提交的验收单，发现单据上面签收人虽然是和跃芬的名字，但所签之字并非是和跃芬本人所书写，和跃芬不知晓是何人代签，由此和跃芬实际上并未接收过王润能的水泥，其所接收过的是其他水泥供货商的水泥。三、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没有签字盖章的第二联收据就认定了高达715310元的水泥款，过于草率。从一审判决书来看，一审判决即便认定了和跃芬与和向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并没有确认双方之间水泥的供货量、水泥单价、是否已经支付过部分款项及是否进行过结算，在这些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以一份没有签字盖章的收据来认定和跃芬以及和向春欠王润能货款71531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的案件，在涉及到金额的情况下，不能简单的以一审法院所谓的存在高度可能性就认定具体的欠款金额。四、第一次开庭，王润能出示了两组证据，一张写有715310元的欠条和一张收据，从收据上看，最多有七百吨左右的水泥，按照当时水泥的市场价格最多二十多万元，且双方之间也没有合同或者协议，和跃芬并不知情。五、本案即便存在拖欠水泥款的行为，但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并非是夫妻的日常生活问题，而是涉及商业问题，即使王润能有供货的情况，但水泥并非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财务上，和跃芬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和向春与王润能之间的合同纠纷。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润能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王润能与和向春已经认识20多年，建立了相当友好的关系。2016年5月份左右和向春承包了玉龙县“中和汽贸城”（当时简称南口物流园）的部分工程（主要是物流园的厂房地皮和道路硬化），在开工仪式上，和向春还邀请王润能参加开工典礼。和向春的工程开工后，根据和向春的要求，由王润能给和向春提供鹤庆华润水泥厂的水泥，因当时和向春与王润能关系确实要好，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润能给和向春提供水泥，水泥款按实际提供的水泥来计算，故从2016年10月份开始王润能都是按和向春的要求给和向春在提供水泥，王润能提供的水泥每次基本都是由和向春的妻子和跃芬在签收，和向春在时就亲自签收了几次。由于在2016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和向春家又开始修建平顶房，同时装修自己之前所建房屋及修建大门、照壁、铺建造型天井等共投入100多万元。因王润能提供的水泥基本上是和跃芬在签收，故下欠的水泥款由王润能与和跃芬结算，和向春、和跃芬欠王润能水泥款715310元，并由和跃芬出具欠条，当时和向春家声称工程款拔到手后就支付给王润能，处于20多年的朋友关系王润能也不好多说。之后王润能听说和向春因涉嫌犯罪被取保候审，在和向春出事后王润能到和向春家催要水泥款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经商量，因和向春在监狱服刑，两台挖机也不好操作，和向春的家人就与王润能协商将和向春家的两台挖机以租赁的方式来折抵王润能的水泥款，2018年7月7日王润能到和向春家，双方协商好后由和向春的侄儿打印了挖机租赁协议书，由和向春的女儿和洲宁在协议上签字，次日王润能请了丽江的驾驶员将挖机拉到鹤庆。后因和向春家人反悔，于2019年10月17日和洲宁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王润能，在2019年11月6日开庭审理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和向春的代理人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与买卖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休庭过程中，和跃芬认可双方之间所结算过的水泥款欠条，但由于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不同，无法更好的调解，法庭建议王润能尽快另案起诉，王润能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及时起诉，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将双方之间的两个案件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判决。三、和向春、和跃芬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成立。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自己向法庭陈述的事实可以认定为案件的客观事实，从和跃芬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答辩状内容清楚得出，一是和向春、和跃芬之间属夫妻关系，二是和向春承包了工程的事实，三是从和跃芬一审答辩状当中陈述，和跃芬虽然接收了水泥，但由此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该由和向春承担。和跃芬认可接收了水泥，而水泥是用在和向春的工程，判令和向春、和跃芬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恰当。2、和跃芬属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也认可接收了王润能提供的水泥，供货结束后双方及时进行结算，故和跃芬出具的欠条应作为结算的依据。综上，和向春、和跃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王润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向春、和跃芬连带支付欠王润能水泥款715310元；2、判令和向春、和跃芬支付从2017年7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和向春、和跃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向春、和跃芬系夫妻关系，和向春承包了“中和汽贸城”部分工程，王润能与和向春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润能向和向春、和跃芬提供华润（鹤庆）水泥。从2016年10月起王润能就陆续向和向春、和跃芬提供水泥，2017年7月3日和跃芬向王润能出具了字据，载明：2017年7月3日止水泥款总欠715310元，款欠人和跃芬。因和向春、和跃芬未向王润能支付货款，现王润能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王润能向和向春、和跃芬陆续提供水泥，最终和向春、和跃芬向王润能出具了所欠水泥款的字据，双方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明确了货物价款为715310元。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王润能已经履行了提供水泥货物的义务，和向春、和跃芬应履行自己支付货款的义务。和向春辩称未向王润能购买过水泥，但从和跃芬的陈述以及王润能提交的证据，可确信王润能主张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和向春、和跃芬又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事实。和跃芬辩驳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是王润能与和向春，其本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买卖水泥事项也不是夫妻日常生活问题，且涉案水泥也并没有用在夫妻共同财产物上，因此其不应当对支付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对该辩驳主张不予支持，因为和向春、和跃芬是夫妻关系，和跃芬知晓王润能与和向春之间买卖水泥的情况，而且还向王润能出具了所欠水泥总款的字据，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夫妻的和向春、和跃芬应当对该水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王润能要求支付从2017年7月4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王润能、和向春、和跃芬之间陈述不一致，又未形成书面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虽未明确货款支付时间，但现在王润能起诉要求和向春、和跃芬支付货款，和向春、和跃芬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和向春、和跃芬应当向王润能支付水泥货款7153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和向春、和跃芬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润能支付水泥货款715310元，和向春、和跃芬对该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润能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0元，减半收取计5480元，由和向春、和跃芬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润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水泥运单流水三份，欲证明王润能向水泥供应商购买共计1015741元的水泥，经结算，王润能尚欠供应商415741元的事实。2、水泥运单流水三份，欲证明王润能向水泥供应商购买共计1015741元的水泥，王润能支付了10万后，尚欠供应商315741元的事实。3、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涉及挖机租赁，该判决书现处上诉阶段。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对被上诉人王润能提交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润能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和向春对一审认定和向春向王润能出具字据，并确认尚欠货物价款为71531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和向春并未向王润能出具过字据，也不拖欠货物。上诉人和跃芬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王润能向和向春、和跃芬提供水泥错误，应为王润能向和向春提供水泥。2、一审漏认水泥价格按市场价格计算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润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因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和向春向王润能购买水泥的事实存在，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王润能已履行提供水泥的义务，和向春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至于和跃芬的责任问题，由于案涉债务发生于和向春、和跃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润能还提供证据证实和跃芬曾签收过货物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且和跃芬还向王润能出具了所欠水泥总款，表示其对该债务进行了认可，故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可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和跃芬虽称其未在发货单及结算收据上签字，但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其签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上诉人和向春、和跃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