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代理人马玉虎，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孙明，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马晓林，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善鹏，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梅亚利，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贺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贺兰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5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26日，贺兰县发展与改革局、贺兰县市场监管局、贺兰县公安局、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等部门联合整治“地条钢”工作组（以下简称联合整治“地条钢”工作组），在贺兰县金贵镇汉佐村六社对原告进行线材钢筋产品加工生产现场进行了检查，并制作了《银川市“地条钢”现场检查记录表》。2019年3月27日、28日、29日，联合整治“地条钢”工作组拆除、扣押原告及其丈夫宋玉茁用于生产的相关设备及物品。其中，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对原告发出贺市监强字[2019]01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制作《（场所、设施、财物）清单》，以原告涉嫌生产国家明令淘汰产品为由，对原告相关场所、设施、材料等实施了查封、扣押，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联合整治“地条钢”工作组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关于金贵镇汉佐村宋玉茁非法“地条钢”生产窝点加热炉处理的意见》，对原告生产点2座加热炉予以销毁；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至29日对扣押的生产设备和物品进行了称重，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贺市监委字[2019]01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物品委托保管书》，委托宁夏达成工贸有限公司保管相关扣押物品。2019年4月8日、4月15日、4月19日、4月2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在询问中，原告承认其使用落后生产工艺设备、国家明令淘汰的复二重线材机生产钢筋，但认为生产的并不是“地条钢”。2019年4月15日原告对复二重式轧机样机照片进行了辨认，并签署：“我使用的轧钢机与图片中轧钢机的构造、原理、工艺相同。”2019年4月17日被告对银川市兴庆区开阔废品收购站个体工商户王开阔进行询问，王开阔称原告和其丈夫于2019年2月底分批向王开阔购买废旧螺纹钢筋240吨左右，用于顶钢炉加热后拉直拉细拉长，生产半成品钢筋。同日，被告对案外人董月进行询问，董月称其在贺兰县金贵镇汉佐村为原告和其丈夫加工穿墙螺丝。2019年4月26日，被告作出贺市监延字[2019]1号《延长（查封、扣押）期限决定书》，决定将上述强制措施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26日。2019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加工旧钢筋情况的陈述》，辩称其加工的螺丝并非“地条钢”，要求被告考虑原告实际家庭情况给予从轻处罚。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贺市监听告字[2019]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于次日向被告提交《听证申请书》。2019年5月15日，被告就该行政处罚组织了听证，听证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执法程序予以认可。2019年5月1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贺市监处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的行为属于生产国家明令淘汰产品。……对照国家《产业结构调整目录（2011年本）修正》第三类：淘汰类第（五）项规定的钢铁设备淘汰类包括复二重线材轧机、环保不达标的冶金炉窑。当事人生产所适用的设备及加热炉均属于上述淘汰序列。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建设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环保总局、电监会《关于进一步打击地条钢建筑用材非法生产销售行为的紧急通知》明确界定了地条钢建筑用材和地条钢建筑用材生产设备的范围：以废钢为原料，采用感应炉（工频炉、中频炉）生产建筑用材的钢坯、钢锭，以及以其为原料轧制的建筑用材（线材、螺纹钢、小型材）。生产设备包括冶炼设备和轧制设备，冶炼设备是指感应炉（工频炉、中频炉），轧制设备是指复二重、横列式钢材轧机。当事人生产设备虽然达不到冶炼的程度，也没有冶炼所需的感应炉，但其轧制设备为淘汰的复二重线材轧机、使用的原料为废旧钢筋，生产过程中不能对产品成分和质量进行有效控制，因此，其生产的钢筋、穿墙螺丝均属地条钢。综上，当事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九条：“生产者不得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的规定，构成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一条：“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的，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和第六十条：“对生产者专门用于生产本法第四十九条、五十一条所列的产品或者以假充真的产品的原辅材料、包装物、生产工具，应当予以没收。”的规定，《宁夏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裁量权适用规则和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章第一节《产品质量类》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予以处罚，综合考虑当事人积极主动配合执法部门调查，生产时间短，生产的产品未销售，社会危害后果较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四）项从轻处罚情节。现决定对当事人作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生产；2、没收产品线材钢筋46．86吨；3、没收产品穿墙螺丝11.52吨；4、罚款63050.4元。……”该处罚决定书还告知了原告对该决定不服的救济方式和救济期限。2019年5月24日，被告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对被告扣押原告的废旧螺纹钢、废旧螺纹钢生产的产品、生产工具、设备等进行评估。国宏信宁（评）字2019第6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原告涉案被扣押钢材价格为134274元。国宏信宁（评）字2019第6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涉案废旧钢材及生产设备、工具价格总计421406元。2019年5月29日，原告缴纳了63050.40元罚款。2019年5月31日，被告将182.22吨废旧螺纹钢筋、废旧槽钢1吨、轧钢机等旧生产工具及设备29台、旧环保炉及设备返还给原告。2019年7月12日，被告受贺兰县财政局委托，依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国宏信宁（评）字2019第6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价格，将没收原告的46.86吨线材钢筋、11.52吨穿墙螺丝变价处理，得款134274元上交贺兰县财政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被告贺兰监督管理局具有监督管理产品质量安全和为了规范市场监督管理予以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原告田某主张其使用的生产设备并非国家《产业结构调整目录（2011年本）修正》第三类：淘汰类第（五）项规定的“复二重线材轧机”，但鉴于2019年4月15日原告对复二重式轧机样机照片进行辨认后签署：“我使用的轧钢机与图片中轧钢机的构造、原理、工艺相同”，故法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同时，原告和其丈夫生产的产品系通过收购废旧螺纹钢筋，经顶钢炉加热后拉直拉细拉长而成的半成品钢以及经过再加工而成的穿墙螺丝，目的是作为建筑用材销售给建筑商。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建设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环保总局、电监会《关于进一步打击地条钢建筑用材非法生产销售行为的紧急通知》中对地条钢建筑用材和地条钢建筑用材生产设备范围的界定，原告生产上述建筑用材虽然未达到冶炼的程度，但其以废钢为原料，使用国家明令淘汰的生产设备进行生产，能耗高、污染重，无法对生产产品的质量和成分等进行有效控制，故原告存在生产国家明令淘汰产品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在作出处罚前，制作了《银川市“地条钢”现场检查记录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场所、设施、财物）清单》，对原告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听取了原告陈述、申辩，并依法组织了听证等，且原告在听证过程中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性予以认可，故被告作出贺市监处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生产国家命令淘汰的产品的，没收违法生产产品，并处违法生产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罚款。根据《宁夏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裁量权适用规则和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章第一节第六条“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的……”第三项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2、造成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等危害后果，但能够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消除或补救的。……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40%以上60%以下的罚款”。根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国宏信宁（评）字2019第6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涉案原告违法生产的钢筋（成品线材钢筋）和丝杆（穿墙螺丝）共计价值134274.00元，故被告对原告处以罚款63050.4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国宏信宁（评）字2019第6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原告违法生产的钢筋（成品线材钢筋）为46.86吨，丝杆（穿墙螺丝）为11.52吨，故被告所作处罚决定系依据上述评估结果对原告的上述物品进行没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贺市监处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田某负担。 宣判后，田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属于地条钢建筑用材，上诉人的生产设备亦不属于地条钢建筑用材生产设备。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建设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环保总局、电监会于2004年6月7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打击地条钢建筑用材非法生产销售行为的紧急通知》中的规定，地条钢建筑用材的界定范围是以废钢为原材料，采用感应炉（工频炉、中频炉）生产建筑用材的钢坯、钢锭，以及以其为原材料轧制的建筑用材。而上诉人没有采用感应炉生产产品，没有将废钢进行融化，生产的也不是钢坯、钢锭。因此，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属于地条钢建筑用材界定范围。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属于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收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地条钢应当由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和鉴定检测人员作出。银川市化解钢铁煤炭过剩产能和脱困升级工作领导小组是否属于有资质的地条钢鉴定检测机构，其小组成员是否属于有资质的专业人员，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仅凭两个小组成员进行现场检查的情况就认定涉案产品属于地条钢，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53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贺兰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以“地条钢”的概念，混淆行政处罚中关于上诉人使用明令淘汰工艺生产产品行为，以此来否认其违法，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使用环保不达标的加热燃煤炉窑（顶岗炉）以及复二重线材轧机等工艺，将废品收购站购进的废旧钢筋加工成线材钢筋，这一事实恰恰是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二、上诉人以其生产的产品不是地条钢为由，否认其产品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既无合规的炼钢炉，也没有标准的轧钢机，产品只是将废旧钢筋拉伸，上诉人对其所谓的钢铁生产，认为是合格产品，显然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贺兰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贺市监处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生产者不得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第五十一条规定:“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的，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对照国家《产业结构调整目录（2011年本）修正》第三类：淘汰类第（五）项规定的钢铁设备淘汰类包括复二重线材轧机、环保不达标的冶金炉窑。本案中，上诉人田某所使用的生产设备虽达不到冶炼的程度，也没有冶炼所需的感应炉，但其轧制设备为淘汰的复二重线材轧机，使用的原料为废旧钢筋，生成过程中不能对产品成分和质量进行有效控制。故上诉人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贺兰监督管理局基于上述事实，作出贺市监处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