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8899号 原告：杭州威龙汽车装潢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维萨新筑**底商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7252544119。 诉讼代表人：李水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葛晓波，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舒毯地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周王庙镇桑梓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725737847。 法定代表人：张培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财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弟，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御智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12537578A. 法定代表人：李伟通，执行董事。 原告杭州威龙汽车装潢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宁舒毯地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8日，本院依法追加杭州御智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1月13日至4月2日，本院因被告申请，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司法鉴定。本案于2020年4月9日和6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葛晓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财峰、褚国弟，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伟通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财峰、褚国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威龙汽车装潢用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预付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91058.33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此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原名海宁舒毯地毯制品有限公司、海宁舒毯地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2年始，原告因业务需要陆续向被告采购汽车脚垫。期间，被告要求原告先行支付预付款，并表示该预付款可抵充货款。原告同意支付预付款，并于2014年及2016年分两次支付给被告预付款100万元。但在此后的交易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另行支付货款，并未在预付款中予以抵扣。为此，2018年2月，原告要求被告开具收据，明确预付款未抵扣货款的事实，被告开具了收据。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在2017年年底即结束，但被告拖延返还预付款，原告遂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海宁舒毯地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原告和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而且两者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的人员是同一批人。至本案诉讼，第三人与被告的业务没有中断，原告起诉的100万元预付款已根据双方约定转至之后的业务中。所以原告的起诉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杭州御智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原告和第三人分别与被告发生了不同的、不相关的业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账目清楚，没有混同。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伟通（但原告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决定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代表人由股东李水妹担任）。被告原名海宁舒毯地毯制品有限公司、海宁舒毯地毯科技有限公司。 原告自2014年起即向被告采购汽车脚垫。原、被告之间的业务接洽基本是通过由供需双方成员组成的名为“冠军俱乐部对接接单群”微信群联络，李伟通亦系该微信群成员。双方交易，包括货物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等均由前述微信群传达或指示。2017年8月始，前述微信群要求部分业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第三人，被告从2018年开始不再向原告开具发票。2018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原告之前交付的50万元银行汇款和50万元承兑汇票为预付款。原、被告在本案中确认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货款已全部结清，前述100万元预付款尚未退还原告。 2018年2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2018年进货返点协议》一份，约定第三人如果原告当年的付款金额超过400万元，被告按总进货金额3%返还，并给予50000元额外奖励。 2018的5月31日，第三人为了“销售御甲产品、提升客户满意度”制定夏日大促方案，要求供应商提供赠品促销，双方为此签订《御甲销售渠道缤纷夏日大促方案》（以下称《夏日大促方案》）一份，其中特定产品栏标注是“舒毯赠送威龙”，备注部分增加了下列手写内容“5.采购商的壹佰万货款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内不能抵货款，从2019年7月1日起可以按实际库存多余款可抵进货款。”落款部分：第三人由“李通”署名，被告处由洪财峰签署并盖有半个被告公司印章。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甬童司鉴【2020】文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夏日大促方案》中“李通”签名与比对样本“李伟通”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嗣后，双方依据“冠军俱乐部对接接单群”微信群的指示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2月后，被告均向第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再向原告开具发票。第三人在本案中自认其与被告的业务账目尚未结清。 以上事实，由工商登记材料、付款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公证文书、《2018年进货返点协议》、《夏日大促方案》、送货单、甬童司鉴【2020】文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点：一、《夏日大促方案》中关于100万元货款的约定内容是否对原告有法律约束力，具体包括以下三个方面：1、《夏日大促方案》的手写内容是否为被告事后添加；2、《夏日大促方案》约定的100万元货款是否为系争预付款；3、李伟通是否有权处分系争预付款。二、本案系争的100万元预付款返还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夏日大促方案》有关预付款的约定是否对原告有法律约束力问题。 原告和第三人主张，李伟通签署《夏日大促方案》时并无手写内容，因此在《夏日大促方案》的修改内容无任何一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为上述内容为签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主张《夏日大促方案》双方各执一份，且手写部分在盖章签字前即已形成，被告持有的方案中之所以只盖有半个印章，因为另外半个印章盖在对方协议上。本院认为，《夏日大促方案》手写内容为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首先，从方案内容分析，该方案应为第三人拟定，按照一般常理，第三人应当也持有该协议，但第三人未提供协议以进行比对。其次，原告在证据交换时并没有主张手写部分的内容为事后添加，而是认为《夏日大促方案》中“李通”的签名非李伟通本人所书写，而李伟通本人在庭审中又陈述其签订《夏日大促方案》时没有手写内容，显然原告的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综上，本院认定《夏日大促方案》的手写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夏日大促方案》约定的100万元货款是否为系争预付款，原告和第三人虽否认，但均没有举证证明，故本院可以作出肯定认定。 关于李伟通是否有权处分系争100万元预付款。原告主张《夏日大促方案》系第三人的意思表示，而非原告的意思表示，故李伟通的意思表示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夏日大促方案》实质是约定了系争预付款可以作为第三人后续采购业务的预付款，虽然李伟通系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达成了上述约定，但根据在案证据，李伟通的意思表示对原告亦有法律约束力。首先，虽然系争预付款属于原告财产，但李伟通也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对系争预付款有处分权。其次，即使李伟通无权处分系争预付款，但原告和第三人均是通过“冠军俱乐部对接接单群”微信群与被告要约或承诺，且双方业务相同、部分交易时间重叠，所以被告也有理由相信李伟通有代理权，故李伟通的行为即使为无权处分也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夏日大促方案》关于系争预付款作为第三人采购业务预付款的约定对原告有法律约束力。 二、本案系争预付款返还条件是否成就。 对此，原告主张《夏日大促方案》只是约定了系争预付款能否折抵第三人货款，并非否定原告要求直接返还预付款的权利，且从本案证据分析，第三人也是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随时返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行使权利。本案中，第三人自认其与被告的业务尚未清结，且被告还主张双方还有正在履行的合同。根据前述分析认定系争预付款已经成为第三人与被告合同履行的一部分，因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还正在履行，原告在合同未经清算或解除的情况下即要求返还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曾征询当事人是否同意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进行清理、结算，但原告和第三人以双方业务独立为由予以拒绝，导致该节事实在本案中无法查明，故各方只能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与第三人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本院认为，公司人格否认是在公司为债务人时才能适用的制度，而本案原告是债权人，故被告在本案主张公司人格否认显然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威龙汽车装潢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20元，由原告杭州威龙汽车装潢用品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90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杭州威龙汽车装潢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直接支付给被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良飞 审 判 员  张晓莲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俞志敏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