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1307号 原告：项为民，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告：章明宝，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告：鲍忠华，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康福，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葛跃建，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峰，浙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史晓勇，男，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象山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文，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涛益，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与被告康福、葛跃建、第三人史晓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5月7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被告康福、葛跃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锋、第三人史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申请的证人陈某前、被告葛跃建申请的证人葛某到庭作证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30万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请求为：确认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事实与理由：三原告对被告康福有1600万元借款本金及近300万元的利息债务，该债务已经司法确认。被告康福对第三人史晓勇有4000余万元的到期债权，但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虚构债权1600万元，并将该1600万元以债权债务转让的形式订立书面协议，转让由第三人史晓勇履行债务，并相应减少被告康福对史晓勇的债权。 三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在对原告既存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虚构债务，并以债权债务转让的方式抵消既有债权，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订立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可以依法撤销。 被告康福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葛跃建在法定期限内作书面答辩称：被告与原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身份是受让人，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4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4条规定提出撤销权诉讼，应以债务人即康福为被告，受益人或受让人为第三人，故被告在本案中身份应为第三人而非被告。 原告以康福的债权人身份提起撤销权诉讼，立案案由也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在诉状中虽然未明确法律依据，但现行法律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依据只有合同法第74条，若以该条规定的撤销权诉讼构成要件，原告的主张应当驳回。该条规定债权人有权提起撤销权的情形只有三种，即债务人放弃到期的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及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本案原告主张撤销的理由是“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不属于法定情形。退一步说，原告主张的理由即使属于可撤销情形，按该条规定的另一个构成要件必须“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案涉转让债权只是小部分，康福对史晓勇的其余债权足以清偿原告的债务，况且2019年4月29日转让时，康福还有大量其他可收的债权和有形的不动产与动产，用于清偿原告的债务绰绰有余，不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原告主张康福与被告“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与事实不符。被告的儿子葛某与康福是同学关系，康福通过葛某向被告表示借款意思，被告也是考虑这种关系同意借给康福，约定月利率3%-4%不等。最初二笔款项因葛某在民泰银行工作，作为避嫌特意到柜台取款后存入康福工行账户。之后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为减少周转环节，都是被告直接转账给康福。2015年8月以后，葛某离开民泰银行，且银行推广网银转账，被告葛跃建不会操作，为了方便就由葛某账户网银转给康福，债权债务关系真实。2019年4月29日，康福与史晓勇签订《还款协议》后，葛某、被告葛跃建和被告康福、第三人史晓勇协商将债权转让，该二人表示同意。经结算，截止2019年4月19日，康福共欠被告葛跃建借款本息2000余万元，一致同意按1600万元转让，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将全部借条归还给了康福。案涉债权转让最大受益人是康福，转让后是不计息的，而被告损失最大，除转让时减让本息外，转让后的利息损失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达384万元，故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可见，被告与康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不存在虚构，协商一致按1600万元转让，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支持。 退一步说，即使被告与康福之间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合同法第79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第三人”的规定（并不以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必须有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康福也可以将其与史晓勇的借款合同的部分权利转让给被告。依法成立的转让合同，债权不得撤销。 综上，原告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史晓勇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陈述，在庭审中作口头陈述：同意被告葛跃建的答辩意见，本案债权转让真实，第三人与被告康福之间确实有很多的债权债务纠纷，具体有多少的经济纠纷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 针对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被告葛跃建认为第一项请求包含了两种意思，第一个意思是确认协议无效，第二个意思是撤销协议书，要求原告明确是主张撤销协议书还是确认协议书无效，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是确认无效，原告没有主体资格，只有协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才有权利提起确认协议书无效，而撤销协议书是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审理焦点不一样。 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针对被告葛跃建上述辩称认为，原告提起变更诉讼请求，撤销协议书是依据合同法第74条及民法总则的规定，只有合同相对人才可以确认合同无效，可撤销的合同前提是无效的前提，只有无效的合同才有可能撤销，是防止被告理解上的偏差才予以变更诉讼请求，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不清楚，请求法庭予以明确，合同侵犯了第三人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可以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 被告葛跃建针对原告当庭变更请求发表答辩意见如下：原告既主张确认协议书无效，又提出撤销协议书的主张，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主张，在法庭释明情况下，原告坚持诉请应予以驳回；原告提出确认协议书无效没有依据，确认合同无效只有合同的当事人享有权利或检察院代表公益提起诉讼，原告是协议书的案外人，没有权利提出确认协议书无效；确认协议无效和撤销协议书是完全不同的诉讼，原告陈述两者之间一致没有法律依据，可撤销的合同只有在法院确认撤销后无效，在没有撤销前还是有效的。 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康福质证后对此无异议，被告葛跃建、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民事调解书3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康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提出债权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的事实。被告葛跃建、第三人史晓勇质证后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发表意见，虽然法院制作了调解书，但对实际欠款的金额存在怀疑，调解书确认了金额，提起撤销权纠纷还必须有债权人是否造成损害，原告需进一步举证法院制作调解书后法院执行的情况才能判断原告的债权是否存在损害，从而构成撤销权诉讼的要件，从调解书看，原告指向的债务人是康福，被告葛跃建不是债权人，受让人或收益人应作为第三人，故葛跃建不是本案的被告，三份调解书的事实和理由记载都有利息，明确借条月利率3%，鲍忠华的案件中没有记载利率的约定，请求调取案件查看借条里约定的利率是多少。本院认为，上述三份民事调解书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2.原告提供和解协议、还款协议各1份，以证明被告康福与第三人史晓勇之间有到期债权的事实。被告葛跃建、第三人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的目的均无异议，恰能证明康福将1600万元债权转让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等债权人的利益，从两份协议看，和解协议是在还款协议的基础上扣除了1600万元债权再减让了部分的债权，最后支付1750万元，假如1750万元能够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的债权是能够实现的，和解协议记载其中转让给周世红是800万元，债权二次转让迟于本案的债权，周世红的800万元债权撤销后，原告的债权就多了800万元，（2019）浙0225民初6135号案件康福起诉的金额不止1750万元，假如确实损害了原告的利益，首先应撤销周世红800万元债权和康福自愿放弃部分债权。鉴于被告康福及第三人无异议，被告葛跃建只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3.原告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以证明被告康福将对第三人债权中的1600万元转让给被告葛跃建的事实。被告葛跃建、第三人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系三方自愿订立的，两个地方的文字，截止到2019年4月19日甲方尚欠借款1600万元，协议是4月29日订立，为什么写着是4月19日，且写着借款；欠葛跃建的是借款，是不包含利息，第三人欠的是本息，这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息，即使康福和葛跃建的债权真实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这份协议书最大的收益人是康福，1600万元的数字是葛跃建已经让了400万元，1600万元之后没有利息，将近让利了800万元左右，第二个收益人是第三人，转让后是无息的，葛跃建没有得好处，这份转让协议书真实自愿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合法性系争议焦点问题，将在下文另行阐明。 4.原告提供情况说明1份，以证明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债权系虚构的事实。被告葛跃建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康福到庭不能作为证据，应以康福法庭陈述为准，且情况说明的陈述不符，“与葛跃建儿子存在生意关系，双方资金未结算，本人与葛跃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史晓勇质证后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和情况说明对比，截止2019年4月19日，借款1600万元，注意时间节点，被告康福跟被告葛跃建应在4月19日已进行结算，充分表明4月29日之前已经结算，与情况说明上载明双方之间没有结算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有矛盾，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方达成，且在情况说明之前，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5.原告提供康福与葛跃建及其子葛某的银行账户来往流水1组，以证明被告康福对被告葛跃建没有1600万元的债务的事实。被告葛跃建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部分的银行流水，部分有遗漏，明确能够证明康福与葛跃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一张明确是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三份相加之后，被告康福尚欠被告葛跃建父子款项，这组证据没有扣除被告康福应支付给葛跃建父子的利息，扣除利息后实际欠被告葛跃建父子本息2000万元，被告康福汇给葛跃建父子的金额与大额借款的常理不符，金额确认到百位、千位的应是利息。第三人质证后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流水，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之间存在很多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不能对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父子之间的银行往来款的性质予以证明，本院结合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康福对此也无异议，应认定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父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6.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各1份，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0万元的事实。被告葛跃建、第三人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即使原告债权人撤销的请求得到支持，按合同法的解释律师费也应由被告康福负担。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关联性在下文另述。 7.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前出庭作证陈述，证人陈述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上旬，证人与被告康福一起到被告葛跃建代理人的办公室询问1600万元转让的事，康福说1600万元不是真实转让，当时葛跃建的代理人说叫被告康福与葛跃建协商一下，证人知道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父子之间有借款往来，具体不清楚，当时因为康福起诉第三人的案件将要开庭，证人协助康福办事情，证人也有款借给康福，现尚未收回，与康福是朋友关系。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在去年9月份时，对1600万元是不真实的事情康福当时已向被告葛跃建的代理人讲清楚，按葛某的算法还有100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被告葛跃建的代理人建议康福跟葛某协商多余的部分归还，请予以采纳。被告康福质证后无异议。被告葛跃建质证后认为证人对涉案转让债权书前后不清楚，康福与葛跃建父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有利息，证人与康福之间有借款关系，至今康福欠证人借款没有归还；对证人讲到2019年9月与康福一起来到被告葛跃建代理人办公室的事情无异议，但证人所陈述的只是听康福一个人说的，当时的客观事实是康福起诉第三人案件马上要开庭，证人对债权非常关心，当时发现起诉的诉状只有2000多万元，不是4000多万元，问了康福之后才知道有1600万元转让给葛跃建，当时康福确实说了没有1600万元，但被告葛跃建的代理人当时没有跟葛跃建核实，只是单方的建议他们去协议将多余的部分归还，康福回去后情况不清楚，诉请未变更，9月10日康福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确定第三人继续支付1750万元然后撤诉了，故证人讲的也是听康福说的，不能作为证据，还需其他证据证明康福说的属实，当时收到葛跃建的委托也想到与康福之间有利害关系，讲清楚与康福之前的案件存在冲突，葛跃建没有异议后才代理。第三人质证后认为证人明确讲康福与证人到葛跃建的代理人处说有1000万元存在，不是情况说明中说的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论数字多少，至少在那个时候双方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人证言恰能表明情况说明虚假的可能性很高。本院认为，证人所述有关1600万元的债权债务转让也是凭被告康福所说，证人参与康福在起诉第三人借款一案，也知道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父子有借款的事实，因此，可以印证康福出具的情况说明给原告系不真实，也印证了转让债权债务为1600万元的事实存在，至于被告康福说与被告葛跃建债权只有1000万元系其自说，不能对抗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 被告葛跃建为证明辩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被告康福及第三人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 1.被告葛跃建提供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回单各1份，以证明2014年2月7日，葛某转账给被告康福尾号为7069号工商银行卡100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5遗漏了该2笔款项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是否在康福的清单中应由康福来作证，这两笔款项都是葛某汇款，是葛某与康福之间的往来，与葛跃建无关。被告康福和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康福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且款项发生在被告康福与葛某之间，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2.被告葛跃建提供葛跃建、葛某与康福银行转账流水及利息计算清单1份，以证明原告提供证据5结合被告证据1，计算得出截止到2019年4月19日，康福欠葛跃建、葛某借款本息2067万余元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请法庭审查这些资金的合法来源，这些交易资金有无利用银行的高额贷款资金，这份清单是开庭之前由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康福签字确认，也没有月利率3%计算的依据，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借条来支撑月利率3%，计算的方法错误，从表格看出转出的金额是整数，汇入的金额大部分是整数，被告陈述有尾数的几笔是支付利息，汇入的金额是还哪一笔本金支付了多少利息，为什么是这个数字没有一一对应，这份利息清单仅仅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而临时制作，不具有客观、合法性，被告陈述从债权转让协议书前面部分的表述即“截止2019年4月19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1600万元…”，一个是借款一个是借款本息，这份清单要证明的是利息，被告葛跃建要证明的是1600万元本金，但没有本金如何计算出来的标准，故该份利息清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被告康福和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有关被告葛跃建资金来源的意见，应由原告举证，并不属本院查证之职，上文原告举证5中显示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父子之间有借款关系，被告康福也认可被告葛跃建的举证，且借款有否利息及如何约定是借贷双方的关系，外人不得而知，故鉴于被告康福的意见，本院采信被告康福存在欠被告葛跃建及葛某债务的事实。 3.被告葛跃建申请的证人葛某到庭作证陈述，证人陈述主要内容为：证人与被告康福是同学关系，自2014年至2019年4月康福与证人及证人的父亲葛跃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为证人在民泰银行工作不允许借贷，都是父亲葛跃建借款给被告康福，2019年4月29日的转让协议是第三人史晓勇的律师写由证人打印，1600万元是借款本息合计，利息减免部分后得出，2014年初有被告康福出具借条，后来没有，转让协议由被告葛跃建和第三人签好后，证人第二天交给被告康福签名，并将借条给了被告康福，也没有留复印件。证人曾与陈某前说过康福欠证人1100多万元，但没有说本息具体数，包括其他人员也未说过。原告质证后对除2014年最初的时候打过2-3张借条这一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4月29日康福签订协议后，将原出具的借条归还给康福不真实，原告不清楚康福有无给证人出具过借条，2014年从葛跃建账上汇给康福一共五笔共计230万元，被告康福在2015年1月1日归还被告葛跃建250万元，如果有借条这时候应已结清，因此在4月29日签订协议将借条归还给被告康福肯定是虚假的，两被告之间的债务没有经过结算，这么多笔的往来肯定是要经过书面的结算，证人跟陈某前及其他人讲的不是一个确切的数字，跟陈某前讲1100多万，跟其他人只是说1000多万元，证人陈述在协议书中未签字及借款中也包含了证人的借款属实，协议书中的第一条没有写明包含了证人，证人陈述1600万元是本息，被告代理人陈述是本金，综合证人证言能够否定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金额没有经过结算，金额不是葛跃建一个人的，金额不是借款而是借款本息，直接就否定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康福质证后对数字上有意见，当时1600万元中约定1100万元是被告葛跃建的，500万元是被告康福的，其他的陈述均是事实。被告康福没有直接向葛跃建借款，都是通过葛某借款，具体证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被告康福不清楚。被告葛跃建质证后没有异议，是客观真实的，除了数字之外是相印证的，可以作为案件的基础事实。第三人质证后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对于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证人的借款事实，被告康福也无异议，结合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康福称其中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500万元系其所有，但是只是自述，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结合第三人质证意见，以及被告康福是在转让协议书第二天签名的事实，本院对于证人所述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其中有500万元为康福所有的事实不予认可。 综上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可确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9日，被告康福与第三人史晓勇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5年8月26日，第三人史晓勇向被告康福借款2300万元，截止2019年4月29日已支付利息1232元，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一致结算，截止2019年8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整（￥23000000），利息人民币贰仟零捌拾万元整（￥20800000），共计肆仟叁佰捌拾万元（￥43800000）。2、该借款本息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于2019年9月份起分四期付清，每期支付壹仟零玖拾伍万元整（￥10950000）……”。同日，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第三人史晓勇协商一致，将上述被告康福对第三人史晓勇的债权转让与被告葛跃建，被告葛跃建与第三人史晓勇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后，第二日，被告葛跃建的儿子葛某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交于被告康福签名，葛某并将由被告康福出具给被告葛跃建的借条交于被告康福，该协议书载明“鉴于：1、截止2019年4月19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2、截止2019年4月26日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4014万元。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三方间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一、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欠乙方的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由丙方予以承担并清偿。二、自2019年4月29日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协议并生效后，甲、乙双方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丙方尚欠借款本息相应扣减1600万元。……四、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且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8月26日，被告康福提起对第三人史晓勇、芜湖奥特莱斯商业文化广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请求归还借款208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时止的利息。该诉状中载明“2019年4月2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第三人史晓勇）签订《还款协议》一份，除确定上述事实外，约定截止2019年8月26日尚欠本金2300万元，利息208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合计4380万元，自2019年9月份起分四期付清，即每月支付1095万元，嗣后，原告将上述债权中的16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尚欠2080万元未还（转让债权1600万元包含2017年2月-2018年8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380万元，本金220万元）”，该案为（2019）浙0225民初6135号。9月10日，被告康福与第三人史晓勇达成《和解协议》，其中载明“1、甲方康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立即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撤回上述两案的起诉，并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被告的保全措施。2、乙方史晓勇应向甲方康福支付本息合计人民币1750万元（大写：壹仟柒佰伍拾万元），支付方式向康福本人（收款账号为：户名：康福，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象山支行，账号为：6220××××7069）支付人民币950万元（大写：玖佰伍拾万元）、向第三人周世红（收款账号为：户名：周世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宁波鼓楼支行，账号为：6220××××9607）支付人民币800万元（大写：捌佰万元）”。该协议明确周世红与被告康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史晓勇支付给周世红的800万元系康福债权转让产生，如有因800万元基础债权或转让协议无效引起的纠纷及第三人撤销权利主张导致无效，与史晓勇无关，由被告康福及周世红承担等，协议达成后，被告康福撤回的起诉和解除保全申请。9月底，第三人史晓勇根据《和解协议》向被告康福支付了550万元，另支付周世红450万元，余款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11月20日、12月5日，原告章明宝、项为民、鲍忠华分别向法院提起对被告康福民间借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浙0225民初8281号、（2019）浙0225民初8850号、（2019）浙0225民初9068号，上述三案均以调解结案，其中被告康福分别应归还项为民借款5500000元、章明宝借款9000000元、鲍忠华借款5000000元，款项均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三个案件生效后，被告康福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章明宝、项为民、鲍忠华也未向法院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主张撤销被告康福将债权转让给被告葛跃建，按此法律关系应当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但是原告认为应当以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即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依据，原告自认为两被告及与第三人史晓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第三人，即转让之外的第三人为原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确定无效合同为合同的相对人，即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原告并不是涉案中两被告与第三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合同相对人，也即原告的主体不符合合同相对人的地位，案外人无权对合同提起撤销之诉，也即是原告的主体不符。 即使原告主张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损害第三人利益，也即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为两被告之间的恶意串通，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即原告提供被告康福的情况说明及陈某前的证人作证、被告康福的相关银行流水，但是上述证据并没有否定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父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被告康福欠被告葛跃建的债务存在，被告康福仅是现在表示欠被告葛跃建的债权并不是协议的款项。被告康福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三方协商达成，且被告康福的签名在被告葛跃建与第三人史晓勇签名后的第二天再签名认可，如不同意该协议完全可以不签名，即使其认为该1600万元中500万元系其所有，完全可以在签名时要求被告葛跃建另行出具书面承诺书等予以解决，现在仅是其自我陈述，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诉称的虚构债务的事实不能成立。至于原告称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更是与被告康福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证人陈述、银行流水记录也不符，同样本案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两被告及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有否损害原告的权益问题。现原告对其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至本案审理中并没有向法院提起对被告康福的强制执行，被告康福的履行能力如何并不知道，相关不动产并没有处理，被告康福在本案中也可知尚有对他人享有债权（至少第三人史晓勇处尚有750万元），鉴此，现并不能证明原告的权益受到损害，只是原告预设存在损害的情况。 原告主张因为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也即存在上述的虚构债权债务、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才可以行使撤销该协议，此种观点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因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即从行为开始就是无效，并不存在撤销的规定。可以撤销的合同在未撤销之前是有效的合同，只是出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时才可能行使撤销，也应当在规定期限内行使，否则不能得到支持，合同被撤销后才具有追及初始起无效，且同样按上文所说，只有合同的相对方才可以行使该权利，原告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 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条法律规定对于转让债权的对象即主体并没有限制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的对象具有宽泛性，无论双方之间有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都可以转让，故原告认为被告康福将债权转让于被告葛跃建不符规定，此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的转让可以是部分或全部，本案中的被告康福对第三人史晓勇的债权在转让时享有2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另加利息也有近本息4000万元左右，而被告康福仅是转让了其中的部分即1600万元，这也是符合上述合同法的规定，从上述转让后债权余额来看，也是大于原告的债权额，如被告康福能从第三人史晓勇处收回也不会损害原告的权益。鉴于本案的债权债务转让系三方达成，因此，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人即第三人史晓勇是签名认可的，故该转让已发生效力。 关于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性质界定。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康福与被告葛跃建包括葛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总体来说是被告康福尚欠被告葛跃建父子俩，因此，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被告康福与葛跃建之间在本次债权债务转让中，实则包含了被告葛跃建自身债权债务与被告康福的结算，并不能单独的理解为纯债权债务的转让关系，也即包含有债权债务的清偿性质，这可以从葛某将借条归还被告康福，被告康福自述转让债权中有500万元属其所有（该款没有证据证实）及银行转账记录等得到印证。 原告要确认或撤销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实则是通过行使撤销权来达到目的，而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要存在债务人放弃其到期的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发生，以及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受让人是明知的情形，否则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康福享有债权，作为被告康福系为债务人，但其并没有放弃债权，被告康福对于同一债务人即第三人史晓勇享有债权，除部分转让于被告葛跃建，还有大部分债权在其手中。涉案的债权债务转让发生在2019年4月29日，而原告起诉被告康福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在此之前，尚有发生被告康福起诉第三人史晓勇的债务纠纷，并与被告康福及周世红等达成还款协议，其中转让于周世红债权800万元，且该协议已履行了1000万元，而该协议中的周世红更是与被告康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转让，如要说损害则是该协议中转让给周世红才损害原告的利益。因此，被告康福并没有放弃相关债权。同样，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康福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于被告葛跃建。至于被告康福将债权转让于被告葛跃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葛跃建知道被告康福对原告等负有债务，且数额巨大。鉴于以上，被告康福在转让债权于被告葛跃建时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原告为主张自己权利聘请律师支付的费用，系原告自愿，该费用并没有约定，关联性不明，且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受理费119600元，由原告项为民、章明宝、鲍忠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振明 人民陪审员  董 庆 人民陪审员  张才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罗 芝 代书 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