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翰，男，汉族，1978年10月10日出生，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高智，广东正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泛美国际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刘东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婵，陕西秦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琅，陕西秦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千誉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陕西国际会展大厦********iv>法定代表人：刘雨昕，男，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千誉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耘，男，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无业,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孔庆翰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森公司）、西安千誉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誉公司）、王景耘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翰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连带赔偿其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从2016年6月21日至房屋实际过户至其名下止，每月按照4000元计算；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由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是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共同侵权导致的侵权纠纷。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为达到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在明知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虚假和违法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伪造手续，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隆森公司控制的千誉公司名下，侵犯了其姓名权和财产所有权，其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就是《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恢复原状，其请求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赔偿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系《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赔偿损失。2、涉案房屋被过户，是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共同侵权所致，其是受害人，毫无过错，应当依法判决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而不是协助其办理房屋登记过户，该侵权行为系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在明知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共同实施的，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耕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但又认为其租金损失是侵权导致的，其应另案诉讼，有失公正，为其制造维权障碍，增加诉讼成本。4、本案中西安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中心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涉案房屋是在西安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中心直接参与下错误办理的过户登记手续，应当将其中心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错误。5、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涉嫌刑事违法部分移送公安机关办理而没有移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文件精神。隆森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孔庆翰是房屋买卖关系，其公司是基于房屋产权过户合法占有房屋，其公司方不应该承担孔庆翰的房屋租金损失，因为所有权已经过户到千誉公司名下了。千誉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该承担孔庆翰的房屋租金损失，因为孔庆翰欠款没有还，隆森公司承诺等孔庆翰还清贷款就将房屋归还给孔庆翰，房子是隆森公司占有过户到其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实际是由隆森公司占有的。王景耕辩称，1、涉案房屋如果能租出去的话，其愿意赔偿孔庆翰的租金损失，但是涉案房屋一直处于法院查封状态，所以涉案房屋租不出去，没有租金收入。2、其以前是隆森公司的职工，孔庆翰授权其在他还不清贷款时办理该房屋的过户买卖手续。孔庆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千誉公司、隆森公司、王景耕伪造的2016年6月8日《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备案号C16015042）无效；2、判令千誉公司将西安市雁塔区科技六路6号2幢1单元10702号房屋返还给孔庆翰，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税费由千誉公司、隆森公司、王景耕共同承担；3、判令千誉公司、隆森公司、王景耕对孔庆翰的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暂计共12万元，按每月4000元从2016年6月8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7日，计至千誉公司、隆森公司、王景耕返还房屋过户之日止）；4、本案诉费用由千誉公司、隆森公司、王景耕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孔庆翰（借款人、甲方）与隆森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XALS（借）字20150819号），约定隆森公司向孔庆翰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止，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年利率为18%，按月付息，到期还本。2015年8月28日，孔庆翰（抵押人）与隆森公司（抵押权人、债权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主合同债务人孔庆翰履行其与债权人隆森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XALS（借）字20150819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保障债权人债权实现，抵押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产作抵押担保，抵押财产是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科技六路6号2幢1单元107025号房产，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抵押权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2015年8月28日，孔庆翰向王景耘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景耘办理坐落于西安市雁塔区科技六路6号2幢1单元10702室（西安市房权证雁塔区字第**）房屋的以下事项：一、代为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打印相关婚姻记录证明；二、代为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撤押手续、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及签署相关文件材料；三、代为联系买主，代为办理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网签相关事宜，包括网签合同的订立、变更、注销、设置网签查询密码等，代收全部房价款（如果购买方按揭方式购买，则代为协助购买方办理相关手续，签订银行所需的相关合同及文件，代为办理委托人银行开户及销户手续）；四、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代领、代签相关文件；五、办理相关税费的缴纳、退领及变更，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专项维修资金更名手续；六、代为签订资金监管各项事宜，（资金监管账户：孔庆翰、账号：62×××76，开户行：建设银行金泰假日花城支行）包括签订资金监管协议、承诺书；七、出售之前，代为管理房产，出租房产，收取房屋租金，办理物业变更所有手续；八、代为到房屋管理部门查阅与上述房产有关的一切档案；九、代为到银行办理开户事宜。2015年9月7日，西安市碑林区公证处就前述委托书办理公证，并出具（2015）西碑证民字第3807号公证书。2015年9月7日，孔庆翰与隆森公司就前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两合同强制执行效力，西安市碑林区公证处作出（2015）西碑证经字第5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王景耘原系隆森公司的员工，任职期间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其中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任风控经理、2016年4月-2016年5月任总经理。因孔庆翰逾期未还结借款，2016年6月初，隆森公司副总经理屈翔为保证债权实现，指派工作人员王景耘、刘雨昕持委托书等材料将孔庆翰抵押担保的案涉房屋过户至关联公司千誉公司名下。办理期间，屈翔得到刘雨昕反馈，得知因为孔庆翰委托书中约定的资金监管条款不符合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二手房交易相关规定，无法完成过户。屈翔便私自更改孔庆翰委托书中关于资金监管的条款，伪造相应委托书，同时联系印章伪造人员伪造了西安市碑林区公证处印章一枚，继而伪造了该委托书的公证书（伪造的公证书号为（2014）西碑证民字第3807号公证书）。2016年6月8日，王景耘、刘雨昕持屈翔伪造的公证书签订《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合同备案号为C16015042），该合同载明孔庆翰将案涉房屋以550000元转让给千誉公司。同日，王景耘、刘雨昕持屈翔伪造的公证书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千誉公司名下。2016年6月21日，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千誉公司名下。孔庆翰得知隆森公司利用伪造的文书将其房屋过户，遂报案。2017年1月12日，屈翔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7年8月15日，涉案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查封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2018）陕011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屈翔因伪造公证机关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孔庆翰提交2016年8月5日《告示》一份，该告示载明“门锁已换，需要钥匙请打电话，186××××****杨先生，89666775”，主张隆森公司于2016年8月5日起占用其房屋至今，隆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孔庆翰明确要求千誉公司、隆森公司承担租金损失，并明确其诉请的租金损失从2016年8月5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隆森公司的副总经理屈翔伪造委托书，同时联系印章伪造人员伪造了西安市碑林区公证处印章一枚，并伪造公证书号为（2014）西碑证民字第3807号的公证书，王景耘及千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雨昕持屈翔伪造的公证书以孔庆翰和千誉公司的名义签订《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合同备案号为C16015042），案涉房屋因此转移登记至千誉公司名下。因此，该合同不是孔庆翰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孔庆翰的利益，现孔庆翰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千誉公司应协助孔庆翰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孔庆翰名下。因案涉房屋被过户至千誉公司名下时王景耘已从隆森公司离职，故王景耘配合隆森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千誉公司名下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对此王景耘应承担相应的个人责任。同时，屈翔伪造印章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千誉公司名下，是为了保证案涉债权的实现，所以隆森公司和千誉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孔庆翰要求千誉公司、隆森公司、王景耕共同承担过户过程中的税费，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孔庆翰主张隆森公司侵占案涉房屋，因此孔庆翰请求千誉公司向其返还案涉房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因孔庆翰请求的租金损失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6年6月8日《西安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合同备案号为C16015042）无效。二、千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孔庆翰将西安市雁塔区科技六路6号2幢10702室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孔庆翰名下，转移登记中所产生的税费由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耘共同承担。三、驳回孔庆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孔庆翰承担1680元，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耘共同承担11620元。因孔庆翰已预交，隆森公司、千誉公司、王景应将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孔庆翰。二审经审理查明，隆森公司与孔庆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孔庆翰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隆森公司将孔庆翰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13732号民事判决，判令孔庆翰向隆森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93943.75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并向隆森公司支付律师费7500元。判决送达后，孔庆翰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19)陕01民终895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本案一审中孔庆翰提交的2016年8月5日的《告示》载明“门锁已换，需要钥匙请打电话，186××××****杨先生，89666775”，本院二审拨打《告示》中的186××××1274号码，对方称其原为隆森公司员工，现已离职。二审中，隆森公司认可涉案房屋被其公司实际占有。孔庆翰上诉称涉案房屋同地段同户型的房屋月租金约4000元，但只是提供了网络的租房信息，并无房屋出租成交价格的相关证据，隆森公司主张按照涉案房屋周边区域的租金价格水平，涉案房屋的租金应为2000元到3000元之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隆森公司与孔庆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隆森公司为保证孔庆翰偿还借款，与孔庆翰签订《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双方虽签订抵押合同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隆森公司本可依法完善抵押登记，在孔庆翰不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通过行使抵押权去保证其债权的实现，但隆森公司并未如此，而是在孔庆翰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通过更换门锁的方式占有了涉案房屋，同时其公司的副总经理屈翔还通过伪造《委托书》、《公证书》的方式以房屋买卖之名在孔庆翰未参与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千誉公司名下，隆森公司的上述行为目的虽是为了实现债权，但实施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孔庆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故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认的案由错误，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隆森公司向孔庆翰出借款项后，孔庆翰先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后隆森公司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另案提起诉讼，隆森公司的债权已另案主张，故孔庆翰欠隆森公司的借款，不应成为隆森公司强行占有孔庆翰房屋的合法理由。隆森公司在无合同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通过非法手续强行占有涉案房屋，造成孔庆翰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孔庆翰如需使用与涉案房屋同地段、同面积的房屋，需按照市场价格另行租房，因此本案中孔庆翰的损失可参照同地段、同面积的房屋市场租金计算。根据二审中孔庆翰及隆森公司的陈述，本院酌定涉案房屋的租金标准为每月3000元，隆森公司应从其公司占有涉案房屋之日即2016年8月5日起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孔庆翰赔偿租金损失至涉案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孔庆翰上诉要求王景耘与千誉公司也承担租金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王景耘与千誉公司也参与实施了占有涉案房屋的侵权行为，故孔庆翰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0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孔庆翰赔偿房屋租金损失，从2016年8月5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孔庆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孔庆翰已预交，由孔庆翰承担1680元，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西安千誉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王景耘共同承担11620元，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西安千誉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王景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孔庆翰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孔庆翰已预交，由孔庆翰承担700元，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西安市曲江新区隆森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孔庆翰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