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隆安县那桐镇（原隆安县氮肥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372767046XX。 诉讼代表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顺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考，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新，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黄文新支付工资21029.6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黄文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尽管黄文新已不是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是其主张的工资是在作为企业高级管理人员时产生，故应该按照破产法中调整高级管理人员工资的规定认定黄文新工资数额。二、本案不是普通的劳动争议纠纷，而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破产法规定，破产案件受理之前形成的债权才是破产债权。本案债权属于破产债权，应按照破产法规定处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认定的工资于破产法规定相冲突，不应按照《协议书》的内容认定黄文新工资。三、虽然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也应适用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调整黄文新的工资。 被上诉人黄文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黄文新支付工资18950.21元；2、判令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不需向黄文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本案受理费由黄文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新于2014年2月入职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聘请黄文新为公司总经理，年薪250000元，环保绩效奖为50000元／年，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聘用期为五年。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为黄文新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未能按期向黄文新支付工资，黄文新于2017年2月向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文新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2月8日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商定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黄文新因各方面原因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确认至2017年2月8日止，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尚欠黄文新保底工资合计人民币369800元，安全环保绩效工资50000元；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从2017年2月开始分9月按月支付黄文新金额5630元合计50670元部分工资，余额369130元一年之内付清。2017年2月8日至今，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分5次向黄文新支付工资，合计33815.06元。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黄文新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0833元。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1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123破1号决定书，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黄文新向隆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黄文新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2月拖欠的工资385980元；二、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黄文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499元。2019年12月20日，隆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隆劳人仲字（2018）第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黄文新支付工资38598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黄文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2499元。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付黄文新的工资金额是多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文新签订《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聘请黄文新为公司总经理，年薪为250000元，环保绩效奖为50000元／年，因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给黄文新，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书之后，在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确定，至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即2017年2月8日止，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尚欠黄文新保底工资合计人民币369800元，安全环保绩效工资50000元，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与黄文新签订《协议书》时尚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付黄文新的工资金额为419800元。扣除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陆续支付黄文新工资33815.06元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黄文新的工资金额为385984.94元，黄文新要求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资38598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破产人所欠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调整。”的规定计算黄文新工资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只有经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的债务人才能称为破产人，财产才能称为破产财产，对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才能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仅是裁定受理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目前仍处于破产重整的状态，并未被宣告破产，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并未进入破产清算状态，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仍有经过重整恢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的希望，再者双方已于2017年2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黄文新已经不再是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所以不能依据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所主张的标准计算黄文新的工资，故对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否需要向黄文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问题。虽然本案是黄文新向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且经过双方的协商一致，但是黄文新之所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由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仍需向黄文新支付经济补偿，黄文新在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作3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833元，因此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支付黄文新的经济补偿为20833元／月×3个月=62499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新工资385980元；二、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黄文新经济补偿624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黄文新的工资数额；二、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支付黄文新经济补偿金。 关于工资数额。2017年2月8日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黄文新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此之后，黄文新不再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22日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申请重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10月8日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管理人。据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在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申请重整之前已解除，黄文新不再是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已于劳动关系解除时经双方书面确认。本院认为，黄文新对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重整前已确认，且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重审时黄文新与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故不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重新计算黄文新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黄文新以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足额支付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黄文新经济补偿金。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为由拒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