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1民再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华，女，汉族，生于1972年10月6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男，汉族，生于1969年9月4日，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17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申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华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16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检察院提请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20]51160000004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6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曾英、杨艳出庭。申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斌、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张成文与梁春华的关系认定错误。张成文、梁春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杨大志未举证证明张成文、梁春华系夫妻关系，且张成文、梁春华户籍地不相同。原审仅以杨大志的陈述就认定梁春华系张成文妻子。梁春华出示的（2014）华蓥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梁春华与张成文于2013年12月24日离婚。（2）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2015年6月29日欠条中载明的450,000元系325,000元的本金及利息的结算证据不足。根据杨大志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及其提供的借条，杨大志起诉的是465,000元的借款，系由三张借条中的借款金额组成，不涉及利息。450,000元欠条中并未对欠款的组成部分进行说明，325,000元的借条中也未载明借款有利息，450,000元的欠款到底是杨大志在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中注明的系借款组成还是325,000元本金和利息组成实际并不清楚。另外，欠条中载明“45万元中的有10万系米光全与杨大志之间的事，如老米找到只承担叁拾伍万元正。”从字面意思理解，450,000元中有100,000元系米光全与杨大志之间的债权债务，张成文可能仅是对100,000元作担保，那么450,000元就并不是325,000元本金和利息构成。原审法院对欠条中存疑部分未要求杨大志进行合理说明，仅依据杨大志的陈述就认定450,000元系325,000元的本金和利息构成证据不足。该情形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3）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认定事实的依据有转款凭证和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大志主张其借给张成文的225,000元均系现金支付。原审法院依职权在开庭后对胡某2、胡某1进行了询问，二人证实看到杨大志借现金共计225,000元给张成文。杨大志借款给张成文的数额较大，其称通过自身账户和亲戚账户多次取现金交付给张成文本身不太符合常理。胡某2、胡某1的证人证言应属认定杨大志借款给张成文225,000元现金的主要证据之一，但该证据形成时间为开庭后，也未进行质证，该情形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2．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认定债务全部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张成文与梁春华已于2013年12月24日离婚，如按杨大志诉状中所称借款构成包括了2014年3月11日的2万元借款，此时张成文与梁春华已离婚，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春华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欠条中载明的字面意思，450,000元中有100,000元系米光全与杨大志之间的债权债务，张成文可能仅是对100,000元作担保，该100,000元债务也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春华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450,000元系张成文与杨大志对325,000元本金和利息的结算，325,000元的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张成文与杨大志结算时张成文与梁春华已离婚，张成文与杨大志结算金额已远大于325,000元的借款金额，且并未征得梁春华的同意，该结算是否有不利于梁春华的部分并不清楚，该结算不应对梁春华产生约束力，原审法院对超出325,000元的部分也认定为张成文与梁春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该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债务全部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认定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错误。杨大志在诉讼中未明确利息的起止时间和利率如何计算，原审法院应在庭审中要求杨大志予以明确。因该欠条上明确约定此款不计息且还款期限为2016年底，该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错误。综上所述，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华称，1．依法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大志对梁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提请抗诉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十项，应当再审。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送达诉状副本，导致申请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没有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导致申请人丧失辩论权。2．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没有质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应当再审。胡某1、胡某2书写的《证明》、审判员就胡某1、胡某2分别制作的《询问笔录》未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未核实证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有无利害关系；证人需要出庭接受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需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询问证人，其通知证人前来询问的方式无法核实，询问时未对资金来源进行有效的核实，证人也未就杨大志资金来源进行陈述，其出借资金来源不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材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原审法院未查明梁春华与张成文离婚的基本案件事实，要求梁春华承担责任缺乏证据支撑。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华蓥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载明梁春华与张成文离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梁春华离婚后，张成文作出的对杨大志债权的确认行为对梁春华不具有拘束力，已超过诉讼时效。该债权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没有证据材料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应当再审。原审中杨大志已明确提出借款本金为325,000元，借条时载明的本息合计为450,000元，此款不计息。但是原审判决主文却载明按450,000元从2016年12月31日计息，即将利息再次计算利息，“合法地支持了利滚利”，既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又于法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检察院予以监督，提请抗诉。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辩称，杨大志借给张成文共计325,000元，用于其启动工程项目开工。借款450,000元的组成包括本金325,000元（包括杨大志转给米光全的100,000元）及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50,000元。2014年3月11日杨大志出借的20,000元无须张成文偿还。梁春华没上班，都是张成文拿钱给梁春华，张成文所借款项用于了家庭开支。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未予答辩。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成文归还杨大志借款46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梁春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张成文、梁春华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张成文向杨大志借款325,000元，并向杨大志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杨大志现金叁拾贰万伍仟元正。（小写325,000元）分别用于贵州、江津、大竹工地分别使用属实。之前出给杨大志的以上三笔借据含汇据作废，全部以此据为准。属实。借款人：张成文。2013.5.10”。2015年6月29日，杨大志和张成文结算，张成文欠杨大志借款本息合计450,000元，张成文重新向杨大志出具了欠条。本院原审认为，张成文向杨大志借款共计325,000元有转款凭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成文于2013年5月10日给杨大志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欠条增加到450,000元，杨大志称增加部分为借款利息，由此可知双方约定利息应当属实。因所计算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张成文向杨大志借款的本金应为450,000元。张成文于2015年6月29日向杨大志出具的欠条上明确约定此款不计息，故杨大志要求张成文从2015年6月29日至起诉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底，张成文逾期未清偿借款，该借款利息应从起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张成文向杨大志借款时，张成文和梁春华是夫妻关系，且梁春华和张成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成文的借款为其个人借款，因此案涉借款应为张成文、梁春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院原审判决：一、张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杨大志借款肆拾伍万元整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梁春华对该借款负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杨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8,275元，由张成文、梁春华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5月10日，张成文向杨大志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杨大志现金叁拾贰万伍仟元正。（小写325,000元）分别用于贵州、江津、大竹工地分别使用属实。之前出给杨大志的以上三笔借据含汇据作废，全部以此据为准。属实。借款人：张成文。2013.5.10”。2015年6月29日，张成文向杨大志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杨大志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正）。属实。该款不计息。注：张成文2015年6月29日前出据给杨大志的所有票据全部作废。其中45万元中的有10万系米光全与杨大志之间的事，如老米找到只承担叁拾伍万元正。张飞、邓永文作证。”张成文在欠款人栏签名，且标注有张成文的身份证号。该欠条还载明该款限于2016年底内付清。庭审中，杨大志申请证人胡某1、胡某2出庭作证。证人胡某1证实其曾在2013年4至5月期间，看到杨大志两次给张成文现金共计125,000元；证人胡某2证实，其于2013年5月亲眼看到杨大志给张成文现金，目测现金金额为100,000元左右。二证人还证实不清楚给钱的原因及有无利息等。经询问杨大志，杨大志自述，2013年4月至5月期间，张成文共向其借款225,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2015年6月29日张成文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450,000元包括先前出借给张成文的225,000元及杨大志转给案外人米光全的100,000元及上述款项2013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29日的利息125,000元。 同时查明，原审案件审理中，承办人于2017年9月15日到梁春华及张成文户籍登记地查寻其下落，张成文所在地的村委会主任和梁春华户籍地的居委会工作人均未能提供二人的动向及联系方式。嗣后原审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2013年12月24日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华蓥民初字第1020号作出民事调解书载明，梁春华与张成文离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张成文每月支付子女抚育费1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条已表明张成文向杨大志所借款项用于贵州等工地使用，未载明杨大志与其有合伙关系，杨大志也否认案涉借款基于双方合伙关系产生，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基于双方合伙关系产生，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杨大志与张成文2015年6月29日结算后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与杨大志的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本案案涉的借款金额应为325,000元（含杨大志转给案外人米光全的100,000元），另有利息125,000元。对于杨大志转给案外人米光全的10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米光全参与杨大志与张成文的最后结算或事后认可该结算结果，而张成文又认可该笔借款，故杨大志可要求张成文返还借款本金325,000元，张成文返还该100,000元后可另行诉讼。以本金325,000元为基数，杨大志与张成文约定2013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125,0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本院予以认可。欠条约定案涉款项应在2016年年底付清，而张成文并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杨大志可主张从逾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因欠条已约定案涉款项不计息，故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偿清时止。原审认定借款本金45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31日起支付利息错误，应予以纠正。 案涉借款虽产生于张成文与梁春华婚姻存续期间，但杨大志在与张成文就借款进行最后结算时梁春华与张成文已离婚，梁春华并未参与该结算过程，也无证据证明梁春华知晓该结算结果或事后追认该结算结果。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梁春华与张成文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案涉债务应由张成文个人清偿，杨大志要求梁春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梁春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原审审理过程中，已查寻了张成文及梁春华的下落，故依法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原审第二次开庭实为宣判，故未剥夺梁春华的辩论权。原审未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该错误通过再审程序已得到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16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借款本金325,000元整及相应利息（其中2013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125,000元，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 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诉讼费8,275元，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青勇 人民陪审员 秦川 人民陪审员  段群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人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