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12422号原告：浙江德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埭溪镇上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卓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平，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晨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超前路**。法定代表人：张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童燕平，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浙江德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马公司）诉被告北京晨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童燕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德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平、被告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童燕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德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平、被告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被告童燕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272846.28元及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自2005年2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标准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执行程序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标准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曾因北京市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拖欠工程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于2005年2月1日裁决中邮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仲裁费共计2291646.28元。2005年3月25日，原告向海淀法院对中邮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查找不到财产，海淀法院于2005年12月19日裁定终结执行，原告共计获得18800元执行款。2006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局昌平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中邮公司的营业执照。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中邮公司由被告晨光公司、北京普思德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思德公司）、中邮国际邮政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咨询公司）及童燕平等自然人共同设立，童燕平为董事长。其中，普思德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中邮咨询公司查找不到工商登记信息。原告认为，两被告身为中邮公司的投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长时间不履行清算管理义务，致使公司财产去向不明，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下落不明，且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原告的债权实现。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晨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晨光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晨光公司不是中邮公司发起人，也非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更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不应作为履行清算义务的主要负责人。2.晨光公司行为与中邮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晨光公司并不掌握中邮公司的账册文件等经营资料或公司主要财产，且中邮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均已被海淀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已无其他可供偿付的财产。3.原告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海淀法院终结执行后原告已经知晓中邮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这一事实，原告应持续关注中邮公司经营情况，在中邮公司2006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十多年内原告既未要求股东清算，也未申请法院对中邮公司强制清算，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实行后也未及时要求股东承担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4.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础和原则，除非是满足法定条件，否则不可突破股东的有限责任。5.仲裁费不属于债务，应从原告计算利息的基数中扣除，中邮公司履行义务期间是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原告无证据证明裁决书送达了中邮公司，原告主张自裁决书作出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被告童燕平辩称：中邮公司在2003年12月之前运行正常，之后公司经营就失控了，在2005年时公司已经不能正常经营。我是负责业务的，不管财务。公司的账册一直存放在国家邮政局的档案馆。由于老馆被拆，资料移到新馆，但因未作登记所以找寻工作难度很大，我在积极推进账册的查找。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德马公司曾用名湖州德马物流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进行了名称变更登记。北京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17日。根据公司章程记载，被告晨光公司系中邮公司股东、出资占比29.2%、为公司第二大股东，公司第一大股东为刘志强、出资占比30%，中邮公司股东还包括有北京普思德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出资占比10.32%，中邮国际邮政咨询有限公司、出资占比6.88%，及被告童燕平（出资占比5.44%）等43名自然人股东；童燕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中邮公司工商备案的2001年度年检报告记载公司资产总额1339.52万元，净资产458.99万元；2002年度年检报告记载公司资产总额1549.91万元，净资产142.14万元；2003年度年检报告记载公司资产总额1380万元，净资产37万元。2004年11月4日，德马公司（申请人）就中邮公司（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2月1日作出（2005）京仲裁字第0082号裁决书，裁决中邮公司向德马公司支付工程款2141293.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7064.68元、仲裁费用43288元，自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未付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办理。2005年3月25日，德马公司就上述裁决书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收到执行款18800元。海淀法院于2005年12月19日作出（2005）海行执字第3717号民事裁定书，记载“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5年4月5日向被执行人北京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二日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其未能履行。本院于2005年4月11日将被执行人北京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名下红旗牌轿车（已办理抵押）一辆、金杯牌中型普通客车（已办理抵押）一辆、庆铃牌中型专业作业车一辆在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冻结手续（冻结期限一年）。并于同年7月6日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北京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紫竹支行（帐号尾号4969）、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昌平区支行西三旗分理处（帐号尾号3604）、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清河镇支行（帐号尾号4482）、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西三旗支行（帐号尾号6696）、中信实业银行北京上地支行（帐号尾号3243）、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昌平支行营业部（帐号尾号5873）的开户帐号（冻结期限六个月），均余额不足。本院根据另案申请人郑州中驿计算机与通信技术开发中心提供的执行线索，于2005年8月2日到湖南省招标有限责任公司调查被执行人北京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在对长沙卷烟厂生产自动化物流系统的投标保证金，经查证，被执行人与秦皇岛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联合体，由秦皇岛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投标，该项目投标保证金均系秦皇岛烟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现申请人湖州德马物流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本院亦查找不到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裁定终结执行。2006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作出京工商昌处字（2006）第D8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因中邮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2005年度企业年检亦未在规定日期前补办年检手续，决定吊销中邮公司的营业执照。经查询，本院受理的中邮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截止2009年共计13件（2005年立案8件、2006年立案3件、2007年及2008年各1件），其中3件结案方式为自动履行、2件为强制执行、1件为裁定准予行政非诉、剩余7件为其他终结。其中查询结案文书4份，其中2份记载执行划扣部分存款、申请执行人分配部分款项、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另外2份均记载因无执行财产线索而终结执行。另，晨光公司提供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自2000年至2005年期间在中邮公司工作，2005年在外地项目工作，因公司欠付该年工资，其于2006年提起劳动仲裁经调解结案，调解款至今未得到履行；并述公司自2005年开始经营困难，之前工资支付正常，2006年因公司欠付房租其经营地被业主收回；其知晓并参与公司部分项目，项目分部于太原、许昌、常德等。2019年10月24日，本院裁定受理晨光公司对中邮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并裁定中邮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截至本案庭审结束之前，该破产案件仍在审理中，中邮公司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尚无查询结果。上述事实，有（2005）京仲裁字第0082号裁决书、（2005）海行执字第3717号民事裁定书、京工商昌处字（2006）第D8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公司章程、年检报告、证人证言、执行案件查询结果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德马公司系中邮公司债权人，晨光公司在中邮公司的出资占比30%，童燕平在中邮公司的出资占比5.44%、且为法定代表人。中邮公司在吊销后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现进入破产程序。结合本案事实及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否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后清算责任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配合清算责任的竞合，二、是否存在股东等责任主体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的因果关系。首先，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是具有不同功能和不同适用条件的程序，股东等责任主体因此负担的程序义务及相应责任亦存在差异，在一般情况下，如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提起的清算责任之诉在先，则公司之后进入破产程序并不必然吸收清算责任之诉。但是，在公司同时具备破产清算条件和强制清算条件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基于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考量，对于因股东等责任主体行为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无法清算、给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失的，应由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本案中，债务人公司即中邮公司于2006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经审理查明，在2005年中邮公司已出现多件执行案件未能全部执行，在2006年中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后，涉及中邮公司执行案件因查无财产及财产线索而终结，证人张某作为公司员工对于公司经营情况的陈述与公司涉及案件的执行情况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则中邮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时已具备破产原因。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后清算责任是以公司资大于债为前提，而在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时，该提前基础并不存在，为确保所有债权人公平清偿，以及对公司有限责任原则的考量，应由中邮公司破产案件的管理人进行追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认定股东等责任主体是否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件之一为其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中邮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时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破产原因，无法认定未经清算导致了公司缺乏主要财产的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德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浙江德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晋华审判员  李 越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