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029民初788号   原告：李某，男，汉族，1985年9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男，汉族，1989年7月11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告：黄某，男，黎族，1955年3月9日出生，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海南知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某，男，壮族，1974年2月20日出生。   第三人：赵某（系原告李某妻子），女，汉族，1986年9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响水镇区域。   法定代表人：母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土地运营部副部长。   原告李某诉被告黄某、第三人杨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李某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2019年11月18日，被告黄某以便查明本案事实，向本院申请追加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农场）、赵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被告黄某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追加金江农场、赵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被告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第三人杨某、第三人金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及第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的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李某与被告黄某签订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黄某返还原告李某转让款111万元；3、判令被告黄某向原告李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银行存款利息176781元（以1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75%计算，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及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债务之日的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1日，被告与金江农场签订一份《海南农垦国营农场经营性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经营金江农场南茂片区第二作业区前进队7.2亩土地（四至：东至公路，南至水沟、西至红毛丹基地、北至什罗小学）。2013年，原告委托杨某与被告商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2013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7.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11万元。2013年11月7日及2013年11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某给付20万元及100万元，委托杨某向被告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111万元。2013年11月18日及2013年12月5日，杨某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10万元及86万元，其余15万元的转让款，由杨某通过其他方式向被告支付，被告出具了111万元转让款的收条。因被告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经营管理权和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更名的义务。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黄某辩称：1、1999年，被告承包南茂农场二区前进队一宗7.2亩的土地，用于种植经济作物。农场改制后，南茂农场并入金江农场。2011年3月11日，被告与金江农场对该地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尔后，杨某称保亭衡盛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李衍华老板想转让该地块用于开发房地产。杨某多次找被告对该地块的转让进行协商，被告当时不相信，要求与保亭衡盛公司的李衍华老板亲自协商，但杨某总以李衍华工作忙为由推辞。被告向杨某对该地块的转让款开价100万元。2013年11月8日，杨某对被告称，保亭衡盛公司的老板李衍华同意以98万元转让该土地。被告当时也认为转让价款适合就答应了。2013年11月15日，杨某又说要降到96万元，被告也同意了。2013年11月18日，杨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10万元订金。2013年11月23日，被告与杨某持着李衍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到金江农场南茂片区国土科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当时国土科科长称国务院及海南农垦总局均下达通知，对国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转让给外省人员。因李衍华系山西省太原市人，国土科不予办理经营权转让过户手续。2013年12月5日，杨某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86万元。被告对杨某说，土地经营权转让过户手续不能办理，为何还给钱？杨某说，保亭衡盛公司的老板想要这块地，对于经营权转让过户手续以后慢慢再办。2013年12月11日，杨某向被告索要身份证去办理该地的经营权转让过户手续。被告老婆担心杨某拿被告的身份证去作案，表示不同意。杨某称：我还能拿你的身份证去杀人？因杨某当时是金江农场一区二队的队长，平时与被告关系也不错，被告就将身份证交给他。2013年12月21日，杨某将身份证返还给被告。2017年8月21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来调查李衍华非法集资案件时，公安人员拿出由李衍华代被告签名并按指印，涉嫌金额为1800万元的三份条据和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时，被告才得知杨某将被告的身份证交给李衍华从事非法犯罪活动。现李衍华已因犯非法集资罪（涉案金额达33亿元）及非法占用农业用地罪，被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被告收到杨某转来的96万元后，双方从未对涉案土地转让签订过合同书。于是，被告想继续对该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杨某说，该土地已付清转让款96万元，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已转给李衍华，现应由其代为管理。被告老婆称，该地转让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还应属于被告所有。同时，杨某也未能提供李衍华委托其管理的证明书，因此，该地不能由杨某代为管理。但在杨某的胁迫下，该地还是交给杨某进行管理和收益。该地在经营管理期间，杨某从未向金江农场缴纳土地承包金。2016年，金江农场南茂片区国土科向被告打电话称，该地已三年未缴土地承包金，表示要收回土地。为此，被告补缴2014年至2019年承包金5616元（其中2014年至2016年租金2160元；2017年至2019年租金为1152元/年）。2、被告从未见到过原告提交的《转让合同》，该合同上的署名不是被告所书写，被告不知道李某这个人的存在，也不了解李衍华与李某之间的关系。综上，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本案的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退一步来说，土地转让款就算系赵某支付，但自2013年12月5日至今已有7年时间，原告的诉请已超过《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   第三人杨某述称：被告捏造事实，原告当时委托杨某帮忙在金江农场区域寻找一块地。杨某就找到被告，被告称有一块槟榔地可以转让，转让款要130万元。杨某觉得价款太高，但原告以该地块靠近公路有利用价值，转让款在100万元左右可以考虑。经与被告协商后，最终以111万元达成转让协议。被告当时需要建房，要求先付定金。原告的妻子赵某将120万元转给杨某后，杨某就将10万元转给被告。尔后，杨某要求被告到南茂片区国土科办理土地经营权过户手续。刚才被告的律师说：被告不认识李衍华，杨某拿被告的身份证去作案不是事实。如果杨某拿被告的身份证去作案，杨某已被警方逮捕，杨某也不是本案的第三人了。因土地转让款已付完，被告应将土地交由原告经营。原告委托杨某对该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但杨某在进入该地后，却被被告及其家人赶出。杨某认为原、被告已签订转让协议，且原告已向被告付清了土地转让款，被告应将土地交由原告经营管理。   第三人赵某述称：对原告的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第三人金江农场述称：被告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时，事先并未征得金江农场的同意。根据金江农场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第（二）项之约定，金江农场有权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被告未经金江农场同意擅自将承包地转包给原告，其转让行为无效，金江农场没有义务为原告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手续。对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由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经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1日，被告与金江农场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金江农场将××区的7.2亩土地（宗地号：13号。四至：东至公路，南至水沟，西至红毛丹基地，北至什罗小学，）发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未经金江农场同意，被告擅自将承包地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入股的，金江农场有权解除合同，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归金江农场所有，金江农场不支付任何费用。2013年10月，杨某与被告协商转让该7.2亩土地的经营权事宜，被告最终同意以96万元转让其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向法庭提交与被告签订的一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金江农场南茂片区第二作业区前进队7.2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时间为自2013年12月5日起，转让款为111万元。被告称该合同的署名“黄某”及“指痕”，不是其本人书写和捺印。2013年11月7日及2013年11月13日，原告的妻子赵某通过银行向杨某转账共计120万元。2013年11月18日，杨某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该地转让订金10万元；2013年12月5日，杨某又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86万元，共计转账支付96万元。被告向杨某出具一份《收条》，收款数额为111万元。因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经金江农场同意，且受转让人为外省人员，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政策，金江农场南茂片区国土科不予办理承包土地经营权过户手续。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以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转让给海南保亭衡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李衍华，而并非转让给原告，现李衍华因涉嫌非法集资罪、诈骗罪及非法占用农业用地罪，被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同时，赵某通过杨某向被告转账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已有7年，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转让合同》的署名“黄某”及“指痕”，并非其本所书写和捺印，申请本院对《转让合同书》中署名“黄某”的笔迹及“指痕”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1日，被告以经济困难无法支付鉴定费用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2020年5月25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6委224-4号《终结对外委托通知书》，决定终结本案的对外委托工作，将本案退回本院。   另查，李衍华系李某父亲。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与金江农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以涉案土地的转让是李衍华授权杨某办理，现李衍华因违法犯罪已被判刑，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转让合同》系伪造，申请对合同的署名“黄某”及“指痕”进行司法鉴定，但又以经济困难无法缴纳鉴定费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同时，被告也无法提供相应有证据证明《转让合同》系原告伪造。由此推断该《转让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因此，被告以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该《转让合同》违反被告与金江农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未经金江农场同意，擅自将承包地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入股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   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转让款及支付利息问题。上述已对《转让合同》的无效作了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其收取的土地转让款。虽原告妻子赵某向杨某转账给付120万元，但杨某分两次仅向被告转账支付共计96万元，且杨某及被告对该转账数额均予以认可。被告向杨某出具《收条》金额为111万元是被告按杨某的授意所出具，并非被告实际的收款数额。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为96万元，对于原告请求返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其收取的土地转让款有7年，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3年的诉讼时效，涉案土地的转让款不应返还进行抗辩。从法庭调查得知，李衍华系原告的父亲，李衍华可以其名义委托杨某为原告办理土地转让承包经营权的相关手续，且被告收取的土地转让款系原告的妻子赵某向杨某转账给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且因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被告以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办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手续时，杨某在得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办理过户的情况下，仍向被告支付86万元，其过错在杨某，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占用资金的期间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违背被告与金江农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该《转让合同》无效，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96万元。杨某在得知涉案土地不能办理承包经营权过户手续后，仍向被告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其过错在于杨某，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土地转让款人民币96万元；   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81.02元，由原告负担3381.02元，被告负担1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家诚   人民陪审员 黄方明   人民陪审员 魏有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吴慧香   书记员 周 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