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757-762号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琪，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芳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诉讼代表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洛鑫，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潇，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春青与被告广州市芳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村丰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六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春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琪，被告芳村丰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洛鑫、钟怡潇在线参加了诉讼。六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春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每案判令芳村丰田公司停止侵权；2.每案判令芳村丰田公司的侵权微博“广州芳村丰田”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每案判令芳村丰田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每案30000元，律师费每案5000元，公证费每案600元。诉讼过程中，赵春青确认芳村丰田公司已经停止侵权，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3项诉讼请为判令芳村丰田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每案8000元，律师费每案1800元。事实和理由：赵春青系国内知名漫画创作者，芳村丰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广州芳村丰田公司”上使用赵春青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将赵春青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赵春青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赵春青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芳村丰田公司辩称，一、请法院依法认定赵春青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二、如法院查明赵春青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则请求法院在确定芳村丰田公司责任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首先，从公证书内容可知，涉案微博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发布，但直至2018年1月17日赵春青申请公证保全之日，所有涉案微博的收藏、转发、评论、点赞数量均为零，由此可知，芳村丰田公司微博账号的关注度极低、发散范围极小，基本没有任何影响力，芳村丰田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并未对赵春青造成负面影响。其次，赵春青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芳村丰田公司的违法所得。故赵春青诉称芳村丰田公司通过涉案行为获取品牌宣传及巨大商业利益、及赵春青因此遭受经济损失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再次，公证保全的微博主体数量众多，明确反映赵春青系批量维权。同时，对赵春青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发生的律师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后，由于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芳村丰田公司的微博账号，客观无法在微博发布道歉内容；且因芳村丰田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也无力承担登报道歉的费用。故管理人请求通过公布判决书的方式来消除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赵春青主张其为图书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书籍《我爱我车赵春青汽车漫画作品集》发表截图，显示赵春青著，中国工人出版社出版，2016年10月第一版，定价60元等。2.第三方网站截图，显示相应网站上载有图片，并注明作者为赵春青。3.涉案作品的属性截图。（著作权权属情况详见附表一）二、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赵春青提交了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的（2018）许魏证民字第1010号《公证书》，记载赵春青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月17日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对其浏览新浪微博“广州芳村丰田V”以及其他多个微博用户的情况进行了录屏。相应的截屏证据显示名称“广州芳村丰田V”的账号运营主体为芳村丰田公司。该账户有173个关注，18259个粉丝，发布微博×××条。赵春青主张芳村丰田公司在该账号中使用的侵权图片详见附表二。经比对，赵春青主张的六案权利图片与芳村丰田公司运营的微博账号上的文章所用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对于经济损失，赵春青主张六案适用法定赔偿，具体的考量因素为芳村丰田公司的涉案微博粉丝18429，作品内容与汽车相关，芳村丰田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汽车相关，芳村丰田公司使用微博有较高的针对性，获益较大等。赵春青确认涉案微博的浏览量不显示，评论量、转发量为0。对于合理开支，赵春青主张律师费1800元，律师费没有凭证。赵春青在起诉之前未与芳村丰田公司联系。赵春青与芳村丰田公司在本院另有（2020）粤0192民初447、453、756号三个案件，案件除作品不同外，其他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权利图片是绘制者对于生活中人在使用汽车过程中发生的情形，以漫画的形式，通过线条、颜色等予以表现，体现了绘制者的构思，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美术作品。本系列案系侵害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赵春青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芳村丰田公司是否需要对其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赵春青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赵春青为证明其为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公开出版的书籍、权利图片在第三方网站发表的截图以及图片属性截图等证据。在芳村丰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赵春青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是涉案权利图片的作者，享有包括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二、芳村丰田公司是否需要对其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三项规定，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自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芳村丰田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得到赵春青的授权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上传至微博账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赵春青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芳村丰田公司在使用时也未进行署名，故同时侵犯了署名权。对于修改权，赵春青主张芳村丰田公司在被诉侵权图片上修改了文字内容。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赵春青主张保护的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芳村丰田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对图片外的文字内容的替换并未影响该美术作品所要表达的思想与内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修改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赵春青的主张芳村丰田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但其并不能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或芳村丰田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芳村丰田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美术作品，是对人与汽车关系的漫画创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赵春青确认图片未对第三方有偿授权许可过。虽然提交了相应的图书出版凭证，但是并未举证该书的销售情况，也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故推定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一般。（1）权利图片的实际使用情况。芳村丰田公司使用权利图片的文章的内容是对汽车使用的知识分享，文章的重点是汽车知识，且虽然芳村丰田公司有1万多名粉丝，但是该文章（图片）评论、转发量几乎没有，也没有证据其被大量浏览，故推定其侵权影响较小。（1）赵春青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赵春青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赵春青主张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赵春青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芳村丰田公司删除了权利图片，但明确表示因企业进入破产程序而不调解，故本院认为赵春青起诉有一定合理性。因赵春青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予以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芳村丰田公司应向赵春青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每案1000元，六案合计6000元。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本案中芳村丰田公司虽然侵犯了赵春青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从芳村丰田公司的使用情况可以看出，其行为并未给赵青春造成不良影响，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每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芳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春青每案1000元，六案合计6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春青的每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0元，六案合计300元，由被告广州市芳村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