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6281号原告：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莲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泽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植栋，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自编**。法定代表人：刘楚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灏，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韵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德公司）与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植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40万元以及该款项自原告向伤亡员工家属赔付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超过履行期限的，利息加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约定伤亡责任每人赔偿限额为40万元。2017年10月22日，原告的员工赵石先在参与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翔公司）救火过程中死亡，原告向赵石先赔偿了50万元。据此原告向被告请求支付保险金40万元，被告未予赔付，成讼。被告辩称，一、答辩人无需就雇主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不存在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标的，原告也不具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利益，故被告无需就雇主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不存在保险标的。雇主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雇主）对第三者（被雇佣人）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根据《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四条，被告的保险责任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所以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标的为雇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其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1、死者赵石先的死亡不能被认定为工伤。1、在本案中死者是因参与翊翔公司的救火行为而死亡，死者的救火行为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不是在工作地点，也不是在从事与工作有关的行为。其死亡原因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所以死者的死亡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原告无需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2、死者的死亡不能被认定为视同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非因工作原因对遇险者实施救助导致伤亡的情形是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规定，非因工作原因对遇险者实施救助导致伤亡的，如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见义勇为，似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死者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见义勇为，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告无需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3、被告非事故的侵权人或死者行为的受益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死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引起火灾的侵权责任人以及死者行为的受益人。所以只有在原告为侵权人或死者行为受益人时对死者才存在赔偿或补偿责任。而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起因为电线短路，所涉及的火灾范围在案外人翊翔公司的C幢厂房第二层仓库。从原告所递交的现有证据显示，火灾的起因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属于侵权人。同时死者救火的受益人也为案外人翊翔公司，因此原告即不是侵权人又不是受益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或补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告无需对死者的死亡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不具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标的，被告无需就雇主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依据《赔偿协议书》所遭受的损失不在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利益范围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险的保险利益是指被保险人因对第三者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从而遭受经济上的不利益。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利益是指被保险人因其对工作人员因特定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法负赔偿责任，从而遭受经济上的不利益。1、原告不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劳动者的伤亡是否属于工伤，需要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依法进行认定。而不是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自行协商，并凭借主观臆断进行确定。在本案中原告并没有出具与死者相关的《工伤认定书》，死者的伤亡并没有经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而死者的行为也没有经有关部门认定为见义勇为，其伤亡也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所以原告依法不需要对此承担工伤赔偿责任。2、死者的行为不属于维护公共利益行为。在实践中判断被侵害的利益是否属于公共利益范畴，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把握，一是公共利益的主体是不特定的多数人，公共利益首先是一种多数人的利益，但又不同于一般的多数人利益，其享有的主体具有开放性。二是公共利益具有基本性。公共利益是有关国家和社会共同体及其成员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权益，如公共安全、公共秩序、自然环境和公民的生命、健康、自由等。三是公共利益具有重大性。其涉及不特定多数人，涉及公共政策变动，涉及公权与私权的限度，代表的利益都是重大利益。在本案中，发生火灾的地点为案外人翊翔公司C幢二楼，属于案外人翊翔公司的范围之内。死者住在案外人翊翔公司B幢厂房的宿舍内，自愿参与案外人翊翔公司的救火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减少案外人翊翔公司物资的损失或害怕因火势蔓延导致自身住处受损。所以死者的行为是为了翊翔公司减少损害，其受益人可以认定为翊翔公司，属于特定主体的利益，而不是具有不特定性的公共利益。因此该情形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死者行为所致的伤亡不属于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特殊情形。3、原告依据协议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及案外人翊翔公司在即没有通知被告，也没有经过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基于其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错误认识，自行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书》。而原告在《协议书》所承诺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是属于好意施惠——赠送所产生的债务责任，明显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所以即使原告已经依据《协议书》自行对死者的家属支付了赔偿金额，其因此所遭受的不利益，也不是基于依法所承受的赔偿责任所导致。综上死者行为所导致的伤亡不属于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特殊情形，而是原告基于其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错误认识，与死者部分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并依照协议进行赔偿的行为，其不属于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告依照协议进行赔偿所遭受的经济上的不利益，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利益范围内。二、即便答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也存在以下问题：（一）原告已经进行赔付依据不足。1、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只有《收据》作为原告赔付款项的证明。该《收据》属于《民事诉讼法》证据分类中的证人证言，原告仅以一份收据代替证人证言，不符合举证责任和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原告没有提供其他支付凭证能证明原告已支付相关赔付款。仅有的《收据》没有其他例如银行流水、转账等凭证，在没有证人出庭质证以及没有其他支付凭证的支持下，原告是否实际支付无法证明，按照证据规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原告的《协议书》不能作为所有关联主体的赔付依据。原告及案外人翊翔公司与死者家属赵文哲（死者之子）、李海珍（死者之妻）签订了一份关于原告及案外人翊翔公司向原告家属支付款项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乙方载明了赵文哲、李海珍以及冀新焕（死者之母），但在乙方落款签名处却没有冀新焕的签名。无法获知该《协议书》是否得到死者母亲的同意，其母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明，所以在缺少所有关联主体的签字前提下，该《协议书》也不能作为所有关联主体同意其赔付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赔付无法律依据，是否向全部家属已支付款项的依据不足，依据《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二十三条，被告有权不予认可。三、被告并非事故的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件的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A）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原告，承保项目：伤亡责任，雇员工种生产工人，雇员人数52人，每人赔偿限额4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0800000元，免赔额一栏没有注明相应额度；承保项目：医疗费用，雇员工种生产工人，雇员人数52人，每人赔偿限额4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060000元，免赔额100元/100%。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30日零时至2018年3月29日二十四时止。《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载明：第三条：本保险合同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及其它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八）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第六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二）战争、敌对行动、军事行为、武装冲突、罢工、骚乱、暴动、恐怖活动；（三）核辐射、核裂变、核聚变、核污染及其他放射性污染；（四）大气污染、土地污染、水污染及其他非放射性污染；（五）行政行为或司法行为；（六）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犯罪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的；（七）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醉酒导致伤亡的；（八）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自残或者自杀的；（九）接触、使用石棉、石棉制品或含有石棉成份的物质；（十）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因投保时已患有的疾病发作或分娩、流产导致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七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承包商工作人员的人身伤亡：（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不在此限；（三）罚款、罚金及惩罚性赔款；（四）精神损失赔偿；（五）间接损失；（六）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因保险合同列明情形之外原因发生的医疗费用；（七）超出被保险人职员所在地工伤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目录、药品目录、医疗服务设施范围和支付标准的医疗费用，但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不在此限；（八）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第九条：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法律费用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其中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不低于3万元人民币；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不超过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50%并且不高于5万元人民币，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伤亡责任限额的20%。第二十八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对其工作人员因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原因所致伤残、死亡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死亡：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泛华保险公估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对翊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深进行了询问，相关询问笔录中载明，王仁深在回答赵石先与翊德公司有无关系的回答是：“死者赵石先是我公司的员工，大约是2017年2月进入我公司上班的……”。泛华保险公估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分别对翊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少鸿、翊翔公司的老板王庆生（许少鸿的老公）及翊翔公司的副厂长符小兵进行了询问。相关询问笔录中载明，许少鸿在回答火灾发生过程问题的回答是：“火灾发生的时间应该大概在2017年10月22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吧，……大约火势在凌晨6时左右得到控制，但事故中我厂员工黎华明和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的员工赵石先在参与火灾救援的过程中不幸遇难身亡。”许少鸿在回答黎华明和赵石先与翊翔公司关系问题的回答是：“……赵石先不是我公司员工，但其老婆（李海珍）在我公司上班，赵石先是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他之所以在我公司身亡，是因为他住在我公司内，所以发现起火事故后，他参与救援，不幸身亡。”许少鸿在回答赵石先为什么会住在翊翔公司的回答是：“是因为他老婆在我公司上班，而我公司有夫妻房，所以翊德老板找我说让赵石先过来这边和他老婆一起住，所以我就同意了，赵石先大约是在2017年5月过来我公司这边住的。”王庆生在回答火灾发生过程问题的回答是：“起火燃烧时间应该是在27日凌晨2点半前，我在厂区内睡觉，公司副厂长符小兵上来告诉我说C栋厂房内有火灾燃烧现象，于是我马上下楼，发现C栋厂房的二楼及三楼均有大量黑烟冒出，与此同时黎华明、赵石先已冲上C栋的厂房并坐上电梯往二楼、三楼，我发现后也马上跟上去，上到三楼发现没有任何火烧现象，于是我就走到楼梯二楼，但他们就坐电梯去二楼，并打开二楼的消防栓进行灭火，因火势较大且无法安全撤离，以致不幸遇难烧死在二楼仓库里……。”王庆生在回答厂区内建筑物的分布情况及用途的回答是：“另有B栋厂房（办公室、宿舍及仓库），B栋一楼与办公室相邻的区域有个小型的原材料仓库，二楼至五楼是纸品仓库，事故中起火的C栋二楼用来放置原材料，半成品……”。符小兵在回答火灾发生过程问题的回答是：“……其中老板、黎华明、赵石先从C栋厂房的南侧楼道进入现场巡查，我跟杨达文、高全喜从C栋厂房的北侧楼道进入现场巡查，之后上到二楼发现有燃烧起火现象，且火势较大，蔓延较快，所以我这边3人马上撤离现场……与此同时，我们在清点厂区内人员人数时发现少了黎华明、赵石先两人，在现场的消防人员也穿戴好安全设备进入二楼进行救援，但都因现场火势较大，无法安全进入搜寻失踪人员……直到23日下午13时左右才搜寻到已遇难的黎华明、赵石先遗体”。汕头市公安消防支队澄海区大队于2017年11月7日出具汕澄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基本情况如下：2017年10月22日2时45分许，位于汕头市××××村灰堤片的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20㎡。火灾烧损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C幢厂房第二层纸品仓库的部分建筑构件和仓库内堆放的部分纸品，火灾中造成2人（黎华明，男，49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身份证：；赵石先，男，43岁，河南省邓州市罗庄镇人，身份证：）死亡，无人员受伤。2017年10月24日，原告及翊翔公司（甲方）及李海珍（死者赵石先之妻）、冀新焕（死者赵石先之母）、赵文哲（死者赵石先之子）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乙方李海珍是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其丈夫赵石先是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员工,双方居住在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宿舍。2017年10月22日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乙方李海珍丈夫赵石先因救火死亡。事故发生后，为妥善解决赵石先死亡善后事宜，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下列协议：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1150000元，其中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500000元，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支付赔偿金650000元，乙方开具收款条。乙方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或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二、乙方及其近亲属自愿放弃基于赵石先工伤死亡所产生的其它权利。三、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时，确认其为死者赵石先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甲方签名处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盖章，并有许少鸿、王仁深的签字，乙方签名处李海珍、赵文哲签字确认，莲下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莲下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在见证单位处盖章，赵建普、冀云山在见证人处签字。李海珍于2017年10月24日出具收据，表示收到原告的赔偿款500000元，收到广东翊翔民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650000元。另查明，邓州市罗庄镇张楼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如下：赵石先和李海珍是夫妻关系，赵石先和冀新焕是母子关系，赵石先和赵文哲是父子关系，李海珍、冀新焕、赵文哲为赵石先家属，自赵石先死亡时至今仍健在。再查明，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向原告出具了《拒赔通知书》，表示经被告调查，此次事故不属于保单约定的赔偿责任，因此，此次事故保险责任不成立，被告不能予以赔付。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A）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案涉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雇主责任险作为一种责任保险，其被保险人是原告，保险标的是原告对赵石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观点及查明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赵石先的救火行为是否符合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四条第八项中的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的行为？二、原告是否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的赔偿。关于焦点一，判断赵石先的救火行为是否符合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的行为，需从两方面结合考虑。一是赵石先的救火行为是否属于主动救火？被告辩称赵石先的救火行为是为了减少翊翔公司物资的损失或害怕因火势蔓延导致自身住处受损，本院认为，判断赵石先的救火行为是为了自救还是主动救火，需根据当时救火现场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根据泛华保险公估公司对火灾中相应人员所做的笔录可以得知，本案中的火灾是发生在翊翔公司C幢厂房，而赵石先是住在翊翔公司B幢厂房，发生火灾的所在地点与宿舍地点并非同一幢厂房，且火灾发生在凌晨，赵石先亦并非翊翔公司的员工，按照一般常理推断，本院认为可认定赵石先主动参与了翊翔公司的救火；二是赵石先帮翊翔公司救火的行为是否属于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赵石先并不属于翊翔公司的员工，只是借住在翊翔公司中，在发现火灾时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和翊翔公司的其他职员一起参与到救火当中，其主动参与救火的行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弘扬的友善精神，在救火救灾中发挥了互帮互助的精神，故赵石先的主动救火行为理应认定为抢险救灾中维护公共利益的行为。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供了其与赵石先妻子及儿子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且有莲下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莲下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务所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虽然赵石先的母亲并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原告亦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即赵石先的母亲因年纪较大不方便出行；赵石先的妻子亦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原告的500000元赔偿款，原告亦对未有相关转账记录作出了合理解释，即是通过现金支付了500000元，被告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实原告没有支出本案的500000元，故本院认为可认定原告已经履行完毕了对赵石先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应对赵石先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已实际支出了相应的款项，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原告要求被告理赔的数额在保险合同所约定的限额之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理赔款400000元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要求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项，被告应于10日内向原告支付该笔赔偿款，被告实际并未支付，故利息起算点应从2017年11月4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原告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翊德环保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洁人民陪审员  陶茂娟人民陪审员  易美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徐颖珺法庭记录钟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