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3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浩赫,曾用名李贺,男，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石家庄市公安局决定，于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被刑事拘留，同年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世革、张悦，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浩赫、谷某、郄某、赵某2犯寻衅滋事罪，于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起诉书的送达和开庭，本案中止审理，现已恢复审理。审理期间公诉机关撤回了对谷某、郄某、赵某2的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浩赫及其辩护人张世革、张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房地产公司）与谢某、孙某一方因平山县某某小区工地内的部分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谢某、孙某聘用建筑工人在存在纠纷的土地上施工建筑房屋，并组织全某、闫某等人充当门卫，控制某某工地内的西门。，李浩赫为了教训谢某一方的人员，纠集韩某（在逃）等七、八名社会闲散人员从石家市市区到达平山县冶河明珠小区后，李浩赫为韩某等人准备作案工具和车辆，当日17时许，韩某等人在李浩赫的安排下，面戴口罩，手持镐把、铁锹等凶器来到平山县若秀苑二期施工工地，持械追赶、殴打全某、谷某1、李某1等人，并砸毁姚某的施工车辆。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全某的伤情为轻微伤，经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砸毁车辆的玻璃价值人民币290元。 2、，某某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贾某1（在逃）为了强行拆除谢某、孙某一方在存在纠纷的土地上建筑的房屋，指示李浩赫纠集韩某（在逃）等人拿上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到某某二期工地外围站脚助威；谷某在贾某1（在逃）的指示下，积极联系并租用两台钩机到达某某二期工地准备拆除谢某一方建筑的房屋。2时左右，谷某、郄某等人控制看门的张某1并指挥三台钩机，趁深夜无人之际将谢某一方所盖房屋强行拆除。当日6时左右，刘某1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捷达车赶到后，被在外围站脚助威的李浩赫、刘某1（在逃）、韩某（在逃）等人，手持镐把、铁锹等凶器打伤，并将刘某1驾驶的白色捷达车砸毁。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损伤属轻伤二级；经平山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拆房屋损坏价格为人民币275400元，车辆损坏价格为人民币6250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浩赫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浩赫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 被告人李浩赫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张世革、张悦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李浩赫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主观上，被告人李浩赫所实施的行为，没有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的故意，没有通过寻衅滋事活动追求精神刺激，填补精神上的空虚的动机。被告人李浩赫所在的某某房地产公司在自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开发房地产项目，却遭受涉案对方的不法侵害，强行建造房屋。在通过多次报警等方式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的情况下，又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保护自身权益，且民事诉讼案件也已经法院判决对方败诉。被告人李浩赫所在的公司之所以要自行拆除对方的违建，完全是为了保证广大业主的利益，避免业主在不能按时收房情况下的恐慌等不和谐因素，也是在有充分事实和证据证明对方属于非法侵害行为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在客观上，被告人李浩赫的行为，没有侵犯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四种定罪情形。 第二，被告人李浩赫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理由是：涉案对方在明知被告人李浩赫所在的某某房地产公司在依法取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开发房地产项目，还仍然违法强行建造房屋，并找人在涉案地块进行破坏、殴打、恐吓值班人员，打砸办公室之后，在纠纷土地上强行施工盖房，并向李浩赫所在公司提出巨额勒索。无奈之下，某某房地产公司曾多次采用报警等方式，要求阻止对方的违法行为，并在公安机关向对方下达“停止建筑通知书”后，对方仍然强行建设，妨碍某某房地产公司正常施工，严重侵害了某某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某某房地产公司为了尽快解决纠纷，维护自身利益，启动了民事诉讼程序，要求对方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违法建筑，法院经审理作出对方败诉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对方此建筑违法。涉案对方的违法犯罪行为被公检法等司法机关确认为：恶势力团伙犯罪，涉案人员均已追究刑事责任。对方的不法行为在前，被告人李浩赫一方出于本能的防卫，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属于正当防卫的合法行为。 综上所述，被告人李浩赫的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而不属于寻衅滋事犯罪，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李浩赫无罪。 经审理查明： 1、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房地产公司）与谢某（已判刑）、孙某（已判刑）一方因平山县城某某小区工地内的部分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谢某、孙某聘用建筑工人在存在纠纷的土地上施工建筑房屋，并组织全某（已判刑）、闫某（已判刑）等人充当门卫，控制某某工地内的西门。，时任某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李浩赫为了教训谢某一方的人员，纠集韩某（在逃）等七、八名社会闲散人员从石家市市区到达平山县城冶河明珠小区后，李浩赫为韩某等人准备作案工具和车辆，当日17时许，韩某等人在李浩赫的安排下，面戴口罩，手持镐把、铁锹等工具来到平山县城若秀苑二期施工工地，持械追赶、殴打全某、谷某1、李某1等人，并砸毁姚某的施工车辆。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全某的伤情为轻微伤，经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砸毁车辆的玻璃价值人民币290元。 2、，某某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贾某1（另案处理）为了强行拆除谢某、孙某一方在存在纠纷的土地上建筑的房屋，指示李浩赫纠集韩某（在逃）等人拿上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到某某二期工地外围站脚助威；谷某在贾某1的指示下，积极联系并租用两台钩机到达某某二期工地准备拆除谢某一方建筑的房屋。2时左右，谷某、郄某等人控制看门的张某1并指挥三台钩机，趁深夜无人之际将谢某一方所盖房屋强行拆除。当日6时左右，刘某1（已判刑）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捷达车赶到后，被在外围站脚助威的李浩赫、刘某1（在逃）、韩某（在逃）等人，手持镐把、铁锹等工具打伤，并将刘某1驾驶的白色捷达车砸毁。经平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的损伤属轻伤二级；经平山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拆房屋损坏价格为人民币275400元，车辆损坏价格为人民币6250元。 本案在审理期间，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受害人刘某1（乙方）达成和解协议：一、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受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贰拾叁万元（230000元含已付壹万元，已执行）。二、甲乙双方相互谅解，不再追究相关人员的任何责任。 另查明： 1、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13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谢某、孙某与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平山县城某某小区工地内发生纠纷的土地已由平山县人民政府、土地部门确权使用者为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某、孙某在争议土地上所建房屋侵犯了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判令停止施工，将其所建水泥构筑物拆除并予以清理。 2、平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及巡特警大队接警记录和平山县公安局对谢某的告知书载明：2015年7月至今共接到某某工地报警7次，并书面告知谢某，双方有纠纷应通过法院起诉解决，如继续闹事，追究其相关责任。 3、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131刑初141号、（2019）冀0131刑初46号、（2019）冀0131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刑终76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以谢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有成员12人，其中孙某等人为主要骨干，闫某、刘某1、全某等人系积极参加者，在平山县范围内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均被判刑，予以刑事追究。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13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书； 2、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131刑初141号、（2019）冀0131刑初46号、（2019）冀0131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刑终766号刑事裁定书； 3、平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及巡特警大队接警记录和平山县公安局对谢某的告知书； 4、受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请求书：我是跟着谢某的“小弟”，跟着谢某的还有孙某、“飞飞”（东北人）、闫某几个人，谢某、孙某、康某1主要从事的工作是放高利贷，我们其他几个人就是帮他们追款。借给借款人钱，约定还款的期限和利息，利息有高有低，一般是月息1角左右，也有月息百分之十。有人不能按期还款，我们就去追款，我长得壮，帮着他们壮壮门面。谢某他们会通过殴打或暴力威胁的手段让他凑钱还款，如果对方没钱，我们就让他打更大金额的欠条，甚至将打的借条进行公证，我们说办什么手续，借款人就得服从办理什么手续，这样我们就能从借款人那里得到最大的利益，现金、房产等财物。2013年冬天的一天晚上，我和谢某刚吃完饭，我驾驶一辆捷达牌汽车途径荷花楼时，谢某拦住一辆出租车，我将车停在了谢某指的那辆出租车的前面，随后谢某落下车窗，对车上的一名男子（后来知道是叫张某2），记不清是他自己上的车还是被他拽上车的，同张某2一起上车的还有一个张某2的朋友，随后谢某对我说往转盘方向走，谢某又给康某1打的电话，让他到转盘找我们。康某1开车拉着康某2、康某3到了平山县转盘，我们见面后，谢某安排我们把张某2带到旁边的驿家365快捷酒店找个房间，并叮嘱我们张某2欠了他的钱不还，不要让张某2跑了。我们将张某2带入宾馆找了一个房间以后，就一直在房间内看着张某2。过了一会儿，谢某手里拿着一把链锁也过来了，然后谢某就开始让张某2还钱。期间，谢某用链锁在张某2肩膀头子、胳膊上砸了几下，张某2被砸之后，就开始和谢某、康某1说好话，说保证会尽快还钱。最后，张某2当场给谢某打了一张欠条，后来我担心出事，就对谢某说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2015年临近冬天的一个白天，谢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某某小区工地上有一块地有点纠纷，让我过去帮他的忙。我过去后见张某3领着四五个年轻的男子拿着棍棒，我当时什么也没拿，我们在工地上转悠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过了时间不长，谢某又联系我去某某工地上，这次谢某带着我、闫某、康某1、“二谱”、薛某1和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的去的。另外，张某3还带着任某1、卢某1等十来个人，我们加起来有20多人，这次我们都拿着砍刀、棍棒等器械，我们到了某某工地上，张某3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冲着钩机砸了一下，我们呐喊着司机下车，钩机司机看我们人多又带着家伙，就停了工。我们强迫钩机停了工以后就离开了。又过了时间不长，还是谢某组织的我们，去的人基本上没有变化，我们拿着棍棒、刀具等又去了某某工地上，这次康某1联系了一辆钩机，我们看着不让工地上的人靠近，指挥钩机在某某工地上挖了几个大坑就离开了。2017年五六月份，谢某说，在某某工地里盖房子，联系我过去帮忙，谢某组织我和孙某、全某、康某1、闫某、薛某1等十来个人轮流看着工地，保护着谢某在某某工地内盖了一层的建筑主体。我们到某某工地闹事对方报过警，民警告诉我们不要继续闹事，有纠纷就通过法院起诉等方式解决，但是谢某不听，依旧联系我们去某某工地闹事。我和谢某关系不错，处于哥们义气，我就又跟着去了。，在某某工地我被打伤，经鉴定我的伤情属轻伤二级，我开的汽车被砸坏，经鉴定损失为6250元。 5、被告人李浩赫关于其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的供述； 6、证人王某1、刘某2、王某2、赵某1、谷某、郄某、赵某2、郄某2等人的证言； 7、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某的土地手续、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 8、平山县公安局辨认笔录； 9、平山司法鉴定中心平司鉴中心【2017】临伤鉴字第133号关于全某的损伤属轻微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10、平山司法鉴定中心平司鉴中心【2017】临伤鉴字第264号关于刘某1的损伤属轻伤二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11、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平价刑鉴字【2018】第4号关于谢某、孙某在某某所建房屋被拆损失价值275400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 12、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平价刑鉴字【2018】第1号关于刘某1所驾驶的捷达汽车被砸损失价值6250元价格认定结论书； 13、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平价刑鉴字【2017】第52号关于5.4某某工地滋事案，五征奥翔1600-1农用三轮车前挡风玻璃被砸损失价值290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 15、房屋被拆和车辆被砸照片。 16、被告人李浩赫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现实表现。 本院认为，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131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31刑初141号、（2019）冀0131刑初46号、（2019）冀0131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刑终766号刑事裁定书和平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及巡特警大队接警记录和平山县公安局对谢某的告知书证实：以谢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有成员12人，其中孙某、康某1、张某3为主要骨干，闫某、康某2、张某4、薛某1、刘某1、邢某1、全某、康某3系积极参加者，在平山县范围内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社会影响恶劣。谢某、孙某在某某小区工地强行建造房屋侵犯了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法院依法判令其停止施工，并将所建水泥构筑物拆除的事实。据此，起诉书第2条指控的河北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谢某、孙某建在该公司开发项目内土地上的建筑物的行为不宜按犯罪论处；起诉书第1条、第2条指控的被告人李浩赫等人将到某某工地滋事的刘某1打成轻伤二级，其车辆被砸损失6250元，全某被致轻微伤的行为，具有维护其所在某某房地产公司合法权益的防卫性质，但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浩赫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我国《刑法》惩恶扬善的立法精神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被告人李浩赫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受害人并取得谅解的情况，对被告人李浩赫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浩赫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量刑偏重，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浩赫的辩护人关于李浩赫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浩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羁押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至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马正堂 人民陪审员  于静丽 人民陪审员  谷豆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郝洪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