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2563号原告：李文胜，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君，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9号2号楼3-17.负责人：金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原告李文胜（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20415.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伤残赔偿金147698元、4.鉴定费22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误工费30000元，7.护理费13500元、8.营养费4500元、9.交通费1000元，共计230563.68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1日晚8时20分左右，李文胜及其朋友在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3层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用餐，用餐到大概10时30分左右，李文胜在服务员告知卫生间位置并指引的情形下，去了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的男卫生间，在该卫生间内摔伤，李文胜的朋友立即拨打999急救电话，送往中日友好医院及煤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失嗅、脑挫裂伤等，给原告带来巨大伤害。原告受伤及急救期间，被告未派工作人员询问、救助，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受伤和我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了解原告摔伤的情况是通过原告陈述了解的，我们知道这个情况是在另一家分公司被执行之后才知道这个案件的，经手这个案件的安保和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或调离，手里的资料没有显示原告摔伤的情况。不认可原告在我方管理的卫生间摔伤的事实。我方怀疑原告喝酒了，如果卫生间存在湿滑或绊脚的情况，应该有其他受伤发生，但是一直没有发生。我方的瓷砖是防水瓷砖，是没有问题的，我方的保洁在清理时，会用干的墩布擦干，擦地时会在门口有提示牌，在确认干后会拿走提示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系以物业管理等为经营范围的分公司。2014年由被告负责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的物业管理。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为证明侵权事实，原告提交：1、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的男卫生间破损照片，原告称系事发当天原告的朋友拍的，背面有日期。证明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在被告所管理的卫生间摔伤，通过照片可以显示卫生间内外并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被告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2、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就餐券，证明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就餐，该餐厅位于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对此，被告称，不认可照片真实性，不能证明是在我方管理的卫生间内拍摄，无法证明当日，记录载体的时间可以更改，原告照片中没有伤者，地面没有血迹，不能确定原告是在我方管片摔伤，是否地砖开裂导致原告受伤存疑。餐券不确定是否使用，是否为我方管片内的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经本院询问受伤经过，原告称，2014年2月21日在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卫生间里面摔倒了，是被卫生间坏掉的瓷砖绊倒的，没有看到当时有提示牌或警示牌，我没有喝酒，我从来不喝酒。当时就昏迷了2天，事发当时的情况记不清了，当时就原告一个人在场，卫生间没有其他人，是服务员发现原告，找到原告朋友邢丽送原告去医院，当天是邢丽的女儿过生日，邀请原告聚餐。事发当天没有物业人员出面，在3月21日报警当天，有物业公司的员工马峥出面，说当时知道原告受伤的情况，让原告起诉解决。对此，被告在开庭时陈述称，马峥应该是公司之前的员工，回去核实一下，庭后向本院书面回复称2014年公司没有名为马峥的员工。为证明就医情况及医疗费支出，原告提交：1、2014年2月21日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开具的收费专用收据，显示：姓名李文胜，车费130元，行程途中-望京商业中心-望京医院-中日医院；2、2014年2月22日原告在煤炭总医院的《住院病案》，住院期间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3月6日共计12天，现病史：患者一天前不慎摔倒，头部着地（具体不详），当即出现意识障碍等内容，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额，双）、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颅内积气、脑脊液鼻漏、脑脊液耳漏、高血脂症等；3、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2019年4月2日的门诊病历及2019年4月23日的影像诊断报告，诊断：嗅觉障碍；右侧嗅球萎缩，双侧嗅束不清等；4、煤炭总医院诊断证明书，其中，2014年3月6日建议休息二周，2014年3月21日建议休息三周，2014年4月11日建议休息三周，2014年4月30日建议休息二周，2014年5月12日建议休息二周，2014年5月26日建议休息二周，2014年6月9日建议休息十日；5、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以证明其支出医疗费20415.68元。对以上证据，被告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管辖的物业范围内受伤，不能证明受伤具体原因和过程，无法证明原告受伤与被告有关。为证明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原告提交：1、交通费票据；2、民生银行尾号2428账户流水、完税证明、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收入证明，以证明原告受伤前月工资为税前5000元，因原告受伤，原告单位扣发了原告部分月份的工资，产生误工损失。对此，被告称，部分交通费票据不能确定是否就医期间产生，加油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流水、完税证明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没有劳动合同对应。庭审中，原告申请伤残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2019临床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外伤致双额脑挫裂伤，颅底骨折等，目前其遗留脑软化灶，并伴有嗅觉障碍、头晕、头痛等神经系统症状，人体致残率10%。原告支出鉴定费2250元。对此，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原告伤残情况不能体现与2014年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所用资料不明，鉴定超过规定时限。2019年7月3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回复函》，并由鉴定人员刘晓维、刘敏出庭接受质询，主要内容为：原告脑挫伤与软化灶形成部位一致，符合脑挫伤无法恢复的病理性改变。脑软化灶为脑组织受伤后造成的脑细胞坏死，经一段时间后，脑组织形成软化灶。失嗅问题经鉴定机构评估，不构成十级标准，所以原告撤回了对失嗅相关的鉴定，没有依据嗅觉评定伤残，嗅觉障碍是神经系统障碍的症状，评残依据是遗留的脑软化灶等内容另查，2016年4月7日，本院对原告起诉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公告送达）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850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辩称：原告当晚确实在我餐厅用餐，但其摔倒地点位于餐厅外的大厦男卫生间，不属于餐厅所有及管理范围，属于物业管理范围，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2014年2月21日晚，原告及其朋友在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3层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用餐过程中，原告前往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的男卫生间上厕所时，在该卫生间内摔伤的事实。由于该卫生间的物业管理方为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对于原告的摔伤，未能尽到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该公司应对原告因为本次摔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摔伤地点并非在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内，且不属于该餐厅的管理范围，故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不应对此次事件承担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处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一万八千零三十三元六角三分、护理费四千八百元、交通费五百元、营养费二千元、误工费一万一千八百元。此后，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申请再审，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京03民再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首先，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即公告送达，导致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缺席，影响了其各项诉讼权利的行使。故原审法院在送达诉讼文书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出具的确认本公司自2014年1月负责望京国际商业中心项目的物业管理的证明、美美餐厅向其缴纳物业费的凭证、与北京欧润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望京街9号商业楼相关商业用房产权人为北京正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产权证、朝庭公寓物业服务协议等证据，证明涉案李文胜受伤地点即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大厦3层厕所处由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管理，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望京国际商业中心分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为朝庭公寓，故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需进一步核实、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85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的受伤情况，原告对受伤经过作出了较为详细的陈述并提交了就餐券、救护车收费票据、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卫生间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虽然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经本院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对于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2月21日晚在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3层的北京美美生活时尚自助餐厅就餐，在餐厅外面的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3层卫生间内摔倒受伤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现被告自认事发时其为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3层卫生间的物业管理单位，依法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适格。对于侵权责任，1、被告作为专业的物业服务机构，对于卫生间的安全保障事宜应负有较高标准的注意义务，被告对于由其管理的望京国际商业中心A座3层卫生间可以预见到的、可能出现的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情况，应当在合理限度内尽到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现原告提供照片显示卫生间瓷砖确有破损，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对于破损瓷砖可能致人摔倒受伤一事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警告、保护等注意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原告受伤后采取了适当的急救、送医等救助措施，故被告存在一定过错；2、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行走安全负有基本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于地面是否存在危害行走安全的情况理应具备基本的判断力及认知力，通过原告提交的破损瓷砖照片可知，瓷砖破损情况十分轻微，并不存在显著危害行走安全的情形，亦不属于一般人在正常行走时不易察觉、不易识别、不易避免的安全隐患，故原告自身对于损害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综合而言，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责任比例为80%，被告的责任比例为20%。对于具体赔偿金额，详言之，原告所主张医疗费20415.68元具有票据佐证，本院按照责任比例支持4083.14元。原告实际住院12天，原告按照10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本院按照责任比例支持240元。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为家属护理，但并未证明护理人员实际误工损失，但根据原告受伤住院及出院医嘱建议休息情况，原告在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之前产生一定护理费用亦属合理，故本院依法酌情认定其合理护理费为4800元并按照责任比例判处960元。对于误工费，按照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现根据查明事实，原告作为有固定收入的公司员工，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但考虑到原告产生误工确有医院休假证明（休假至2014年6月19日）佐证，原告银行流水显示其部分月份工资收入较此前确有下降，故本院依法酌情认定其合理的实际误工损失为11800元并按照责任比例判处2360元。对于交通费，本院综合考虑举证的票据金额、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情况，依法按照责任比例酌情判处100元。对于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受伤部位及治疗情况，按照责任比例酌情判处4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其人体致残率10%，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推翻鉴定结论，且根据鉴定人员回函及出庭人员意见，原告脑挫伤与软化灶形成部位一致，符合脑挫伤无法恢复的病理性改变，没有依据嗅觉评定伤残，评残依据是遗留的脑软化灶，故本院对原告系因摔倒受伤后致残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户口为非农村家庭户，故原告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按照责任比例支持残疾赔偿金29539.6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后遭受精神损害，本院根据双方责任比例及原告伤残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鉴定费，本院根据双方责任比例判处被告负担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文胜医疗费408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960元、误工费2360元、交通费100元、营养费400元、残疾赔偿金295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450元，共计39132.74元；二、驳回原告李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李文胜负担3942元（已交纳），被告北京鼎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负担8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慧彪审判员  李晓华审判员  张帅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