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珊，女，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荣之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东路**润丰园**1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CDKG8L。法定代表人：付明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波，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戚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荣之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之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9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荣之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荣之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荣之达公司是偷漏税行为的积极实施者及最终收益者，应该自行承担偷漏税的不利后果。荣之达公司在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合同的情况之下就判决不合法。一审支持以1439100元作为纳税申报基数是损害了上述人的合法权益。1439100元是支付的总价款，但不是纳税基数，缴纳税款应该扣除合同二十条备注款上所述部份。荣之达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因复印件不完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在一审时就要求核对合同原件，需确认在向税务机关申报时是否有错报。二、戚珊与荣之达公司签署的两份购房合同均是荣之达公司提供的，戚珊作为弱势的自然人购房方仅是被动地配合签署，戚珊根本不具备主动实施避税行为的能力。戚珊从未参与合同的起草、录入，仅是按荣之达公司要求签名。该合同中成交价为1439100元系由荣之达公司填写，双方签订后，才告知戚珊该合同中显示的金额827060元系输入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号后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涉案房产的市场评估价格，双方实际成交价1439100.00元包含了涉案房产的装饰装修、家具等费用，这些费用无需录入系统。戚珊自始至终未参与《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录入，戚珊和荣之达公司并未就签订“阴阳合同”规避税费一事进行过任何磋商。荣之达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其买入时没有如实申报，偷漏税的违法行为。三，合同签订后，整个纳税申报程序系由荣之达公司单方完成，由其自主决定申报价格，戚珊并未参与申报，仅能消极地按照荣之达公司要求缴纳税费。纳税申报系由荣之达公司单方完成，并自主决定申报价格，戚珊全程并未参与纳税申报，戚珊并不知晓荣之达公司购买该房产的成本为多少，及其向税局申报的交易金额是多少以及税局是如何核算税费的。实际上，戚珊在收到荣之达公司证据材料之后才发现，其当时为荣之达公司支付的税费包含了荣之达公司持有房屋期间的持有税。戚珊作为房产交易中的弱势一方，因为荣之达公司不诚信的行为不仅承担了附随于涉案房产交易产生的税费，还负担了涉案房屋交易前产生的不应由其负担的税费。第四，荣之达公司为促成交易，在交易过程中隐瞒了涉案房屋的成本，导致戚珊无法核算其应当承担的税费，只能被动听从荣之达公司安排。在庭审过程中，戚珊代理人多次要求荣之达公司披露其购买涉案房产的实际交易金额，戚珊均予以回避，未进行正面回答。可见，因荣之达公司的故意隐瞒行为导致了原戚珊间存在重大的信息不对等，戚珊根本无法参与纳税的申报，只能被动按照荣之达公司提交的单据向荣之达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此外，荣之达公司为了顺利卖出涉案房屋一再向戚珊承诺出售房屋与其购买房屋之间仅间隔2个月，其基本没赚钱。戚珊若知晓购买涉案房屋将会产生高达六万余元的税费，便不会同意以约定的价格成交此房屋。四、戚珊于房屋交易时为荣之达公司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系持有税，应由荣之达公司承担，依法应予以扣除。五、戚珊家庭于2017年10月19日因病发生了突变，戚珊现在的收入与2017年之前无法相比。因荣之达公司偷漏税行为给戚珊家庭生活、就医造成了严重影响，戚珊要求法院撤销银行冻结。荣之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荣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珊立即向荣之达公司支付涉案房产过户交易时已付税费与实际发生的税费差额114611.18元；2、判令戚珊立即向荣之达公司支付税费滞纳金37696.77元；3、判令戚珊以152307.9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开始按日万分之四向荣之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戚珊承担荣之达公司律师费人民币125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戚珊承担。以上合计16480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荣之达公司作为卖方、戚珊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荣之达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新安街道××东北××员工宿舍××房产转让给买方，房产证号为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1317**，转让成交价格为827060元。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买卖双方须于银行出具贷款承诺书之日起2日内签署《深圳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递件过户手续；合同第七条约定由买方支付买卖双方需付费用，具体包括营业税、城建维护税、教育附加费、个人（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契税、产权登记费及贴花、印花税、交易服务费、土地使用费、买卖合同公证费、借款（抵押）合同公证费、委托公证费、赎楼担保费和手续费、赎楼贷款短期利息、按揭服务费、查档（证）费、因提前还贷卖方按揭银行征收的罚息及相关费用、评估费、因国家或地方政策原因增设的税费种类及其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如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以转让成交价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如买方逾期履行义务超过15日或有其他根本违约行为的，卖方可解除合同并选择要求买方支付转让成交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或没收买方已支付的定金；合同第二十条约定（1）此合同价格含装修及部分家私（2）有线电视及宽带有偿支付给卖方（3）业主实收此房价不承担别的费用（4）824和826房是双拼房不可分割，任何一个放弃购买视为买方违约。合同签订后，戚珊向荣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明荣的账户支付房款1439100元，荣之达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2017年10月16日，荣之达公司作为卖方、戚珊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荣之达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新安街道××东北××员工宿舍××房产转让给买方，房房产证号为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1317**转让成交价格为827060元。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时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13万元；合同第八条约定买方须于2017年10月16日前将除定金、交房保证金之外的房款692060元支付至买卖双方约定的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合同第十条约定按有关规定卖方需付税费增值税、城建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房产交易服务费、、地方教育附加提前还款短期贷款利息、提前还款罚息、其他按规定应交税费，买方须付税费印花税、契税、产权登记费、房地产交易服务费、《房地产证》贴花、抵押登记费、借款（抵押）合同公证费、授权委托公证费，其他费用权籍调查费、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费、评估费、律师费、保险费、其他（以实际发生的税费为准），经双方协商上述费用由买方支付，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法律、法规和政策原因新增的税费买卖双方同意由买方缴纳。依据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出具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涉案房产位于新安街道××路东北××员工宿舍××824，建筑面积31.81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市场商品房，用途为宿舍，2017年11月3日房屋产权（份额100%）经核准由荣之达公司名下转移登记至戚珊名下，不动产证号为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登记价为人民币827060元，备案合同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底，荣之达公司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戚珊。另查，1、关于荣之达公司已承担的税费。依据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荣之达公司作为纳税人于2017年10月11日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2017-7-1至2017-12-31）66.27元、房产税（2017-07-01至2017-09-30）1193.21元。荣之达公司与戚珊均确认上述税费共计1259.48元实际由戚珊支付。2、关于戚珊补缴的税费。依据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荣之达公司作为纳税人缴纳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税费如下：2019年8月30日，缴纳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销售不动产增值税及增值税滞纳金等共计24557.17元，其中包含增值税滞纳金5311.61元、城建维护建设税滞纳金371.81元；2019年8月30日，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1258.25元；2019年9月25日，缴纳土地增值税94295.58元、土地增值税滞纳金32013.35元；2019年9月25日，缴纳印花税183.60元。荣之达公司与戚珊均确认上述补缴税费共计152307.95元，其中税费114611.18元、滞纳金37696.77元，实际全部由荣之达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荣之达公司与戚珊关于转让涉案房屋先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卖方均由荣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买方均由戚珊本人签名，因此，双方均明确知晓两份合同的具体内容。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荣之达公司作为卖方，已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戚珊名下，且向戚珊交付房产；戚珊作为买方，已向荣之达公司支付购房款1439100元，并承担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1259.48元。故，荣之达公司与戚珊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荣之达公司与戚珊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第五条关于房屋转让总价款827060元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条款无效，合同其他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补缴税费。荣之达公司与戚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全部税费由戚珊承担，戚珊知晓两份合同内容。戚珊陈述网签备案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系荣之达公司从“深圳市二手房自助交易合同打印系统”打印出来交由戚珊签署的，由此可知戚珊对该份合同的用途亦明知。戚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知悉签署与实际成交价格不符的合同用于备案存在的风险，戚珊仅以其未参与《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起草、录入及纳税申报作为不应以承担补缴税费及滞纳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荣之达公司要求戚珊承担因转让涉案房屋补缴税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戚珊应当向荣之达公司支付114611.18元。关于滞纳金。滞纳金系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纳税的处罚，本案中荣之达公司与戚珊均参与隐瞒涉案房屋真实成交价，对于产生滞纳金均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戚珊承担因转让涉案房屋缴纳滞纳金50%责任，应当向荣之达公司支付滞纳金18848.39元（37696.77元×50%）。关于荣之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荣之达公司补缴了涉案税费及滞纳金后，主张于2019年9月25日通知了涉案房屋业主，即新安街道××东北××员工宿舍××824号房屋的联络人丁勇，要求戚珊自通知之日起就补缴款项按照日万分之四标准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荣之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应由戚珊承担的补缴款项未获清偿的法定孳息，一审法院酌定戚珊应当以133459.57元（114611.18元＋18848.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荣之达公司支付至清偿之日止。荣之达公司诉请超出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荣之达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中关于税费的条款要求戚珊支付律师费125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戚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荣之达公司支付购买位于新安街道××东北××员工宿舍××房产的税费差额人民币114611.18元；二、戚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荣之达公司支付购买位于新安街道××东北××员工宿舍××房产税费滞纳金18848.39元；三戚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荣之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33459.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荣之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8元、保全费1362元，由戚珊负担受理费1575元、保全费1193元，荣之达公司负担受理费223元、保全费169元。荣之达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798元、保全费1362元。戚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受理费1575元、保全费1193元迳付荣之达公司。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产交易的相关税费由戚珊支付。涉案房产在国土部门办理过户时，合同约定的房款与实际交易的房款不一致，后被税务部门发现并被要求补交相关税费和滞纳金，一审根据合同的约定，将应补交的税费判令由戚珊负担并无过错，并根据双方共同合意向国土部门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价款作为登记价的情况，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产生的滞纳金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戚珊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元，由戚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