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民终1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文广，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伊春市中心医院副院长，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美区新兴西大街**。负责人：夏庆军，该律所主任。一审被告：高春，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伊春市公安局看守所。上诉人董文广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2019）黑0702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文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被上诉人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夏庆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文广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只存在继承案件一审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不存在二审及执行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一审代理费数额为3万元，不存在“按标的额收费”的其他约定。继承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即律师事务所应在此日为董文广开具代理费发票。一审开庭时，律师事务所为董文广开具代理费发票，发票的出票日期是2019年9月4日，此时距继承案件一审终结已一年有余，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律师事务所始终未给董文广开具代理费发票，也没有向董文广主张过“按标的额”补交律师费，代理费发票也未交董文广。双方只签署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九要内容董文广签约时并不存在，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双方签字的是格式合同，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应作出不利于律师事务所一方的解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本合同的内容及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夏庆军作为专业法律人实际情况，应作出不利于律师事务所的解释。2.一审法院判决董文广给付律师事务所34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错误。本案据以判决为依据的《委托合同》第九条规定“案后可协商，但只能低于该标准”约定不明，双方未协商，低于多少确定。一审确定本案的诉讼代理费为37万的依据不足，继承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本案的委托合同只有一份，且始终在律师事务所处保存，举证责任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文广给付代理费34万元；诉讼费由董文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文广的妻子姚林于2016年6月28日在友好蓝莓基地被挖掘机碾压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姚林的法定继承人为董文广和姚林之子姚胜耀。董文广因与姚胜耀法定继承产生纠纷。被告董文广经朋友介绍，与原告协商法定继承纠纷一审委托诉讼代理的相关事宜。2016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6〕黑泽律民字第005号）。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夏庆军律师为甲方与姚胜耀一案的第壹审代理人。”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立案、取证、诉讼保全、诉讼、开庭、调解。”合同第六条约定：“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和律师业务收费标准规定，甲方于7月10日前，向乙方交纳代理费3万元。”合同第九条其它约定：“按标额最后收取代理费百分之三（案后可协商，只能低于该标准）。”当日，董文广按合同第六条约定交纳代理费3万元，夏庆军律师为董文广出具收据一张，写明“今收董文广代理费3万元整，案结后开正式收据”。另查明，董文广诉姚胜耀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原伊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受理，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6）黑070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被告董文广委托原告律所的夏庆军律师作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起诉初期案涉遗产的具体数额不明确，诉讼过程中，董文广变更了诉讼请求。该案一审民事判决中，涉诉标的额超过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双方对《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其它约定，产生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委托代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了受托的事项。庭审中，双方对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均认可，基于本案具体案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代理费3万元已实际交付，律师事务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为董文广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一审的委托代理事项，付出了较多的时间和精力。对于该合同第六条虽然引用了已被废止的行业办法，但并不影响合同其他内容的效力。法定继承案件律师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根据耗费的工作时间、案件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收费。庭审中,对合同第九条其它约定，董文广辩称是未取得答辩人书面同意和确认，律师事务所单方填写和虚构的，非双方合意而形成。但董文广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董文广对合同第九条书写的约定内容和形成时间，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予以甄别。董文广提交诉争的《委托代理合同》为原本，有董文广的签名捺印，符合证据合法性的构成要件，应视为合法有效。且从常理及律师行业惯例来看，律师事务所为董文广代理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涉诉标的已超过千万元、诉讼过程艰辛，付出较多的时间和精力。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表明，签订一审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时，董文广作为该案原告提起诉讼时，涉诉标的额并不明确，如果仅收取3万元代理费，显然不符合常理和律师行业惯例。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均具有一定文化知识和职业素质，无论是社会经验还是生活阅历均优于常人。律师事务所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代理事项，其提出给付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董文广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一审涉诉标的额，按约定标的额最后收取代理费3%计算，董文广给付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应高于37万元，但是律师事务所只主张代理费37万元，扣除董文广已经给付的3万元，律师事务所诉请董文广给付代理费34万元，系对其民事权利所作出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董文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4万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2016）黑0702民初753号案卷复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字的《委托代理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按标额最后收取代理费百分之三（案后可协商，只能低于该标准”的内容，为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夏庆军书写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项约定，应经双方协商。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令有一份，保存律师事务所一方，合同第九条为手写条款，该条款并不是董文广书写，现律师事务所所主张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内容存在，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律师事务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支持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第九条约定“案后可协商，只能低于该标准”，律师事务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后双方进行协商，故其主张剩余代理费为34万元无事实依据，董文广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该条款关于代理费为34万元无事实依据，董文广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该条款关于代理费的约定不明，无法履行。结合《委托代理合同》已约定代理费3万元和后期即2019年9月4日律师事务所给董文广出具3万元代理费的事实及本案委托合同未注合同人数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董文广给付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4万依据不足，应驳回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董文广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2019）黑0702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杨审判员 于晓星审判员 盖国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