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龙，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滨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30840487X5。 法定代表人：王学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男，该公司股东，基本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阳，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红星路**（天明创意产业园**Y-4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53286567592。 法定代表人：王礼。 上诉人李晓龙、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正时达）与被上诉人赵明阳及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同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正时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正时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被上诉人赵明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龙、河北正时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河北正时达返还赵明阳投资款34663元；2.改判李晓龙无责；3.诉讼费由赵明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明阳于2016年2月3日从河北正时达领取了15337元应依法核减，再由上诉人支付赵明阳34663元。2.河北正时达因股东内部纠纷无法继续履行股权投资合作协议，河北正时达与赵明阳均有错误，双方无法履行协议，把投资款返还。3.投资天津正时达的投资款去向包括分红、借款给李国强等人，剩余投资款在河北正时达并由黄耀鹏保管，经河北正时达开会解除与赵明阳等人的投资合作协议并依法退还投资款。4.天津正时达于2015年5月6日成立，赵明阳提供的是2015年5月18日与河北正时达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河北正时达成立时股东为黄耀鹏、王胜、李晓龙、吴荣恒，天津正时达系李晓龙一人投资企业，天津正时达运输公司与河北正时达达成过股权买卖事宜，但河北正时达一直未支付股权收购款。综上，赵明阳没有证据证明把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交给李晓龙个人，河北正时达也没有把股权转让款给予李晓龙个人，李晓龙无需经其他人同意即可转让股权。 被上诉人赵明阳答辩称，1.核减分红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正时达内部管理费及上诉人李晓龙在二审提到的新事实与一审表述相矛盾，也没有相关的证据及事实依据。2.河北正时达与赵明阳签署的协议中目标公司为第三人天津正时达，与成立时间无关，如李晓龙对此不认可其可能涉嫌诈骗或非法集资，天津正时达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张建、王龙斌，并非转让给河北正时达，其侵犯的是隐名股东的权益。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公司未做陈述。 赵明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2.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化利率24%计算），判令被告李晓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成立，2017年1月25日，河北正时达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李晓龙变更为王亮，2017年10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亮变更为李晓龙，2018年12月1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晓龙变更为王学桃。2015年5月4日，被告李晓龙设立一人有限公司，即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监事为李国强。2015年5月18日，原告赵明阳（乙方）与被告河北正时达（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充分了解创业计划天津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并认同其市场前景，拟投入风险资金参与共同创业；甲、乙双方同意，以和第三方投资人共同成立公司（投资额度为500万元人民币）为项目主体，乙方出资人民币5万元整；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在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3）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利润，并按照协议有关规定处置；乙方有权检查获得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乙双方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全体投资人同意：（1）改变公司的主体经营，（2）变卖共同股东财产，（3）更换事务执行人；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不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本次投资由河北正时达公司及其他投资人共同担保。当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支付5万元投资款，被告正时达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2016年1月29日，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公司组织原告赵明阳、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在内的30余名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1、分红金额50万按现金入股比例分红；2、与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签署的担保、保本条款自动解除，以后经营恪守股东职责共负盈亏，风险共担；3、对财务情况无异议，对总部及当地负责人无异议；4、2016年继续任命李国强为总经理。2016年2月3日，原告收到分红款15337元。2018年1月27日，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公司组织，原告赵明阳、被告李晓龙在内的10余名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1、决定取消李国强、李国辉、宁腾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免去李国强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对于李国强、宁腾、李国辉从公司拿走的47万元现金及承包费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追讨；2、对于黄耀鹏拿着的天津正时达剩余的331520.65元通过司法途径追讨；3、对于黄耀鹏未经股东会同意私自退还的股东本金不予认可，并依法追讨；4、股东一致同意由李晓龙、索增龙、谢飞成立股东代表，全权委托三个股东代表办理天津正时达的一切事宜，并及时向股东汇报。2018年10月24日，被告李晓龙与张建、王龙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天津正时达公司股份转让给张建、王龙兵，二人各自持股50%，二人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并进行工商备案登记。以上事实有原告赵明阳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收据、POS单、股东会决议；被告李晓龙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明阳与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原告诉求解除该协议，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无异议，双方对于解除协议一事达成一致，故对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依《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出资5万元，而第三人公司工商备案未登记原告信息，仅显示被告李晓龙持股100%，可知原告系第三人公司隐名股东，被告李晓龙系该公司名义股东，被告李晓龙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出资的股本金实际由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收取，故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应当与被告李晓龙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被告李晓龙辩称，钱由原告委托李国强经营管理，与其个人没有关系，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辩称，2016年1月股东会决议，原告对财务情况无异议，对总部及当地负责人无异议，不再对之前经营及财务情况问责。根据工商备案登记材料，被告李晓龙系第三人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即使实际经营管理人是李国强，即使原告在2016年认可第三人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及人事安排，也不能免除被告李晓龙在2018年擅自转让股权应当对于隐名股东所承担的责任，故本院对被告李晓龙、河北正时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李晓龙辩称，其受原告在内的全体股东委托办理第三人公司相关事宜，然而，2018年1月27日股东会决议“股东一致同意全权委托三个股东李晓龙、索增龙、谢飞代表办理天津正时达的一切事宜，并及时向股东回报”，被告李晓龙受托事项为天津正时达的一切事宜，并非原告及其所持股的一切事宜，即原告并未授意被告李晓龙处分其所持有的第三人股权，且被告李晓龙转让股权后亦未向原告汇报及返还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于被告李晓龙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辩称，在给全体股东分红后，将所有股本金转入第三人公司账户，但因其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河北正时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年化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二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赵明阳与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李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赵明阳投资款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李晓龙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赵明阳与河北正时达签订的补充协议、股东名册、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赵明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晓龙将天津正时达股份转让具有正当理由。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返还的投资款数额及李晓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首先，赵明阳与河北正时达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河北正时达）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在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3）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利润，并按照协议有关规定处置”。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知，对于成立天津正时达公司事宜，赵明阳与河北正时达间形成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关系，赵明阳委托河北正时达行使股东权利，且入股资本金5万元实际由河北正时达公司收取，因此赵明阳与河北正时达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实质为基于代持而形成的合同关系。赵明阳得知李晓龙已出售天津正时达全部股权给张建、王龙兵，此时河北正时达客观上已无成为天津正时达股东的可能，赵明阳基于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欲投资天津正时达的目的已经落空，原告因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而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河北正时达公司也同意解除，故双方解除该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协商一致解除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河北正时达应当返还的数额，赵明阳在投资期间收到的分红15337元系上诉人自愿给付，上诉人主张扣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明阳主张自2018年10月30日计算利息损失，因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应自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其次，原审第三人天津正时达系李晓龙个人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河北正时达如想成为天津正时达公司的股东，应与李晓龙之间履行股权转让程序，该股权转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河北正时达并未成为天津正时达的股东，因此李晓龙转让其持有的天津正时达的股权并未损害河北正时达的股东权益，更未损害赵明阳的股东权益。赵明阳起诉时基于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而要求河北正时达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另以李晓龙未履行将赵明阳登记为显名股东为由主张李晓龙承担连带责任，但《投资合作协议书》仅约束赵明阳与河北正时达，李晓龙并无将赵明阳登记为天津正时达显名股东的义务，因此赵明阳要求李晓龙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晓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河北正时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明阳投资款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 四、驳回赵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045元，由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河北正时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