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渝民申3526号 再审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世英，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银辉（韩世英之夫），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申请人（案外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玲，女，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申请人（案外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霆，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一审第三人：重庆展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焦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63567200K。 法定代表人：舒成胜，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舒成胜，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再审申请人韩世英因与被申请人蒋玲、孙霆及一审第三人重庆展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居公司）、舒成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韩世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蒋玲与展居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蒋玲、孙霆在诉争房屋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诉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展居公司无钱缴纳相关税费。上述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法院未依法准许韩世英提出的调取展居公司及相关人员银行账户流水的申请。（三）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蒋玲、孙霆享有的是以物抵债的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本案诉讼费应按非财产案件标准计算，而且蒋玲、孙霆应承担部分诉讼费。一审法院卷宗中的调查证据申请书是一审法官在韩世英上诉后擅自增加的材料，一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并非依当事人申请而进行，属于违法启动的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行为。（五）一审法院违法收集调查的证据被违法确认，且存在让不属于展居公司职工的人员接受展居公司委托代理案件的情形，一审法院几次开庭的时间间隔较长，违背审理时限要求。二审法院将本案交由环境资源审判庭审判，属于违法分配、审理案件。韩世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玲、孙霆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作出了规定，即以同时满足该规定列明的四种情形作为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受保护的条件。经查，一审法院在办理韩世英与展居公司、舒成胜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于2017年4月裁定查封展居公司位于重庆市涪陵区的房屋（以下简称1-2房屋）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蒋玲、孙霆夫妻二人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向展居公司购买并合法占有上述房屋，有权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本院认为，蒋玲、孙霆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列明的四种情形，其二人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孙霆与展居公司在2015年1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展居公司将诉争的1-2房屋及与该房屋同一栋楼的1-4房屋（以下简称1-4房屋）出售给孙霆，总成交价分别为2321352元和3329640元。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且签订时间在1-2房屋被查封之前。其次，蒋玲、孙霆在诉争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房屋。1-4房屋的承租人于涛出庭作证称：2016年上半年看了1-2房屋和1-4房屋，最后租赁1-4房屋，展居公司当时告知于涛房屋是蒋玲的，只是没过户，因此最后跟展居公司签租赁合同，房租支付给蒋玲。展居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出具《证明书》，载明展居公司已将1-2房屋、1-4房屋出售给孙霆，因展居公司原因未完成房屋过户，但该房屋的权属已归孙霆，自今日起，该房屋一切租售收益及所有权益归孙霆所有等内容，该《证明书》表明蒋玲、孙霆在2016年3月已经对1-2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蒋玲、孙霆举示了于涛自2016年3月起将租赁1-4房屋的租金转账支付给蒋玲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2016年3月，即诉争房屋被查封前，蒋玲、孙霆对该房屋具有实际控制、支配的能力，蒋玲、孙霆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第三，蒋玲、孙霆已支付诉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展居公司在2015年12月向孙霆出具收到1-2房屋和1-4房屋购房款的收据，载明“借款冲抵购房款”。蒋玲主张其对展居公司享有1170万元借款债权，并举示了展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成胜在2013年5月出具的、载明收到借款1170万元的借条、由重庆市渝北区小明建材有限公司向展居公司转账支付73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蒋玲向舒成胜转账支付17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展居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以舒成胜个人名义向蒋玲借款，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蒋玲向展居公司实际出借900万元，蒋玲、孙霆与展居公司达成以蒋玲对展居公司享有的借款债权抵销孙霆对展居公司所负购房款债务的合意，诉争房屋购房款已全部支付。蒋玲向展居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成胜实际支付了900万元，故蒋玲对展居公司享有900万元借款债权，并有权以该债权抵销涉案购房款债务，韩世英关于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蒋玲与展居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的申请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诉争房屋因展居公司未能缴纳相关税费而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孙霆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展居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证明书》及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等证据，能够证明展居公司没有缴纳相关税费，不能办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蒋玲、孙霆曾向舒成胜等人主张办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的事实。韩世英申请再审主张展居公司不缺乏资金缴纳诉争房屋过户登记相关税费，二审法院未依法准许韩世英关于调取展居公司及相关人员银行账户流水的申请。因展居公司是否有存款能缴纳相关税费而不缴纳，不能否定展居公司客观上未缴纳诉争房屋过户登记相关税费，并导致该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故上述申请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韩世英申请再审主张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因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二审法院在韩世英等当事人对该院采取询问方式审理均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后，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没有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故该申请再审主张不成立。韩世英申请再审还主张一审法院违法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因蒋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案件相关事实的需要调查收集相关证据，故该申请再审主张亦不成立。韩世英针对诉讼费的计算和分担、一审法院多次开庭的间隔时间较长、一审中展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是该公司职工、二审法院由环境资源审判庭审理本案而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韩世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韩世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福辉 审判员  何 毅 审判员  黄娅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