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3689号原告：曾菲菲，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曾媛媛，女，1977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泽，男，1995年8月30日出生，住单位宿舍。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春晖颐老年公寓，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10107MJ0290211P法定代表人侯春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昌友，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青，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住单位宿舍。原告曾菲菲、曾媛媛与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春晖颐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春晖颐公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菲菲、曾媛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戚泽，被告春晖颐公寓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昌友、闫俊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菲菲、曾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9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曾菲菲、曾媛媛系刘秀荣之女，刘秀荣生前离异单身生活。刘秀荣于2019年5月21日死亡。2018年10月1日，原告与春晖颐公寓订立《养老服务合同》，交付押金2万元，养老服务费2700元/月，被告负责照料刘秀荣日常生活。2019年2月15日，被告未尽养老照顾责任导致刘秀荣摔伤，产生肋骨骨折及肺部感染，住院22天（含急诊部5天）。出院后，刘秀荣回养老院卧床养伤。养伤期间，被告未尽职责，导致刘秀荣感染性休克死亡。基于以上事实，被告未能尽职照料导致刘秀荣受伤，回养老院照料期间，被告仍未尽职责，致使刘秀荣感染性休克死亡，所以被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故诉至法院。被告春晖颐公寓答辩称：不同意原告所述事实和诉讼请求。第一，老人在我处护理级别是自理，老人摔伤过程与我方照顾无关，是老人在养老院门口自行找人推轮椅，导致不慎摔倒；第二，老人入住老年公寓前，因其他疾病已经住院治疗13次，老人身患多种疾病，因摔伤而肋骨骨折，本身也存在肺部感染。在最后一次前往医院就医前几天，我方人员多次询问老人身体情况，老人说有点肚子疼，没有其他问题，但我方还是给家属打电话，送老人去医院。综上，我方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菲菲、曾媛媛系刘秀荣之女，刘秀荣于2019年5月21日死亡，刘秀荣生前已离异。2018年10月1日，刘秀荣入住春晖颐公寓，春晖颐公寓（甲方）、刘秀荣（乙方）及曾媛媛（乙方监护人）共同订立《养老服务合同》，其中载有如下内容：1．2乙方或乙方监护人选择入住的房间类型为双人间；3．1．2乙方入住甲方的养老服务费为每月2700元，其中包括房间费700元、服务费1000元、餐费1000元；3．2．1本合同签署生效后1日内，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应向甲方支付押金，押金金额为20000元。该押金可用于抵扣欠付的养老服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出现突发情况救治时需支付给医院的押金及相关费用等；4．1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5．2甲方的义务5．2．1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符合服务质量标准的养老服务；5．2．5当乙方发生紧急情况时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丙方或其他紧急情况联系人；在乙方突发危重疾病时，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丙方或其他紧急情况联系人并转送医疗机构救治；6．1乙方的权利6．1．6在突发急病的情况下有权获得及时、必要的医疗帮助；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因甲方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损害乙方人身或财产权利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春晖颐公寓提供合同附件8收费标准表，载明：护理级别为自理级。双方虽对收费项目内容存在不同意见，但均认可收费标准为2700元/月。入住养老院期间，刘秀荣因脑梗后遗症而乘坐助行车。2019年2月15日，刘秀荣在春晖颐公寓门口乘坐助行车，期间由春晖颐公寓另一老人杨根来拉助行车至其他地点，行进过程中不慎助行车侧翻，刘秀荣摔伤，随即送往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以下简称：首钢医院）急诊就医。经诊断为外伤、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当日办理住院手续。案外人杨根来于2019年6月29日离开春晖颐公寓。2019年3月9日，刘秀荣出院，此期间住院病历中出院诊断显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肋骨骨折（多发）、细菌性肺炎、颅内出血后遗症、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3级、胸腔积液、低钠血症、低钾血症、甲状腺结节等。出院后，老人在养老院休养。原告方陈述：摔伤后刘秀荣老人不能行动，养老院承诺分配一人进行24小时专人护理，摔伤前是按书面养老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被告方不予认可，表示：护理和费用标准没有变化，无安排专人24小时护理的约定；出院后，我方与刘秀荣家属沟通提升老人护理级别，对方不同意，所以根据老人情况我方按非自理级别进行照顾，但费用没有变化。2019年5月20日，刘秀荣出现身体不适，春晖颐公寓7时24分报急救，通过急救车于8时25分将刘秀荣送至首钢医院，8时57分急诊就医，急诊病历载明：病史提供者为患者、家属、护理人员；主诉胸闷、腹胀2日；现病史为昨日开始胸闷、憋气、伴腹胀、无恶心呕吐、未排便2天；初步诊断为胸闷腹胀待查、肠胀气、不全肠梗阻、肺炎、心功不全、脑梗后遗症、高血压。9时30分，刘秀荣办理住院手续；经会诊，13时30分会诊记录单诊断为肠梗阻；当日，首钢医院出具病危通知书。2019年5月21日，首钢医院再次出具病危通知书。当日2时59分，刘秀荣去世，死亡证明显示死亡原因为感染性休克。上述期间，刘秀荣花费医疗费用1546．23元、5月20日救护车费用106元和急救费用48元、5月21日支付陪护费340元。庭审中，春晖颐公寓提交17秒视频一份，内容为：被告工作人员问刘秀荣是否“难受”，刘秀荣回答“不难受”。春晖颐公寓提供2019年5月20日自行记录的交接记录表一份，内容为：“刘秀荣早6:50护理员发现老人腹胀，测血压130/78mlg，心率70次/分，T36．6℃，叩诊腹部鼓音，问诊老人答夜里未排气，随马上通知家属，拨打120,120赶到由杨护士、方洋洋护送老人去医院就医”。针对护理记录，春晖颐公寓陈述：刘秀荣此前无任何不适情况，所以没有刘秀荣5月20日前的护理记录。原告不予认可，表示：护理记录系对方自行记录；另本案不追究刘秀荣老人摔伤时春晖颐公寓的责任，主张内容为摔伤后去世前养老院未尽到护理义务的责任。审理中，本院工作人员前往首钢医院急诊部门咨询刘秀荣患病去世情况。首钢医院急诊部门依据病历内容答复：第一，患者因病卧床，运动少，病历中显示“未排便2天”，即排便慢，属于正常现象。患者存在腹痛、腹胀症状，经诊断为肠梗阻。肠梗阻患病时间根据现有情况目前无法确定，2日前患病或一周左右患病均有可能，病历中“未排便2天”、“胸闷、腹胀2日”均为患者、家属、护理人员描述，并非我院确定。出现症状后至患者就医之间的时间是否合理以及与患者去世之间因果关系我处无法确定，从救治角度，越早就医治疗越好。第二，患者存在胸闷、憋气症状，此症状通常为心脏或肺功能问题，发现后应及时就医。患者本人患慢性支气管炎，又存在卧床情况，易发生肺部感染。第三，患者入院检查时钾、钠、氯低，已超正常范围，会影响免疫力，属于营养不足、饮食摄入量少现象。上述事实，有养老服务合同、合同附件、诊断证明、急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急救费用票据、陪护收费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证明信、交接记录表、退院说明、工作记录、音视频光盘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春晖颐公寓是否尽到护理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关于护理级别和标准的认定。刘秀荣因脑梗后遗症而乘坐助行车在春晖颐公寓养老期间摔伤，原告本案不追究刘秀荣老人摔伤时春晖颐公寓责任，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综合摔伤过程和伤情，春晖颐公寓根据老人情况按非自理级别进行照顾，原告方亦无异议，双方对护理标准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故刘秀荣护理级别应为非自理。虽然费用没有变化，但春晖颐公寓应当承担非自理级别的看护义务，与原自理级别比较，负有更高的护理责任和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刘秀荣于2018年10月即入住养老院，期间存在脑梗后遗症等多种疾病，2019年2月15日摔伤急诊住院治疗后，又返回养老院休养，故春晖颐公寓对刘秀荣身体情况应予以明知。在此情况下，被告确应负有更高的护理责任和注意义务。其次，关于是否履行适当护理义务问题。庭审中，春晖颐公寓提供2019年5月20日交接记录表，内容为：“刘秀荣早6:50护理员发现老人腹胀……叩诊腹部鼓音，问诊老人答夜里未排气，随马上通知家属，拨打120，120赶到由杨护士、方洋洋护送老人去医院就医”。因此，春晖颐公寓护理期间，针对刘秀荣老人病情的送医标准应为发现腹胀等相关情况即行送医急救。但根据2019年5月20日急诊病历载明，刘秀荣本人及家属随被告护理人员送医后，向首钢医院介绍的病史为“胸闷、腹胀2日；现病史为昨日开始胸闷、憋气、伴腹胀、无恶心呕吐、未排便2天”，而刘秀荣5月20日一早就医，按病历推算，刘秀荣身体不适时间应为5月18日至19日期间。因此，按春晖颐公寓记录表所载送医标准，刘秀荣送医合理时间应为5月18日至19日期间，现春晖颐公寓未及时送医，存在一定过错。第三，根据首钢医院急诊部门依据病历答复内容，“未排便2天”属于正常现象，刘秀荣肠梗阻患病时间根据现有情况目前无法确定，2日前患病或一周左右患病均有可能，患者存在胸闷、憋气症状，此症状通常为心脏或肺功能问题，发现后应及时就医。因此，及时送医对刘秀荣的救治存在较大影响。审理中，春晖颐公寓陈述：刘秀荣此前无任何不适情况，所以没有刘秀荣5月20日前的护理记录。但在急诊就医时又向医院表述“胸闷、腹胀2日；现病史为昨日开始胸闷、憋气、伴腹胀、无恶心呕吐、未排便2天”，护理记录与就医病史描述存在明显矛盾，刘秀荣实际于2019年5月20日前已存在身体不适或异常，但春晖颐公寓表述矛盾，且无相关护理记录，亦未及时送医，故存在未尽护理义务情形。综上，春晖颐公寓作为养老机构应提供妥善的照料及护理服务，但结合以上情况，被告未尽护理和及时送医义务，存在过错，且依据首钢医院答复与日常生活常理，及时就医对保障患者生命安全具有重要关联性，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刘秀荣自身亦患有多种基础性疾病，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确定由春晖颐公寓对刘秀荣去世及原告相关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刘秀荣死亡后，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合理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系合理损失，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提供2019年2月15日、3月9日救护车费用及2月15日急救费用，但非5月20日就医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系因此次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据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法酌情确定。庭审中，春晖颐公寓提交视频一份，虽然刘秀荣回答“不难受”，但视频时间仅17秒，亦无法证明视频录制时间及背景等具体情节，故本院不予采用。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石景山区春晖颐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菲菲、曾媛媛医疗费154．62元、急救费用15．4元、护理费34元、死亡赔偿金125543．3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曾菲菲、曾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曾菲菲、曾媛媛负担312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石景山区春晖颐老年公寓负担106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判员  左文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