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400-3402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职友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齐长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与被告广州职友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友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职友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在线参加诉讼。三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图佳视公司向本院就三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职友集公司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优图佳视公司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职友集公司在其主办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优图佳视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职友集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侵权赔偿金每案7000元，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每案3000元；4.判令每案诉讼费用由职友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优图佳视公司申请撤回每案的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优图佳视公司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职友集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优图佳视公司编号BVS-P0028927、BVS-P0028797、BVS-P0028484的图片相一致（三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享有权利的图片为权利图片，主张职友集公司使用的图片为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上述权利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优图佳视公司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8-9329。优图佳视公司未许可职友集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职友集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职友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职友集公司作为一家提供职业搜索信息服务的互联网公司，对本公司网站因搜索出现的侵权行为，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用承担侵权。1.职友集公司只是一个搜索引擎公司，并不制作页面内容。“jobui职友集”是一个集工作、求职、招聘于一体的专业性搜索引擎，并依据站内庞大的数据优势，为用户提供精准的、有价值的职位信息，隶属于职友集公司。网络内容主要来自各求职目标公司官网、招聘信息网等相关网站，以供求职者参考，用户只需要注册后就可以通过该搜索引擎获取求职公司的相关信息，涉案图片及内容都是通过相关网页获取的，职友集公司并不参与相关网页内容的制作。2.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14条以及第23条规定、《著作权法修改草案》第69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友集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提供空间服务，并不制作网页内容，如果优图佳视公司认为本公司网站存在侵犯其著作权的情形，应告知职友集公司侵权事实，职友集公司有删除的义务，否则职友集公司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优图佳视公司认为职友集公司制作涉案页面内容，不符合常理。目标公司信息浩如海洋，不可能针对每家目标公司都制作相关页面介绍。职友集公司只作为职业信息的搜索引擎，为求职者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职业信息指引，搜索指向的内容都是针对各大公司基本情况，包括招聘信息、职业待遇、职业论坛等，不可能花那么大的精力制作各大公司的介绍页面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优图佳视公司对其主张的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优图佳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图片0评论，0点赞，因此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市场价值。同时，优图佳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提供的10000元维权成本远远高于涉案著作权应具有的价值，明显缺乏合理性。况且职友集公司已及时删除涉案图片，并没有对作品著作权人或权利人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或者重大损失，因此，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律师费请求需要实际发生，优图佳视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视为没有律师费发生。综上，优图佳视公司对涉嫌侵权的行为未及时告知职友集公司进行删除处理，在收到应诉通知书后职友集公司也及时进行了删除，所以职友集公司不用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及其样稿、摄影师合同及版权声明、视频底片查看及案件相关同期作品发表情况录屏等证据，分别列明了作品的编号、作品登记证书号、作者、著作权人、拍摄时间等信息（详见附表），显示作者为优图佳视公司，著作权人为优图佳视公司。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优图佳视公司主张职友集公司侵权，并提交了公证书为证。2018年11月13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9329号《公证书》，显示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军于2018年10月25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通过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上述网页。使用浏览器登陆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职友集公司主办了首页网址为××的网站。优图佳视公司主张职友集公司在该网站上发布了被诉侵权图片（详见附表）。职友集公司主张该三案图片系职友集公司引擎自动从其他网站抓取的，不是其自主制作的，没有收益，查看该图片不需要跳转，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其他情况优图佳视公司确认其经济损失7000元是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考虑职友集公司的侵权收益、优图佳视公司对外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的预期收入等因素综合估算得出。合理开支3000元含律师费及公证费，公证费用已经先由律师实际支出，公证费票据已经交优图佳视公司入账，律师费结案后支付，所以尚未支付，所以相关票据未提交。优图佳视公司还主张权利图片有对外许可使用，根据使用方式、途径等不同而价格不同，但其未提交证据。职友集公司主张三案涉案图片0评论，0点赞，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市场价值。优图佳视公司提供的10000元维权成本远远高于涉案著作权应具有的价值，明显缺乏合理性。且职友集公司已及时删除涉案图片。优图佳视公司确认其在起诉前未与职友集公司进行联系，其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其同意应由职友集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由职友集公司向其支付，本院不另作清退。本院认为，三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职友集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三案权利图片是对自然风景、建筑等物体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三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为法人作品，作者及著作著作权人为优图佳视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合同及版权声明、涉案底片查看及发表情况查看视频等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作品登记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是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其次，权利图片的原图一般由作者或权利人所有。最后，优图佳视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该些图片由优图佳视公司的客户公开查看，但并无其他人员对该些图片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优图佳视公司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职友集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提供行为。三案中，职友集公司确认涉案网站××是其运营，但以其只是搜索引擎公司，并不制作页面内容，且优图佳视公司未通知其删除侵权内容等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即使如职友集公司所述，涉案图片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但因该图片在职友集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全部的展示、使用，公众可以直接查看，无需进入图片的来源网站，导致其已经实质替代其他网站，故其展示行为为提供行为，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因职友集公司在其所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与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三案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职友集公司的前述行为未经优图佳视公司许可，故本院对优图佳视公司主张职友集公司未经其许可使用权利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三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职友集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数额，优图佳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并申请本院依据法律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职友集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三张图片是摄影作品，分别是对建筑、自然风光等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三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作为图片经营企业，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符合互联网经济的特点，应予支持和保护。但优图佳视公司未能提交权利图片的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情况的证据，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职友集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三案中职友集公司作为求职、招聘的搜索引擎，将权利图片用于企业的介绍，是一种商业性使用。但本案中职友集公司在优图佳视公司起诉之后，主动删除了相关图片，且相关图片亦无广泛传播等证据，故推定侵权后果较小。（四）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律师费。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优图佳视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三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未与职友集公司联系。因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公证费虽然已发生，两种费用均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职友集公司应向优图佳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每案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三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职友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每案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每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均为50元，由被告广州职友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职友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