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玉，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宝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股股长，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辉，黑龙江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宾县二龙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宾州镇西城街。法定代表人：王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忠辉，黑龙江郝忠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安明，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滑模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十道街****。法定代表人：程志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胡晓玉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宾县二龙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龙山公司）、原审第三人魏安明、黑龙江省滑模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滑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初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胡晓玉上诉请求：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初4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二龙山公司辩称，胡晓玉系公务员身份，其出借给魏安明200万元，又帮助魏安明累计借款达3700万元，赊欠材料款达2000多万元。胡晓玉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受贿罪。如胡晓玉犯罪事实成立，存在该款项为涉案赃款的可能。该出借款项的性质，决定了胡晓玉与魏安明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也直接决定了胡晓玉与二龙山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即胡晓玉出借款项性质，胡晓玉与魏安明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胡晓玉与二龙山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均依赖于胡晓玉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犯罪行为的查明。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胡晓玉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无不当。滑模公司述称，案涉房屋是二龙山公司在集贤县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滑模公司承包了部分工程，魏安明系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筹借、垫付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都由魏安明享有和承担，与滑模公司无关。本案中，二龙山公司举报的胡晓玉借款来源问题、胡晓玉与魏安明之间借贷关系问题、三方抹账问题滑模公司未直接参与，对于本案争议，滑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魏安明述称：（一）同意胡晓玉的上诉请求。二龙山公司给胡晓玉开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均真实有效。胡晓玉应交房款已经抵消了相应的欠付滑模公司或魏安明的工程款，该三方抹账的财务往来已经在二龙山公司财务账册上明确记载，胡晓玉用债权抵顶房款的三方抹账行为已经生效并开始履行。二龙山公司与魏安明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工程量、拨付的工程款均有据可查。三方抹账时，二龙山公司欠魏安明工程款也是明确的。因此魏安明有权将二龙山公司的债权抵顶魏安明欠胡晓玉的债务。三方抹账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有效并履行。（二）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问题。魏安明欠胡晓玉借款及二龙山公司欠魏安明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二龙山公司承诺向胡晓玉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后，就减少了欠魏安明相应的工程款的数额。如果三方抹账协议不存在或不履行，二龙山公司要将向胡晓玉履行债务的数额恢复欠工程款的原始状态，转向魏安明履行。因此，二龙山公司的给付义务是不可避免的。故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而谋取不当利益的问题。（三）三方抹账属于债权债务抵消，在抵消过程中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履行该合同而发生的争议属于民事争议。即使胡晓玉涉嫌刑事犯罪，也不能导致二龙山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消灭。因此，无论胡晓玉资金来源问题是否涉嫌刑事犯罪，都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胡晓玉起诉错误。胡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胡晓玉与二龙山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确认争议房屋集贤县万豪世嘉第7号楼3052.71平方米的商服房和2号楼、5号7号商服房所有权归胡晓玉所有;三、二龙山公司协助办理集贤县万豪世嘉第2号楼5号商服房、2号楼7号商服房的产权登记;四、二龙山公司向胡晓玉交付集贤县万豪世嘉第7号楼3052.71平方米的商服房(负一层2号376.06平方米;一层2号893.81平方米;二层2号891.42平方米;三层2号891.42平方米）;五、二龙山公司因少交付7号商服房面积退还价款及赔偿损失11,646,509.50元。[（1）二龙山公司返还少交付3%之内面积的价款888,687.50元(4016.53平方米的3%是120.50元每平方米,按均价7375元计算)；（2）二龙山公司双倍返还少交付3%之外面积的价款4,962,240元。其中：负一层:712.74平方米面积（已扣减了绝对面积3%，即120.50平方米）的双倍返还款7,840,140.00元（712.74平方米*单价5500元*2倍）;（3）一层:41.93平方米*单价9000元*2=754,740元;二层:44.32平方米*单价8000元*2=709,120元;三层:44.32平方米*单价7000元*2＝620,480元。]六、二龙山公司返还购房款833,342元并赔偿损失833,342元，合计1,666,684元。上述返还房款为:6,684,269.50元;双倍赔偿款为5,795,582元，合计：12,479,851.50元。七、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的保险费等由二龙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魏安明向胡晓玉借款3700余万元，二龙山公司亦拖欠魏安明工程款，进而发生胡晓玉、二龙山公司、魏安明三方抹账，由二龙山公司以抵顶魏安明工程款的房屋与胡晓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审理中，二龙山公司多次举报胡晓玉系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务员，出借3700万元给魏安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涉嫌利用职务便利索贿等情况。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黑龙江省公安厅黑检会（2019）7号通知相关要求，本案应裁定驳回胡晓玉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如不存在涉嫌犯罪情形，胡晓玉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中及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胡晓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3757.09元，退还胡晓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案件。二龙山公司举报胡晓玉涉嫌刑事犯罪，胡晓玉本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事实虽有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胡晓玉与二龙山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原审法院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综合分析认定并进行实体审理。故原审法院以胡晓玉涉嫌刑事犯罪及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裁定驳回胡晓玉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初4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孔祥鹏审判员  孙仕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陆峣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