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758号 原告曹洪鹏，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南宫市。 委托代理人张广瑞，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运嘉明，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段为波，男，该单位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清玉，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郭店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国义，主任。 第三人王长河，男，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香磨李小区**楼****。 委托代理人毛自立，济南天桥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贾士钧，济南天桥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曹洪鹏不服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郭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郭店街道办）与第三人王长河、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郭店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店东村委会）签订的《历城区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向被告郭店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1月2日向第三人王长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于2020年1月9日向第三人郭店东村委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无法正常开庭，于2020年3月5日中止诉讼，2020年4月25日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洪鹏的委托代理人运嘉明，被告郭店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刘清玉，第三人王长河的委托代理人毛自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店东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郭店街道办设立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8月15日与第三人王长河及郭店东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第三人王长河应得房屋补偿费1071942.50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206436.20元、搬迁费214388.50元，合计总额为1492767.2元。 原告曹洪鹏诉称，2003年曹茂聚与第三人郭店东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后曹茂聚在承包的土地上建设房屋1200多平。2017年，郭店街道郭店东村的土地被征收，曹茂聚承包的土地在被征收范围内。因该被拆迁补偿的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曹茂聚，被补偿人应为曹茂聚，但被告于2017年与第三人王长河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签订主体错误。曹茂聚已于2018年2月17日死亡，原告作为曹茂聚的继承人，有权继承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费，被告与第三人王长河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第三人王长河2017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2.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曹洪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曹茂聚与郭店东村委会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拆迁补偿款应归曹茂聚所有；2.曹茂聚死亡注销证明一份、南宫市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天桥区人民法院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曹茂聚与杨菁离婚材料一宗，拟证明曹茂聚已死亡，曹洪鹏系曹茂聚继承人，曹洪鹏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另曹茂聚的拆迁补偿款应当由曹洪鹏继承；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涉案被拆除建筑物系曹茂聚建设，拆迁补偿款应当归曹茂聚所有；4.2012年10月1日曹茂聚与王长河签订的《委托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涉案建筑物为曹茂聚所有，王长河仅仅是作为曹茂聚的受委托人代曹茂聚收取租金，拆迁补偿协议应当与原告签订，被告与王长河签订错误，应当予以撤销；5.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拟证明被告为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与第三人王长河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郭店街道办辩称，一、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与其已去世的父亲都不是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2017）1号文件规定的被征地村村民和拆迁补偿人的条件。其次，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如果原告父亲在郭东村确实有房产及地上物，原告应当首先提交其为其父亲合法继承人身份的证明，但是至今并没有举证。二、在拆迁过程中，在郭东村没有发现原告陈述的其父亲的地上物，其提交的（2012）天桥民初字234号调解书，由于该法律文书没有明确的房屋坐落和法律文书证明，不能作为有效的不动产权证使用。三、本案原告的诉讼已经明显超出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郭店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父亲曹茂聚的身份信息一份，拟证明地上物的转让人曹茂聚不是涉案村的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获得拆迁利益的资格；2.王长河的身份信息；3.2003年10月1日郭店东村委会与曹茂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两页，拟证明曹茂聚承包土地的事实；4.2012年9月24日土地及地上物转让协议，拟证明曹茂聚已经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给了第三人王长河；5.2017年8月15日郭店东村委会出具的地上附属物产权确认证明书一份，拟证明第三人王长河对涉案地上物拥有所有权；6.2017年8月15日由历城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和郭店东村委会共同出具的涉案非居住用房拆迁验收单一份、地上物分户补偿明细表、承诺函，拟证明涉案房屋认定产权人为第三人王长河；7.历城村改郭董建指字（2017）1号、历城区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实施意见，拟证明涉案拆迁适用政府颁布的规章；8.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认定涉案被拆迁房屋归第三人王长河所有，被告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正确；9.2017年8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王长河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 第三人郭店东村委会未作陈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王长河述称，2019年1月9日，原告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后经法院释明，原告将被告变更为郭店街道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审理期间，法院追加王长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于2019年12月11日申请撤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12行初203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的，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王长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9月24日曹茂聚与王长河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拆迁补偿归王长河所有；2.《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偿明细，拟证明补偿明细以及数额；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曹洪鹏主张曹茂聚与王长河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判决驳回；4.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21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39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5.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政发（2011）42号文，拟证明涉案拆迁补偿手续合法；6.济南市人民政府令第238号，拟证明涉案拆迁补偿手续合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郭店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证明其是本案适格主体及地上物产权归属，调解书所认定的事实不一定是最终可以确定双方关系以及涉案房屋产权的最后依据。第三人王长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与曹茂聚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时间在（2012）天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原告曹洪鹏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中的身份信息不予认可，对齐鲁银行银行卡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6、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居委会作为自治组织无权就产权归属作出判断，法院判决并没有认定涉案房屋归王长河所有。第三人王长河对被告郭店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9均无异议。原告曹洪鹏对第三人王长河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6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郭店街道办对第三人王长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曹洪鹏、被告郭店街道办、第三人王长河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日，曹茂聚与第三人郭店东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由曹茂聚承包位于该村村东的土地计28.13亩，承包期限自2003年10月1日起至2033年9月30日，承包期限内曹茂聚有权转包。2012年9月24日，曹茂聚与第三人王长河签订《协议书》，约定：“曹茂聚将其承包的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X村的土地以及自建的车间13间（800平方米）、办公楼两层（300平方米）、院墙425米、平房9+2间（180+40平方米）、棚子2个（700平方米）、机井1座等转让给王长河，转让费计106万元；自2012年9月15日起将土地经营权、地上建筑物以及出租的土地承包费的所有权移交给王长河，由王长河负责2012年9月15日以后的需向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如遇国家或村委旧村改造及不可抗拒的原因合同不能再继续履行，所有补偿归王长河所有。”曹茂聚于2012年9月24日给王长河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到王长河现金壹佰零陆万元”。2017年，历城区实施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上述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在拆迁补偿安置范围内。2017年8月15日，第三人王长河持上述《协议书》、郭店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与被告郭店街道办设立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郭店东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上述房屋及附属物于2017年8月25日拆除。 另查明，曹茂聚于2018年2月17日死亡。原告曹洪鹏系曹茂聚之子。曹茂聚与第三人王长河之间有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调解出具（2012）天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其中一项调解内容为“曹茂聚将其承包的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X村民委员会的土地28.13亩中的12亩及自建的办公楼一幢（300平方米）、车间（800平方米）、房屋9间（170平方米）于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2033年9月30日止的期间内交由王长河使用，该期间内王长河不向曹茂聚支付租金（应交租金以曹茂聚的欠款110万元及利息折抵上述土地、房屋及设备承包期满前的使用费）”。2018年1月18日，曹茂聚以王长河为被告，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曹茂聚死亡，其子曹洪鹏作为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曹洪鹏不服，提起上诉。因原告曹洪鹏未按规定交纳上诉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鲁01民终3219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曹洪鹏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1月11日，原告曹洪鹏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492767.2元及拆迁奖励费。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原告曹洪鹏同意将被告变更为郭店街道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王长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1日，原告曹洪鹏申请撤诉。本院于当日（2019）鲁0112行初203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12月20日，原告曹洪鹏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曹洪鹏自认于2018年9月12日知晓涉案《拆迁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应否予以撤销。关于焦点一，本院受理的（2019）鲁0112行初203号案件中，原告曹洪鹏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郭店街道办向原告支付补偿款，而本案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街道办与第三人王长河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两案的诉讼请求不一样，故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本案系请求撤销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撤销权的存续期间，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等权利消灭。原告曹洪鹏自认于2018年9月12日知晓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其于2019年12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对于自己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郭店街道办依据《历城区郭董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实施意见》，根据第三人王长河和郭店东村委会提交的材料，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原告曹洪鹏主张曹茂聚与王长河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拆迁地上物不是王长河所有，王长河不应当作为拆迁补偿主体，故而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原告曹洪鹏针对2012年9月24日协议的效力提起了确认无效之诉，法院生效判决驳回了原告曹洪鹏的诉讼请求；故原告曹洪鹏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约定拆迁地上建筑物等的所有权转移给王长河，如遇国家或村委旧村改造及不可抗拒的原因合同不能再继续履行，所有补偿归王长河所有。故原告曹洪鹏主张王长河不是拆迁补偿主体，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存在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撤销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并请求重新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曹洪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曹洪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静 人民陪审员  赵绪友 人民陪审员  薛 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任雅雯 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