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昂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226民初10号原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金子村**。法定代表人：向贵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日喀则供电公司，住，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珠峰路**/div>法定代表人：张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珍吉，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重庆公司）与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日喀则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日喀则供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重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被告日喀则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珍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重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093,189.55元，及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933,648.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7日，中建重庆公司中标被告昂仁县35千伏及以下工程一标段，双方于2012年5月签订了《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千伏及以下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实施“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千伏及以下工程一标段施工”项目，该工程于2013年10月完工，并开始带电运行。合同包干价为14,875,983元，日喀则供电公司支付了12,644,586元，拖欠2,231,397元。后因日喀则供电公司拨款超出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中建重庆公司返还日喀则供电公司工程进度款861,792.55元，即日喀则供电公司实际拖欠工程款总数为3,093,189.55元（原拖欠的工程款2,231,397元加中建重庆公司返还的进度款861,792.55元）。现该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并已经过了质保期，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签订《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KV及以下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日喀则供电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已向中建重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其中《施工合同》约定签约价为14,875,983元，实际费用以发包人审批金额为准。支付方式为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支付。工程完工后，日喀则供电公司按照国网工程竣工结算惯例，送第三方核算机构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就工程进行核算。因1、35千伏线路：土石方工程的工地运输工程量审减，特殊地区施工增加费取费基数调整为27.67%，钢筋、现浇基础、底盘工程量及运输工程量审减，跨越费工程量审减；2、10千伏线路：地：地形调整系数根据竣工图纸调整为255%，跨越费工程量审减；3、扣减超领甲供材料，上述三个因素，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12,448,728元。日喀则供电公司于2013年共计支付12,644,585.55元。认为双方已经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以日喀则供电公司审批金额为准最终定价，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中和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解决法律问题，明确说的是：“工程承包合同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一个法律的裁判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依据决算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裁判的依据。”故认为双方已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以日喀则供电公司审批金额为准最终定价，应当以该金额进行结算。其次，中建重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中建重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重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至八：证据组，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九：《施工合同》（含《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程序、工程总价款、付款时间方面约定的事实。证据十：《昂仁县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单》，拟证明工程在2013年完工之后，中建重庆公司于2015年8月6日按照工程程序已把相关材料给了日喀则供电公司，说明工程已竣工。证据十一：《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中建重庆公司按照工程完工时只能支付85%的约定，向日喀则供电公司退还861,792.55元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日喀则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八证据组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九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十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中建重庆公司出示的证据认定如下：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一至八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都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九、十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以上两份证据为真实有效，日喀则供电公司对两个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在本院认为当中综合认定。证据十一来源合法，且具有客观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日喀则供电公司为其辩解，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招标文件》，拟证明中建重庆公司向日喀则供电公司投标是根据综合单价进行投标，且在招标书中已明确，承包人的索赔费用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后28日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通知，中建重庆公司应当在28天内向日喀则供电公司追索，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二：《施工合同》，拟证明双方约定工程结算款应当以工程量及审计价格进行结算，其结算款是浮动的，非固定总价。证据三：《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关于昂仁县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竣工结算批复》，拟证明工程最终审计确定的金额是12,448,428元，该金额为日喀则供电公司向中建重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证据四：《记账凭证》证据组，拟证明日喀则供电公司向中建重庆公司共支付12,448,728.48元。2017年12月12日，中建重庆公司应日喀则供电公司要求退还861,792.55元，其中包括日喀则供电公司向其多付的19万余元工程款和66万余元甲供材料款，说明原告同意审计计算结果，工程款结算完毕，日喀则供电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另外，日喀则供电公司向中建重庆公司最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至今有7年的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建重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两个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日喀则供电公司出示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以上两份证据为真实有效，中建重庆公司对两个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在本院认为当中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三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关于昂仁县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竣工结算批复是日喀则供电公司的上级公司单方出具，其无法体现双方合意；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是日喀则供电公司的上级公司单方面委托第三人做出的结算审核，事先未征得中建重庆公司的同意，事后也未追认，故对中建重庆公司没有约束力。其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足以证明日喀则供电公司与中建重庆公司涉案工程最终价款，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此证据为真实有效，中建重庆公司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在本院认为当中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西藏电力有限公司委托招标代理公司向全社会公开招标，依法执行了招投标、评标程序，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中标了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KV及以下工程一标段。2012年5月，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与日喀则供电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价为14,875,983元（含税），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支付”，现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日喀则供电公司向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2,644,586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3年7月8日。2016年9月17日，日喀则供电公司的上级公司根据《国家电网公司输变电工程结算管理办法》对日喀则供电公司送审的昂仁县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竣工结算报告进行了审核，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KV及以下工程一标段送审金额15,974.3516万元，审定金额为13,773.5815万元，审减金额2,200.7701万元。2017年12月12日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退还日喀则供电公司工程款861,792.55元。2017年12月22日，日喀则供电公司的上级公司委托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KV及以下工程一标段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审核报告书审定总金额为135,751,719元。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建重庆公司与日喀则供电公司于2012年5月签订的《施工合同》，是通过合法程序进行招投标的项目，且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应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并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并经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如何确定；2、日喀则供电公司是否欠付重庆建设公司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组成；3、日喀则供电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一、 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如何确定。日喀则供电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最终结算价按审计为准，合同总价应当以依据《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约定，应以工程量的审计结果进行结算，主张合同签约价是浮动价，最终以发包方审批金额为准，或以委托第三方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本院认为，在合同总金额后面的括号内容是对合同总价的释名，而安全文明措施费、工程保险费，括号后面的内容（由发包人掌握使用，实际使用过程中以发包人审批金额为准，最终审批金额不超过投标报价）则是对安全文明措施费、工程保险费的约定。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也就是说，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应当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履行等情况确定。双方当事人可以明确约定以财政部门、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2001年4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中明确，“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由此可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必须明确具体约定，即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竣工结算价款支付依据。”如审计部门是确定的，还应写明审计部门的全称，不能通过单方行为或通过自行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行政审计或第三方审计后，依据审计结果进行结算。因此，日喀则供电公司所持合同约定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结合《施工合同》及其签约的依据和前提《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都能相互印证原被告双方签约的是固定总价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合同法的平等原则指的是当事人的民事法律地位平等，包括订立和履行合同两个方面，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八条又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且该项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完毕，应认定为原告依照合同施工履行完毕，并据以要求按照合同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日喀则供电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二、日喀则供电公司是否欠付重庆建设公司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组成1、关于合同内的价款如何确定。依据双方诉辩内容，中建重庆公司以合同价格主张支付依据，日喀则供电公司则以审批金额为支付依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4,875,983元是经过招标确定的价款。再者，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价款没有做其他的特别约定，应认定为合同的固定价款。理由如下：第一，日喀则供电公司提供的其上级公司下发的竣工结算批复，无法体现双方的合意，缺乏证据属性，故不能作为本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第二，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是日喀则供电公司的上级公司单方委托第三人做出的结算审核，事先事后均被未中建重庆公司同意或追认，故对中建重庆公司没有约束力。日喀则供电公司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查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缺乏证据之客观、真实属性。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裁判规则，以《施工合同》认定合同内价格更加符合公平正义的价值观念。2、是否欠付问题。双方认可本案施工过程中日喀则供电公司先后向中建重庆公司支付工程款12,644,586元，2017年12月12日中建重庆公司向日喀则供电公司退还工程款861,792.55元。中建重庆公司主张其返还给电力公司的861,792.55元为工程进度款，日喀则供电公司抗辩，中建重庆公司退款的861,792.55元中包括日喀则供电公司多付的19万余元工程款和66万余元的材料款，且双方向法庭出示《支付凭证》作证，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体现日喀则供电公司主张的中建重庆公司应其要求退还材料款的问题，且日喀则供电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认为日喀则供电公司先后向中建重庆公司支付工程款12,644,586元，后中建重庆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日喀则供电公司退还工程款861,792.55元。本案涉案工程最终价款为14,875,983元，日喀则供电公司实际向中建重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782,793.45元，日喀则供电公司尚未支付中建重庆公司涉案款金额为3,093,189.55元。三、日喀则供电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双方在《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7.6.1和17.6.2中约定了竣工结算程序、竣工付款方式和支付时间。2017年12月12日，因超拨工程进度款，中建重庆公司退给日喀则供电公司工程款861,792.55元。2017年12月，日喀则供电公司的上级公司委托中国电建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做出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且被告日喀则供电公司仅举证最后一笔付款的具体时间，而未能举证是进度款还是竣工结算款。上述行为表明，中建重庆公司与日喀则供电公司还没有做出工程款最终结算。另外，《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7.6.2第（2）项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含本数），通过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日喀则供电公司没有提供具体的支付日期，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17.6.1和17.6.2第（1）项，本院认为，日喀则供电公司未向中建重庆公司颁发工程接收证书，中建重庆公司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具体时间也不明，说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中建重庆公司可以随时向日喀则供电公司催要欠付工程款。故日喀则供电公司的时效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方面，依据《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昂仁县35KV及以下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7.6.2和17.3.3中明确约定了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利率，从应付之日起计算并向承包人支付全部未付款额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中建重庆公司主张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证据，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本案的实际交付时间以中建重庆公司把验收合格的工程及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给日喀则供电公司的日期即2015年8月6日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其主张按年利率支付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日喀则供电公司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付款3,093,189.5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日喀则供电公司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以3,093,189.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该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15元，由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日喀则供电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梅  拉人 民 陪 审 员   央  加二〇二〇年七月五日法 官 助 理   扎西央拉书  记  员   吉  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