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南山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汉族，1975年7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61X。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愈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顺科数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傅国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纪英，女，汉族，1969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紫水乡紫水村****附**,公民身份号码为512************449。委托诉讼代理人：句礼洋，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象博士公司）、杨某1、深圳市顺科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顺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纪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象博士公司、杨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肖纪英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肖纪英与象博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诉讼费用、上诉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肖纪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肖纪英所受事故属于工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象博士公司从未确认肖纪英所受事故属于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工伤认定应当由统筹地区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作出，属于行政确认行为。法院认定工伤既没有法律授权，也违反了工伤认定应由行政部门作出的规定。二、一审认定用人单位系象博士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肖纪英入职象博士公司时登记的姓名为唐六英，劳动合同签署的名称也是唐六英，提供的工资发放银行卡所有人也是唐六英，肖纪英恶意隐瞒，象博士公司无法从正常渠道认识其真实身份，故应当要求唐六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肖纪英并非适格主体。三、肖纪英的诉讼请求部分未经过仲裁审理，违反了裁决前置法定程序。四、肖纪英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其过程承担相应责任。如果用人单位以劳动者假冒身份证为其投保，造成损失的，劳动者跟用人单位应当根据过错承担民事责任，肖纪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五、本案未被认定为工伤，相应的工伤应当经过法定流程由社保部门予以认定，充分保障肖纪英的合法程序权利，即使认定为工伤，相关费用及赔偿应当由社保基金予以支付。六、一审认定杨某1为象博士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实际股东，其他股东只是挂名与事实不符。杨某1及杨庆红均为象博士公司股东，合法享有股东权利，并非一人公司，用人单位的主体系象博士公司，与杨某1无关，杨某1作为股东，对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权利义务应当由象博士公司承担。顺科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肖纪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顺科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系象博士公司与肖纪英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争议在于象博士公司与肖纪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应否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劳动仲裁中，法官将象博士公司营业场所处同一楼的其他公司主体的财产一并作出了查封决定，其中涉及到了顺科公司承租的场地。因顺科公司承租了象博士公司的出租物业，即被查封大厦第1、2、3、5层，而象博士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查封大厦的第4层，其财产在第4层，但查封、执行法院查封并执行了该大厦1至5层全部财产。象博士公司前往查封法院申请对其他不相关主体的错误查封进行说明并申请解封，查封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并以该询问笔录中象博士公司对其他不相关主体的情况说明作为依据，追加顺科公司为当事人。顺科公司认为其是不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顺科公司与象博士公司不存在任何因人格混同而产生的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的关系，两者经营注册地不同、经营范围不同、投资设立主体不同，其仅仅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一份询问笔录来判定两者系关联公司。三、一审原主审法官因存在偏颇审判情形被申请回避，一审主审法官在被回避法官不公平的审判基础上做出判决。肖纪英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因肖纪英追索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工伤医疗而起，肖纪英在仲裁阶段和诉讼阶段因其情形比较紧迫，肖纪英在工作中因工烧伤严重急需治疗，而象博士公司未为肖纪英购买社保，肖纪英无法享受工伤医疗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医疗费用需由象博士公司承担。肖纪英作为普工，无法支付高额的医疗费用，只能就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费用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当事人陈述，作出工伤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肖纪英受伤后，根据法律规定，象博士公司应当为肖纪英进行工伤认定，其未为肖纪英申请工伤认定，又拒绝支付工伤费用，肖纪英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二、肖纪英与象博士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肖纪英在入职象博士公司时使用了唐六英的名字，但象博士公司的法人及主管对此是明知的，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三、一审按照肖纪英实际产生的医疗费金额认定案件事实，并未违反仲裁裁决的前置程序。四、肖纪英不存在重大过错，根据肖纪英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肖纪英在象博士公司工作时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中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合、因工作所产生的伤害，应属于工伤。在象博士公司未为肖纪英购买社保的情况下，应由象博士公司承担。根据一审法院向社保局调取的证据显示，象博士公司在肖纪英受伤后于2018年8月19日以唐六英的名字进行了投保，此时象博士公司明知肖纪英的名字，但仍以唐六英的名义投保，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五、在象博士公司知道肖纪英受伤后，没有帮助其认定工伤，肖纪英的亲属为了尽快解决医疗费用，就肖纪英的伤情向东莞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但社保部门以象博士公司拒绝承认双方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肖纪英的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肖纪英就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进行确认。肖纪英至今没有进行工伤认定。六、一审认定杨某1为象博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股东，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封阶段的笔录可知，杨某1明确象博士公司是其一人投资，与他人无关，则杨某1应承担连带责任。肖纪英发生工伤后，象博士公司及其法人不是积极的帮助肖纪英治疗伤情，而是想方设法逃避责任，故应驳回象博士公司、杨某1的诉讼请求。关于顺科公司的上诉，根据肖纪英申请财产保全的笔录、照片可知，象博士公司的经营场所存放大量顺科公司的机器设备，且根据肖纪英亲属在现场查勘可知，象博士公司经营场所内仅悬挂象博士公司经营标志，没有顺科公司的名称。象博士公司和顺科公司存在场所混同、经营混同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人格混同。杨某1在查封所作笔录可知，顺科公司的法人杨小诚与杨某1系兄弟关系，一审据此判决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并无不当。根据顺科公司当庭陈述，其经营地址在深圳市，不在象博士公司，二审又主张存放机器设备在象博士公司，明显有矛盾之处。肖纪英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判令象博士公司向肖纪英支付医疗费600000元，杨某1、顺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象博士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请求：确认象博士公司与肖纪英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肖纪英以唐六英的身份入职象博士公司，担任厨师岗位。象博士公司没有为唐六英或者肖纪英购买社保。2019年8月17日肖纪英在工作中被烧伤，后被送往广济医院住院治疗。当日象博士公司知晓肖纪英入院登记的姓名并非是唐六英，而是“肖际英”。2019年8月19日象博士公司申请为唐六英购买社保。2019年8月26日肖纪英转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截止至2020年1月8日，肖纪英已支付烧伤医疗费470663.82元给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仍在进行。2019年9月肖纪英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凤岗仲裁庭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仲裁庭裁决：象博士公司、杨某1、顺科公司向肖纪英支付前期医疗费600000元。后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院凤岗庭案字[2019]11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肖纪英与象博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肖纪英的全部仲裁请求。肖纪英、象博士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2019年11月肖纪英申请了工伤认定，但是截止庭审之日并未得到工伤认定结论。另查明，象博士公司有为肖纪英支付部分医疗费，肖纪英在仲裁庭审时明确请求的医疗费600000元是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9月22日期间产生的，后在诉讼庭审时明确诉请的医疗费是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产生的且不包括特护费用。另查明，象博士公司与顺科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情况。象博士公司的股东有杨某1等人。杨某1自述，象博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某1，出资人也只有杨某1，其他股东仅是挂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由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肖纪英从2019年3月1日起与象博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象博士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双方陈述可知，双方对案涉肖纪英受伤事故属于工伤并无异议，仅是对工伤赔偿应否由象博士公司、杨某1、顺科公司承担存在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肖纪英在2019年8月17日所受伤为工伤，用人单位为象博士公司。肖纪英诉请的医疗费期间与仲裁时申请的医疗费期间不同，属于增加诉讼请求。该增加的诉请内容与仲裁原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肖纪英不能从社保基金获得工伤医疗费报销的责任在于象博士公司。因为在肖纪英入职时，象博士公司没有及时以唐六英的名义购买社保，在肖纪英受伤住院后，象博士公司明确知晓唐六英是肖纪英用的假名，且可以轻易获得肖纪英真实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没有以肖纪英的名义购买社保。故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象博士公司应承担肖纪英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部分工伤医疗费470663.82元。其余医疗费，肖纪英可待实际产生或支付后，另行主张。顺科公司与象博士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情形，应对前述医疗费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杨某1作为案涉事故发生时象博士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从其自述可知，杨某1是象博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股东，其他股东只是挂名，且象博士公司的出资均由杨某1完成，可见象博士公司是实际上的一人公司。在肖纪英以象博士公司为实际上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并诉请杨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杨某1并未举证证明象博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杨某1应当对象博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深圳市顺科数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肖纪英支付医疗费470663.82元；二、杨某1对上述第一项医疗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肖纪英的其他诉请；四、驳回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肖纪英负担5元，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5元；关联案号（2019）粤1973财保1071号保全费3520元，由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深圳市顺科数码有限公司、杨某1共同负担2761元，由肖纪英负担75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象博士公司、杨某1均确认肖纪英系其员工，肖纪英在入职时以唐六英的名义入职，在象博士公司处担任厨师工作。象博士公司、杨某1同时确认肖纪英在象博士公司厨房工作时发生事故，但认为事故发生原因不明，认为肖纪英存在过错。再查明，根据肖纪英在一审期间的举证反映，肖纪英已向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顺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场地使用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汇款电子回单；2．《入股协议书》、焦仁军身份证复印件；3．员工社保清单；4．《军产房地产厂房租赁合同》、2018年10月-2019年9月的收据；上述证据拟证明顺科公司与象博士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员工混同等混同因素。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根据象博士公司及肖纪英的陈述，足以认定象博士公司与肖纪英存在劳动关系，象博士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用人单位，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肖纪英在象博士公司厨房处工作时发生事故遭受损害，肖纪英主张其属于工伤，但根据肖纪英的举证反映，肖纪英已向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肖纪英是否构成工伤，应当由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认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治疗工伤与治疗非工伤可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系不同的，肖纪英请求的治疗费用，按肖纪英的主张应属于工伤医疗费用，在肖纪英未被认定为工伤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对肖纪英关于医疗费用的请求予以处理，则肖纪英在本案中要求象博士公司、杨某1、顺科公司支付医疗费用的前提条件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肖纪英与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肖纪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纪英承担5元，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承担5元；关联案号（2019）粤1973财保1071号保全费3520元，由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承担。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杨某1上诉部分受理费10元，由象博士实业（东莞）有限公司、杨某1负担（已预交）；深圳市顺科数码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顺科数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