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盛世华庭****。负责人：张松,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中，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瑜，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南长城企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田宏顺，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倞，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锜，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北办事处熊家屯村法定代表人：田昌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镇法定代表人：杨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昌国，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鸿，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雨浓，男，1994年1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被上诉人贵州南长城企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长城公司）、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黔0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南长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黔民终9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进行了法庭调查询问，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中、范瑜，南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倞、袁仲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天翼公司、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二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确认“（2015）年（黔九抵）字第0045号”《重庆银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改判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有权就被上诉人南长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贵州省铜仁市火车货运站内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铜房权证市房字第**、铜房房权证市房字第**及该房产所占用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铜市国用（2010）第1212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在拍卖、变卖上述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一审诉请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二审诉讼费等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全部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存在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恶意隐瞒损害南长城公司的情形，应当依法确认“(2015)年（黔九抵）字第0045号”《重庆银行抵押合同》的合法效力。1.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贷款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承兑汇票垫付款是其自行操作，与借款人恶意串通损害抵押人权益”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现有证据显示的事实相冲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其一，“(2015）年（黔九抵）字第0045号”《重庆银行抵押合同》是由各方当事人自行签订，贷款款项根据天翼公司的委托支付申请付至其指定账户，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已完全丧失了对该笔款项的控制,三和公司在收到款项后还向案外人支付了两笔货款，而且三和公司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归还的款项也不能全额清偿其所负的债务。如果以本案借款清偿三和公司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所负债务是自行操作的，就无法合理解释款项到达三和公司账户后近两个小时，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完全丧失对已发放的贷款的控制这一事实，也无法合理解释三和公司还能使用该笔款项向案外人付款、最终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归还的款项也无法清偿其所负债务的事实。再有，一审判决作出认定的两项基础依据，即天翼公司和田昌国在2017年12月19日质证中的陈述，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认为是天翼公司和田昌国与南长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利益，不应作为一审裁判认定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存在恶意的理由。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曾在法庭调查中明确提出，南长城公司就是三和公司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所负承兑汇票垫付款债务的抵押人，南长城公司充分知悉三和公司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负有债务这一事实，且南长城公司作为出卖方自愿提供大额抵押物为其买受人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形本身有违基本市场交易常理。可以明确判定，南长城公司与三和公司和天翼公司的交往远比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深入而彻底。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有合理理由认为，天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昌国为了免除抵押人在案涉贷款中所应承担的义务而作出不利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陈述，一审法院在认定基础事实时，不应采纳具有明显利益冲突关系的对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同时，按照一审裁判的逻辑，既然南长城公司充分知悉“三和公司拖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款项”这一事实，即不可能存在任何当事人恶意隐瞒事实、损害南长城公司权益的情形，一审裁判的事实基础即已丧失。其二，除基础事实部分认定错误外，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不当，从而加重了民事主体在民事经营活动中的义务，给民事主体之间的合法经营活动造成负面影响，应予纠正。本案中，在贷款发放时，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妥善履行金融机构职责，对借款人天翼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委托支付书》完成形式审查，并严格按照借款人的要求和指令发放贷款，没有作出任何违反金融机构管理要求或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不当行为。需要特别申明的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有义务向本案案涉贷款的抵押人告知借款人的委托支付对象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可能负有债务。天翼公司和田昌国作为利益冲突方的恶意陈述和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依法依规发放贷款的合法行为共同构成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恶意隐瞒、损害南长城公司利益的事实基础。2.一审判决认为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天翼公司等恶意串通，隐瞒诉争款项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所欠债务、损害南长城公司权益的认定，除与事实严重不符外，也错误认定了关于损害南长城公司合法权益的实际情形。南长城公司就是三和公司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所负承兑汇票垫付款债务的抵押人，南长城公司充分知悉三和公司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负有债务这一事实。从两起金融借款所涉的借款人、抵押人、担保人的情形来看，可以充分证实，南长城公司对于“三和公司拖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款项”的事实、对于天翼公司和三和公司的实际情况、股东构成均是充分明确了解的。无论本案案涉贷款是否被人民法院认定为用于清偿承兑汇票垫付款项，南长城公司都无权以遭受他人恶意串通隐瞒被损害权益为由主张案涉抵押合同无效，因为一审判决所列举的包括“三和公司拖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款项”的事实、天翼公司和三和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形，南长城公司均不存在被隐瞒任何事实的可能，也不存在基于被隐瞒而作出错误决策的前提。再有，南长城公司作为三和公司拖欠承兑汇票垫付款的抵押人，本身就其提供的抵押物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负有抵押人义务，即使本案最终仍被人民法院认定为以案涉款项归还承兑汇票垫付款，其在案涉款项中提供的是与承兑汇票垫付款案件中相同的抵押物，并没有因此导致其同时承担两笔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也并未以任何形式加重其应当承担的义务，不存在恶意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之基本原则，南长城公司无权就其已充分知悉的事实而获得免除担保责任的权利。南长城公司二审辩称：一、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擅自挪用贷款、导致贷款未用于合同约定的用途是既成的客观事实，该行为严重违反了金融监管秩序，也严重损害了南长城公司的权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及法律适用正确。1.南长城公司是基于天翼公司购买原材料提供抵押担保，在未取得南长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以特种转账方式直接划扣几乎全部贷款用于归还三和公司旧贷，属于擅自挪用贷款。2.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擅自挪用贷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金融管理规定。3.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主张其没有自行操作、案涉贷款系三和公司控制并主动偿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恶意串通天翼公司、三和公司，采取虚构借款用途、隐瞒事实等欺诈手段骗取南长城公司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严重损害南长城公司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及法律适用正确。1.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在贷款前后存在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的行为。2.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甚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故意隐瞒相关证据及事实、作虚假陈述。3.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恶意串通天翼公司、三和公司挪用贷款、骗取南长城公司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严重损害南长城公司合法权益。天翼公司、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翼公司立即偿还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借款本金18956665.90元，截止到2017年8月28日拖欠的罚息、复利两项合计1311991.55元，之后以借款本金18956665.9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0375%计收罚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逾期利息（包括利息和罚息）为本金，按年利率12.0375%计收复利直至逾期利息还清之日止；2.判决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对南长城公司为前述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铜仁市火车货运站内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铜房权房权证市房字第**、权证房权证市房字第**房产所占用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铜市国用（2010）第1212号）享有抵押权。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有权就拍卖、变卖以上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第1、4项诉讼请求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对天翼公司应承担的第1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审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甲方、贷款人）与天翼公司（乙方、借款人）《重庆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2015）年（黔九贷）字第0044号】，约定：1.贷款金额：2000万元；2.贷款期限：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贷款期限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贷款实际发放时间及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3.贷款利率：固定利率8.025%；4.贷款用途：购买原材料；5.罚息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按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100%执行；6.复利：若乙方不能及时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就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利率按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7.贷款资金支付方式：本笔贷款资金使用支付采用“受托支付”方式，即：甲方在审核贷款资金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后，根据乙方《支付委托书》（加盖乙方印鉴章）将贷款资金通过乙方账户直接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乙方交易对象；8.乙方应在甲方开立结算账户，户名：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账号：86×××38。2015年5月7日，天翼公司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出具《支付委托书》，委托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将贷款1925万元从该公司账户（账号：86×××38）支付给如下收款人：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开户行名称：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收款人账号：86×××73；金额：19250000.00；款项用途：货款。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按照天翼公司委托，将贷款1925万元汇入其指定账户，天翼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出具《借款借据》。2015年5月7日下午15：57：50，三和公司账户（账号：86×××73）收到天翼公司委托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所汇19250000元，注明：货款，该账户内余额********.50元；2015年5月7日下午16：15：21，该账户内两次共向云南竹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汇出220015元，注明：货款；2015年5月7日下午16：19：38，该账户汇出147349.63元，注明：归还20150422（三和混凝土）银承；2015年5月7日下午17：04：15，该账户以特种转账方式汇出18846617.52元，注明：归还20150422（三和混凝土）银承，至此，该账户内余额36080.35元。2015年4月23日，南长城公司股东贵州南长城企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田培军作出《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载明：本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在贵州南长城企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会议室（地点）召开公（地点会／董事会，会议通知按规定时间送达各位股东／董事。本公司股东会／董事2名，会议应出席股东会／董事2名，亲自出席股东会／董事2名，委托代为投票的股东会／董事--名，缺席股东／董事--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关于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的有关规定。会议由田培军主持，经认真审议研究，全体参会股东会／董事投票表决，作出以下决议：以2票同意，--票反对，--票弃权，审议通过了用本公司房产（权利证号：铜房权证市房权证市房字第**证市房房权证市房字第**（2010）第1212号）为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同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申请的2000万元授信／借款，提供抵押（抵押、质押）担保。若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最终批准同意授信／借款金额小于本决议金额，本决议仍有效，本公司不再另外出具股东会／董事会决议。2015年4月28日，南长城公司（乙方、抵押人）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甲方、债权人）签订《抵押合同》【编号：（2015）年（黔九抵）字第0045号】，为上述《重庆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2015）年（黔九贷）字第0044号】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约定：1.抵押担保的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数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利息及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2.抵押财产：见本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3.甲方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按下列顺序进行清偿：（1）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违约金；（3）赔偿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8）其他依法应付款项；4.《抵押财产清单》：（1）抵押财产名称：土地证；所在地：铜仁市灯塔工业园；权利证书号码：铜市国用（2010）第1212号；（2）抵押财产名称：房产证；所在地：铜仁市灯塔工业园；权利证书号码：铜房权证市房字房权证市房字第**财产名称：房产证；所在地：铜仁市灯塔工业园；权利证书号码：铜房权证市房字第房权证市房字第**2015年5月4日，铜仁市房屋产权管理处为上述抵押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并出具《他项权证》（铜房他证市房字第××号证市房字第**2015年4月28日，三和公司股东杨鸿、田雨浓作出《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载明：本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在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地点）召开公（地点会/董事会，会议通知按规定时间送达各位股东/董事。本公司股东会/董事名，会议应出席股东会/董事二名，亲自出席股东会/董事二名，委托代为投票的股东会/董事--名，缺席股东/董事--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关于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的有关规定。会议由田雨浓主持，经认真审议研究，全体参会股东会/董事投票表决，作出以下决议：以二票同意，零票反对，--票弃权，审议通过了为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申请的贰仟万元授信/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若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最终批准同意授信/借款金额小于本决议金额，本决议仍有效，本公司不再另外出具股东会/董事会决议。2015年4月28日，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乙方，保证人）分别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甲方、债权人）签订《重庆银行保证合同》，为天翼公司上述债务提供担保，约定：1.保证担保范围：主合同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数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利息及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2.保证期间：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另加两年；3.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以债权人应首先行使主合同项下的担保物权（含主债务人的担保物权）作为其履行保证责任的前提。因天翼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重庆银行贵阳分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于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6000元，但其提供之律师费发票为复印件。一审另查明，天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昌国，股东包括田昌国、杨鸿。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鸿，股东包括杨鸿、田雨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讼争借款所涉之《重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重庆银行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有效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已如约向天翼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但是，天翼公司却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天翼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罚息之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期内利息及因此产生的复利，天翼公司已付清。截止2019年11月20日，天翼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8956665.9元、罚息7084768.76元，其余罚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025%上浮50%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复利，因《重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罚息可计算复利，故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诉请天翼公司支付复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亦未于合同中作明确约定，故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此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分别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签订《重庆银行保证合同》，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三和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南长城公司签订的《重庆银行抵押合同》效力问题。南长城公司辩称讼争借款系以新贷还旧贷，而且，系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其余原审被告串通所为，因此，《重庆银行抵押合同》依法无效，南长城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借款，其用途按约应为购买原材料，但是，从资金流转痕迹可见，贷款按照天翼公司指令汇入三和公司账户后，大部款项已采用特种转账方式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此前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知：1.天翼公司与三和公司股东均包括杨鸿；2.在讼争贷款审查及发放时，三和公司拖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未清偿；3.天翼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黔01民初977号案件于2017年12月19日质证中陈述其申请讼争贷款系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债务，且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对此知晓；4.根据田昌国于本案审理中陈述，天翼公司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经协商，申请本案贷款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债务；5.从贷款流转痕迹、转账方式等可知，本案贷款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系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自行操作。综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南长城公司主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天翼公司等恶意串通以天翼公司贷款清偿三和公司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债务，且对其故意隐瞒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对南长城公司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天翼公司等恶意串通，故意向南长城公司隐瞒讼争借款系用于偿还三和公司所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债务的事实，严重损害南长城公司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南长城公司因此而签订之《重庆银行抵押合同》依法无效，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依据此合同诉请对该合同项下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借款18956665.9元并支付罚息（截止2019年11月20日，尚欠罚息7084768.76元，其余罚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025%上浮50%计算，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对本判决第一项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43.29元，由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田昌国、杨鸿、田雨浓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5月13日田昌国与杨鸿的结婚证、2013年7月1日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混凝土公司”）股东会决议、铜仁天翼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混凝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3年8月19日贵州南长城企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长城公司”）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出具的承诺书一份、铜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三和公司和天翼公司的股东是家庭成员关系，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一致，南长城公司与三和公司、天翼公司是多年合作伙伴，相互之间存在深入的了解和信任。经质证，南长城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南长城公司与三和公司、天翼公司是相互足够的了解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南长城公司认为，第一，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对三和公司和天翼公司的关系是知晓的，因此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三和公司、天翼公司串谋挪用贷款是有基础的。第二，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在一审中称不知晓天翼公司和三和公司的关系，属于虚假陈述。第三，该组证据形成的时间均在本案一审以前，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条之规定，应不予采纳，若法庭采纳上述证据，请依法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进行罚款。第四，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南长城公司知晓天翼公司和三和公司的股东关系，而且南长城公司是否知晓上述关系，并不能代表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已向南长城公司告知其以新贷还旧贷并取得南长城公司同意。第二组证据：南长城公司2013年9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三和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2013）年（黔九授）字第001号《（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南长城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为上述《（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而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黔九抵）字第002号的《抵押合同》、“铜房他证市房字第××号”证市房字第**、杨鸿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黔九保）字第004号的《保证合同》、田雨浓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黔九保）字第003号的《保证合同》。基于（2013）年（黔九授）字第001号《（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项下的承兑合同及承兑汇票票据：“（2013）年黔九承字第006号”《承兑合同》、23424368号承兑汇票、“（2013）年黔九承字第007”《承兑合同》、23424406号承兑汇票、“（2013）年黔九承字第008《承兑合同》、23424505号、23424506号、23424507号、23424508、23424509号承兑汇票、“（2014）年黔九承字第0029”《承兑合同》、23427091号承兑汇票、“（2014）年黔九承字第0030”《承兑合同》、23427102号承兑汇票。拟证明：南长城公司自2013年起就为三和公司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和后来2014年的授信合同的抵押物，以及本案2000万元贷款抵押的抵押物是同一的，上述借款的保证人也是杨鸿和田雨浓。证明南长城公司对于所谓本案所涉及到的与本案法律关系有关的，或者说与本案法律关系有牵连的所有事实均是参与并知晓的。经质证，南长城公司对针对其出具的相关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重庆银行故意逾期提供，依法请法庭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南长城公司2014年10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2份、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三和混凝土公司签订的（2014）年（黔九授）字第0070号《（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南长城公司为上述《（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而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黔九抵）字第0071号《抵押合同》、“铜房他证市房字第××号”房证市房字第**杨鸿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黔九保）字第0072号的《保证合同》、田雨浓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黔九保）字第0073号《保证合同》、田昌国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黔九保）字第0075号《保证合同》、基于（2014）年（黔九授）字第0070号《（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项下的承兑合同及承兑汇票票据：“（2014）年黔九承字第0074号”《承兑合同》、23429191、23429192、23429193号承兑汇票；“（2015）年黔九承字第0040号”《承兑合同》、23424827号承兑汇票；“（2015）年黔九承字第0041号”《承兑合同》、23424874号承兑汇票。拟证明：（1）南长城公司是三和公司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融资借款的抵押担保人，抵押物与本案天翼公司借款的抵押物相同。根据《授信合同》、《抵押合同》、《承兑合同》的约定，三和公司逾期还款，重庆银行有权直接从其银行账户上划扣资金进行偿债，并有权就南长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担保物权。（2）三和公司拖欠重庆银行承兑垫款，重庆银行有权对南长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有权划扣三和公司账户款项，南长城公司作为该笔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清楚知道上述约定内容，知道抵押人应承担的责任，不存在重庆银行对南长城公司隐瞒事实的情形。（3）南长城公司为三和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金额是2500万元，为天翼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金额是2000万元，总担保金额是4500万元，三和公司还款后，南长城公司针对三和公司债务的担保责任解除，担保余额为天翼公司的2000万元，不仅不增加南长城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而且债务的还款期限还得以延长，显然天翼公司支付给三和公司的货款用于归还三和公司借款，南长城公司、三和公司、天翼公司、杨鸿、田雨浓和田昌国都是受益人（也是利益一致的利害关系人），不存在重庆银行受益而南长城公司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形，反之，如果南长城公司免除对天翼公司借款的担保责任，则重庆银行的合法权益将因为一审法院的错判而受到严重损害。经质证，南长城公司认为，第一，合同约定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有权扣划三和公司账户内的款项，该扣划必须是依法扣划。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不能在明知是有其他用途的贷款，明知自己有监管的责任的情况下，仍然扣划还贷。第二，南长城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处理不同法律关系上有不同的商业预期，有对风险的控制，而南长城公司已经遭受了3000万元的损失。如果按照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说法，南长城公司的担保期限又延长了两年，也是一个担保风险。第四组证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书》、《反担保协议》、天翼公司和三和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拟证明：（1）天翼和三和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作为贷款合同的附件，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依据天翼公司指令将贷款支付给三和公司系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常工作，南长城公司作为该笔借贷关系的抵押人、当事人完全知悉以上情况，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2）南长城公司为天翼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三和公司不是当事人，与三和公司无关，但天翼公司和三和公司却共同为南长城公司提供反担保，这一违反常理的做法充分印证了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的谬误，这组证据足以证明南长城公司不仅与天翼公司、三和公司关系非常密切，对所有事实都知悉，而且对三和公司欠有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贷款情况，也是非常了解的，所以才会对各种的可能性设定了自我保护和保障措施。经质证：南长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南长城公司认为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反复强调的反担保协议，反映了本案的焦点问题，即南长城公司之所以为天翼公司提供担保，目的在于获取工程所需的混凝土，但这个目的被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所利用并骗取了担保，所以担保是无效的。另外，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南长城公司知晓天翼公司因购买原材料向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贷款，并不能证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告知或取得南长城公司的同意，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在此情况下擅自挪用贷款，给南长城公司造成损失。本院认为，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南长城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工程停工函》、《工程联系函》、《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黔06民初13号。拟证明：南长城公司基于天翼公司向南长城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用于有关项目建设的目的，为天翼公司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但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挪用贷款导致混凝土无法供应使得建设项目停工带来无法竣工交房的损失，并遭受施工单位索赔，造成了南长城公司逾期交房损失4900万元并向施工单位实际支出资金占用费1000万元。经质证，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认为：第一，对南长城公司提供的这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这组证据材料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二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反担保协议、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明显冲突。第四组证据反映的事实是南长城公司应当向天翼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天翼公司、三和公司反担保的范围限于该货款，天翼公司、三和公司必须正常给南长城公司供应混凝土，因此，依据反担保协议不可能会出现三和公司、天翼公司拒绝向南长城公司提供混凝土的情形，也就不会出现因混凝土供应出问题而导致工期延迟的情况。本院认为，《工程停工函》无原件，不予采信。《工程联系函》系案外人向南长城公司发出，无法认定函件陈述情况是否属实，不予采信。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长城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贷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天翼公司签订《重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向天翼公司出借贷款2000万元，合同约定的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南长城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已签订《重庆银行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是，案涉贷款并未按照约定的用途进行使用，实际上用于归还三和公司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另一笔贷款。结合本案事实，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根据天翼公司的委托支付要求将贷款打入三和公司的同一天内，即将大部分款项通过特种转账的方式自行予以扣划，以归还三和公司欠重庆银行贵阳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该事实表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天翼公司之间在签订贷款合同时对贷款用途并非用于购买原材料而是用于归还三和公司对重庆银行贵阳分行的另一笔贷款是形成合意的。南长城公司系抵押人，其担保的主债务资金用途、期限等对于抵押人考量其是否愿意提供担保或者说对于抵押人对风险性的判断有直接关系，而并无证据证明重庆银行贵阳分行、天翼公司已将案涉贷款的真实用途告知南长城公司或者可以推定南长城公司对此知情。故重庆银行贵阳分行与天翼公司之间相互通谋的合意损害了作为担保人的南长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南长城公司不应对案涉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综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43.29元，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田宇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