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203民初135号 原告：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赵显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智，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与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陈明智，被告弘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217，411.01元、资金占用补偿费用2，971，500元（垫资费18个月，按年息15%计算）、违约金1，981，5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保险公司担保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6，257，011.01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在克拉玛依市签订一份书面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实际上已于2018年5月份进场施工。工程项目名称：采油一厂红浅稠油油田生产污水达标处理（框架）工程项目，本工程合同暂定价为1，000万元（垫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存在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情形，故工程款大于合同价款。本项目于2018年10月30日竣工后，原告根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施工签证等资料，于2018年12月向被告报送工程结算书的金额为13，217，411.01元；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部分劳务费200万元。由于工程项目为垫资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补偿费用的比例为年息15%。经五方（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地勘单位）共同验收，该项目达到合格工程，五方签字盖章，出具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交接书，2019年已正式投入使用。采油一厂已经正常投入使用一年的时间，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自工程项目竣工后的一年多当中，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处协商工程款支付事项，均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本案在诉讼中，原告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价款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697，153.67元；2、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计算21个月，即7，697，153.67元×15%÷12个月×21个月）、违约金1，154，573.05元（7，697，153.67元×15%，依据合同第17.1条）；3、律师费50，000元，担保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以发票数额为准。被告弘峰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系实际施工人刘鸿挂靠原告金牛公司施工，属于无效合同。2、涉案工程因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属于不合格工程，没有完成竣工验收，无权获得工程款。3、工程延期完工，原告（实际为刘鸿施工）超期严重。4、被告的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约定（无效合同第6.4.1.2），明确规定了被告是在收到采油一厂的工程款后才对原告付款，否则垫资就没有任何意义，这在该条第一款中“甲方的付款途径”和第二款中“双方约定”，两次强调了以采油一厂购买污水处理量支付的服务费及甲方公司项目收益分期分批付款的支付原则；而且约定了最长18个月的付款期限，从2018年10月起算最迟被告可以在2020年4月付清即可；但原告却在2019年12月即提起了诉讼，而且保全被告的账户，导致被告方不可能付款。而采油一厂仅在2019年11月预付了115万元，至今尚未正式支付款项，这其中重要原因是因为原告方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被告为了解决原告的资金问题，在2019年1月25日通过借贷向原告支付了200万元，因此，被告并未违反双方关于款项的支付原则和方式。由于原告方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其无权获得违约金或者垫资利息（垫资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是错误的，而且其将延期施工期间计算在内，15%的利息也明显过高）。鉴定费用是因为原告虚增大量费用造成的，应该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在解决工程的质量问题和完成竣工验收之前，无权取得工程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原告金牛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弘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施工总承包甲方发包的“克拉玛依采油一厂红浅稠油油田生产污水达标项目-配套工程”。合同约定：“本工程项目位于克拉玛依采油一厂红浅稠油处理作业区内，主要为建设克拉玛依采油一厂红浅稠油油田生产污水达标项目及配套设施，地上主体**（辅助用房），层高3.45米，砖混结构，总用地面积8，485平方米，建筑物规划占地面积280平方米，油田生产污水处理工艺包括：500立方污水池3座，100立方水池2座，300立方水池1座，设备基础12个，场内沥青道路约1，200平方米，及室外配电系统、围墙、设停车位及绿地等。以上工作量为暂定数，甲方不排除在项目实施过程有调整工作量和以上参数的可能性，最终以方案（施工图纸）、签证核定的工作量为准。合同总工期为90天。若因甲方原因调整工期，工期顺延。若乙方因自身原因延误工期，每超过1日，按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本工程暂定合同价款为1，000万元，此价作为拨付材料、设备、工程备料款的依据，但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价款以甲方审定的实际工作量的施工图预算为准，结算价款为含税价。本工程为油田基本建设工程，工程造价按新疆油田公司油新造价字（2017）2号文件、建设期内克拉玛依市、新疆油田公司建设工程预（结）算办法及相关规定执行。”合同6.4条还约定：“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付款方式如下：待本项目完工之后、竣工验收完成后，甲方付款途径：从采油一厂购买甲方污水处理量支付的服务费及甲方公司其他所有项目所获得的收益，分期分批给乙方支付本工程款。全部付清工程款期限为一年，最长付清时间不得超过18个月。甲方支付工程款的起始时间为本项目第一批结算款（定于2018年10月10日开始），每月支付工程款见附件1（工程款支付计划），直至付完为止。本工程由乙方垫付资金承建，甲方自愿以垫资总额（工程结算价），按年息15%给予乙方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用。垫资利息起算时间为自开工之日＋总工期／2的第二日起计息。工程变更须经甲方同意，变更单要有设计、监理、发包人签章。”合同8.2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后10日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完毕5日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认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15日内，甲方核实乙方提供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相关的结算资料，在30日内确认，并按照6.4.1条约定的方式给予结算。”合同第10条工程质量和验收约定：“甲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第17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按年利率15%支付滞纳金。”合同第19条争议解决约定：“任何一方一旦选择诉讼解决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索款损失等）均有败诉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12月7日，建设、监理、设计、勘察、施工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均在验收意见表上盖章；其中建设单位弘峰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志斌签署意见“同意”并加盖了被告弘峰公司公章。同日，在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所作的交接工作“工程交工（接）证书”上载明“主要交接内容：新疆克拉玛依采油一厂红浅稠油油田生产污水达标项目-配套工程土建部分和设备工艺安装部分；建设单位交接意见：同意李志斌”，落款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签字盖章，但建设单位弘峰公司未加盖公章，仅有项目负责人李志斌签署姓名和落款日期。此外，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上除建设单位仅有负责人李志斌签名未加盖公章外，其余工程监理、设计、勘察和施工单位均加盖公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2019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另查，2018年12月，原告向被告移交了“工程土建蓝图一套、工艺安装蓝图一套……”等共21项案涉工程结算资料，被告方工作人员王栋梁签字接收。2019年5月和2019年8月，被告两次向原告发函，催促原告尽快提交相关竣工验收及结算相关资料，否则将按照现有资料进行工程造价审核，并以此作为最终结算价款。原告回函表示：“施工技术资料的完整因包含竣工图，但由于土方竣工图至今建设单位尚未确认（建设单位频繁换人，对前任人员工作否认）故未能及时提交。有关成套竣工资料我方于2019年9月20日前提交；结算资料于2018年年底已经提交相关方审计；竣工验收在2018年12月中旬已经验收并已交接。”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于2019年4月将案涉工程委托给驰远天合审计机构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在此之前被告还委托过新华远景审计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因被告对案涉工程造价一直未作出审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新疆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新信价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采油一厂红浅稠油油田生产污水达标项目配套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税率按10%计取）为7，697，153.67元，其中争议部分造价为1，046，439.21元，（1）土建签证04（场地平整土方）造价为381，741.99元；（2）土建签证27（围墙外道路）造价为68，017.48元；（3）土建签证34（电缆恢复费用）造价为3，850元；（4）附属用房、设备用房、水池回填土方造价为102，518.56元；（5）工程材料回收单（王栋梁签字）的造价为308，183.70元；（6）红浅污水处理达标项目材料移交表（李志斌签字）的造价为155，632.48元；（7）室外给排水部分的三个电动阀的造价为26，495元。原告对鉴定意见表示认可，被告对鉴定意见中有争议的部分均不认可。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1，6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支付鉴定费124，611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方单位验收意见表、工程交工（接）证书、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工程结算资料移交清单、“关于督促金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及金牛公司回函、“关于再次督促金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及金牛公司回函、鉴定意见书、工作量签证，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代理费、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金牛公司与被告弘峰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关于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刘鸿挂靠原告金牛公司施工，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点：一、案涉工程是否为合格工程；二、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三、被告的付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四、原告主张的垫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是否成立。一、案涉工程是否为合格工程。庭审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7日经建设、监理、设计、勘察、施工单位五方共同通过验收，五方均在验收意见表上盖章；其中建设单位弘峰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志斌签署意见“同意”并加盖了被告弘峰公司公章；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上除建设单位仅有负责人李志斌签名未加盖公章外，其余工程监理、设计、勘察和施工单位均加盖公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此外，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0条工程质量和验收约定：“甲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被告虽抗辩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原告提出了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意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案涉工程已向被告交接完毕，被告于2019年4月前已先后委托两家审计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工程交工后被告还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二、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经鉴定，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为7，697，153.67元，其中争议部分共7项，造价为1，046，439.21元；第1项土建签证04（场地平整土方）造价为381，741.99元；第2项土建签证27（围墙外道路）造价为68，017.48元；第3项土建签证34（电缆恢复费用）造价为3，850元；第4项附属用房、设备用房、水池回填土方造价为102，518.56元；第5项工程材料回收单（王栋梁签字）的造价为308，183.70元；第6项红浅污水处理达标项目材料移交表（李志斌签字）的造价为155，632.48元；第7项室外给排水部分的三个电动阀的造价为26，495元。上述7项争议内容，均有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或签字并加盖公章的工作量签证原件予以印证，鉴定人亦出庭对争议内容进行了解释和说明，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原始工作量签证证据的效力，故本院认定原告就案涉工程施工应取得的工程价款为7，697，153.6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97，153.67元。三、被告的付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6.4条约定：“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付款方式如下：待本项目完工之后、竣工验收完成后，甲方付款途径：从采油一厂购买甲方污水处理量支付的服务费及甲方公司其他所有项目所获得的收益，分期分批给乙方支付本工程款。全部付清工程款期限为一年，最长付清时间不得超过18个月。甲方支付工程款的起始时间为本项目第一批结算款（定于2018年10月10日开始），每月支付工程款见附件1（工程款支付计划），直至付完为止。”但被告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18个月内仅支付了2，000，000元，违反了合同关于“最长付清时间不得超过18个月”的约定，应属违约行为。四、原告主张的垫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6.4条约定：“本工程由乙方垫付资金承建，甲方自愿以垫资总额（工程结算价），按年息15%给予乙方作为资金占用补偿费用。垫资利息起算时间为自开工之日＋总工期／2的第二日起计息。”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开工，2018年12月7日竣工验收，故垫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1日，但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明显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承担21个月的垫资利息应为639，825.90元（7，697，153.67元×4.75%÷12个月×21个月），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第17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按年利率15%支付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最长付清时间不得超过18个月”，故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18个月，被告最后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6月6日；即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20年6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之规定，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20年7月1日，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56，191.10元【（7，697，153.67元－2，000，000元）×15%÷365天×24天】，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诉讼担保责任保险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费，均属合同约定由败诉方承担的费用，且本案经过诉讼已经确定被告对原告负有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697，153.67元；二、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资利息639，825.90元、违约金56，191.10元；三、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1，600元、鉴定费124，611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以上一、二、三项费用合计6，604，381.67元，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全部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92.0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76.70元；被告克拉玛依市弘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15.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霍莉莉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八 日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