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8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垚，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寿宝，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延成，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珊珊，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文，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蕊，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王斌垚因与被上诉人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斌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王斌垚装修及设备损失1319260元；3.依法改判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王斌垚租金损失1875000元；4.依法改判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支付王斌垚商标使用费损失120000元；5.依法改判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支付王斌垚经营损失1080000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王斌垚与西安索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宝公司”)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第七条之规定，同时结合该租赁行为的实际情况可知，索宝公司与西安市育才中学（以下简称“育才中学”）之间为合作关系，并非产权人。合同中约定“三年内有任何产权纠纷”主要是为了保证租赁行为的交易稳定性，避免造成投资损失，但恰在王斌垚第二年租赁期尚未届满之时，索宝公司、郭寿宝与育才中学之间产生了纠纷，最终导致王斌垚与索宝公司签订的五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强制清场。一审法院认定郭寿宝与育才中学之间不存在产权纠纷是错误的。产权纠纷应当包含“产”的纠纷和“权”的纠纷，其中“产”的纠纷，从（2014）西中民二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书可知郭寿宝与育才中学之间就投资建房是存在纠纷的，虽该判决被撤销并发回重审，但目前尚未查询到审判结果，该纠纷就是因投资建房而产生的不动产投资款的纠纷；“权”的纠纷，从（2013）西民一终字第0103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双方对租金问题产生争议而发生诉讼，后该判决被撤销并发回重审，目前尚未查询到新的生效判决，但该判决反映了郭寿宝与育才中学之间“权”的纠纷，即关于收取租金财产权的纠纷。因此，在该纠纷导致《门面房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郭寿宝、陈新文、张蕊应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斌垚于2013年12月30日被强制清场，租赁房屋被上锁，所有装修、设备、物品未能搬离，2014年2月就被全部拆除，设备、物品不知去向，给王斌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王斌垚向法院提供了大量合同、票据、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王斌垚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且王斌垚在租赁房屋内实际经营近两年，不可能不进行装修，装修损失是实实在在的。现因郭寿宝与育才中学之间的几起诉讼案件均被撤销发回重审，且郭寿宝、陈新文、张蕊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新的生效判决，故郭寿宝与育才中学之间合作协议的效力目前尚无法确定。针对装修损失，若主合作协议有效，《门面房租赁合同》亦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若主合作协议无效，《门面房租赁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索宝公司，故郭寿宝、陈新文、张蕊应按照过错责任赔偿装修损失。关于设备损失，一审中王斌垚提交了购买设备的合同、出卖人出具的收条、现场照片等证据，这些设备在王斌垚被强制清场时锁在租赁房屋内，后不知去向，虽证据不是很全面，但王斌垚经营餐厅两年内不可能没有设备，法院应当对设备损失酌情予以确认。关于商标使用权费损失，王斌垚一审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授权书》、发票、户籍证明等证据，虽该商标使用合同系王斌垚父亲所签订，但该合同及授权书均明确的商标使用地址就是王斌垚的租赁房屋所在地，且王斌垚提供了合法发票，因此法院对于该商标使用权损失应予认定。关于经营损失，王斌垚一审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四个月的银行现金流水记录，鉴于王斌垚当时并无其他经济来源，该记录可以真实反映餐厅的经营情况，故按照该经营收入计算经营损失是客观真实的，法院应当酌情予以认定。鉴于索宝公司、郭寿宝并非租赁房屋所在的款的所有权人，其与土地所有权人育才中学之间基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享有了房屋建设权及建成后的出租权，王斌垚与索宝公司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是基于上述权利形成的，故《合作协议》的效力直接关系《门面房租赁合同》的效力。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目前尚无法确定，故本案应作中止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寿宝答辩称，本案租赁合同的基础是育才中学与郭寿宝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经中院判决确认无效，双方并非产权纠纷，截至目前房屋未办理任何手续，则本案租赁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故王斌垚依据租赁合同第七条要求退还租金、赔偿装修损失无事实依据。同时，该主张证据不足。王斌垚未依据合同提交任何装修清单，且提交的装修证据均未收款收据及白条，没有有效的支付凭证，王斌垚在2013年12月31日自行锁门并贴封条也未要求郭寿宝进行任何现场确认，故不存在全面装修的事实。对于王斌垚而言，本案不存在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如有损失应自行承担。自原索宝公司从2011年10月将房屋交付王斌垚使用，其实际使用时间远超过期支付租金的使用期限，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五条之规定，租赁合同无效，应按合同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本案不存在退还租金的问题。设备为可移动、可拆除的，不存在损失，王斌垚的报案材料称育才中学抢占商铺、占据财物，究其原因是王斌垚拒不支付租金导致被清场，即使存在损失也系自身原因造成，无权要求赔偿。同时，王斌垚未有证明其有设备损失、商标使用费损失、经营损失，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因王斌垚在收到育才中学要求按原标准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的通知后未签订合同，未支付租金，故不存在房屋无法继续租赁的情况，因不按期缴纳租金导致被清场，应当自行承担一切后果。王斌垚并非原索宝公司已知债权人，其无权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郭寿宝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清算组成立后，依法于2017年2月24日在西安晚报发布了清算报告，告知所有债权人应于见报45日内办理相关手续。期满清算组制作了清算报告向工商行政部门如实汇报相关的债权债务情况，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依法于2017年4月12日依法核准公司的注销。因此，清算组已经完全履行了对债权人的公告义务，注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陈新文、张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王斌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王斌垚装修及设备损失1319260元；2.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王斌垚租金损失1875000元；3.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支付王斌垚商标使用费损失120000元；4.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支付王斌垚经营损失108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索宝公司(甲方)与王斌垚（乙方）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约定XX街XX房东区XX#房屋出租给乙方经营中餐使用，其租赁用途仅限为餐饮，使用面积为建筑面积，一、二、三层面积加上公摊共计625平方米，租金每平米为130元，月租金为81250元，全年租金为975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共五年，其中前三年房租按每平米130元每月收取，三年后每年增长幅度不超过10%。在乙方经营过程当中，三年内有任何产权纠纷，甲方应赔偿乙方装修的经济损失（乙方需附装修清单），房租全额退还。合同签订后，索宝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王斌垚共计支付租金1875000元。另查明，2012年，育才中学起诉郭寿宝至一审法院，要求郭寿宝清欠房租550万元，承担欠款利息33万元。郭寿宝提起反诉，要求育才中学赔偿西区门面房收益损失600万元，支付门面房赔偿款1727375元。一审法院作出（2012）雁民初字第0460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郭寿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育才中学2009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的门面房租金550万元及利息33万元。二、驳回郭寿宝要求育才中学赔偿西门面房收益损失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寿宝要求育才中学支付门面房赔偿款1727375元的诉讼请求。郭寿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西民一终字第0103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判有误，应予部分改判，据此判令：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046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2）雁民初字第04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育才中学的诉讼请求。郭寿宝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民监2号民事裁定，认为（2013）西民一终字第01036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裁定如下：本案由本院提审。后王斌垚起诉索宝公司至一审法院，要求索宝公司赔偿其装修损失1319260元、退还房屋租金1875000元、支付经营损失108万元及加盟费12万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雁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判令索宝公司返还王斌垚房屋租金1875000元，王斌垚赔偿索宝公司经济损失375000元。王斌垚与索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133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雁民初字第0123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索宝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郭寿宝、陈新文、张蕊。2017年4月12日，索宝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5）雁民初字第05802-1号民事裁定，以索宝公司已被注销，本案无明确被告为由驳回王斌垚起诉。后王斌垚起诉郭寿宝清算责任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陕0113民初14191号民事裁定，认为清算组成员为郭寿宝、陈新文、张蕊，王斌垚以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主张郭寿宝一人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据此驳回王斌垚的起诉。庭审中，王斌垚称因索宝公司与育才中学之间存在产权纠纷，其于2013年12月30日被育才中学清场，后于2014年1月12日房屋被拆除，设备不知去向，郭寿宝、陈新文、张蕊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债权人王斌垚就将索宝公司注销，故郭寿宝、陈新文、张蕊应当退还房屋租金，赔偿王斌垚装修损失、商标许可损失、厨房设备、桌椅、沙发、餐具、空调等材料的费用。针对该诉请，王斌垚提交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预算表、决算表、收条、收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授权书、票据、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郭寿宝对此不予认可，称王斌垚支付租金的期限未达实际使用时间，其尚有部分占有使用费未付，故王斌垚无权要求返还租金，签订方是个人，没有施工资质，且支付凭条都是收条，近百万元没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设备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证据证明设备使用在涉案商铺，设备也可以被拆除，就不存在损失，情况说明也能说明是育才中学抢占商铺，导致大量财物被占，故该损失与郭寿宝无关，商标使用合同的使用人并非王斌垚，且无法核实商标使用合同的真实性，王斌垚提供的票据未附相应的支付凭证，故不能证明是否实际支付，市中院认定索宝公司与育才中学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则王斌垚与索宝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同样无效，王斌垚无权依据无效合同要求被告退回租金及经营损失，照片拍摄时间无法确定，索宝公司与育才中学的合作开发协议被认定无效后，育才中学与陕西宏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展公司”）签订了合同，要求所有商铺与宏展公司重新签订合同，王斌垚在可以继续使用房屋的情况下，拒不支付租金，才被育才中学采取断电以及收回房屋的措施，故王斌垚的损失是其自己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育才中学与郭寿宝合作纠纷一案是否属于产权纠纷？2.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王斌垚设备损失、商标使用费损失及经营损失？首先，育才中学起诉郭寿宝合作纠纷一案的诉请为“郭寿宝清欠房租550万元，承担欠款利息33万元”，截至目前，不涉及产权的问题，也未有对房产归属作出判定的生效裁决，故王斌垚以涉案合同第七条“在乙方经营过程当中，三年内有任何产权纠纷，甲方应赔偿乙方装修的经济损失(乙方需附装修清单)，房租全额退还”的约定，要求郭寿宝、陈新文、张蕊全额退还租金、赔偿装修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支持。其次，索宝公司在王斌垚诉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未通知王斌垚的情况下，就将索宝公司注销的做法欠妥，但截至目前，育才中学诉郭寿宝合作纠纷一案不涉及产权纠纷，王斌垚主张的设备损失、商标使用权费损失、经营损失，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损失并非索宝公司侵权所致，故王斌垚要求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斌垚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954元，由王斌垚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斌垚要求清算组成员郭寿宝、陈新文、张蕊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清算责任是指公司清算义务人因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致使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者无法查清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清算义务人应对债权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王斌垚租赁经营的店铺于2013年12月30日被案外人西安市育才中学清场，2014年1月12日房屋被拆除，设备不知去向，因此王斌垚所主张的租赁经营店铺的相关损失并非由索宝公司直接造成。值得注意的是王斌垚与索宝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诉讼并未确定王斌垚与索宝公司之间的债权，即王斌垚是否是索宝公司的债权人始终并未确认。郭寿宝与案外人西安市育才中学之间的诉讼涉及王斌垚与索宝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而郭寿宝与案外人西安市育才中学的诉讼尚未终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进行公告。”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负有书面通知义务并登报公告，债权申报期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于未知债权人，清算组登报公告，债权申报期为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本案中尚无生效判决确定王斌垚所主张的债权，因此索宝公司清算组并无直接书面通知王斌垚申报债权的义务。索宝公司清算组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在西安晚报发布清算公告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并未有证据显示索宝公司清算组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造成公司财产损失。王斌垚主张索宝公司清算组成员郭寿宝、陈新文、张蕊清算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斌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4元，由上诉人王斌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