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明，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彬，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宾，滨州滨城信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1033A。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舒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延明因与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延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依法全部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借贷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一审判决查明了本案借贷的出借事实，即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贷本金和利率约定，对此上诉人没有异议，但针对本案借款期限的认定，一审判决显然认定错误。事实是2012年10月2日，涉案项目负责人李忠义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时，声称暂用一个月，一个月后偿还不了，就承诺等项目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划拨下来再偿还，而且上诉人认为李忠义是经被上诉人授权来借款，考虑到被上诉人具有偿还能力，即使一个月后未能偿还，待工程款划拨下来后再偿还应没问题。纵观借贷的经过，当初借一个月后，李忠义未能偿还时，口头约定的实际期限应是工程竣工、工程款划拨以后，因工程款划拨的时间暂时不能确定，故李忠义在出具该借据时没有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书面证据的效力显然高于口头约定，一审判决仅仅根据上诉人的只言片语，简单认定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显然无法可依，有悖情理。一审判决没有综合分析归纳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完整采信上诉人陈述的主要观点和意图，反而简单择取上诉人的只言片语，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另因受疫情影响，一审法院当日庭审9：00安排刘延明诉兴润公司借贷案件开庭，10：00安排常文振诉兴润公司借贷案件开庭，因时间所限，庭审要求尽快结束，避免影响下一个案件的按时开庭，上诉人刘延明毕竟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因时间短，没有详尽完整的把内容陈述完毕。结合2013年8月8日李忠义代表被上诉人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出借人出具的补充协议，更进一步说明借款资金的用途，在该补充说明中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本案的借款期限应结合借据和补充协议综合认定，而非一味采信上诉人或证人的只言片语，一审应查明其完整陈述的主旨和意图，绝不能断章取义，根据对上诉人不利的只言片语认定事实，显然错误。另该补充协议上的其他债权人早已提起诉讼，在滨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鲁160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等司法文书中已经作出判决，皆支持了债权人的还款请求，一审时，上诉人也做了明确说明，而且以上判决书中出庭证人也是兰某，相同的借款事实，相同的证据，同一证人出庭，却认定出截然不同的事实，出现截然不同的判决!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394号民事判决书对以上事实进一步做了认定!故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贷经过和李忠义出具借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本案的借贷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时上诉人代理人对此也做了详细说明。 二、本案的借贷纠纷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错误。借贷事实发生后，上诉人多次联系中间介绍人兰某，兰某每年找李忠义，或去李忠义的项目工地，或去李忠义家中，或去李忠义的服刑地等等，其中2015年，兰某找到李忠义，李忠义声称工程款尚未划拨下来，只要工程款划拨下来就立即偿还上诉人，上诉人也同意了李忠义的请求，同意再给他宽限期。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证人兰某陈述，2015年找到李忠义催要，但其同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忠义或被告又同意履行的义务的情形，故丧失胜诉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第六十二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的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拒绝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结合以上最高院的规定，宽限期的决定权在上诉人，上诉人同意了李忠义的宽限请求，当时上诉人也提出了要求自2015年至2018年三年内必须还清的要求，即本案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不是2015年兰某等向李忠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而应自宽限期届满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应自工程款划拨之日或2018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没超诉讼时效。最高院规定：“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拒绝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不能理解为债权人有举证债务人同意履行的义务，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债权人针对债务人的同意履行没有举证义务，债务人对其拒绝履行义务有举证义务，两个事项的举证主体不同，不能混淆!即上诉人对李忠义或被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不承担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对其拒绝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有举证义务，这也是决定本案判决结果的关键!故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了举证义务，认定“刘延明同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忠义或被告又同意履行的义务的情形”，况且2015年找李忠义时也不是法律上所讲的第一次主张权利，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同意履行的举证义务，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导致简单判决上诉人承担败诉后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 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的依据是2015年兰某见过李忠义本人，以后年年找过他，没找到人。2017年7月19日，兰某，兰俊亮，李海军等跟随邹平法院到滕州监狱也去找过李忠义。一审判决认为，自2015年以后证人兰某找过，但没找到人视为债权人的权利没主张，不能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按照一审法院逻辑推理，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找到李忠义，以此类推，也认定其权利从未主张？三，关于借款期限和诉讼时效，二审时上诉人继续申请证人出庭，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兴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原审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兰某及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与借款人李忠义并不认识，系通过兰某介绍将款项借给了李忠义，兰某认可当时借款期限为1个月，并且期满后刘延明即要求李忠义偿还款项，因其不认识李忠义，因此系通过兰某向李忠义主张权利。根据兰某的陈述其在2015年就没有再找到过李忠义，并且兰某系在李忠义承包的工地进行施工，其应当知道其施工的工程在2013年6月份已经处于停工状态，施工人员已全部撤离场地，其应当知道刘延明的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刘延明主张权利起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利息115700元（以借款本金6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80700元，以及以兴润公司借款本金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其全部履行完毕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和因诉讼而发生的费用由兴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4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东兴润建设 有限公司承包了山东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中的桩基础、钢结构框架主体、土建供排水、电工程项目，资金来源为承包人垫资，李忠义系该项目部经理，该事实已经过生效的（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 2012年10月2日，李忠义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名义向刘延明借款65000元。刘延明将借款现金65000元交付给李忠义。 同日，李忠义向刘延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延明现金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用于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李忠义签字捺印并加盖“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2013年8月8日，李忠义出具：“在滨岭黄河文化市场施工期间，为施工分别在常麦林、王涛、隋海生、刘冠峰、狄志强、张永利、兰某、杜立国、兰海强、刘伟、兰某、陈安军、王鹏、孟庆利、刘延明、常文振、李砚峰处借款为月息叁分，出现纠纷在滨州处理。借款人所有借款用于该工程使用”的补充协议一份，并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 根据刘延明陈述，借款后李忠义和兴润公司均未偿还过借款，兴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偿还过借款。 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兴润公司。李忠义因私刻“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和“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被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提起公诉，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肥刑初字第538号刑事判决书，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李忠义有期徒刑二年。李忠义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泰刑一终字第151号刑事裁定书，驳回李忠义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刘延明陈述“当时借款的时候说只用一个来月，过了一个月我就光催兰某，李忠义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兰某说帮我找李忠义，我找过李忠义，但是没找到”。证人兰某陈述“我们经常去找他，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也去过他家里，2015也找过李忠义，也见过面，每年都找李忠义，但是没有找到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兴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是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原告刘延明起诉是否漏列当事人。 关于兴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兴润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忠义代表兴润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兴润公司向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确认李忠义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而且已经生效的（2013）滨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在兴润公司与山东滨岭矿业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忠义系兴润公司在该工程上的项目经理，代表兴润公司对涉案工程行使管理权及工程结算权。因涉案工程为承包人垫资施工，李忠义刻制“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广泛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对外发生的业务。兴润公司对于李忠义项目经理职务的任命及相关的授权均表明李忠义在工程中有权代表兴润公司。李忠义向刘延明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原因系用于工程建设，且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李忠义以兴润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借款，并向刘延明出具加盖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借条，借款目的用于所承包的工程，李忠义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虽然涉案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系李忠义私自刻制，但该章广泛用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刘延明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基于李忠义项目经理的身份以及李忠义先前以被告兴润公司名义实施的行为，相信其行为能够代表兴润公司。兴润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对外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关于借款是否已交付的问题。根据刘延明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结合刘延明对款项来源和借款交付过程的陈述，以及李忠义后来出具的补充协议中对向刘延明借款的认可，能够认定刘延明已将借款本金65000元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了李忠义。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10月2日，刘延明当庭自认涉案借款期限一个来月，且一个月后就找李忠义未找到，刘延明应当自2012年11月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2013年8月8日李忠义向包括刘延明在内的出借人出具补充协议。而刘延明直到2020年1月2日起诉至法院，已经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延明陈述曾多次找李忠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延明亦认可未找到李忠义。且依据证人兰某的证言，其陈述2015年找到李忠义催要，但其同时表示之后未找到人。故本案最迟至2018年年底超过诉讼时效。在2018年之后刘延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李忠义或兴润公司又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刘延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延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故对刘延明要求兴润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兴润公司辩称刘延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刘延明起诉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忠义在本案中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参加人，同时刘延明也未向李忠义主张权利，是否向李忠义主张权利系刘延明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李忠义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漏列当事人的情形。综上，因刘延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刘延明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延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原告刘延明负担。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照片打印件2张，用以证明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委托兰某等人到李忠义家主张权利；证据2，照片18张，用以证明2017年7月19日兰某、兰俊亮、李海军、杜立国、孟庆利等跟随邹平市人民法院法官到滕州监狱要求见李忠义，上诉人称该照片第一排最右边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猛；上诉人申请曹小华及兰某出庭作证，曹小华称其与兰某是朋友关系，2016年12月底兰某叫其到博山李忠义家中要钱，没有见到李忠义，李忠义的妻子在家，2017年9月份，其与兰某到博山李忠义家中要钱，家里没人，李忠义父亲家中也没人。兰某出庭作证称，其介绍刘延明将款项出借给兴润公司项目经理李忠义，刘延明委托其向李忠义索要借款，其去过李忠义家中要钱，也到过滕州监狱要钱。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所拍摄的浩然苑及证据二中浩然苑系李忠义的居住地，上诉人应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予以质证，证据2对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上诉人书写的兰某、兰俊亮、李海军、杜立国、孟庆利等人均与兴润公司有借贷关系，并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该证据中并没有出现本案上诉人，不能证实本案上诉人向李忠义或兴润公司主张过权利。兰某一审中认可2015年去找过李忠义，但自2015年及以后均没有见到过李忠义，由此可看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对两名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称不能证实兰某受刘延明委托主张过权利，兰某所作证言为虚假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能够证实本案款项出借后，李忠义未如约偿还，后刘延明委托兰某多次找李忠义催要借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超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时间虽然是在2012年10月，但在2013年8月，李忠义出具过补充协议，协议中所载的出借人包括本案债权人刘延明，本案借款时的中间人兰某也出庭作证，证实经刘延明委托，其每年均去找李忠义，且在2017年还去过监狱找过李忠义，并提交照片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并未超过三年时效。一审法院以本案借款超时效为由，驳回刘延明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兴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据中加盖有兴润公司项目部用章财务专用章，在李忠义任职兴润公司项目经理施工期间，多次使用该枚印章开展业务，且还款协议中也载明本案借款用于了滨岭黄河文化市场工程，应当认定李忠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兴润公司承担，兴润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 本案借据中虽没有利息的约定，但在2013年8月8日李忠义出具的加盖有兴润公司项目部用章财务专用章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因此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4%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延明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0月2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刘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均由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崔诗君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亚茹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