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如娟，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亮，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傅家台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傅家台子村。法定代表人：徐树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马如娟因与被申请人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傅家台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傅台子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6民终1904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申74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如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亮，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徐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如娟申请再审称，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未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制定具体方案与事实不符。傅台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树娥在原审庭审时认可除涉案的出嫁女外其余的集体成员都按统一的分配方案领取了土地征收补偿费且交纳了失地社会保险，涉案的多名出嫁女也领取了前期的补偿费用，享受了失地社会保险费，并非从来没有分配过补偿费、失地社会保险。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涉案诉求款项村里是根据已有的分配方案或延续以前的分配方案或后补形成的方案进行分配的，也可以证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是有方案的，马如娟请求支付的相应份额应属法院受案范围。本案实际上是存在两个分配方案，针对多数人的是合法方案，针对出嫁女的是非法的、侵犯集体组织成员权的无效方案。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人民法院不予调整，与事实不符。傅台子村委会已经制定了补偿分配方案，本案纠纷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应属人民法院调整范围。傅台子村委会针对出嫁女制定的差别化分配方案侵犯了出嫁女合法权益，村民自治不是法外之地，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能侵犯村民的合法财产权。针对出嫁女的差别化分配方案侵害了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原一、二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裁判。原裁定遗漏诉讼请求。失地农民的土地补偿费与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险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权利，原一、二审法院对失地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审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傅台子村委会辩称，本案出嫁女在其配偶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构成新的家庭户，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无房屋，无独立户口；2019年农村体制改革未纳入傅台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嫁女所承包土地每人1.3亩，占现被征土地百分之十二点六，补偿款应按百分十二点六计算。其他同一、二审意见。马如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017年、2018年的非耕地土地补偿费（二期）总计385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按时支付该部分2019年及后续三期非耕地土地补偿费；2．判令被告将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金10000元为原告交纳居民社会保险及按时按全村统一标准为原告交纳后续居民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傅台子村委会在对土地补偿款分配过程中，因村民主张权利而于2015年12月9日针对出嫁女问题进行了补充，但该补充并未得到履行，而是于2017年5月3日重新调整，后经公示通知并经民主议政等程序通过，在该分配方案中已明确说明了2015年以前这一周期内的出嫁女享受土地补偿款额的50%分配，且只分一次，以后均不再分钱分地；而傅台子村委会在2016、2017年也未制定非耕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因此在这一周期内对非耕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仍是沿用了该分配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办理，需通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对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方式、参加人员要求等具体内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也做了相应的规定。因此，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分配方案的办理问题上，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的程序予以确定。本案中，徐树娥作为傅台子村委会主任，对该方案制定过程不知情，并认可该方案并非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所制定、也不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同时还存在侵犯村民权益的情形；原告也对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程序及是否是村集体全部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异议，因此该方案存在重大瑕疵。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属村民自治的范畴，应当尊重集体经济组织的意思自治，在此情形下法院不宜直接确定原告是否享有分配相应利益的权利，对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存在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通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通过村民自治程序解决，并不是法院调整的范畴。据此，无棣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如娟的起诉。马如娟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裁定，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本院二审认为，土地补偿费是指因国家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的补偿。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土地补偿费的补偿对象是村集体组织成员。但是，土地补偿费的具体分配方案，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决定，即村集体经济组织决定将政府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如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分配，这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人民法院不宜调整。因此，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制定具体方案的情况下，其成员不能起诉要求支付具体的土地补偿费，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徐树娥作为傅台子村委会主任，对本村现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制定过程不知情，并称该方案并非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所制定、也不是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同时还存在侵犯村民权益的情形；上诉人也对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程序及是否是村集体全部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了异议。且在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傅台子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就出嫁女土地补偿款分配事宜村委会将于近期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研究。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据此，国家保护每一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获取土地补偿款的合法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剥夺。本案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6民终1904号民事裁定及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09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于国俊审判员  张魁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肖慧书记员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