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2民初2406号原告：李本玉，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住宛城区。委托代理人：王俊晓，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14113200910328052。被告：李革新，女，汉族，1976年10月27日出生，住宛城区。委托代理人：靳成磊，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14113201210836578。被告：张军建，男，汉族，1977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412901197710140017，住宛城区建设东路**。原告李本玉诉被告李革新、张军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日，本院予以受理，依照简易程序，向当事人送达应诉、举证通知、开庭传票后，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本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晓，被告李革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靳成磊、被告张军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本玉诉称：二被告本是夫妻关系，2016年8月份开始，被告张军建多次向原告借钱，借钱时被告为表示还款的诚意，把二被告夫妻共有财产的房产证交付原告保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账无果，于2018年2月份向宛城区法院起诉，法院已作出(2018)豫1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军建偿还原告借款299200元。在该案诉讼期间，二被告恶意串通在民政局办理登记离婚，且二被告在离婚时约定位于南阳市宛城区建设东路东苑小区2幢1单元402室房屋归被告李革新所有。后二被告在南阳晚报刊登广告对“房产证”挂失，接着二被告持“离婚协议”和“挂失公告”到南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补证”和“转移登记”，把属于夫妻二人所有的房产，以12万元转移归被告李革新一方所有。二被告多次恶意串通，完成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违法过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法律的规定，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二被告离婚时约定的位于南阳市宛城区建设东路东苑小区2幢1单元402室房屋归被告李革新所有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李本玉向本院出示证据如下：一、李本玉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二、2018年1月17日,二被告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归李革新所有属于恶意串通。证明该协议仅约定房产归李革新所有，没有约定12万元房款问题。三、二被告共同所有的位于建设东路东苑小区2幢1单元402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及房产证原件。证明二被告为了转移财产去房管局声称房产证丢失的主观恶意。四、被告李革新单独所有的位于建设东路东苑小区2幢1单元402室房屋房产证存根一份及房产证信息。五、2018年2月24日由二被告共同申请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明二被告欺骗房管局说丢失，并于2018年2月2日于南阳晚报公告，之后二人补办房产证。六、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时，该判决已经查明被告张军建借款时把房产证交给原告保管以示诚意的事实，后二被告挂失房产证是恶意串通。七、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证明房屋当时市场价为48.5万元，被告房产转移24万元属于二被告恶意串通。被告李革新辩称：原告李本玉在民事起诉状中描述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1、原告称2016年8月开始借款，严重错误，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系2017年8月之后，陆续出具的借条。2、李本玉最早的借据系2017年8月（2016年8月判决书已确认实际时间为2017年），最晚的借据是2018年1月25日，共计11张，合计34.1万元。原告声称多次要账未果，于2018年2月份起诉，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3、李革新和张军建的离婚手续时在2017年9月签订离婚协议，在2018年1月17日领取离婚证，在此期间，李革新并未收到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宛城区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才签发李革新的应诉通知书。在此之前，李革新根本不知道原告李本玉的起诉事实。4、张军建是否将房权证交给原告，被告李革新并不知情，即使张军建存在将房权证交给李本玉的事实，但并不代表张军建将该事实告知被告李革新。从签订离婚协议，然后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内支付房屋分配价款、领取离婚证、直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系列的行为，足以印证，李革新主观思想状态上不存在和张军建恶意串通的嫌疑。5、该房屋面积为80.56㎡，建设于1993年，且在4层（共计5层），按照2017年9月的市场行情，房屋总价款不超过38万元。李革新和张军建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约定该房屋由李革新补偿张军建12万元，鉴于李革新经济能力有限，无法一次性筹措到12万元现金，后李革新陆续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张军建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平均分配的款项12万元，车辆作价8万元，合计20万元，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均分配。再次车辆约定归张军建所有，张军建应支付8万元冲抵房屋分配款，加上李革新支付的房屋分配款12万元，合计20万元，完全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低于市场行情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及客观事实。被告李革新和张军建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2018年1月17日领取离婚证，截止该日期前共计有5笔借款，离婚证办理之后，还有1笔借款。债务是否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离婚，并不能得出是否系恶意串通的结论。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军建所欠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超出了家庭日常支出所需，系张军建个人债务，判决驳回李本玉请求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足以印证，被告李革新对原告李本玉出借给张军建的债务毫不知情。被告李革新不认识原告，原告也没有向李革新要过账。被告李革新向本院出示证据如下：一、被告李革新身份证、结婚证。证明：李革新的诉讼主体身份信息以及和张军建于2002年11月14日在宛城区民政局领取结婚证。二、离婚协议。证明：2017年9月28日，李革新和张军建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并签订书面“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内容客观、公平、公正，不存在显示公平的行为，不存在明显以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的情节。三、2017.12.13建设银行存款单、2017.12.29中原银行存款单、2017.9.28-2018年1月12日期间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明细、现金收条、别克轿车买卖合同。证明：1、李革新和张军建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鉴于李革新经济能力有限，无法一次性筹措到12万元现金，李革新陆续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张军建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平均分配的款项12万元，车辆作价8万元，合计20万元共同财产平均分配。2、该房屋面积为80.56㎡，建设于1993年，且在4层（共计5层），按照2017年9月的市场行情，房屋总价款不超过38万元。3、夫妻双方于2012年2月12日共同购买的“别克”轿车，裸车价134700元，购置税等各种手续办理完毕，价值16万元。4、车辆约定归张军建所有，张军建应支付8万元冲抵房屋分配款，加上李革新支付的房屋分配款12万元，合计20万元，完全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任何低于市场行情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及客观事实。四、离婚证。证明：2018年1月12日，张军建在收到最后一笔房屋分配款后，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领取了离婚证。五、2018年1月31日房权证挂失补证信息、2018年2月2日南阳日报、2018年2月24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018年3月1日颁发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证明：张军建将房权证压给原告李本玉，但并不能推论出李革新知晓该事实，并和张军建恶意串通。张军建从未给李革新说过房权证压给了李本玉。3、李革新在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时，程序合法，手续齐全。六、2018年3月6日的查封协助信息、宛城区法院（2020）豫1302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案涉房屋已经由李革新合法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已经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具有对世公示效力，因此，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的协助查封行为错误，李革新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事由。七、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明：1、2018年1月26日，原告李本玉提出起诉，2018年2月2日将李革新追加为被告，李本玉在起诉时明知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2、2018年2月2日追加李革新为被告时，李革新已经领取离婚证，并向房管局申请房屋过户手续，在未收到应诉手续之前，李革新根本不知道李本玉欠款纠纷一事。八、原告提供的借据11张。证明：1、原告李本玉最早的借据系2017年8月（2016年8月判决书已确认实际时间为2017年），最晚的借据是2018年1月25日，共计11张，合计34.1万元。九、保单查询清单8份。证明：结合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告张军建的辩称意见，原告在南阳市部分保险公司从事保险兼职工作，为了达到“套路”张军建更多的资金，一再讲解“保单”可以抵押贷款，催促张军建办理多达8份的“商业保险”。十、宛城区法院（2018）豫1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李本玉在“民事起诉状”中称2016年8月开始借款，严重错误。判决书已经确认系2017年8月之后，陆续出具借条。2、该判决书确认男方张军建所欠债务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超出了家庭日常支出所需，系张军建个人债务，判决驳回原告李本玉请求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李革新对原告李本玉出借给张军建的债务，毫不知情。被告张军建辩称：被告自2017年5月底年通过别人介绍才认识原告，从2017年8月开始向原告借钱，但是借条是分两次借款，然后原告把利息作为借款继续利滚利，导致最后还不上借款了。张军建在向原告借款时没有告诉被告李革新，除本案原告的债权之外，在2010-2017年期间张军建还有三笔债务未清偿，分别是欠于小强10万元左右，李言定10万元左右，洪双宝10万元左右，这三笔都没有起诉，也都没有被告李革新签字。被告没有将房产证交给原告，而是交给案外人张运海，不知道房产证为什么到了原告那里。被告张军建未向本院出示证据。原被告出示的证据，经对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李革新对第一、二、三、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出示的第七组案涉房产评估报告，被告李革新认为案涉房屋按照2017年9月市场价值不超过38万元，该报告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本院询问，被告张军建未对原告出示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视为被告张军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无异议。鉴于该第七组证据房产评估报告系具有评估资质的专业机构作出的报告，被告李革新未出示证据证明该报告存在程序违法或者依据不足等事由，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对被告李革新出示的所有证据，被告张军建均无异议；原告对其中的第一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中的第二组离婚协议，原告认为该协议并非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的协议，该协议是二被告事后恶意串通签订的，与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内容明显不一致，应以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为。本院就此认为，该离婚协议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二被告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且两份协议内容并不一致，二被告离婚证载明的离婚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故本院采信二被告离婚时向民政局提交的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作为该离婚时的协议确定意见，故本院对二被告离婚前的于2017年9月28日预签的离婚协议，不作为二被告离婚时的实质性协议予以认定。第三组银行存款单及转账明细表均系银行出具的交易凭证，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原告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他当事人也无相反证据证明该组证据系虚假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2018年1月12日的一份收据，系二被告之间制作，相互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相对客观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系原被告其他民事纠纷的案件起诉状及相关应诉材料，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八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提出异议，因无法核对，本院不予认定。第九组保险单查询清单与本案争议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原告李本玉诉被告张军建、李革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了（2018）豫1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军建偿还原告李本玉借款299200元。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认定：被告张军建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月25日，连续向原告借款。该案被告张军建在该案证据质证时称其于2018年1月13日通过案外人张运海向原告妻子借20000元时将房产证用于抵押，后没有还款，房产证也没有返还。本案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案外人张运海称，借款时张运海和原告一起见到被告张军建，张军建将房产证交给原告。2018年1月17日，二被告在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在同日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婚后共同财产房产位置东苑小区2号楼1单元402，面积83㎡，归女方所有”。协议第四条约定“婚后男方欠下的债务归男方，与女方无关”。2018年2月2日，二被告通过南阳日报发布公告显示：二被告位于东苑小区2幢1单元402室的房产证遗失，声明作废。2018年2月24日，被告李革新向南阳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申请对位于仲景街道办事处东苑小区2幢1单元402室由二被告共同所有的房屋进行变更登记为被告李革新单独所有。后被告李革新取得变更登记后属于被告李革新单独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20年7月14日，经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东苑小区2幢1单元4层402房屋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5日时的价值为48.5万元。被告李革新向本院出示其与被告张军建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7日的银行存款单及转账流水凭证，数额400元到30000元不等，并出示一张被告张军建书写的2700元的借条，以证明其向被告张军建支付房屋分割款1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张军建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月25日，陆续向原告李本玉借款299200元，二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除最后一笔的债务发生在离婚后，下余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月17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婚后共同财产房产位置东苑小区2号楼1单元402，面积83㎡，归女方所有”，针对该条款，被告李革新在庭审中称，二被告于2017年9月28日便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被告李革新所有，并将该房屋作价24万元，由被告李革新补偿被告张军建12万元，因被告李革新经济能力有限，在分期陆续向被告张军建支付12万元后，双方才正式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李革新并向本院出示存款、转账凭条及借条一份，以证明其向被告张军建支付12万元房屋分割款。本院就此认为，二被告在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约定财产分割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仅约定案涉房屋归被告李革新所有，并未约定被告李革新应向被告张军建支付房屋分割款，且被告李革新出示的存款及转账凭证期间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7日，均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和签订离婚协议之前，这些存款及转账凭证系二被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账目往来，不能证明系支付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分割补偿款。另外，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对案涉东苑小区2幢1单元4层402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认定在评估基准日即2018年3月15日时的价值为48.5万元，被告李革新认为二被告以案涉房屋作价24万元进行分配，也远低于房屋市场价。本院就此认为，被告张军建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原告进行借款，在欠原告大额欠款未还的情况下，与被告李革新登记离婚，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二被告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归被告李革新所有，被告李革新也无证据证明向张军建支付房屋所属张军建部分的相应对价。因被告张军建在借款时将房产证“抵押”给原告，后二被告通过南阳日报发布房产证遗失声明，并将房屋变更登记为被告李革新单独所有，况且，被告张军建的债权人也多次通过被告李革新向被告张军建存在追要欠款情形。故本院认定张军建明知无能力向原告还款的情况下，将本人所有的该房屋的权益份额以离婚方式转移给被告李革新，其主观上存在规避相关债务的恶意；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革新应当具有知晓被告张军建在日常生活中参与重大民事行为的明显基础，并对张军建存在债务并非不知情，况且，该案的房产证在原告处时，二被告以挂失方式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作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且被告李革新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张军建支付房屋分割款，故对被告李革新以受让该房产的行为属善意的抗辩不成立；鉴于二被告的上述行为组合，实质上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无效的情形，本院确认被告张军建、李革新于2018年1月17日，在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第三条“财产的分割：婚后共同财产房产位置东苑小区2号楼1单元4楼402，面积83㎡，归女方所有”为无效条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张军建、李革新于2018年1月17日，在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第三条“财产的分割：婚后共同财产房产位置东苑小区2号楼1单元4楼402，面积83㎡，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军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俊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佳欣书记员张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