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3民初361号原告：周悦于，女，192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平（是周悦于的儿子），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办事处****路8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女，是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平市三埠美仙养老院，住所地：开平市*******永安大厦。法定代表人：龙炳权，男，该养老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男，是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悦于与被告开平市三埠美仙养老院（以下简称美仙养老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并于同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悦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平、余惠玲和被告美仙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悦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因其失职过错造成原告在托养期间人身损害而入院治疗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即实际产生的各种费用合共79855.60元给原告；2、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及相应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4月9日签订了一份《养老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送养人李福平将原告交由被告托养托管。协议书签订当天，送养人依约缴纳了各种约定的托养费用，并将原告送交被告全权托养托管。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托养护理级别是高级护理，护理等级高于一般照顾护理、半照顾护理、全面照顾护理。实际上，原告获取的护理并不与高级护理匹配。由于被告的护理级别与约定不符，未能全面履行托管照料看护职责，对原告疏于看护，致使原告在托养后第十天，即2019年4月19日晚上在601房间跌倒，后被送往开平市三埠医院和中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右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腰椎L5脱位，2019年5月24日转至中医院，7月1日出院。2019年8月20日，原告经广东天地方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各种实际治疗费用和相应救治费用：1、医疗费：11918元（三埠医院医疗费7347.50元+中医院医疗费4570.50元）；2、护理费：13140元（三埠医院护理费34日×180=6120元，中医院护理费39日×180元/天=7020元）；3、护车费（救护车）：547元（其中中医院115元，中心医院43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73日×100元/天=7300元）；5、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成年人纸尿裤和纸球费384.60元；6、营养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42066元（5年×20%（9级）×42066元）；8、鉴定费2500元。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家属造成相当的精神痛苦及极大精神伤害，为此，请法院酌定判决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给原告。被告对原告所造成的人身伤害以及送院治疗救治行为不闻不问，到目前为止，不肯承担一分钱的医疗救治费用，并错误认为与自己无关，以所谓双方签订的“意外事故责任保证书”有关免责条款作为其不负任何责任的依据。结合本案，根据过错推定原则，即损害结果发生后，基于某种客观事实和条件，即在托养的范围、托养的地点、托养的时间上推定被告具有过错，如果被告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则需要承担责任，被告到目前为止无法出示任何能够证明托养人是属于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任何主观和客观证据（书证、无证、录像、影像、证人证言等）。退一万步说，即使能证明，也不能免除被告的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具有本案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无效。被告对原告疏于照顾，未尽到防止托养人遭受人身伤害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托养人在被告托养期间跌倒，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提出上述请求。被告美仙养老院辩称，一、本案事故的相关事实。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19日下午18时50分，入住我养老院6楼601房的原告因去床边便椅方便时不慎跌倒。我院护理人员发现后通知医务人员检查，同时通知原告家属相关情况。原告家属同意先观察一晚。次日，原告诉称大腿疼痛，活动受限。经家属同意后，我院通知开平市中心医院接伤者去医院治疗。在此过程中，原告家属不同意去中心医院遂转去荻海医院。原告于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4日在荻海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日在中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入住我院，其填写的《入住登记表》显示：原告患有“腰椎退行性病变、L5椎体脱位、骨质疏松、高血压”等疾病。另从其提供的三埠卫生院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显示，原告因在家不慎摔伤致腰痛伴双下肢活动受限1天，于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时诉腰部轻度疼痛、活动受限。二、本案的案由。经法院释明后，原告以健康权纠纷法律关系起诉。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院对其受伤存在过错，且我方的过错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我院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主要依据如下:1、从原告入住我院时的登记信息显示，其入住我院前在家中已因摔倒入住三埠卫生院住院治疗，出院当天即转入我院托管。再结合其已达97岁高龄，身体存有骨质疏松、高血压病等多种自身疾病，可见其身体状况较差，其本次受伤是因自身原有疾病诱发的。2、从相关事故经过显示，本案事故是原告因去床边便椅方便时不慎跌倒导致受伤的，并非因我院地面湿滑或设施设备不安全造成的，属于意外事故。3、我院对原告严格按照服务协议和护理等级分级服务内容进行护理，每天均有相关护理、检查记录，并非因我院的日常护理行为失当导致原告受伤的。4、本次事故发生后，我院护理人员马上通知医务人员检查，同时通知原告家属相关情况。三、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举证原则应为“谁主张谁举证”，原告应为其诉讼请求提供相关的依据。本案中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受伤是由于我院的过错导致的（比如地面湿滑、设施设备不安全、护理人员行为失当等）。但至今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更没有证据证明我院的过错与其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关于被答辩人请求的各项损失,提出以下异议：1、医疗费、救护车费用：按照服务协议的规定，上述费用应由原告及其家属承担。2、护理费：护理费标准180元/天偏高，且荻海医院并没有医嘱要求陪护人员。按照服务协议的规定,该费用应由原告及其家属承担。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服务协议不属我方赔偿责任。4、护理用品费用：原告在事故前已受伤并需要日常护理用品，该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根据服务协议的规定，该费用应由原告及其家属承担。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残是之前摔倒的结果，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性。五、就情理而言,我国已经进入老年龄化社会，养老机构肩负照顾老人人生最后一程的责任。众所周知，进入养老院进行养老的大部分都是年老体弱多病，甚至痴呆、瘫痪、残疾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原告同样如此。由于这些老人身体情况决定了养老、护理工作是带有一定危险性的，期间不可避免会出现一些老人因自身原因或日常活动中跌倒导致身体损伤的现象。因此，社会应当对养老机构持有正确价值观，在没有证据证明养老护理机构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养老机构不应过于苛责，更不应将高危责任风险转嫁给养老机构。否则,有违民法公平原则,也对社会大众传递了错误的导向，其结果必然引起更多社会矛盾，也会严重打击民间兴办养机构积极性，这与国家大力推动民间举办养老机构倡议相违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悦于因“摔伤致腰痛伴双下肢活动受限1天”，于2019年3月30日到开平市****办事处卫生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退行性病变、L5椎体脱位、骨质疏松、高血压病”症状，至同年4月9日出院，出院情况记录为“患者神清，精神可，诉腰部轻度疼痛，可站立，轻度活动受限，今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予办理”。出院当日，美仙养老院为甲方、周悦于为乙方、李福平、李树平及李瑞平（周悦于亲属）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服务协议书》，约定美仙养老院为周悦于提供护理等级暂定为高级照顾级别的护理服务，乙方暂住房间为（床号）601-4，暂定每月托养费3290元（含护理、住房费、膳食费）。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约定：如乙方患病需去医院治疗时，甲方会及时通知丙方，特殊情况，甲方有权紧急处置。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乙方因身体不适时，应及时向甲方反映并接受甲方护理意见，甲方认为确需去外院治疗时，乙方应主动配合并由丙方负责转院治疗；乙方住本院期间，因生理机能衰退、骨质疏松、痴呆以及心理、情绪失调等引起突发性心脑血管等危重病、伤残、猝死、自残轻生、因老死亡及自行跌倒致残疾及伤亡等非院方所能保证不发生的事件，乙方包括丙方不追究甲方责任。协议第四条第6款约定：非因甲方工作人员责任引起所发生的入住人自残，自伤或其他过失行为造成的不良后果，甲方不承担责任。李福平、李树平及李瑞平同时签署一份《意外事故责任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托养人周悦于自愿入住开平市三埠美仙养老院托养。在托养期间，除养老院现有条件下已尽力做好各项安全防范措施和护理工作，如托养人出现下列意外情况：（A、攀爬门窗、拆搬物品、晚上不睡觉、到处行走、骚扰他人或与人争吵等异常行为；B、偏执、多动、自己不小心跌倒……）。因上述原因造成托养人受伤、自伤、自残、自毁、毁物、伤害其他人员及老人突发心脏梗死、心脏骤停、脑梗塞及自身身体原因导致死亡以及他人等意外事故或死亡，与本院无关，一切责任及费用由经济承担人负责，并保证不追究本院任何责任。”协议约定的高级照顾护理级别的内容为：含全护理服务内容（为长者洗涤衣物、协助长者晾晒衣裤、提醒长者进餐及服药、为长者送水送饭到有需要的地方就餐、督促长者注意个人卫生，如洗澡、理发、剪指甲等、定期为老人剪指甲、理发剃须、帮助老人洗澡或擦身、协助老人上、下楼，帮助老人更衣或洗衣服）；帮助老人倒大、小便，及时做好清理卫生；细心观察并掌握老人饮食、起居及思想情绪、精神状态等情况。周悦于交付护理费后，于4月9日中午入住美仙养老院601房。后美仙养老院安排护理人员为周悦于提供定时护理、填写护理记录，同时在房间内床头处设置了呼叫铃，方便周悦于呼叫护理人员。期间护理情况正常。2019年4月19日下午18时50分许，周悦于在其房间内床边位置摔倒。随后，同住老人呼叫护理人员，护理人员随即赶到现场，并通知医护人员前来检查伤情。周悦于表示右侧大腿疼痛，医护人员对其进行简单治疗，并将周悦于的受伤情况通知周悦于家属李福平，李福平表示次日再前来带同周悦于就诊。次日早上，美仙养老院协助李福平将周悦于送往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住院治疗。周悦于的伤情被诊断为：右股骨大转子粉碎性骨折、腰椎L5脱位、骨质疏松、高血压病，住院至2019年5月24日。同日转院至开平市中医院，被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陈旧骨折，住院至2019年7月1日。出院时医嘱：定期门诊复查随诊治疗，出院后全休三个月，住院陪人一个。周悦于出院后继续回到美仙养老院接受护理。2019年7月8日，周悦于就其因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美仙养老院支付其损失合计53289.60元。随后，原、被告解除了服务协议，周悦于搬离美仙养老院。2019年8月20日，广东天地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周悦于的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及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周悦于为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美仙养老院赔偿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99855.60元。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粤078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属服务合同纠纷，判决驳回周悦于的诉讼请求。周悦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粤07民终347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周悦于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和合同法律关系同时请求美仙养老院承担侵权和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向周悦于进行释明即径行基于合同法律关系及侵权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查，属程序不当，故裁定撤销（2019）粤078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周悦于向本院明确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诉请本案各项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悦于认为美仙养老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责任，对周悦于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经查实，周悦于是在自己房间内自行摔倒导致受伤，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美仙养老院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其受伤。其次，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作为提供护理服务一方，美仙养老院已根据双方签订的护理协议提供安全的护理环境，房间内床位上亦设置了呼叫铃，方便老人呼叫护理人员，也安排护理人员定期提供护理服务、做好护理记录，已履行了适当的护理义务。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美仙养老院提供的护理环境、护理设施和护理服务等存在瑕疵，并由此导致周悦于受伤。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双方签订的《护理协议书》约定周悦于的护理级别为高级护理，但无论是从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还是实际的护理费用标准来看，均不可能要求护理人员对周悦于实施24小时贴身护理。最后，周悦于受伤后，美仙养老院的护理人员已及时赶到现场，通知医护人员对周悦于的伤情进行检查并通知家属，次日亦协助家属将周悦于送往医院救治，已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综上，美仙养老院已为周悦于提供安全的护理环境、安排人员定期护理、在周悦于受伤后及时处理，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周悦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美仙养老院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或对周悦于的受伤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悦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美仙养老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赔偿其因跌倒产生的相关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悦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20元（此款原告周悦于已预交），由原告周悦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许眉笑审判员  黄安民审判员  余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梁佩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