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下瓦仓村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罗映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天才，男，198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康，云南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下瓦仓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瓦仓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邱天才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遇新冠肺炎疫情，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瓦仓村二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下瓦仓村二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邱天才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合同纠纷，且承包合同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就是土地承包，合同也明确是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也是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最高30年来确定，与租赁毫无牵连，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一致认可土地承包行为。本案争议土地属农村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依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必须履行公告、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报主管机关批准等法定程序，而本案的土地承包，仅是原村民小组长及个别人签字，不仅损害了小组全体成员的集体利益，更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二、即使本案属于一审认定的租赁合同纠纷，该租赁行为也由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同样自始无效。本案诉争土地属于耕地，依法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况且被上诉人自2012年至2018年一直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直接违反土地法律法规。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如果认为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应当依法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征询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然后才能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进行释明就直接变更案由，属程序违法。邱天才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在此前提下应尊重法院依职权确定的案由。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三、弥渡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说明政府和国土资源局承认承租人是被上诉人，且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处罚，现土地已恢复成租赁时的状态。四、双方签订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下瓦仓村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2.16亩（沿国道214线西侧南北长80米、东西宽18米）；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下瓦仓村第二村民小组有一宗属集体所有机动地，位于辖区内国道214线西侧（与国道线相连），从南到北长约83米、从东至西宽约68.6米，面积约5693.8平方米（约8.54亩），土地用途为农用地。被告邱天才属于下瓦仓村村民。2011年，原告方欲对上述约8.54亩土地进行回填，并于2011年1月2日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对单价、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并由被告以及原告方原组长罗兴、原告方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在被告按约定回填完土地后，因原告方无能力支付回填费用，经双方协商后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了《场地承包合同》约定“为方便下瓦仓**村民（甲方），活跃下瓦仓二组经济，经村组相关人员协商，报上级组织批准后，将本组坐落于214国道，本组附近西边的自有土地一块对外承包，现决定承包给邱天才（乙方），经协商，决定如下协议：一、承包期限叁拾年，即2011年3月21日起至2041年3月20日止，承包款每年壹万元，叁拾年内不变。二、付款方式，自签订之日付五年承包款，每年壹万元，合计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由于该场地由邱天才回填，五年后用每年壹万元的承包款抵给邱天才回填款。直至抵消后于每年3月20日前一个月内付下一年的承包款。三、乙方必须遵守合法经营。四、场地由乙方自行使用，甲方概不干涉…”，协议经被告以及原告方原村组长、党小组长、及部分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在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并将约8.54亩的土地交由被告管理使用。2013年7月10日，经原告方村民代表协商后达成《龙泉下瓦仓二组二〇一一年三月二十日场地承包合同于2013年7月10日协调会议讨论结果》载明“1.从南到北80米，从东到西18米，公路沿线空5米，共承包从东到西18米，如国家占用18米内，应扣出总承包数的占用部分。会议决定以18米×80米，面积2.16亩。2.承包期以2013年7月10日算起，每年壹万元先交5年”。在原告方讨论决定后，并将原、被告双方原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中“为方便下瓦仓**村民（甲方），活跃下瓦仓二组经济，经村组相关人员协商，报上级组织批准后，将本组坐落于214国道，本组附近西边的自有土地一块对外承包，现决定承包给邱天才（乙方），经协商，决定如下协议…”变更为“为方便下瓦仓**村民（甲方），活跃下瓦仓二组经济，经村组相关人员协商，报上级组织批准后，将本组坐落于214国道，本组附近西边的自有土地面积2.16亩对外承包，现决定承包给邱天才（乙方），经协商，决定如下协议…”变更部分加盖原告方原组长、部分村民代表以及被告的印章。但合同变更后，原约8.54亩土地一直由被告在管理使用。约2014年，被告在其租赁土地上建盖了过磅称以及简易房屋。2016年，原告方的村组长变更为现任组长罗林。2019年，被告户所建的过磅称以及简易房屋因属于违法违规建筑被弥城镇人民政府依法强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方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首先从合同签订的基础来看，原告方是在其无力支付给被告回填费用的基础上，经平等协商后自愿将村集体的机动田租赁给被告，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方陈述的其回填的目的是用于非农建设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回填并非必然导致无法满足农业用途，必然用于非农建设；再次，从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且二次修改的《场地承包合同》来看，并无合同内容、条款明确租赁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且原告方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租赁土地的目的是用于非农建设；另外，虽被告在后期管理使用土地的过程中，确实把部分租赁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但其违建行为已被有关部门责令恢复建设前土地原貌、并依法对违建部分予以强拆，且被告后期未按租赁物性质使用租赁物的行为也并不满足合同无效的条件。综上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相应证据充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向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2.16亩的主张，因原告上述第一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双方确定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的问题，结合本案确定原、被告双方之间属于土地租赁关系，其租赁期限三十年中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应当无效，但因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主动进行处理，由原、被告双方自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下瓦仓村第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下瓦仓村第二村民小组承担（已交）。二审中，下瓦仓村二组没有提交新证据。邱天才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五张，以证明土地现状，被上诉人没有改变土地性质。经质证，下瓦仓村二组对邱天才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表示照片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且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违法用地被行政机关处罚。本院审查认为，邱天才提交的照片五张，形式要件不合法，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邱天才属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中瓦仓村村民。下瓦仓村二组组长于2019年8月变更为罗映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下瓦仓村二组一审时提交的由龙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已表明邱天才系“租用”案涉土地，对此邱天才无异议，且下瓦仓村二组一审起诉时亦认为双方系“租赁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即为土地租赁，双方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应为土地租赁合同，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应规定。该《场地承包合同》并未对土地用途作出约定，其内容除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之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该合同除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外，其他部分有效。邱天才在使用租赁场地的过程中，对场地进行非农建设，不影响合同效力，且该行为已被行政机关处罚纠正。下瓦仓村二组一审时即按“租赁合同纠纷”提出诉请，一审法院无需进行释明。现《场地承包合同》仍在有效的租赁期限内，下瓦仓村二组要求确认《场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地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下瓦仓村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弥渡县弥城镇龙泉社区下瓦仓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屈艳祥书记员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