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申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珠海舒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5087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黄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流军，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娟，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珠海澳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厂房第3层4322。法定代表人：张欣，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珠海舒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澳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众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舒艺公司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澳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澳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一）原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判决书，导致申请人丧失上诉权利，送达程序违法。其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向法人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下简称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受送达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同意在指定的期间内到人民法院接受送达的；因此，送达法律文书首先应该采取直接送达方式，直接送达有困难的，才可以邮寄送达。当受送达人同意在指定期间到人民法院接受送达的，不应该采取邮寄送达方式。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未通知舒艺公司的情况下直接采取邮寄送达方式向舒艺公司送达判决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八条和第九条规定，邮政机构按照当事人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的，应当在规定的日期内将回执退回人民法院。受送达人及其代收人应当在邮件回执上签名、盖章或者捺印。受送达人及其代收人在邮件回执上签名、盖章或者捺印的即为送达；受送达人及其代收人在签收时应当出示其有效身份证件并在回执上填写该证件的号码。因此，采取邮寄送达方式应核实签收人身份信息。原审法院应当监督邮政机关将回执退回，并核实回执上签收人身份信息。本案中，原审法院专递送达人员未核实签收人身份信息，将邮件送达给与舒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方。如此明显的错误送达行为，原审法院对此却并不知情，亦未采取任何纠正措施。导致第三方于上诉期满后才将法律文书转交给舒艺公司，致使舒艺公司超过上诉期限。原审法院存在明显过错。（二）澳众公司当庭提交大量证据材料，进行证据突袭，主观故意明显。且相关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3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原审法院应不予采纳。即使原审法院将相关证据视为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5条规定，也应当为申请人重新指定举证期和答辩期。本案中，原审法院采信澳众公司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没有为舒艺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和答辩期，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澳众公司自认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舒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报酬。1、澳众公司自认公安、文化审批工作最终执行方不是澳众公司。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执行合约》第一条第1.2款约定，演唱会管理、公安消防、文化审批工作等均由澳众公司负责可知，澳众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事实清楚。虽然双方之后签订了《执行合约之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仅就原执行合约中第一款1.2.3关于演职人员艺人组的落地接待工作和费用进行了调整（详见补充协议第5条），其他属于澳众公司工作范围事宜并未调整。并且，第4条也明确约定，澳众公司在完成原合同所列执行工作外，协助舒艺公司完成部分前期对接工作。这说明，公安、文化审批工作仍然是由澳众公司负责。原审法院置澳众公司自认事实和双方协议约定不顾，认定文化报批不属于澳众公司工作范围，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假使文化报批不属于澳众公司工作范围，但其仍有协助的义务。但纵观本案证据材料可知，澳众公司也没有提供协助义务。原审法院仅凭澳众公司单方陈述即认定澳众公司提供协助义务，证据也不足。2、《执行合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属于澳众公司工作范围的物料制作、宣传推广、酒店后勤服务等管理工作，澳众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完成。相反，通过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澳众公司在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过错，包括银光棒遗失6000多只、未及时退房造成的空房损失等。综上，澳众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根据法规定和合同约定舒艺公司有权拒付相应报酬，并要求澳众公司赔偿损失，或直接从报酬中予以抵扣。（二）原审法院未查明澳众公司具体工作范围及完成情况即径行作出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并主张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中，查明澳众公司具体工作范围及其履行情况是认定澳众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前提条件。但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述内容进行全面审查，仅做了概括性的表述，认定“原告基本完成合同义务”。对哪些已完成，哪些未完成未予以查明，基本事实不清，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表意自相矛盾。三、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澳众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另一方面却判令舒艺公司支付全部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协议约定支付报酬方式为分期付款，舒艺公司支付对应款项以澳众公司完成相应工作为前提条件。因此，澳众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舒艺公司依法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同时，因澳众公司违约，未完全履行协议导致舒艺公司另行聘请第三方完成相关工作造成申请人的损失，舒艺公司有权要求澳众公司赔偿，或直接进行抵扣。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一方面认定澳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又判令舒艺公司支付全部款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舒艺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其丧失上诉权的问题。经查，2019年9月23日，原审法院向舒艺公司送达起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舒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到原审法院立案庭签收，黄丽娜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舒艺公司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舒艺公司的送达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腾达国际旅行社。2019年9月26日，原审法院按照舒艺公司的送达地址珠海市香洲区*******腾达国际旅行社，通过法院专递向舒艺公司送达澳众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2019年9月29日已签收。2019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向舒艺公司送达(2019)粤0402民初13983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1月29日也已签收。该民事判决书是在舒艺公司签收后于2019年12月17日才发生法律效力的。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向舒艺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舒艺公司收到民事判决书后因其自身原因未提起上诉，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舒艺公司提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舒艺公司提出澳众公司当庭提交大量证据材料，原审法院采信澳众公司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没有为舒艺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和答辩期，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澳众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和23日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1-3和证据4-5，舒艺公司均未提交答辩状。2019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本案，澳众公司当庭提交证据6.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页和证据7.2019年3月26日至7月11日黄丽娜和张欣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舒艺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在庭审中对证据6和证据7进行质证，认可证据6和证据7的真实性，且本案证据全都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互相质证。因此，原审法院采用上述证据作为定案根据并无不妥。舒艺公司提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舒艺公司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首先，2019年1月4日，澳众公司为乙方、舒艺公司为甲方签订《执行合约》和2019年5月23日，澳众公司为乙方、舒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执行合约之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执行。其次，由于《执行合约》约定乙方的具体工作范围有所调整与减少，2019年5月23日前已由舒艺公司完成的某些工作不再属于澳众公司的工作范围。澳众公司、舒艺公司提到的文化报批工作已于2019年5月6日完成，显然不再属于《执行合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澳众公司工作范围。而公安工作澳众公司一直参与陪同，这也符合《执行合约之补充协议》第4条“协助甲方完成部分甲方前期已对接之工作”中约定的协助义务。也正是因为《执行合约》约定乙方的具体工作范围有所调整与减少，《执行合约之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原协议中未付执行费用由原30万元更改为15万元；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向乙方转账支付8万元；甲方在演唱会举办当天即2019年6月22日前3天，即2019年6月19日向乙方转账支付本合约中剩余尾款7万元。2019年6月22日郭富城舞林密码世界巡回演唱会珠海站已顺利举行。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澳众公司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澳众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支持澳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舒艺公司提出的该项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舒艺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舒艺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