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02民初442号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刘勇，系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潘国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法定代表人邢建卓，系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段云礼，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信阳市财金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友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秀平、刘云皓（实习），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浉河区农联社）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信阳分行）、第三人信阳市财金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金担保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浉河区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潘国强，被告中行信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段云礼，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秀平、刘云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浉河区农联社诉称，一、原告对财金担保公司专用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2018年7月20日原告与信阳市康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日，原告与财金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信阳市康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35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财金担保公司以其在原告处设立担保资金账户为此次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于当日在原告处封存账户，明确在担保期间内该账户停止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原告与财金担保公司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其次，财金担保公司给原告提供担保的账户本就是在原告处开设，并且当日对账户进行封存，已经特定化，使其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混同。而在该账户特定化后，原告便对该账户享有实际控制权和管理权，实现了移交占有，符合动产交付的本质要求，可以认定原告的金钱质权已经设立并生效。二、原告对涉案账户的金钱质权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信阳市康宏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出现违约行为，原告有权就该账户金额优先受偿，被告虽然也因与财金担保公司等因贷款纠纷，经过法院审理并申请执行，但从权利属性和分类上来讲，原告对财金担保公司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而被告作为财金担保公司普通债权人，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二者相比原告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被告的债权。因此，原告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被告与财金担保公司借款案的强制执行。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一、停止对信阳市财金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专用账户（账号为56×××56）内保证金的强制执行；二、依法退回已经扣划的5100000元；三、确认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对其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中行信阳分行辩称，1、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并没有签订质押保证合同，双方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此账户为保证金账户。2、这个账户就是财金公司在原告处开设的基础保证金账户。农信社与财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未就该笔贷款做一对一的质押担保，该账户并未特定化及转移占有，无法认定为专项质押或者质押性质的保证金账户。3、从账户金额来看用1356万对1350万进行担保，不符合担保公司业务担保的常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如果贷款保证金账户款项已特定化，专用于贷款质押担保，则构成动产质押，法院不能执行该类账户。但如果没有特定化，没有构成动产质押，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未进行特定化或者转移占有，均不具有法律上的公示力及排他性。4、根据法律规定，经过特定化的账户在执行查控系统线上冻结扣划时，会显示账户的专属性质，比如保证金、质押金，系统只可冻结，但无法扣划，而本案在执行系统扣划时账户上未显示先于设定的其他权利。5、财金担保公司已经对隆翔门业提起追偿之诉，且与龙翔门业达成和解协议，这一事实也证明了财金担保公司自己并不认为本案争议账户系一对一的保证金账户。质押保证金账户资金数额应是固定的，账户资金不能随意进出，也不能把超出优先受偿债务数额的其他资金充实到该账户中。本案中争议金额明显高于保证金金额，没有金额交付时间、且账户为活期，账户金额高于借款金额。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辩称，担保公司与农联社签订的合意是格式合同，我们仅在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其他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浉河区农联社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2、《保证合同》一份；3、担保贷款保证金账户登记止付通知书一份；4、账户控制单一份；5、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44号判决书一份；6、信阳市财金担保公司、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用担保贷款业务合作协议；7、（2018）豫1503民初5844－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8、（2018）豫1503民初5844－2号责令追回被冻结款项通知书；9、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针对原告举证，被告中行信阳分行质证如下：1、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第四页第7条债权的担保，约定由担保人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担保，没有法律规定保证担保享有优先受偿权。2、保证合同不符合关于保证金账户的法律规定，因为保证金账户要求的是质押合同而不是保证合同。一旦双方签订保证合同，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而不是质押担保。3、保证金账户止付通知书，是单位活期账户，不是封闭的质押保证金账户。4、账户控制单控制金额是0，封闭控制金额为0，且控制的原因是贷款的保证，是保证担保，不是质押担保。5、最高院的判例，和本案不具备相同性，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意见，我国不是判例法，且最高院的判例明确在本院认为中双方签订保证金封闭账户必须是质押担保合同。本案争议的财金担保和被告没有签订质押担保合同。6、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不是质押担保。7、证据7、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针对原告举证，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质证如下：1、证据1没有异议。2、证据2没有异议，虽然是保证合同，不是质押担保合同，不能光看抬头，要看实质性的内容。查阅合同后，里面的内容担保公司为康宏市政提供的确实是质押保证。这个有质押保证的内容，构成质押保证合同。3、证据3、4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4、最高院判决书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最高院的判决具有指导作用，对最高院相关内容可以参考。5、证据6、7、8、9没有异议，证据7、8与本案无关。被告中行信阳分行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1、财金公司和隆翔门业之间的调解协议，证明财金公司认可替隆翔代偿了510万元的贷款，已经进行追偿，达成调解协议。2、中国银行管理实施细则，规定一对一封闭管理保证金账户，提供质押担保。针对被告举证，原告浉河区农联社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信阳市财金公司没有加章，协议是否成立生效无法考证，关联性有异议。财金担保公司和隆翔的协议既便真实生效，但不能否决财金担保质押担保在农信社的1350万元享有优先权。2、证据2是中国银行的内部资料，对外不产生效力，不予质证。针对被告举证，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质证如下：1、证据1是属实的。2、证据2内部实施细则，不发表意见。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原告浉河区农联社与信阳市康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171030）农信借字[2018]第0720号}，约定：信阳市康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市政工程建设购石料向浉河区农联社贷款1350万元，贷款期限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同日，原告浉河区农联社与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171030）农信保字[2018]第0720号}，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壹仟叁佰伍拾万元整的授信；履行期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第十条第一款约定“保证人在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设立的担保资金专用账户，账号为：56×××59、56×××56，当日余额为13560601.98元。”同日，农联社向财金担保公司出具《河南省农村信用社担保贷款保证金账户登记止付通知书》（编号：20180720）作为《保证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止付通知书上标注“下列质物作为贷款担保物，请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登记止付”。内容：存款种类为单位活期；客户名称为信阳市财金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账号56×××56；当日余额13560601.98元。信阳市财金担保公司在账户所有人处盖章确认“在担保期内，本人不办理提前支取或挂失支取。”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方红信用社作为止付信用社盖章确认，并于2018年7月24日对该账户办理了账户控制，控制类型：封闭控制；解控金额为“0”；控制原因为贷款保证。另查明，尾号0056账户自2018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交易明细单显示，该账户每三个月入息一次，除2019年1月23日被我院扣划的510万元之外没有其他支取记录。保证合同约定的另一个尾号为0059的账户自2017年1月开户至2020年6月没有资金余额，从开户至今交易笔数为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0056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是否特定化具有排他的权利？二、原告农联社对该账户资金是否享有质权，是否有优先受偿权？针对焦点一的认定：1、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在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设立的担保资金专用账户，账号为：56×××59、56×××56，当日余额为13560601.98元。”三方均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从合同约定来看，0056账户是原告与第三人共同确认的担保资金专用账户，账户内1356余万元应视为双方约定的贷款担保资金。被告辩称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此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与事实不符，被告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账户非保证金账户。2、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止付通知书上明确列出0056账户存款种类、客户名称、账号及余额等内容，并标注“下列质物作为贷款担保物，请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登记止付”。原告与第三人均盖章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已确认该账户资金作为此次贷款担保的质押物，原告及时向第三人做出了止付通知。3、原告提供东方红信用社2018年7月23日至7月24日流水原始传票账本中提取的账户控制单显示，“控制类型：封闭控制；解控金额为“0”；控制原因为贷款保证”。证明原告在《保证合同》签订之后，确实对该账户进行了封闭控制。4、从原告处提取的2018年3月至2020年3月该账户流水中可以看出，两年来该账户资金仅有利息入账，除本院扣划510万元外没有其他任何支取情况。这也说明该账户资金作为第三人为康宏市政贷款所作的担保，虽然是活期性质，但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无法支取，该账户资金已实际被原告控制和占有。被告辩称保证金账户应该分为一般性和业务性保证金，该账户不是一对一的保证金账户等内容，中院发回重审提纲要求重审时查明该情况。针对中院发回重审提纲中提到的保证金账户及账户特封形式等涉及银行内部管理的专业问题，本院通过向中国人民银行信阳市中心支行咨询，该行回复称，“对账户的使用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限制性规定，人民银行不予干预”。据此，本院认为，人民银行对保证金账户及特封形式没有做出规范性要求。被告辩称该账户是活期存款，争议金额明显高于保证金金额，没有金额交付时间等理由并不是保证金账户成立的必要条件。0056账户是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的保证金账户，案涉1356余万元资金已经通过存入0056保证金专用账户进行止付和控制的形式予以特定化，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具备特定化性质，具有排他性。针对焦点二的认定：1、原告对0056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应当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以及质权是否有效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是保证合同而非质押合同，第三人在质证中认为保证合同是格式合同，要看实质内容，合同中有财金担保公司为康宏市政贷款提供质押保证的内容，构成质押合同关系。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质权合同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约定内容以及同日办理的账户止付通知书、账户控制单，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已达成用0056账户内资金作为康宏市政贷款质押保证金的合意，上述合意符合质押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具备质押合同性质。被告单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保证合同的名称上认为双方不构成质押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质权是否有效设立。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交付行为应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0056涉案保证金专用账户开立于原告下属的东方红信用社，双方签订保证合同后，东方红信用社及时对该账户办理了止付并进行了账户控制，使得财金担保公司作为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不能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资金的控制权和管理权。原告农联社实质上取得了案涉保证金专用账户内资金的控制占有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因此，本院认为，本案金钱质押已经设立，原告农联社对该账户保证金享有质权。3、原告是否有优先受偿权，应当审查原告对该账户保证金享有的质权是否足以排除被告与财金担保公司金融借款案的强制执行。本案原告对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案涉账户资金享有质权即担保物权,而被告对财金担保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物权相较于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当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与物权时，物权优先于债权实现。原告农联社对第三人财金担保公司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被告中行对财金担保公司的一般债权。被告中行因一般债权申请法院执行的扣划行为，不能对抗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已经存在的质押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原告农联社对执行标的即510万元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被告中行申请的强制执行。原告农联社就该账户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依据被告中行申请扣划的510万元应予以退还。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浉河区农联社的执行异议之诉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第三人信阳市财金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担保资金账户（账号56×××56）内的保证金；已经扣划的510万元予以退还。二、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担保资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具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薛 飞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周恩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妥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