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雪芹，女，199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查仁勇，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市厚润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38QP1W。法定代表人：黄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吴正杰，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再审申请人李雪芹因与被申请人查仁勇及一审被告重庆市厚润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润公司）、吴正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渝01民申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雪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被申请人查仁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厚润公司、吴正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芹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即：“被告李雪芹就上述债务向原告查仁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由李雪芹负担的内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按照送达程序进行送达，导致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向李雪芹送达传票及判决书的地址均为“两江新区万年路169号3幢17-2号”，该地址并非李雪芹的户籍所在地，也并非李雪芹的经常居住地，因此，原审法院剥夺了李雪芹参与庭审并质证的权利。2、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真实并案件事实存疑。案涉《补充协议》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3月1日，李雪芹此时年仅18周岁，系在一审被告厚润公司工作，受一审被告厚润公司安排担任法定代表人，并非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从事的是助理工作，领取工资报酬，李雪芹不会也没有能力为一审被告担保。同时，案涉《补充协议》中的担保人处的“李雪芹”签名并非李雪芹本人签字，该补充协议并未载明“李雪芹”的身份证号码，无法认定就是李雪芹。查仁勇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及送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雪芹是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地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李雪芹实际住址并不在四川，一审法院按照其实际住址送达是合法的。2、案涉《补充协议》有厚润公司盖章，李雪芹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即使该签字为虚假，也只能证明李雪芹与厚润公司的股东吴正杰串通，由他人冒充李雪芹签名，李雪芹在此事上负有管理不善的责任。3、李雪芹、吴正杰是故意不参加庭审，是自己放弃其抗辩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李雪芹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厚润公司、吴正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查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厚润公司、吴正杰退还372999元，给付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款清为止的利息损失；李雪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仁勇与吴正杰系朋友关系，吴正杰原系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雪芹。2016年12月，吴正杰邀约查仁勇参与清明上河图巡回展项目，查仁勇表示同意，并以厚润公司名义，与案外人重庆霆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重庆乾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投资筹办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览活动。2016年12月29日、30日，查仁勇委托其妻姜治玲分别向吴正杰转款10万元、20万元。2017年2月22日，查仁勇向吴正杰转款49999元。此后，因所投资项目进展不顺，查仁勇要求退出，吴正杰及厚润公司表示同意。2017年3月1日，以厚润公司、吴正杰为甲方，查仁勇为乙方，签订《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7年《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项目退款达成以下共识：一、乙方投入资金情况，1、乙方于2016年12月27日汇入甲方账户（农业银行吴正杰6228480478642784373）300000元；2、于2017年2月22日汇款49999元；3、甲方前期以现金方式借款23000元，乙方共计支付给甲方现金372999元。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退清此款给乙方为止。二、今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退出该项目，甲方应退回乙方前期投资款372999元及利息，该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及以后亏损与乙方无关。三、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协议中甲方由厚润公司盖章，吴正杰以原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李雪芹在担保人栏处签字。协议签订后，厚润公司、吴正杰、李雪芹未履行付款义务，查仁勇催收未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厚润公司、吴正杰、查仁勇所签《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厚润公司、吴正杰同意向查仁勇退还投资款372999元及相关利息，但迟迟未能履行，构成违约，应当向查仁勇继续承担付款义务，并赔偿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损失。李雪芹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应解释为自愿就厚润公司、吴正杰的债务向查仁勇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查仁勇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厚润公司、吴正杰、李雪芹经公告传唤，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厚润传媒有限公司、吴正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查仁勇37299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729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李雪芹就上述债务向查仁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896元（原告已预交），由重庆市厚润传媒有限公司、吴正杰、李雪芹负担，此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查仁勇。本案审理中，李雪芹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7）渝0106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拟证明李雪芹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该判决书于2018年3月21日生效。2、公告、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一审判决系公告缺席判决。3、一审法院送达回证。拟证明一审法院对李雪芹的送达地址为“两江新区万年路169号3幢17-2”，该地址并非是李雪芹的居住地和户口所在地。4、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拟证明李雪芹的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苍溪县。5、法院专递邮件详清单。拟证明一审法院的另一案件承办法官向李雪芹的户籍所在地邮寄文书是可以送达的。6、《补充协议》，拟证明本案中判决李雪芹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此补充协议。7、《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补充协议》中“李雪芹”并非李雪芹本人书写，捺印并非李雪芹本人捺印，该签字系伪造。8、工商档案查询信息。拟证明厚润公司的股东为吴正杰和吴丹，李雪芹并非该公司股东。查仁勇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雪芹在“两江新区万年路169号3幢17-2”的地址系李雪芹在公安机关流动人口信息登记的，法院按照其实际地址进行送达合法。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向其户籍地或实际居住地送达均是可以的，不矛盾。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雪芹与吴正杰串通其他人，冒名顶替李雪芹签名捺印，欺骗查仁勇，同时，李雪芹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补充协议》有公司盖章，只能证明李雪芹是知情的。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李雪芹举示的证据1、2，经查仁勇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5经查仁勇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该组证据系法院和有关部门出具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7经查仁勇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查仁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雪芹与吴正杰串通其他人，冒名顶替李雪芹签名捺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经查仁勇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以厚润公司、吴正杰为甲方，查仁勇为乙方，签订《〈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甲方由厚润公司盖章，吴正杰以原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李雪芹”在担保人栏处签字。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委托，对《〈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甲方担保人“李雪芹”的签名、指印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原件上甲方担保人部位“李雪芹”的署名字迹不是李雪芹书写，认定同部位红色押名指印不是李雪芹所留。2019年7月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甲方担保人部位“李雪芹”的署名字迹与2017年9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上同名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李雪芹与查仁勇是否建立保证关系，李雪芹是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二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李雪芹与查仁勇是否建立保证关系，李雪芹是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甲方担保人部位“李雪芹”的签名、指印，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担保人部位“李雪芹”的署名字迹不是李雪芹书写，指印不是李雪芹所留。根据该鉴定意见，《〈清明上河图〉巡回展暨巴渝特色文化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担保人部位“李雪芹”签名和捺印，并不是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雪芹签名和捺印，故李雪芹与查仁勇并未建立保证关系。原审确认李雪芹与查仁勇建立保证关系，并判决李雪芹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于同月28日通过法院专递向厚润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邮寄送达李雪芹及厚润公司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因收件人不在指定的地址，被投递员注明原因后被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查询李雪芹在本市流动人口信息档案中的居住地“重庆市两江新区万年路169号3幢17-2”，但一审法院到该居住地送达未果的情况下，未向李雪芹的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邮寄送达以上文书，而是直接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并缺席审判本案，其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李雪芹的辩论权利。综上，李雪芹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出现新证据，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重庆市厚润传媒有限公司、吴正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查仁勇37299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729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雪芹就上述债务向查仁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查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重庆市厚润传媒有限公司、吴正杰负担；二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李雪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树审判员  蔺 莉审判员  曹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