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锋，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燕辉、方鸿生，均系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才，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林泽锋因与上诉人陈锦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泽锋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陈锦才付还林泽锋本金495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9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锦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陈锦才归还林泽锋借款本金495000元,不支持林泽锋请求陈锦才付还利息的请求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借款是有约定利息,陈锦才也有通过微信偿还利息,陈锦才固定时间固定金额归还钱款的行为也印证双方确实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排除林泽锋存在非法放贷行为的可能,对林泽锋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林泽锋认为其出借款项均是针对熟人,并不存在非法放贷行为。综上,请求陈锦才付还借款利息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只判决陈锦才归还本金而不付还利息,该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陈锦才辩称，1.驳回林泽锋有关利息的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锦才在223800元范围内不承担借款本金的归还责任；3.在改判范围内，改判林泽锋承担相应一审诉讼费，判令林泽锋承担二审诉讼费用。陈锦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锦才在223800元范围内不承担借款本金的归还责任;2.在改判范围内,改判林泽锋承担相应一审诉讼费,判令林泽锋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有关陈锦才已归还部分款项的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律，根据陈锦才的举证,及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陈锦才通过黄志帆向林泽锋偿还款项共计188600元;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陈锦才通过微信向林泽锋偿还款项共计35200万元;以上共计223800元为陈锦才已经偿还林泽锋本金款项,林泽锋无权再向陈锦才主张该部分欠款。一审法院仅因为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未显示交易用途,便否认该转账系还款,明显违背事实。黄志帆与陈锦才系广州市景航物流有限公司原股东,双方长期共同经营其企业,并存在大量的代付往来资金。在陈锦才的委托授权范围内,黄志帆向林泽锋支付款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陈锦才,即产生偿还债务的效果。黄志帆与林泽锋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素不相识,黄志帆为何会无缘无故向林泽锋支付18万余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林泽锋的妻子与陈锦才前妻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事实认定含糊不清,毫无根据。一审法院不应将该毫无根据的推断作为否认陈锦才还款事实的理由。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并不能推翻陈锦才已经偿还223800元本金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在陈锦才已举证证明其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如果林泽锋否认该223800元款项为其他用途,林泽锋本可以举证证明,在林泽锋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林泽锋承担不利后果。林泽锋辩称，陈锦才不承担借款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陈锦才与林泽锋借款时双方有约定利息，陈锦才从2017年12月18日起每月付给林泽锋的利息是13400元，从陈锦才提供的两份记录明细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都有反映，聊天记录有林泽锋向陈锦才催讨归还利息，陈锦才有通过其他人支付利息，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有口头确定利息，陈锦才也有归还部分利息，因此本案陈锦才向林泽锋借款有约定利息是事实清楚，陈锦才具有归还本案利息的义务。林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锦才偿还林泽锋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陈锦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才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林泽锋借款。2014年5月9日，林泽锋向陈锦才账户存入20万元。2014年5月12日，陈锦才出具《借条1》给林泽锋存执。2014年5月13日，林泽锋再次向陈锦才账户存入91000元，并抵扣黄映琴归还黄妙琼的利息款4000元。2015年10月13日，陈锦才再次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林泽锋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2》给林泽锋存执，同日林泽锋转账30万元给陈锦才。2017年11月29日，陈锦才归还林泽锋本金10万元。2019年11月15日，林泽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锦才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林泽锋借款，二次写下《借条》交林泽锋存执，林泽锋分别通过银行存款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存至陈锦才账户，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借款合同（即2张《借条》）成立有效。关于确定陈锦才向林泽锋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林泽锋提交的《借条1》与《回单1》、《回单2》无法相互印证，陈锦才承认借款是事实，但是具体借到的金额无法确认，因为陈锦才的银行卡存放在其公司财务人员处。林泽锋承认该笔借款实际转账金额为291000元，扣除的9000元为本案第一笔借款利息5000元及黄映琴支付给黄妙琼的利息4000元；陈锦才对林泽锋的上述观点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次借款林泽锋实际支付给陈锦才的金额为295000元，另有2015年10月13日林泽锋实际出借给陈锦才的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林泽锋两次借款共实际出借给陈锦才本金595000元。关于陈锦才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林泽锋、陈锦才均承认于2017年11月29日陈锦才付还林泽锋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锦才主张其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27日通过黄志帆向林泽锋归还款项共计188600元及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通过微信还款35200元，共计223800元为归还林泽锋本金，认为林泽锋无权主张该部分款项，但陈锦才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截图均没有显示交易用途，林泽锋的妻子与陈锦才前妻之间也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锦才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陈锦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陈锦才尚欠林泽锋的借款本金为495000元。关于林泽锋主张陈锦才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林泽锋提供的两份《借条》中均无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泽锋在庭审中承认本案为两年内林泽锋在一审法院起诉的第四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无法排除林泽锋存在非法放贷行为的可能，因此对林泽锋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锦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泽锋借款本金495000元；二、驳回林泽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林泽锋负担820元，陈锦才负担11000元。二审期间，林泽锋补充提交2017年11月16日至2019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泽锋多次逐月向陈锦才追讨利息。陈锦才质证意见：没有意见。陈锦才补充提交：1.汇款给林泽锋记录明细1份；2.入股协议书1份；3.退股清算协议1份；4.民事判决书2份；共同证明我还给林泽锋共计223800元是付还本金，我向林泽锋借的钱都是用于公司的运作。林泽锋质证意见：这些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入股协议书、清算协议、民事判决书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12月30日、2018年1月7日、2月13日、4月17日、5月18日、6月19日、7月19日、8月19日、9月19日、10月19日、11月19日、2019年2月27日陈锦才通过黄志帆账号分别向林泽锋转账13400元、3万元、140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3400元、10600元。2019年3月30日、3月31日、4月26日、4月27日、5月30日、5月31日，陈锦才通过微信分别向林泽锋转账1万元、3400元、1万元、3400元、3400元、5000元。二审期间，林泽锋在回答法庭询问：本案借款主张按照年利率24%有何依据时？林泽锋回答：借款给陈锦才是有约定利息的。第一笔30万元，约定月利率1.7%,第二笔30万元，约定月利率2%。因为陈锦才的前妻黄映琴向林泽锋的妻子黄妙琼借款2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在陈锦才归还10万元之后，按刚才约定的利息计算，陈锦才每月应付给林泽锋的利息是13400元。从陈锦才提供的2017年12月18日起还款记录可以看出，陈锦才固定还款13400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出林泽锋出借的款项是有约定利息的。法庭询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这个月的息钱是13400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林泽锋回答：按70万元计算，第一笔是陈锦才老婆向林泽锋老婆借款20万元，月息4000元，第二笔是30万元，月息5000元，第三笔是30万元，月息6000元,2017年11月29日陈锦才付还本金10万元，扣除1600元利息，总共13400元利息。2017年12月10日，林泽锋向陈锦才发微信：财哥，你记得交代你的财务，这个月的息钱是13400元。陈锦才微信回复：好的。到时连20万一起。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2.涉案陈锦才返还的款项是返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涉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从本案证据显示，陈锦才虽二次立据确认向林泽锋借款共60万元，但林泽锋实际只向陈锦才转账591000元，林泽锋在出借时扣除了9000元的利息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林泽锋实际借款给陈锦才的金额为591000元。2017年11月29日，陈锦才付还林泽锋借款本金10万元，故本案陈锦才结欠林泽锋借款本金为49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陈锦才结欠林泽锋借款本金为49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陈锦才返还的款项是返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可以约定口头利息。涉案借条虽没有载明借款利息，但通过林泽锋与陈锦才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清单以及林泽锋主张的借款金额，陈锦才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结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7%、2%的标准计算利息，可以印证林泽锋主张的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且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7%、2%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利息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属有效约定。因此，涉案第一笔借款191000元（扣除已还本金10万元）应按月利率1.7%计算利息，第二笔借款30万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林泽锋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部分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无法排除林泽锋存在非法放贷行为的可能，对林泽锋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本案证据显示，陈锦才自2019年6月起没有付还利息款，现林泽锋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照准。陈锦才上诉主张其本人及通过黄志帆每月固定向林泽锋付还的款项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林泽锋、陈锦才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二、陈锦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林泽锋借款491000元及该款利息（其中191000元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1.7%计算,30万元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三、驳回林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泽锋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陈锦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共11820元，由林泽锋负担870元，陈锦才负担1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2元，由林泽锋负担50元，陈锦才负担5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