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15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杨买如，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 法定代表人：杨买如，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男，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云飞，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明，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杨买如、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2020)陕08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7月21日进行听证，复议申请人杨买如、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富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申请执行人王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明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王云飞与杨买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榆林中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陕0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因杨买如未履行其法定还款义务，王云飞向榆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王云飞申请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理由是：案涉债务系杨买如在实际控制、经营海富房地产公司投资购买土地时形成，是海富房地产公司投资购买土地欠付的款项，后王云飞又主动加入了该债务的履行，该债务实质是海富房地产公司欠付王云飞的债务。海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系杨买如和其妻子苏某某，公司由杨买如控制，二者财产混同，故海富房地产公司应与杨买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海富房地产公司辩称，王云飞在其与杨买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称案涉债务系借款，现又称系股权转让，涉嫌虚假诉讼，海富房地产公司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榆林中院查明，王云飞与杨买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陕0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2012年1月10日，王云飞与杨买如签订合同约定由杨买如转让王云飞的土地股权份额20%，总价款为156000000元。后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于2013年2月10日双方经结算对剩余款项出具了12300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月息20‰。该判决判令：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买如清偿王云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2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410元，保全费5000元，计1285410元，由杨买如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杨买如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王云飞向榆林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杨买如履行（2018）陕0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海富房地产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买如和其妻子苏某某，杨买如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杨买如出资4200万元，苏某某出资1800万元。 榆林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执行人王云飞申请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债务因王云飞与杨买如购买土地，王云飞将其土地份额转让给杨买如产生，而该土地登记在海富房地产公司的名下，海富房地产公司是实际受益者。海富房地产公司虽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的股东是杨买如和其妻子苏某某，杨买如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买如和海富房地产公司的财产混同，故该公司实质系杨买如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之规定，本案应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追加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榆林中院（2018）陕08执43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杨买如、海富房地产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榆林中院（2020）陕08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王云飞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理由是：一、本案的审理过程。被申请人王云飞与申请人杨买如系朋友关系，杨买如实际控制的海富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欠王云飞个人2300万元，当时因海南项目急需资金，王云飞承诺帮该项目借款1亿元，让杨买如写下一张1.23亿借条。后王云飞并未筹措到该笔资金，杨买如要求王云飞退还1.23亿借条时，王云飞拒不退还。后王云飞向法院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杨买如归还尚未收到的款项及利息，榆林中院以民间借贷案由立案受理，并以公告方式送达开庭通知。由于被告杨买如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榆林中院缺席审理。在审理中，榆林中院脱离民间借贷纠纷的具体内容并添加了其他经济纠纷，作出枉法的民事判决。杨买如得知后，在法定时限内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邮寄再审申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交榆林中院受案审查。榆林中院于2020年4月24日与杨买如代理人蔺文财谈话，征求了蔺文财的代理意见，能够证实榆林中院(2018)陕08执434号民事判决错误，以致王云飞完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虚假诉讼。二、案件的执行。在王云飞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由于杨买如无财产可供执行，王云飞便申请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12月23日在听证中，杨买如代理人反复强调本案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客观理由，该院仍裁定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企图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可以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但不得进行处分。正在实施处分措施应当停止”的规定。 本院查明，榆林中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榆林中院审理的王志坚诉海富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府谷县海富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杨买如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陕08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海富房地产公司与海富贸易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王志坚的利益。海富房地产公司与海富贸易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海富房地产公司应对海富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买如系海富房地产公司与海富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富房地产公司与海富贸易公司的行为由杨买如安排，杨买如、海富房地产公司、海富贸易公司应视为一体，判决海富房地产公司应对杨买如的债务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榆林中院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复议申请人杨买如、海富房地产公司所提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王云飞与杨买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榆林中院作出（2018）陕08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了王云飞与杨买如之间系因购买土地使用权发生资金往来，案涉款项原应为欠款，后因杨买如出具借条而变为借款法律关系的真实性。本院在复议案件听证中，杨买如、海富房地产公司也仅是认为上述判决书的案由错误，并非根本的虚假诉讼。因本案执行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榆林中院亦作出了驳回杨买如再审申请的（2020）陕08民申88号裁定书。复议申请人称该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不属于执行复议案件审查范围，其可通过其他程序行使权利。 二、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本案不应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复议理由。首先，榆林中院在异议裁定中，将杨买如夫妇二人出资并控制的公司认定为个人独资公司，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追加该公司为被执行人。该认定虽然符合本案事实，但与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不一致，与适用法律的结论亦不一致。其次，榆林中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陕08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海富房地产公司与杨买如个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海富房地产公司应对杨买如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该判决，执行法院可以直接执行海富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因此对榆林中院追加海富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结果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杨买如、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8执异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世军 审 判 员 张 工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张瑜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