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女，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妮，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传清，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妮，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林传清因与被上诉人吴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利、林传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勇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利与吴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张利没有向吴勇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利与吴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林传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张利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朋友”介绍到合肥市政务区家专门从事违法放贷的公司借款。借款时该公司进行评估后告知可借款122000元，同时告知可一直使用，无还款期限，但并未告知明确月息、还款日期及出借人，仅说会收取一些手续费用。随后，该公司拿出空白合同及收据要求张利和林传清签字，次日，张利收到转款113880元。张利与吴勇之间并未建立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张利没有向吴勇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本打算向案涉放贷公司借款，自始末接触过吴勇，没有达成与吴勇的借款合意，在次日收到113800元时也以为是放贷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不能仅凭吴勇单方的出借意思表示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民间借贷是一种合法的借贷方式，而本案的放贷公司并不具备放贷资质，并非以合法方式从事放贷行为。而是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吸引客户，诱骗客户签订空白合同及收据，再安排其他人转款，利用虚增债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虚假诉讼等手段，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再次，张利到放贷公司时被告知可以借款122000元，吴勇在一审中主张的借款本金也是122000元，但张利实际收到的款项系113800元，存在预先扣除一部分款项的情形，符合套路贷中关于“砍头息”的情况。最后，2018年6月10日，放贷公司及吴勇通过威胁、恐吓等方式向张利催要所谓利息。并于2018年6月23日上午给张利打电话对其进行威胁，催耍手段严重违法。 二、张利在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主要条款系空白，且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张利无需支付利息等费用，林传清也不承担保证责任。张利和林传清在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主要条款系空白，借款金额、期限等均系张利及林传清签字后放贷公司安排填写，放贷公司告知无还款期限，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张利不存在借款到期不还的情形，吴勇起诉的条件未成就。《保证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关于利息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放贷公司在提供空白合同要求张利及林传清签字时未明确告知借款月息，也未向张利及林传清释明违约责任、借款担保等主要条款，不能要求张利承担利息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等违约责任，也不能要求林传清承担保证责任。 三、吴勇主张律师费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张利收到的诉讼材料中没有律师费转账凭证，仅凭合同和发票不能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吴勇提供的律师代理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但发票出具的时间在合同签订后半个月，发票开具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无法相互印证。8000元律师费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 吴勇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利立即向吴勇支付借款本金122000元和利息12200元（利息以122000元为基数按月率2%自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为12200元，之后计算至付清日止）；2.张利支付吴勇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的律师代理服务费用8000元；3.林传清对上述诉讼请求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张利、林传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张利（借款人、乙方）、林传清（担保人、丙方）与吴勇（出借人、甲方）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2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9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借据）至2018年11月8日，自乙方收到借款之日起按合同借款金额计算利息，甲乙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合同项下的借款及由此而产生的利息和其他一切费用，由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评估、拍卖、律师代理等费用；三方一致约定担保期限自合同签订时起至乙方清偿全部债务时止；在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情况下，丙方在其担保范围内对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目的或者具有合同第七条任一情形的，则乙方构成违约，乙方应当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支付约定借期的全部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乙方如逾期还款，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诉讼、律师代理费等）等内容。同日，张利向吴勇出具借据及收据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借到吴勇现金122000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期限为2个月，即从2018年5月9日到2018年7月9日，如有违约每日按2%支付违约金”；“今收到吴勇购买宝马牌车牌号皖Ａ×××××发动机号2067Ｃ429车架号ＬＢＶ5Ｓ1107ＥＳＨ76187购车款122000元，全款已打入本人张利账户62×××28。”2018年5月10日，吴勇向张利银行账户转款113880元。诉讼中，吴勇确认林传清于2018年6月23日还款200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息，张利至今未予清偿，林传清作为保证人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 结合吴勇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即自2018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11388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5月10日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的利息为3265元，林传清已支付的20000元中的超出部分16735元（20000元-3265元）抵充本金后，尚欠本金97145元（113880元-16735元）。 另查，吴勇就本案诉讼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认为：吴勇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保证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吴勇与张利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往来。因吴勇对于8200元现金交付部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认定借款本金为吴勇通过银行转账转款至张利银行账户的金额即113880元。借款到期后，张利未按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其行为显属违约。关于林传清已偿还的2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的还本付息的顺序并无约定，因此，20000元还款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吴勇要求张利偿还借款本金97145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4日起以欠款本金9714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吴勇该项诉请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保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现吴勇追索欠款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应由张利承担。林传清以保证人为案涉款项提供担保，其依法应对张利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吴勇借款本金97145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4日起以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张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勇律师费8000元；三、林传清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利予以追偿；四、驳回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4元，减半收取计1572元，由吴勇负担362元，张利、林传清负担1210元。保全费1231元，由张利、林传清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因上诉人张利、林传清称案涉借款涉及“套路贷”犯罪，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要求张利、林传清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及时向法院提供公安机关的相关处理意见。至2020年7月30日，张利、林传清未提供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另，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至2020年7月30日，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亦未给予书面回复。 吴勇向本院出具《保证书》：“本人吴勇承诺在与张利、林传清民间借贷一案中，借贷资金合法，无套路贷，不涉黑涉恶。没有因本案被公安机关调查与传唤”。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张利、林传清上诉称其与吴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在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借款金额、期限等主要条款均系空白，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且与《保证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主要条款及张利、林传清的签名处，均有张利、林传清的手印及张利实际收到借款113880元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张利、林传清关于吴勇涉嫌犯罪的主张，本院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但至本案判决前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亦未给予书面回复，且张利、林传清至今未提供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等相关证据，其怠于保护自己权利的行为，有悖常理。另，二审期间，本院两次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吴勇本人均到庭，且吴勇坚称自己从未因本案被公安机关询问、传唤过。张利、林传清二人两次均未到庭，系代理人出庭。因此，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张利、林传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作为借款人、担保人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后又收取款项的法律后果，该《保证借款合同》应当视为双方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书证，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至于律师费，双方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且吴勇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实际发生的律师费8000元，故一审支持吴勇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张利、林传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88元，由张利负担3144元、林传清负担3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雨萌 书记员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