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维新，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浚珑，王文卓，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祥，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秋、周秘，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春梅，女，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浚珑，王文卓，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龙维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家祥，原审被告张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维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320万是购买采石场合伙份额的预付款，而非借款。被上诉人提供所有证据，所有转账凭证上的用途均记载为货款，作为正常的生意人，应当知道银行转账性质，不可能借款货款都分不清。被上诉人陈述款项是其向他人以3分利借的，其陈述向上诉人也是收取3分的利，不赚取任何利益有悖常理。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存在合伙份额转让行为进行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退还了多余的预付款。即使认定为借贷行为，但一审对借贷利息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利率按36%的标准，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但双方未对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之间的利息进行约定，一审就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从本案的三份借条约定，双方仅就2014年12月1日的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但一审判决就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超出了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判决未对判决中的欠款利息进行具体说明。一审认定2014年12月1日之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全部归到2014年12月1日之前的利息当中，与时间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将原告在举证期届满后提交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未对被上诉人借款资金来源、交易情况予以审查，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家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春梅认可上诉人龙维新的上诉。原告李家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0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352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家祥与郭荣平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3日，郭荣平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580000元；2012年11月16日，郭荣平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620000元，同日，被告龙维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家祥人民币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正（￥120万元正）。”；2012年12月1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600000元、400000元；2012年12月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500000元、440000元；2012年12月2日，郭荣平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60000元；2012年12月3日，被告龙维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家祥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正（￥200万元正）。”。以上转账共计3200000元。2014年1月20日，被告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118000元；2014年1月25日，被告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被告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被告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5年9月30日，被告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龙维新向原告账户转账50000元。另，原告认可于2014年3月6日收到被告龙维新支付的利息10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被告龙维新支付的利息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368000元。被告龙维新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家祥人民币现金叁佰贰拾万元正（￥320万元正），利息为年息36%。”。2013年1月25日，郭荣平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600000元；2013年3月11日，郭荣平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300000元；2013年4月1日，原告李家祥向被告龙维新账户转账322000元，共计1222000元。2013年1月29日，被告龙维新（乙方）与案外人田德禄（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思茅区芒果山德禄采石场52%的股份转让给乙方，采石场的开采权和生产设备及全部财产以每股46000元作价转让给乙方，乙方52%的股份合计人民币贰佰叁拾玖万贰仟元正……。该《股权转让协议》首部乙方处有原告李家祥的名字。另，原告于2019年8月7日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3440元，于2019年8月8日支付申请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首先应确认原告与被告龙维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被告龙维新收到原告的妻子郭荣平于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1月16日共计交付的1200000元，于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2日共计交付的2000000元，且分别出具《借条》予以确认；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的《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320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是1472000元，其用这3200000元扣减应付的矿山股权款及转让矿山中其应得的佣金210000元后，已于2014年3月6日前向原告退还1518000元，后因原告资金周转困难还向原告转款350000元，出具《借条》仅是为原告所付购买矿山股权的款项有保障。原告认为，本案3200000元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共计转股权转让款1222000元，加上被告欠原告为其装修产生的款项250000元，合计1472000元已实际支付，而被告龙维新则认为该1222000元是原告向其购买茶叶所支付的款项，但其买矿山的佣金210000元及原告向其购卖1222000元茶叶的主张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在本案中，被告龙维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已于2014年3月6日前向原告退还除股权款外的所有款项，但却又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借条》确认欠原告借款本金3200000元，同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款也仅为1472000元，其又辩称是为原告购买股权提供担保，被告的抗辩从时间先后顺序及金额均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龙维新之间320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龙维新归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原告陈述《借条》是被告在2016年2月6日支付最后一笔利息后，双方将利息计算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故《借条》出具时间写成2014年12月1日，但未举证证明，被告龙维新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借条》载明文义确认，利息按原告主张的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被告龙维新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向郭荣平转账118000元，于2014年1月25日向郭荣平转账支付款项200000元，于2014年1月26日向郭荣平转账支付款项200000元，于2014年3月6日向原告支付款项100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向郭荣平转账2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向郭荣平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另原告自认于2014年3月6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收到被告龙维新支付的利息1000000元、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共计2368000元，该款项均未覆盖应支付的利息，不存在扣减本金的情况，在被告龙维新未举证证明已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被告龙维新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0元；同时前述2368000元按年利率36%支付至2014年12月21日时，被告龙维新尚欠当日利息2276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确认由被告龙维新支付尚欠2014年12月21日的利息2276元及支付借款本金3200000元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春梅就被告龙维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龙维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该债务系基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龙维新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344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借款双方未约定由被告龙维新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家祥借款本金3200000元及支付尚欠2014年12月21日的利息2276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200000元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家祥对被告张春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家祥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及利息，上诉人抗辩320万是购买采石场合伙份额的预付款，而非借款。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条》落款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日，而上诉人抗辩双方存在采石场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3年，上诉人抗辩向被上诉人归还股权款外的其它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3月，均发生在本案借条落款时间之前。其次本案借款的金额与上诉人抗辩股款的金额亦不一致，上诉人主张借条系购买股权的担保，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转让采石场股权的合伙关系并不当然排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双方对以下还款均无异议：2014年1月20日，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118000元；2014年1月25日，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5年9月30日，龙维新向郭荣平账户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6日，龙维新向李家祥账户转账50000元。及李家祥认可于2014年3月6日收到龙维新支付的利息10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龙维新支付的利息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368000元。本院根据实际出借金额作为借款本金，以具体出借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相应利息。对当期还款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对当期还款高于按年利率24%但低于年利率36%的部分，该期还款全部抵扣利息；对当期还款低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该期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全部抵扣利息，尚欠利息归入下一期利息。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2月6日龙维新尚欠李家祥借款本金2706209.68元，利息488666.12元。（详见后附《借款本息计算表》）。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龙维新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2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龙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家祥借款本金2706209.68元及支付尚欠至2016年2月6日的利息488666.12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706209.68元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龙维新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20元，由李家祥承担8800元，由龙维新承担25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0元，由李家祥承担8800元，由龙维新承担20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