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6行终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牌坊镇牌坊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1669466873K。 法定代表人司准忠，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纪闽，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涡阳县牌坊镇梁堰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牌坊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8207629-8。 法定代表人梁良，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良，男，汉族，1959年1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城关镇郝庄路新安三巷**，公民身份号码3421241959********。 一审被告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紫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6210031763001。 法定代表人盛亚民，局长。 上诉人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牌坊镇政府）因被上诉人涡阳县牌坊镇梁堰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梁堰材料厂）、梁良诉其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梁堰材料厂于2008年筹建，占用涡阳县牌坊镇丁集居委会梁堰村民组南侧16000平方米的土地进行厂房等设施的建设,生产、销售煤矸石烧结砖，未办理相关的合法审批手续。2017年6月22日牌坊镇政府向梁良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其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2017年6月29日梁良未自行拆除。牌坊镇政府在联合相关单位共同对梁堰材料厂实施强制拆除。没有证据证明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参与实施了拆除。 另查明：根据其他关联案件线索，发现本案牌坊镇政府拆除梁堰材料厂是执行中央关于生态文明建设的重大决策、部署。在执行国家环保政策的过程中，政府淘汰一批产能落后企业，梁堰材料厂是就是其中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牌坊镇政府虽然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证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强拆的合法性,牌坊镇政府不是实施强拆的行政机关，直接实施强拆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设立的行政机关实施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行为的特别程序规定，该强拆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但该强拆行为已实施，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证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牌坊镇政府拆除原告涡阳县牌坊镇梁堰新型墙体材料厂、梁良位于涡阳县牌坊镇涡阳县牌坊镇梁堰新型墙体材料厂实施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涡阳县牌坊镇梁堰新型墙体材料厂、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牌坊镇政府负担。 牌坊镇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驳回梁堰材料厂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梁堰材料厂于2008年筹建，其未经国土部门批准许可，擅自占用涡阳县牌坊镇丁集居委会梁堰村民组南侧的16000平方米的土地进行厂房、窑体等设施的建设，系非法占用集体土地，且其建设厂房、窑体等设施的建设行为也没有取得规划、建设部门的行政许可，系违法建筑。二、案涉窑厂属于政府淘汰落后产能企业，上级环保督查责令限期拆除，被上诉人不予拆除，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窑体、厂房等行为，是落实中央及亳州市人民政府、涡阳县人民政府的环保政策行为，应为合法行为。 上诉人牌坊镇政府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是： 第一组：主体证据 1.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的身份； 2.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司准忠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 第二组：事实证据 1.涡阳县国土资源局涡国土行罚字[2017]6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亳州市国土资源局亳国土复决字[201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1-2证明被上诉人非法占地建厂，行为违法，对其土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予以没收，该建筑物及设施不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6月22日）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拆除前已经再次催告被上诉人自拆。 第三组：法律依据 1.《土地管理法》第43条； 2.《城乡规划法》第40条、第41条、第65条、第68条。 被上诉人梁堰材料厂及梁良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一审诉称：2008年涡阳县政府大力推广新型墙体材料厂的政策，为响应政府号召、节约土地资源，梁良在县政府及有关审批部门的支持下，按照法律程序经土地部门依法批准后，投资新建梁堰材料厂，并且根据政府要求进行整改，但是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27日无故向梁堰材料厂作出涡国土行罚字[2017]616号行政处罚决定，特别载明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牌坊镇政府于2017年6月22日向梁良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梁良三日内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组织强拆。在上述有关行政机关作出的文件还在诉讼期内的情况下，县政府领导参与，牌坊镇政府及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5日将梁堰材料厂的厂房全部拆除。梁堰材料厂及梁良认为牌坊镇政府及涡阳县国土资源局未依法审核本案有关事实的情况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牌坊镇政府及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其承担。 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复印件一份；2.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含测绘图）复印件一份；3.开展项目前期工作确认函复印件一份；4.民营企业发展局项目备案的通知复印件一份；5.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函复印件一份；6.经济委员会项目备案的批复复印件一份；7.安全预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8.发改委备案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据1-8号证明被上诉人的厂房存在合法手续，没有违法行为。9.税费缴纳凭证（含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厂房存在合法手续，并缴纳了相关的税费，没有违法行为；10.整改令及涡政办（2008）114号文及附件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厂房存在合法手续，经整改完全符合政府要求，没有违法行为；11.限期拆除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牌坊镇政府实施的违法强拆；12.视频及照片，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违法强拆；13.安徽省涡阳县城市建设工程选址意见书申报表复印件一份；14.牌坊镇拆除方案复印件一份。另补充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被上诉人系合法的经营主体，经营类型符合乡镇企业形式；2.亳州中院（2018）皖16行终59号行政判决，证明被上诉人在原窑厂旧址改建，缴纳了相关费用，符合规定，该判决撤销了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在作出强制拆除之前依据的是一个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 一审被告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一审辩称：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梁堰材料厂及梁良请求判令确认行政强拆行为违法，涡阳县国土资源局没有对其作出任何关于拆除的文书。因告知其不服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未到，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使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仅限于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实施拆除的主体不是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也没有参与拆除。因此，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梁堰材料厂及梁良的起诉。 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涡国土行罚字[2017]6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5月27日作出涡国土行罚字[2017]6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不包含拆除内容，因未满6个月的起诉期限，没有催告，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没有拆除权，没有对梁堰材料厂实施强制拆除。 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随卷向本院移送。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上诉人牌坊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履行相关程序，实施强拆时系在被上诉人梁堰材料厂的法定起诉期限内，因此，牌坊镇政府强制拆除梁堰材料厂厂房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但对于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行政行为，则依法确认违法。因此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牌坊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菊 审判员  刘晓慧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卢丽娜 书记员孟蕾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