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波，男，汉族，1962年6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云南贤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北门街**。法定代表人：黎继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雄，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波因与被上诉人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东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波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及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4400000元，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错误，具体阐述如下：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借条》《转账凭证》和《收条》复印件两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催收借款的录音，其中《借条》上的金额、时间、经办人与《转账凭证》上的金额、时间、经办人都吻合，虽《借条》中遗漏载明借款人指定“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汇公司”）账户接受出借款，但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中载明的万鑫汇公司是受借款人实际控制的公司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委托《借条》中载明的经办人“徐韵芳”转账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结合“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借款”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借条》与“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具有密切联系性，再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两份的加盖“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条》复印件上载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对账的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条》中约定的借款事项，并且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部分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过程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经被上诉人加盖“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条》复印件的法律效力认证错误，对该两份证据的内容未全面充分地审查，并在判决中粗暴认定该两份证据“形成存在明显瑕疵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的此认定明显缺乏充分证据，且说理不能成立。首先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在一审质证中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虽质疑其合法性，但并不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次，一审庭审时法庭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对此证据的来源、内容做出解释；再次，一审判决用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股东的事实来推定该证据的形成存在明显瑕疵显然是缺乏逻辑和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条》复印件中载明的支付利息内容和对账内容的认证过程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逻辑错误。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同样错误明显。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转账给第三人万鑫汇公司的款项是用于其它用途；其次，被上诉人对其主张上诉人的转账系用于偿还第三人万鑫汇公司的银行贷款的证明观点不能提供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印证，且与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中记载的款项用途是“借款”相矛盾，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证被上诉人提交的抗辩证据过程中存在偏听偏信、以偏概全的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由于对证据的认证错误从而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另外，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两份录音证据，证明明东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继明同陈建波讨论过如何归还本案借款的事情。明东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未收到过上诉人的转款，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还款承诺，也未归还过任何利息。上诉人的妻子向万鑫汇公司转款，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反而可以证明万鑫汇公司的股东与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混同，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元；2.判令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支付利息440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26日暂算至2019年8月25日，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3.判令明东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陈建波的妻子徐韵芳通过银行转账将5000000元转到万鑫汇公司账户上。陈建波系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陈建波原系万鑫汇公司股东，案外人刘云龙、方继学、方建华、黎继明原系万鑫汇公司股东，同时也是明东民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万鑫汇公司现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建波提交的借条系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出具，但是陈建波举证证明的借款交付系陈建波的妻子徐韵芳通过银行转账将5000000元转到万鑫汇公司账户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徐韵芳与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陈建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徐韵芳汇款给万鑫汇公司，而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陈建波将5000000元借款交付给明东民公司的事实；其次，陈建波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虽加盖有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由于陈建波系明东民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该证据的形成存在明显瑕疵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能证明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同时，从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中国农业银行晋宁南城支行调取的万鑫汇公司2015年4月17日-2015年4月24日的银行流水明细，徐韵芳、刘云龙、方继学、方建华、黎继明的银行业务凭证来看，当时以上所有人所汇款项均用于偿还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晋宁南城支行的银行贷款，结合当时陈建波、刘云龙、方继学、方建华、黎继明系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以上人的汇款行为存在多种可能性。对于编号05364653与05364743不一致，经一审法院调取万鑫汇公司2015年4月17日-2015年4月24日的银行流水明细，该公司在2015年4月23日只有一笔徐韵芳的进账明细，经一审法院向银行询问，银行工作人员答复，以上两个编号的进账单仅仅是进账前的申请，是否进账还是要以银行的实际进账为准。对于2015年4月23日，本院认定，徐韵芳汇入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仅有一笔5000000元。综上所述，对陈建波要求明东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建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陈建波二审提交的两份录音，明东民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徐韵芳的证人证言，其陈述受陈建波的委托转款，系其对于款项来源的陈述，系其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信，徐韵芳陈述明东民公司归还了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20万元利息，与加盖有明东民公司财务章的收条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徐韵芳的其他陈述，其与陈建波系夫妻关系，且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明东民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陈建波出具借条，欲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息按2%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到期归还本金。2016年6月7日，徐韵芳向明东民公司收条，记载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借款500万元，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利息20万元。2019年4月18日、2019年8月5日，陈建波与黎继明商讨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所借500万元如何归还，黎继明表示明东民公司现无力还款。2019年8月13日，陈建波打电话给黎继明，要求明东民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黎继明表示愿意先归还300万元，陈建波表示无法接受要起诉明东民公司，黎继明表示同意陈建波采取法律手段追要欠款。另查明：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成立，于2017年6月2日因决议解散而注销。昆明万鑫汇商贸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树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建波是否实际向明东民公司出借款项，尚欠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陈建波、明东民公司均认可明东民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陈建波出具借条，欲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息按2%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到期归还本金。其次，明东民公司认为陈建波并未实际向明东民公司出借上述500万元，陈建波主张其委托徐韵芳按照明东民公司的指示，将500万元转到万鑫汇公司账户。现陈建波不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该指示转款行为，但陈建波提交了加盖明东民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条，该收条记载了借款500万元及支付2个月利息10万元的事实。虽陈建波系明东民公司的股东，但明东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陈建波负责管理该公司财务工作，也不能举证证明陈建波有权使用该财务章。故明东民公司以财务章管理混乱为由否认该收条的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陈建波于2019年多次向黎继明追讨借款500万元，并且表示要求公司立即归还借款500万元。在双方的对话中，虽然未明确提及借款主体是明东民公司，但是提到了公司用房子归还他人的借款，还提到了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售楼部搬地方，并需要搬沙盘。明东民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黎继明系明东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明东民公司处理向所借陈建波500万元的还款事宜。明东民公司辩称黎继明系作为万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建波商讨还款事宜，但2017年万鑫汇公司已经注销，且黎继明当时并非万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明东民公司的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建波按照明东民公司的要求，于2015年4月23日将借款500万元转到万鑫汇公司的账户中。至于万鑫汇公司如何使用该笔借款，其将该笔借款归还银行贷款还是将款项转给明东民公司，均不影响对于本案借款实际出借的认定。最后，明东民公司向陈建波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期间按照月2%计算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虽借款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建波有权按照月利率2%主张逾期利息。陈建波自认明东民公司归还利息至2015年12月25日，明东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归还了其他利息，故陈建波主张自2015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建波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建波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0元，由晋宁明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刘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