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7民初2090号原告：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大王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大王台村。法定代表人：王中钱，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天津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作余，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美，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大王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王台村委会）与被告马作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2019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书。马作余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津03民终2130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以（2019）津0117民初5160号案件立案，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7民初5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大王台村委会的起诉。大王台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津03民终5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51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王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被告马作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美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查，本案案由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王台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马作余返还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1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作余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份，大王台村委会在经过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的情况下，将本村所属约3.3万亩集体土地按照每亩2万元流转给区土地整理中心，因马作余的户口登记在大王台村，大王台村委会将115000元的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给了马作余。后经核实，马作余不属于可享受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人员，其领取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大王台村委会为维护集体村民利益，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如所请。马作余辩称，不同意大王台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大王台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诉款项不是土地征收补偿款，而是土地流转受益款，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全部归承包人所有，大王台村委会无权要求返还。大王台村委会在之前的庭审中陈述，本案涉诉土地是先流转后征收，2012年签订《土地整理经营使用合同》，对全村经营的集体土地进行流转，后2016年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也就是说在2012年村委会制定受益款分配方案时，涉诉土地并不存在征收的情形，而是土地流转，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扣缴。那么大王台村委会在2012年和2013年向马作余发放的是土地流转受益款，无权要求返还。2017年9月发放的15000元是上述土地流转未取得依法征收批准手续，区块地价增值费。既然土地没有征收，大王台村委会就无权制定征收补偿费的方案，涉诉款项不应认定为土地征收补偿费，大王台村委会依据分配方案要求马作余返还土地征收补偿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系土地流转受益款，不是土地征收补偿费，因此不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流转土地受益款，不属于村民自治事务的范围。马作余是基于土地流转的原因失去了土地，马作余具有获得土地流转受益的权利，这是农民失地，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三农问题是全党工作重中之重。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不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而是承包土地流转受益款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列举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情形，并不包括承包土地流转受益款分配纠纷，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四、大王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大王台村委会无权要求马作余返还115000元。诉讼时效为三年，大王台村委会的分配方案确定时点是2012年8月2日和2013年2月28日，马作余在2012年、2013年分别领取了50000元。大王台村委会虽然提出在2017年核实后才发现马作余不符合分配方案的规定，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而未规定以其他因素来确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的时间节点作为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法定事由或者情况，发放补偿款是涉及村民利益的重要事项，大王台村委会在发放前村镇两级政府对马作余是否具有领取资格进行了严格审查，大王台村委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马作余是否具有领取资格，而大王台村委会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该100000元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大王台村委会于2012年8月2日和2013年1月28日制定的《分配方案》、《补充分配方案》以及2019年6月21日召开联席会议和2019年6月24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均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方案。本案中大王台村委会提交的《分配方案》、《补充分配方案》以及2019年6月21日召开联席会议和2019年6月24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均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代表签字亦未经过村民会议授权，且均未向村民进行过公示。《分配方案》、《补充分配方案》以及2019年6月21日召开联席会议和2019年6月24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中两委人员王忠前和村民代表张焕群、李建柱的签字均不一样，弄虚作假，伪造签字，同时也能证明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内容违法，严重侵害了马作余的合法权益，致使马作余遭受财产损失。有两委签字的联席会议无权决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无法律依据。《分配方案》第五条第1项与国家法律、国家政策相抵触，故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马作余既是大王台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是大王台村土地承包方，马作余承包地进行流转，土地流转受益款应该归马作余所有，受法律保护，《分配方案》第五条第（一）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大王台村委会于2019年6月21日召开的联席会议和2019年6月24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对马作余取得土地受益款无溯及力，不能作为要求马作余返还土地流转受益款的依据。本案土地流转时点是2011年12月31日，发放土地补偿款依据是2012年8月2日和2013年1月28日制定的《分配方案》、《补充分配方案》，此时马作余符合领取受益款条件。大王台村委会起诉是在2019年4月，依据的也是2012年8月2日和2013年1月28日制定的《分配方案》。而联席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内容形成时间是在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6月24日，系在大王台村民获得受益补偿款之后形成，也是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应当不溯及既往，对村民享受受益款的分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分配方案》第五条第1项规定不享受本次分配的人员系国家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在编的，并享受合法工资及退休金待遇的非农业人员，不包括国有企业职工。而联席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内容与其相矛盾，专门取消了国有企业职工获取土地流转受益款的资格，完全是为了本次诉讼而制定，严重侵害了马作余的合法权益，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要求马作余返还土地流转受益款的依据。六、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土地被征收，马作余也有权获得补偿款。马作余符合《分配方案》第二条第1项长期在本村生产生活的情形，具有享受分配受益款完全资格的人员。马作余出生在大王台村，户口登记在大王台村，虽然在外务工，但是其在城镇无住房，没有在城镇生活。马作余及其家人全部在大王台村居住、生活。马作余不符合《分配方案》第五条第一项确定的不享受本次分配人员的规定。马作余系铁道第三勘查设计院的职工，铁道第三勘查设计院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马作余并非国家行政机关或者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因此不符合《分配方案》第五条第一项确定的不享受本次分配人员的规定。根据《天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农委市公安局市发展改革委拟定的天津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指导办法（试行）的通知》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马作余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承包的土地在征收土地范围内，且承包经营权未到期，因此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大王台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关于大王台村土地整理村民享受受益款的分配方案》；二、《大王台村土地整理村民享受受益款补充分配方案（二）》；三、大王台村土地整理收益款第二批非农分配花名表及大王台村土地流转收益发放表；四、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作余于1982年10月29日参加工作，所在工作单位的性质为国有企业，马作余为该单位在编人员；五、2019年6月21日召开的大王台村“两委”联席会议商议议案记录表，2019年6月24日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马作余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户口簿，证明马作余出生在大王台村，户口一直登记在大王台村，马作余为大王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马作余承包地被征收，享有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二、《劳动合同书》，证明马作余系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的职工，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马作余为国有企业合同制员工，并非国家行政机关或者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因此不符合分配方案中第五条第一项不享受本次分配人员的规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王台村委会就该村所属土地流转给原宁河县土地整理中心后所得流转受益款进行分配事宜，分别于2012年8月2日和2013年1月28日经村民代表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大王台村土地整理村民享受受益款的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及《大王台村土地整理村民享受受益款补充分配方案（二）》（以下简称《补充分配方案》）。根据《分配方案》，确定土地流转的时点日为2011年12月31日。2012年8月至2013年年底期间，马作余分两次由大王台村委会领取了土地收益款共计100000元；2017年领取了15000元的土地收益款，以上总计领取115000元。上述土地收益款均为同一流转项目的土地收益款。同时，上述收益款的发放，大王台村委会系依据《分配方案》中第二条第1项所确定的条件和情形进行发放。《分配方案》第二条的内容为：“二、第二批无争议具有享受分配受益款完全资格的人员：（按100%分配）1.在2011年12月31日以后死亡的，在2011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的，依法登记本村常住非农业户口，户口一直未迁出，长期在本村生产生活的人员。不包括在国家行政机关或事业单位在编的及有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2.服役的义务兵和初级士官。（提供士官证复印件）3.全日制大中专在校学生。（含户口迁出人员，提供在学证明）4.服刑期间在劳改、劳教人员。（镇派出所核实情况）”另查，马作余户籍所在地为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大王台村，在《分配方案》确定的时点日前系非农业户口，自1982年10月29日至今一直在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3年1月15日，马作余与其工作单位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为国有企业，被告为该公司在编人员。此外，在诉讼过程中，大王台村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6月24日召开村“两委”联席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决定，对于属于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的正式在编或签署正式合同的职工、干部等有关人员，不具有领取土地收益款的资格。对于已经领取土地收益款的，决议予以取消，并依法予以追缴。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流转后所得的土地收益款的性质实为土地补偿费用，而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失地的补偿，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涉及的土地收益款的分配是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本案中，马作余在《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时点日即2011年12月31日时且一直至今，均在国有企业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虽其户籍一直在大王台村，但在《分配方案》确定的时点日即2011年12月31日时，其已在国有企业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虽其户籍一直在大王台村，但其并非在该村长期从事生产，因此，无论其是否在该村长期居住生活，均不符合《分配方案》第二条第1项中所确定的长期在本村生产生活的情形，同时，亦不符合《分配方案》及《补充方案》其他条款中所确定的应当享受土地收益款的情形。此外，在2019年6月24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中确定：对于属于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的正式在编或签署正式合同的职工、干部等有关人员，不具有领取土地收益款的资格。对于已经领取土地收益款的，决议予以取消，并依法予以追缴。因此，马作余由大王台村委会所领取115000元的土地收益款没有根据，依法应当返还。故大王台村委会主张要求马作余返还土地流转收益款1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大王台村委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案涉土地收益款为同一土地流转项目，且收益款的的分配系分三次进行发放，而最后一次的发放时间为2017年；同时，大王台村委会系在2017年4月7日，在向马作余工作单位进行核查后才得知其不符合《分配方案》中所确定的应当享受土地补偿款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马作余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马作余所主张的《分配方案》、《补充分配方案》及相关决议等不具有合法性的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作余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抗辩意见，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法属于民事纠纷受案范围，对马作余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马作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大王台村村民委员会1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马作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王雨玲人民陪审员  陈银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洁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