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51399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市七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南四区38幢8单元1楼法定代表人：蒋琦。原告文天华与被告义乌市七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科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七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琦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将其发布在淘宝平台上的涉案侵权产品予以下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共计1万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在本案主张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原告发现，被告七科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一点水一个泡”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被告七科公司诉辩，涉案产品的销量并不高，原告方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中的表情包图库“PP猪的日常4”的截图及微信公众号的登录页面，其中图库存在本案涉案作品，而登录页面显示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管理员姓名为文**,身份证号为2104****80414等人员信息。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微博“PP猪的日常”中的博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2018年5月17日，账号“PP猪的日常”发表了权利作品，并附文“一大波壁纸来袭”。另，原告提供了高清福如本猪壁纸的psd源文件。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5月26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分别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淘宝店铺“一点水一个泡”，浏览产品“小仙女水杯”，显示月销均为0笔。该链接销售价格18.8-20.8元，评论数6，共8款，涉案产品为其中2款。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经本院比对，被告在“一点水一个泡”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淘宝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该网店经营者为被告七科公司。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文天华对其实际损失及被告七科公司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关于维权费用，原告主张维权费用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单据予以证实实际支出。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维达”等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文天华亦提交了涉案作品底稿及首次发表的证据，在被告七科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告的权属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七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被告七科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七科公司未经原告文天华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水杯，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告七科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文天华诉请判令七科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七科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独创性。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但因表达相对简单，故独创性并不高。（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博，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系列案原告文天华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时间戳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时间戳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原告文天华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虽然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然确有律师出席庭审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四）被告的侵权情节。虽然被告的销量不高，但被告七科公司在本案中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并发行两幅美术作品亦是考量因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七科公司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乌市七科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55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七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