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92行初5号原告李晨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告申强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告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137608549），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子民，经理。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芹，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机构代码113710000043590455），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文化中路**。法定代表人：李大伟，局长。出庭负责人：李志，系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系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区分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嘉慧，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威海市兴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166682160M），，住所地威海市威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崔明，董事长。第三人管卫华男，1979年3月5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李晨、申强、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洋公司）因认为被告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履行撤销转移登记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芹、被告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人李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鲁嘉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威海市兴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管卫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4月作出不动产登记：2018年4月11日，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向被告提出土地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威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证、税费缴纳凭证、宗地图等，被告经审核，为兴达公司颁发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原告李晨、申强、兴洋公司诉称，2017年11月11日，李晨、申强与兴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李晨、申强受让兴达公司拥有的兴洋公司的全部股权。协议签订后，兴达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与原告兴洋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李晨、申强享有使用权的原登记在原告兴洋公司名下的原证号为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土地出售给兴达公司，并于2018年4月11日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因兴达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晨、申强的合法权益，故李晨、申强于2019年1月2日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兴达公司与原告兴洋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的（2019）鲁109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达公司与兴洋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判决书送达后，兴达公司上诉，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的（2019）鲁10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判决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59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三原告认为，既然被告在2018年4月11日依据已被认定为无效的合同办理了诉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那么在依据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撤销原登记行为，将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书予以撤销，使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恢复到转移之前的状态，也就是应当将诉争土地使用权恢复登记在兴洋公司名下。为此，原告向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书面申请书，要求被告履行撤销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书并将该证书项下土地使用权恢复办理至原告兴洋公司名下的义务，但被告收取材料后口头答复无法予以办理。原告认为被告拒绝办理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撤销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书；2、判令被告将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原告兴洋公司名下。被告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合同被认定无效不必然引起物权的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也就是说，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引起的后果包括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两种形式。本案中，生效判决书只是判决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此为确认之诉，不具有执行内容，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返还还是赔偿损失，需进一步民事诉讼确认，被告不能依此判决直接撤销原登记行为。二、被告作出的登记行为合法，撤销登记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或依据司法机关改变物权关系的生效判决单方申请。2018年4月，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向被告提起涉案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威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土地证、税费缴纳凭证、宗地图等材料，经被告审核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9.3.3条之规定，被告依法为第三人颁发涉案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的行为合法。撤销登记必须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原告单方申请需依据《物权法》第28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14条提交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7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判决书显然不属于上述改变物权关系的法律文书，故要求被告撤销登记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转移登记后已办理抵押登记，已涉及第三人权益，被告依法不能直接更正涉诉转移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给兴达公司后，兴达公司于2018年7月抵押给管卫华，根据上述规定，即便转移登记错误，因转移登记之后已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抵押登记，涉及第三人权益，被告不能直接撤销或更正转移登记行为。且被告办理转移及抵押登记程序内容合法，原告提供的生效文书也未确认物权归属或判令返还原物，被告依法不能撤销原转移登记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威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人兴达公司、兴洋公司，申请登记事由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原不动产权证书为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登记原因为买卖（转移）；2、申请人身份证明，兴达公司、兴洋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崔明身份证；3、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兴洋公司、使用权面积3804㎡等；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合同双方为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约定兴洋公司将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土地证记载的3804㎡土地转让给兴达公司；5、承诺书，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向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承诺，承诺转让之真实性；6、税费缴纳凭证，记载缴税情况；7、宗地图，记载土地情况；8、威海市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记载转移登记收取审查材料；9、限制信息查询结果，记载涉案土地于2018年7月18日抵押给管卫华、于2019年1月9日被本院查封。依据：1、《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2、《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9.3.3条。第三人兴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一、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兴达公司所有，兴达公司将自有土地进行转让、并设定抵押权的行为完全有效，也是行政登记行为的基础和权利来源。原告起诉的主要依据为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但该判决书中记载原告与兴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案涉土地的约定内容为“……但土地使用权及基于该土地（仅限土地）发生的征用等补偿收益属于兴达公司……”，威海中院对这一认定并未表示反对，这一认定也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这也是本案原告李晨、申强在另案中“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归兴洋公司所有”这一诉讼请求最终没有得到支持的原因所在（经过一审庭审，原告主动撤回该项请求）。兴达公司将自身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进行变更登记和设置抵押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至于一二审法院所认定的《土地转让合同》存在的无效事由，均属错误，兴达公司正在启动再审程序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另案民事判决处于生效状态，但一二审法院对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均作出了归属于兴达公司的认定，这一认定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符合各方当事人交易的真实意思，是兴达公司进行本案行政登记行为的基础和权利来源。二、兴达公司进行的行政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兴达公司按照国土部门（本案被告）的要求，于2018年4月与兴洋公司向本案被告提起涉案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威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土地证、税费缴纳凭证、宗地图等材料，材料齐全，程序完备，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办理产权登记的依据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已被生效判决书确认无效，故据此作出的产权变更登记应予以撤销或废除，且兴达公司将土地抵押给管卫华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被告未妥善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应提交不动产权属证书；买卖、互换、赠与合同；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分割、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其他必要材料。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审查兴达公司、兴洋公司出具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转让协议、税费缴纳凭证等主要材料并其他必要材料，作出的转移登记。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0日，兴洋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渤海路南中兴工业园380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证号为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2018年1月20日，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上述使用权转让给兴达公司，并于2018年4月11日到被告处办理转移登记，权证号为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后李晨、申强于2019年1月2日以兴达公司、兴洋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损害其合法权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2018年1月20日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020年3月初，兴洋公司欲以上述民事判决书到被告处行更正登记，被告口头答复不符合更正登记条件，不予办理更正登记。现原告持上述民事判决书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撤销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并将该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兴洋公司名下。另查，截止2020年4月2日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限制信息包括：1、抵押：限制单位为管卫华，登记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限制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1日；2、查封：限制单位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9日，限制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8日。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及兴达公司对被告于2018年4月根据兴达公司、兴洋公司提交的材料作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之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认为转移登记之必要材料，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无效，转移登记之基础已然丧失，该转移登记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均规定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时需提交的材料，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转移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被告审查、核实上述材料后，作出转移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其次，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并未解除，虽然原告认为该抵押行为无效，但一方面从时间上来看，该抵押行为发生在原告主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之前，彼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兴达公司；另一方面，抵押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兴达公司、管卫华的民事权益，不宜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审查，即无法当然认定抵押行为无效。故虽然被告于2018年4月作出转移登记时的转让合同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效，但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已被抵押给管卫华，不具备更正或撤销的条件，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撤销不动产权证并将不动产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兴洋公司名下职责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晨、申强、兴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晨、申强、兴洋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丽华人民陪审员  邓树善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