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0724行初14号 原告：张冬香，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泽县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临泽县湿地局）。 法定代表人：贾燕，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罗永峰，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该局法律顾问。 第三人：张掖市鑫鼎资产评估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邢东，该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冬香与被告临泽县湿地局、第三人张掖市鑫鼎资产评估事务所行政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冬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杨冰，被告机关负责人罗永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17日再次开庭时，原告张冬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杨冰，被告机关负责人罗永峰，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临泽县大鸭生猪养殖小区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该养殖设施坐落于临泽县鸭暖镇大鸭村南板滩（具体资产详见评估报告）；依据房地产评估价格并经双方协商同意，由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人民币851377.74元的各项征地补偿费（包括拆除补偿费、搬迁费、税款等属于乙方应得所有补偿费用）；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搬迁养殖场设施交清理现场。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行搬迁。否则，甲方有权依法实施强制搬迁，乙方不得阻拦，搬迁费用从补偿款中扣除；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协议执行完毕后，甲方双方不得再提出与该养殖设施及其他有关的任何诉求，如有一方提出异议，另一方有权拒绝受理，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原告张冬香诉称，涉案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和胁迫情形，被告支付的补偿款远远低于涉案养殖场的价值，且被告无权签署涉案协议，致使涉案协议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因此，涉案协议是在原告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签订的，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应予撤销。 被告临泽县湿地局辩称，一、本案的客观事实经过。大鸭养殖场位于临泽县鸭暖镇大鸭村南板滩，反馈地理坐标为E100.1250.956N39.1535.146,在黑河湿地国家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实验区内，是2011年初开始修建的，2016年9月国家环保部卫星遥感监测反馈点涉及我县自然保护区内52个点之一。2016年12月6日，我局向大鸭村委会下发整改通知书，向大鸭养殖场农户下发告知书，并制定了该点的整改方案，上报市县环保指挥部，整改措施内容是“不得扩大养殖规模，逐步退出，解决排放污水，完善环保设施”，并制定监管方案，监管方案监管内容是“完善环保设施，长期监管使用，对养殖厂周边绿化，设置整改公示牌”，并通过市级验收销号。到2019年5月23日是，按照市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整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张环督整指办函[2019]43号督办通知要求“大鸭养殖场退出养殖经营、拆除设施，恢复植被”。2019年5月25日，给各当事人下发了禁养通知书和养殖场禁养的公告。依照2019年5月28日临泽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八次会议第五项要求“6月5日前完成搬迁拆除，6月10日前完成场地平整，由县湿地局牵头负责，农业农村局、财政局、自然资源局、发改局、鸭暖镇配合尽快完成此工作”。5月27日晚在大鸭村委会召开由工作组和生猪养殖户人员参加的清场转移及关闭拆除养殖场工作动员会，在动员会议上工作组和生猪养殖户就聘请评估公司事宜进行商议，一致同意由县湿地局聘请评估公司进行评估。 同时，工作组成员分别入户做养殖户关闭拆除思想工作;养殖户提出他们无钱聘请评估机构，养殖户同意由县湿地局聘请有资质的张掖市鑫鼎评估公司对养殖户养殖场、圈舍、饲料房、管理房等进行初核，拆除前与养殖户再次进行了复核签字,镇村干部、农业农村局、财政局及第三方评估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核对签字认可。评估结果形成后，与养殖户见面，采取分户谈判方式,每一户均由夫妻双方、其他家庭成员全部参加，经多次协商谈判，养殖户同意后签字确认达成了养殖场生猪清场补偿和拆除补偿协议。二、原告与被告签署《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5月31日，临泽县人民政府为全面落实国务院《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和国家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工作要求，结合本县实际，依据《环境保护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印发《临泽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临政发C2017]59号)划定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及试验区为禁养区。方案落实过程中，被告会同鸭暖镇人民政府、临泽县农业农村局等机关多次到涉案养殖场召开搬迁动员大会，认真听取了养殖户的陈述、申辩，及时将养殖户的诉求.上报政府工作会议讨论，尽可能满足养殖户的利益需求。2019年5月17日，张掖市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整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发布《关于开展全市突出生态环境问题集中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张环督整指办发[2019]**)，通知明确指出:“我市在中央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工作中，主要存在的问题是黑河湿地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问题整改工作未完成，保护区内依然存在违法违规建设项目。”通知确定责任单位为被告，立行立改涉案养殖场退出时限。通知下达后，被告再次与养殖户协商搬迁、拆除事宜，并且委托了具备资产评估资质的张掖市鑫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养殖场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束后，被告按照临泽县政府2019年第八次常务会议的讨论决定，参照近年来湿地养殖场搬迁拆除补偿标准，与原告进行协商。并于2019年6月5日与原告签订《临泽县大鸭生猪养殖小区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壹份，补偿金额为851377.74元。在协议签订后的次日被告便依据协议约定给被答辩人支付了补偿款。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补偿费、履行期、违约金等事项。双方明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不遵守协议，还应向甲方承担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签署协议时，还有鸭暖镇镇长张保锋、临泽县畜牧局副局长徐咸贵等人在场。 三、双方签订《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首先，禁养区划定、违建搬迁工作自2017年便已开始，由于没有协商一致，才使涉案养殖场的搬迁工作直拖到了现在，在此期间，被告为了尽可能的满足原告的利益，一次次与原告协商拆迁事宜，若使用欺诈、胁迫手段，不至于拖到现在。其次，受托进行资产评估的张掖市鑫鼎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甘肃省财政厅及国家发改委批准的资产评估资格、价格鉴定资格，作出的报告独立、客观、公正，具有参考价值。被告与原告签署《协议》时，有镇村干部，还有其他部门领导在场，就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欺诈、胁迫情形。最后，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原告若认为《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完全有理由不履行《协议》，拒绝受领补偿款。 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签署的《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程序合法，对双方都具有拘束力。原告单方毁约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防止国家利益遭受损失，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掖市鑫鼎资产评估事务所述称，1、第三人是被告委托的，对原告资产依照会计法资产评估法以及委托人提交评估资料以及第三人现场对评估财产独立核对独立作出评估，该报告在甘肃注册会计师进行了报备；2、对第三人作出评估结论及数据委托方被告可在工作范围内参考使用，对报告数据的使用在报告中作了说明；3、我方作出报告行为与原被告之间达成协议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第三人与原被告之间行政协议土无利害关系，原告将我单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在本案中，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执法主体资格复印件；2、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鸭养殖场整改点示意图。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临泽县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分布、临泽县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养殖场分布图；3、关于鸭暖镇大鸭生猪养殖场禁养通知书；4、关闭拆除大鸭养殖场的决定；5、大鸭村养猪场拆除协调会会议记录；6、张掖市鑫鼎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7、拆除补偿协议。 依据：8、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9、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10、甘肃省湿地保护条例；11、临泽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临政发（2017）59号]；12、关于开展全市突击生态环境问题集中整治专项行动的通知（张环督整指办发[2019]13号）；13、临泽县人民政府第八次常务会议纪录（2019）。 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提交了评估报告书领取表。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执法主体资格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是临泽县人民政府。证据2无异议，认可大鸭养殖场在张掖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证据3《禁养通知书》、《关于关闭拆除大鸭养殖场的决定》的真实性认可，被告无权下发《禁养通知书》或《关于关闭拆除大鸭养殖场的决定》，且没有依法送达。证据5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评估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报告作出的时间有二维码，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7月22日，迟于协议签订时间，且评估时没有实地查勘，没有向原告送达，评估报告有造假嫌疑。证据6、证据7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此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是可撤销的行为。证据8-10，本案适用法律、法规无异议；证据11-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 被告提交的评估报告书领取表已过举证期限，且评估报告书领取表没有领取时间，实际领取时间是2019年9月，在签订协议之后。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畜禽养殖场（产权证）证明原告张冬香并非涉案养殖场的所有权人，原告无权签订涉案协议，产权登记总造价200万元，签订协议上造价远低于成本；2、大鸭村标准化养殖小区猪舍草图、拆除补偿协议及原告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邢东的对话录音、录音文字版。证实评估报告虚构、捏造事实。被告在签订协议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补偿协议的依据，补偿协议具有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应予撤销；3、盛自军、吕小霞、盛栋、张筱萍的资产评估明细表、涉案养殖场补偿对照受损差额统计表。证实原告养殖场的补偿款远远低于其他同小区同标准的养殖场；4、张掖市级示范性家庭农场荣誉证书（二份）。 被告质证意见：畜禽养殖场（产权证）使用最后期限是2019年5月22日，签订达成协议、拆除时间是使用期限满后；王兴江与张冬香是夫妻，其养殖场是夫妻双方经营。大鸭村标准化养殖小区猪舍草图签订协议原告没见过，签订协议时夫妻双方均在场，评估报告是第三人独立完成的，不存在原告虚构、隐瞒事实的行为。录音笔录在原告等人围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邢东的情况下形成的，不具有合法性。 第三人质证意见：评估报告真实合法。报告中的二维码是报备时间。评估时进行了现场核实拍照，并由张冬香丈夫王兴江署名确认，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录音笔录中的内容是邢东受到心里上的胁迫，作出的不真实的陈述，不能做为证据使用。 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现场核实资产照片。2、王兴江对资产确认表。 原告质证意见：第三人提交的原告资产确认表因王兴江未到庭，无法发表意见。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被告是法律、法规授权的行政机关，具有湿地保护职权，其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大鸭养殖场在张掖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原告、第三人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5大鸭村养猪场拆除协调会会议记录，是各部门协调解决大鸭养殖场搬迁补偿问题记录，原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4、6与本案争议的搬迁补偿协议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1-13是对湿地保护的有关政策精神，原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评估报告书领取表予以认定，证实其评估报告书是原告签订协议后领取的。 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畜禽养殖场（产权证），大鸭村标准化养殖小区猪舍草图、证据4张掖市级示范性家庭农场荣誉证书予以认定，但产权证标注的总造价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邢东的对话录音（录音文字版），与评估报告书领取表、原被告当庭所作的陈述证实，评估报告中的资产价款是原被告协商的价款，签订《临泽县大鸭生猪养殖小区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时，评估报告未向原告原告送达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第三人提交的现场核实原告资产照片、资产确认表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补偿协议，在判决书中再作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临泽县南板滩猪场（王兴江），座落于临泽县鸭暖镇大鸭村南板滩，2016年5月23日由临泽县畜牧兽医局颁发了畜禽养殖场（小区）产权证，2015年度被张掖市农业局、林业局、畜牧兽医局评为市级示范家庭农场。临泽县南板滩猪场在黑河湿地国家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内，2016年9月国家环保部卫星遥感监测反馈点涉及临泽县自然保护区内52个点之一。2019年5月23日，按照市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整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张环督整指办函[2019]43号督办通知要求“大鸭养殖场退出养殖经营、拆除设施，恢复植被”。依照2019年5月28日临泽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八次会议要求“6月5日前完成搬迁拆除，6月10日前完成场地平整，由县湿地局牵头负责，农业农村局、财政局、自然资源局、发改局、鸭暖镇配合尽快完成此工作”。被告临泽县湿地局在其他单位配合下，对原告养殖场资产现场核实，与原告充分协商，于2019年6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拆除补偿协议》，次日原告领取了补偿款，交出了土地。 本院认为，《甘肃省湿地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禁止在湿地保护区内新建生产设施，对于已有的生产设施，其污染物的排放必须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达不到标准的，限期搬迁。被告按照县人民政府安排，为了实现其湿地保护行政管理职权，有权根据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与湿地保护区内的养殖户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临泽县南板滩猪场（王兴江）家庭农场，实际由家庭经营，被告与原告协商、签订拆迁补偿时，其丈夫参与协商，并在资产确认表签字认可，王兴红之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代表家庭签订的，是补偿合同的另一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拆除补偿协议》是各方核对资产后，经过充分协商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协议撤销的法定情形；原告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录音等证据也证实，评估报告中的资产价款与双方协商资产价款一致。双方协议签订后，原告领取了相应补偿费用，交出了土地。原告要求撤销《拆除补偿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冬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永周 人民陪审员  陈立平 人民陪审员  高立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