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刑初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耿志军，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彰武县北方绿野粮贸有限公司经营人。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欣，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解媛，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志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景奎、赵英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耿志军及辩护人黄欣、解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13日，彰武县北方绿野粮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绿野公司）注册成立。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北方绿野公司实际经营人变更为耿志军。 2016年11月27日至29日，被告人耿志军经营北方绿野公司期间，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开具了销货方为彰武县北方绿野粮贸有限公司，购货方为沈阳弥伽物资有限公司、沈阳提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沈阳炅屹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禹晋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聚万元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泰毅合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业发票163份，税价合计18510498.91元，税额2689559.67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志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价税合计18510498.91元，税额2689559.67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耿志军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及指控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但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部分真实交易所开发票数额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耿志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北方绿野公司的电费支出推算其实际产量为2587吨，税额为967562元，应将该税额从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核减；2、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抵扣，耿志军不构成本罪，或者应该有从轻处罚的情节；3、耿志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具有自首的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自首情节予以积极响应；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并当庭认罪，表示愿意缴纳罚金，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耿志军以年租金25万元，租赁北方绿野公司包括厂房、加工设备，租期从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5年4月7日，北方绿野公司实际经营人由刘某1变更为耿志军，公司名称、经营范围、经营场所未变。2016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北方绿野公司实际经营人耿志军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开具销货方为北方绿野公司，购货方为沈阳弥伽物资有限公司、沈阳提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沈阳炅屹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禹晋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聚万元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泰毅合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价税合计18510498.91元，税额2689559.67元。 2019年7月4日15时，耿志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彰武县恒悦宾馆内，并带回阜新市公安局进行讯问，同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9年6月19日10时，阜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接到辽宁省公安厅下发的云端案件，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崔环宇为非法牟利，虚假注册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等6户空壳企业用于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涉及北方绿野公司。2019年7月4日15时，耿志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彰武县恒悦宾馆内，并带回阜新市公安局进行讯问。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耿志军犯罪时已满18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通过电话将耿志军传唤至彰武县恒悦宾馆后将其抓获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耿志军拒不交代其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 4、阜新税务机关认定北方绿野公司虚开发票的函二份、“北方绿野公司进项涉及人员”材料、“北方绿野公司销项”发票统计材料、“北方绿野公司进项”发票统计材料，证实税务机关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认定北方绿野公司实际控制人耿志军冒用彰武地区407人的身份信息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407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可抵扣税发票1231组。涉及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407名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发票金额。 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北方绿野公司开具的销项发票涉及的发票号码、购方名称、购方识别号、金额、税额等内容。购方名称有深圳、襄阳、广州、成都、上海、兴化、天津、沈阳等地区多家公司，沈阳地区包括十家公司，其中案涉“沈阳弥伽物资有限公司、沈阳提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沈阳炅屹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禹晋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聚万元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泰毅合商贸有限公司”七家公司。 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北方绿野公司接收的进项发票涉及的发票号码、购方名称、购方识别号、金额、税额等内容。销方名称有沈阳、彰武地区五家公司。 5、北方绿野公司注册材料，证实北方绿野公司2012年9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粮食收购、销售，玉米膨化；北方绿野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22051782997G；注册号210922004026163；出资人辛某、刘某1；法人代表辛某；2015年4月7日变更为出资人耿志军、刘某2；法人代表耿志军。 6、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3月1日，刘某1将北方绿野公司（包括场地、加工膨化玉米的设备）租给了耿志军，租金每年25万元，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公司名称没有更改。 7、辽阳公安机关“初延海虚开发票”案件卷宗材料、十家沈阳公司税务登记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材料、北方绿野公司(210922051782997)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材料、沈阳市和平区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查询材料，证实沈阳弥伽物资有限公司、沈阳提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沈阳亨晶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炅屹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禹晋物资有限公司、沈阳子曼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聚万元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米曼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泰毅合商贸有限公司等十家公司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方名称：北方绿野公司；销方识别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10922051782997;发票开具时间2016年11月27日-11月29日；共计245份，价税合计2613，5498.40元。 主要证实：北方绿野公司向某弥伽物资有限公司、沈阳提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沈阳炅屹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禹晋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聚万元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泰毅合商贸有限公司七家公司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3份，税额共计2689559.67元，价税合计18510498.91元。 8、北方绿野公司生产用电量，证实北方绿野公司有实际经营活动。 9、“初延海虚开发票”案立案材料，证实初延海涉嫌虚开发票犯罪，被辽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10、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刑初5号刑事生效判决，证实初延海设立43家空壳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其中涉及本案确认的沈阳7家公司。 11、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北方绿野公司银行账号及户名为耿志军的银行卡交易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没有找到发票、私刻印章、伪造的合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的证言：2014年开始，我在北方绿野公司当兼职会计，开始公司经营人是刘某1，2015年初，耿志军从刘某1手里接下公司经营，我就接着跟耿志军干了。公司生产膨化玉米。耿志军是公司实际经营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侯某是耿志军的妻子，负责和我联系有关银行汇款、发票开具、提供记账资料的事；我负责税务申报、财务记账、会计凭证制作、编制报表。发票是耿志军负责申领，应该是耿志军或者侯某开具，税控机一直在耿志军手里，应该（可能）在耿志军沈阳的家里。 北方绿野公司的业务都是收购玉米和销售膨化玉米，但从入账的发票中有过一次玉米的销售业务；没有看到过北方绿野公司的购销合同，公司的业务都是按现金结算的方式记账，公司的生产设备有输送机和生产膨化玉米机等，公司的账目凭证开始是我保管，2017年7月后耿志军拿走了，2018年6月公司注销。 耿志军开具销项发票后，以少交税款为前提，我清算出需要开具的进项发票数额，然后让侯某按算出的数额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入账抵税。 北方绿野公司有真实业务，但是很少，剩下的应该是耿志军造假的。耿志军有悖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可能是在虚开发票，但耿志军没有明说过。 根据侯某提供销项表，我算出进项额，耿志军、侯某根据进项额开具进项农副产品收购发票交给我到税务申报。开始是耿志军开具进项发票，后来不确定是侯某或耿志军他两谁开的，不知道进项发票上的人员信息是哪来的。 北方绿野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假合同是为了发票增量，侯某根本都不懂这方面的业务，合同内容肯定是耿志军做的。 北方绿野公司的进项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由耿志军或者侯某开具的，开发票用身份证复印件都是耿志军弄来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耿志军开具的。 主要证实：北方绿野公司开始经营人是刘某1，2015年初耿志军从刘某1处承接该公司经营，主要生产膨化玉米，耿志军是该公司实际经营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并管理发票。北方绿野公司存在真实业务，但很少，剩下的应该是耿志军伪造的。 2、证人侯某的证言：北方绿野公司是耿志军经营，经营玉米收购和膨化玉米生产销售，白某是公司会计，但不知道她在公司是干什么的。在2015年或2016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开始按耿志军提供的信息开具发票，开具发票的时候看到过合同，但没有看（合同的）具体内容，按耿志军说的数开具发票。我把销项金额和数量拍成照片交给白某算出进项金额后，再用进项金额打出进项发票给白某邮寄或送过去。耿志军给我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的人员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时说，这些人是卖粮的，我不清楚开具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是否是按照实际发生的业务开具。 主要证实：北方绿野公司是耿志军经营，经营玉米收购和膨化玉米生产销售业务，侯某是按照耿志军的指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 3、证人刘某1的证言：北方绿野公司2012年9至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粮食收购、销售、玉米膨化。自2012年9月13日北方绿野公司成立，经营人刘某1。2015年3月1日，我将北方绿野公司（包括场地、加工膨化玉米的设备）租给了耿志军，租金每年25万元，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公司名称没有更改。北方绿野公司生产用电表户名为彰武县龙腾牛奶专业合作社。 5、证人初延海的证言，证实沈阳弥伽物资有限公司、沈阳提摩物资有限公司、沈阳骐运物资有限公司、沈阳炅屹商贸有限公司、沈阳禹晋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聚万元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泰毅合商贸有限公司七家公司接受北方绿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3份，且没有真实交易。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北方绿野公司2012年9月成立，2015年3月，我从刘某1的手里接过开始经营，北方绿野公司法人是我岳母吕某，她不参与实际经营，北方绿野公司2018年4月注销，主要经营玉米购销和膨化玉米生产、销售。会计是白某，负责记账、报账、制作会计凭证。侯某是我家属，她和北方绿野公司没有关系，我让侯某和白某转达联系开发票及缴税的事。我负责出纳、银行业务、收钱付钱、开具发票，管理税控机。公司的账目由我保管，现在找不到了。 北方绿野公司与吉林、黑龙江等地的粮贩子通过微信、短信联系收购玉米，粮贩子用大车将玉米送到公司并给我提供一堆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开具进项发票。我通过微信、短信联系彰武东六家子镇及周边乡镇的农民收购玉米，没有（直接）到农户家收购玉米，是农民自己开车把玉米送到公司，我在公司内和农民现金结算，具体收购数量记不清了。 北方绿野公司向外销售基本都是卖给“李某”和“张某”的南方人，他们自己雇佣大货车到北方绿野公司，大货车有辽宁牌照、内蒙古牌照。2016年、2017年，北方绿野公司往沈阳的公司（具体名称记不清了）卖了500多万元的粮食。2016年11月27日至29日，北方绿野公司向某地区11家公司开具了29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张某”要开的，这笔业务是真实的、现金结算。2015年、2016年，北方绿野公司向上海、苏州、福州卖过玉米，都是和“李某”和“张某”联系的，现金结算。北方绿野公司全部是按着实际业务开具发票的。 庭审中被告人耿志军表示认罪悔罪，案涉沈阳七家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有部分真实，部分虚构。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志军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购销业务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价税合计18510498.91元，税额2689559.6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耿志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实际产生税额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核减的辩护意见，经查，北方绿野公司的账目已灭失且根据用电量推定该公司实际产生的税额不能直接证明与本院所确认的七家公司有实际销售业务，故本院对耿志军的辩解及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耿志军的辩护人提出增值税发票未经抵扣不构成犯罪或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耿志军的犯罪行为在其开出发票时业已完成，犯罪行为符合本罪的犯罪构成，故对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耿志军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在侦查、起诉阶段拒不认罪，后虽当庭认罪但不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对耿志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耿志军当庭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耿志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至2029年7月3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赵洪山 审判员  李 渊 审判员  顾坤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思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