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男，汉族，1967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系受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系受害人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前，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天天，男，1996年2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冕宁县。2019年12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崇州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一部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天天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珏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前，被告人陆天天及其辩护人钟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陆天天路遇其前女友王某和王某的现男友廖某2，随即以欠款为由电话联系约见王某，并购买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当日19时许，被告人陆天天在崇州市大划镇画江大道捷普广场，与随王某同行的廖某2发生口角打斗，并用水果刀捅刺廖某2胸腹部数刀，继续持刀追至廖某2倒地后逃离现场，致廖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廖某2右胸、上腹部、下腹部共四处有刃锐器刺切形成的皮肤创口，死亡原因系有刃锐器刺切致左某骨外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当日22时许，被告人陆天天在捷普青年公寓二期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后，被前去的警察挡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并认为，被告人陆天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天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徐某以被告人陆天天致廖某2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陆天天赔偿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6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60元、住宿费950元、交通费5000元、伙食费687元、火化费6059元、骨灰盒费1480元，合计1702489.5元，当庭出示了附民原告人身份信息、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火化费票据等材料。 被告人陆天天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以欠款为由电话联系约见王某1，而是王某1联系自己，约的见面地方；其刺廖某2后没有继续持刀追廖某2。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民事赔偿请求及提交的附民部分的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陆天天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动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陆天天系初犯，主观恶性小，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陆天天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陆天天自愿认罪、悔罪；5.陆天天愿意最大程度弥补受害人家庭的伤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请依法支持原告人所有诉讼请求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18时许，被告人陆天天路遇其前女友王某1和王某1的现男友廖某2，后陆天天与王某1双方以陆天天归还王某1欠款为由相约见面，相约后陆天天购买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当日19时许，陆天天在崇州市大划镇画江大道捷普广场，与随王某1同行的廖某2发生口角打斗，并用水果刀捅刺廖某2胸腹部数刀，廖某2受伤后逃跑不久便倒地，期间陆天天持刀追击后逃离现场。19时30分许廖某2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后经鉴定，被害人廖某2右胸、上腹部、下腹部共四处有刃锐器刺切形成的皮肤创口，死亡原因系有刃锐器刺切致左某外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当日22时许，被告人陆天天在捷普青年公寓二期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后被前去的警察挡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陆天天带领民警找到作案的水果刀，后公安机关依法将该水果刀扣押在案。被告人陆天天致被害人廖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徐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陆天天使用的号码为191××××7514机主信息及在2019年12月9日案发时段的通话记录，报警录音光盘，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 3.被害人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提取笔录及照片等。 5.崇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崇公物鉴（法病）字〔2019〕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9〕7288号检验报告。 鉴定意见：廖某2的死亡原因系有刃锐器刺切致左某外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9〕11777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7.陆天天手机号码191××××7514于2019年12月9日的通话记录及手机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含光盘）。 8.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周某的证言。 （5）证人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证人王某2、孙某1的证言。 （7）证人孙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8）证人贾某的证言。 （9）证人李某2的证言。 （10）证人陆某1的证言。 （11）证人陆某2的证言。 9.被告人陆天天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10.视听资料、捷普广场农商银行监控视频。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等身份信息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与本案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住宿费、伙食费、丧葬费用票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天天持刀捅刺被害人廖某2胸部、腹部等处致被害人左某外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陆天天主动投案，在庭审中其虽对行为性质，案发起因、被害人被其刺伤后是否追击等存在辩解，但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这一事实进行了供认，其对性质的辩解及作案细节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现已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天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对被告人陆天天及其辩护人所提陆天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证人证言、扣押的刀具、陆天天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陆天天事先准备刀具，在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打斗的过程中，持刀对被害人的胸部和腹部进行乱刺。陆天天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该知道人的胸腹部是人重要的脏器和动脉所在，不计后果乱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供述捅刺被害人的部位与鉴定意见载明的有刃锐器刺切致左某外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这一致命伤一致，且案发时间为冬季，被害人穿有较厚衣物，多处捅刺直接刺穿衣物，深达腹腔，致被害人小肠及系膜破裂，小肠外露，刺创力度大，创道深；证人贾某证言称案发前劝陆天天不要动刀，陆天天说不管那么多；证人刘某、李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被害人被其刺伤后逃跑，陆天天仍持刀追击；陆天天供述在案发后知道被害人被其杀死后，通过手机在网上搜索杀了人怎么办。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陆天天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希望或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陆天天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又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陆天天所提案发当天其没有主动以欠款为由电话联系王某1，而是王某1主动联系其的辩解理由。经查，案发前，陆天天与王某1均存在主动向对方电话联系的情况，在案证据不能确认二人谁在电话里首先约见对方，本院对此不做认定，但双方无论是谁首先提出以欠款为由约见对方，对本案陆天天犯故意杀人罪均没有影响。 对被告人陆天天所提其用刀刺被害人后没有持刀继续追击被害人的辩解理由。经查，证人刘某、王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与陆天天的庭前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在被告人刺伤被害人，被害人逃跑后，被告人持刀继续追击被害人的事实。陆天天当庭对此翻供，没有合理理由，且与在案证据不符。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陆天天辩护人所提陆天天自愿认罪、悔罪，具有赔偿意愿的辩护意见。经查，陆天天当庭对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提出异议，依法不能认定为自愿认罪；其仅有赔偿的意愿，没有实际赔偿行为，对仅有赔偿意愿不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对被告人陆天天辩护人所提陆天天系初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陆天天虽系初犯，但本案陆天天犯罪情节严重，对其具有的初犯情节，在量刑上不予考虑。 对被告人陆天天辩护人所提陆天天构成自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支持34633.5元，单独主张的火化费、骨灰盒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重复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或损失之费用，本院根据被害人近亲属多次从外地赶回参与丧葬事宜情况，结合到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票据等证据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4500元，食宿费1500元；合计40633.5元。 扣押在案的水果刀一把系犯罪工具，应予没收；扣押在案被告人持有的手机一部，可用于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其余查扣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天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陆天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徐某，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4500元，食宿费1500元，上述金额共计40633.5元； （前述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贵勇 审 判 员  王晓燕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龙冬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