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桂才，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惠英，女，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沁原，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旺，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谭家伟，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苏裕友，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因与被上诉人何沁原、原审第三人谭家伟、苏裕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桂才、廖惠英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占43.9%股份有误，实际应为43.8%。（2）一审判决认定宁桂才承认收到何泽年20万元利息，但没有说明来源，是错误的。上诉人已说明利息来源：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1501号案件庭审记录表明，上诉人宁桂才明确20万元利息是从电站的分红中领取的；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150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何泽年向宁桂才的借款10万元，至2014年7月15日前的利息均已付清。因此，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东分红款中，其中的20万元，因已作为被上诉人父亲何泽年向上诉人宁桂才借款的利息扣除，故应从被上诉人股东分红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不予扣除是错误的。⒉上诉人廖惠英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审判决廖惠英承担责任是错误的。⒊原审判决“原告同意以其新丰电站2012年1月前的分红款为何泽年偿还2008年5月26日借款17.8万元的部分还款”为错误表述。因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父亲的四笔借款共67.8万元，用其新丰电站分红款抵扣部分借款利息。⒋2012年7月11日17.8万元“还款结算”书中何泽年还欠宁桂才14904元，也应从被上诉人的股东分红款中扣减；⒌被上诉人父亲四笔借款，除了17.8万元一笔结算外（但款项未结清），其余三笔均未结算。被上诉人承认还欠40多万。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持有的北流市电站43.8%的股份分红继续冲抵上诉人的债务，直到四笔债务结算清单出来为止。 被上诉人何沁原答辩称：⒈其父亲除承包电站外，在容县还投资了另外两个电站。何泽年委托上述电站的财会人员，欠宁桂才的款项可在上述三个电站的收入中支付。因此，宁桂才承认的何泽年支付的20万元利息款，不能确定是在上述三个电站中那一个电站扣除的。故不能在本案被上诉人为股东的电站的分红款中扣除。⒉何泽年欠上诉人的债务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不应由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谭家伟、苏裕友未作答辩。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宁桂才向原告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股东电费分成393004.82元（2019年8月1日以后另计）；⒉判令被告宁桂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1355.11元；⒊判令被告廖惠英对被告宁桂才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⒋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宁桂才、谭家伟、苏裕友合伙经营北流市电站，是合伙人。各合伙人所占的份额分别为：原告占43.9％、被告宁桂才、谭家伟和苏裕友各占18.7％。2010年3月9日，原告、被告宁桂才及第三人谭家伟、苏裕友四人（甲方）与何泽年（乙方）签订《承包罗屯水电站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罗屯水电站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经营，经营期限为10年，经营方式为全包干，将水电站的电费收入按电力公司抄表电费收入。甲、乙双方各占50%比例分配。甲方只收取50%，另50%由承包方所有。水电站的开支（工资、税、维修、村、队租金、路租金、人情、送礼及电站安全事项的所有开支由乙方负责）。甲方的50%电费按水电站的股东投资股权的比例分配。何沁原43.9％、宁桂才占18.7％、谭家伟18.7％、苏裕友18.7％。水电经营权：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乙方每月必须在供电公司抄表后1个半月内将收入的电费支付给宁桂才、谭家伟、苏裕友，超过期限则按月息5分计算。超过6个月逾期不给电费，股东收回承包权。宁桂才、谭家伟、苏裕友除追收所欠电费的同时，同期电费按5分息计算等。 2012年7月11日，何泽年与宁桂才结算，确认宁桂才从2009年1月31日－2012年1月份止领电站分红款93155.61元作为何泽年2008年5月26日借款17.8万元的部分还款。 2017年7月25日，宁桂才分别向广西柳州市城中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泽年夫妇及原告偿还2008年12月24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09年8月28日的借款20万。城中区法院（2017）桂02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何泽年夫妇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0.6万元（利息计至2017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10万元中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驳回宁桂才其他诉讼请求；（2017）桂02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何泽年夫妇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79733.33元（利息计至2017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20万元中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驳回宁桂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宁桂才承认收到何泽年20万元利息，但没有说明利息来源。柳州中级法院（2018）桂02民终1501号民事判决：⒈维持柳州市城在区法院（2017）桂02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宁桂才的其他诉讼请求”；⒉变更柳州市城中区法院（2017）桂02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泽年夫妇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宁桂才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桂02民终1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泽年夫妇）上诉，维持原判（柳州市城中区法院（2017）桂020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 宁桂才与廖惠英是夫妻关系。何泽年聘请廖惠英为其管理财务。宁桂才和廖惠英以偿还何泽年欠其借款为由拒不支付原告应得分红款。 庭审中，原告认可以宁桂才提供的电费数据为准。宁桂才提供的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的电费收入为1690912.17元。其中，2012年2月至2019年7月的电费收入1428496.67元。原告同意以其电站2012年1月份之前的分红款为何泽年偿还2008年5月26日借款17.8万元的部分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宁桂才、谭家伟、苏裕友的合伙经营是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原告2012年1月前的分红款已用于为何泽年偿还借款，应予扣除。宁桂才和廖惠英应按约定的比例共同支付2012年2月至2019年7月电费收入分红款1428496.67元÷50%×43.9%＝313555元给原告，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2019年8月以后的分红款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桂才和廖惠英支付分红款313555元给原告何沁原；二、被告宁桂才和廖惠英支付利息（以31355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给原告何沁原。上述判决，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744元，减半收取5872元（原告已预交），原告何沁原负担3554元，被告宁桂才和廖惠英负担2318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⒈宁桂才、廖惠英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意证明宁桂才、廖惠英的身份情况；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一庭开庭询问笔录复印件、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15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意证明上诉人宁桂才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1501号一案庭审中，明确收到何泽年支付的利息20万元来源于电站被上诉人何沁原的股东分红款；⒊北流市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复印件，意证明被上诉人何沁原同意代其父何泽年偿还向上诉人宁桂才的四笔借款本息；⒋《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本》，意证明被上诉人何沁原授意其父亲何泽年私自更换营业执照等；⒌《出资权属证明》，意证明被上诉人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占新丰镇罗屯电站注册资金43.8%。对于证据1，一审时已提交，不属新证据；证据3即是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不属新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没有体现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待证事实；对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代父亲清偿所有欠上诉人的债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中，宁桂才明确表示，200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向宁桂才借款10万元，因何泽年没有支付借款本息，宁桂才从水电站的股东何沁原分红款中领取了20万元作为何泽年支付的利息。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宁桂才在二审中的自认，认定何泽年借款1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到2014年7月15日。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何沁原在电站的股东分红款中的20万元已抵扣何泽年应付给宁桂才的借款利息。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对《出资权属证明》没有异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虑。被上诉人何沁原私自更换营业执照等问题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向上诉人宁桂才借款10万元，因何泽年未按约归还借款，宁桂才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二审诉讼中，宁桂才自认从被上诉人的股东分红款中扣除了20万元抵作何泽年借款10万元的利息。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信了宁桂才的自认，在（2018）桂02民终1501号判决中认定宁桂才已支付了20万元利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沁原请求判令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支付股东电费分红，理由是上诉人宁桂才与被上诉人何沁原、原审第三人谭家伟、苏裕友合伙经营北流市电站，宁桂才、廖惠英擅自扣留何沁原应得的电费分红款。对于电费收入，被上诉人同意以其水电站2012年1月份之前的分红款为何泽年偿还2008年5月26日借款17.8万元的部分还款。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至2019年7月的电费收入为1428496.67元及根据协议扣除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50%的承包后，分配给股东宁桂才、何沁原、谭家伟、苏裕友，宁桂才、廖惠英、何沁原、谭家伟、苏裕友均不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股东之间分配比例，宁桂才、廖惠英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何沁原占43.9%股份有误，实际应为43.8%。经核查，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占电站注册资金43.8%，后何泽年将股份转让给何沁原。2010年3月9日，宁桂才、何沁原、谭家伟、苏裕友与何泽年签订的《承包罗屯水电站协议书》，约定电费收入的50%归宁桂才、何沁原、谭家伟、苏裕友所有，其中，何沁原43.9％、宁桂才占18.7％、谭家伟18.7％、苏裕友18.7％。该股东之间的约定是对何泽年承包电站期间的股东分红比例，何沁原、谭家伟、苏裕友三股东在本案中均不提异议，应当履行。至于何泽年承包之前及承包期满后的股东分红比例问题，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故宁桂才、廖惠英提出何沁原的分红占比为43.8%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上，一审判决认定何沁原的电费分红为313555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在上诉人宁桂才诉被上诉人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2008年12月24日借款10万元一案中，宁桂才自认从被上诉人何沁原的股东分红款中扣除了20万元抵作何泽年借款10万元的利息。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1501号民事判决根据宁桂才的自认，认定何泽年已支付了20万元的利息。故上述20万元利息应从被上诉人分得的电费分红款中扣除，即被上诉人应得分红款113555元（313555元-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宁桂才承认收到何泽年20万元利息，但没有说明来源，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上诉人提出应扣除已支付的电费分红款200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何沁原明确表示其父亲何泽年的四笔借款共67.8万元，用其电站分红款抵扣全部借款利息，因此，2012年7月11日何泽年向上诉人借款17.8万元中尚欠的14904元，也应从被上诉人的电费分红款中扣减。经核查，何泽年的四笔借款，其中的两笔，宁桂才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表明双方对此问题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因被上诉人何沁原在本案中不同意代父亲扣款，故上诉人请求以被上诉人的分红款扣减何泽年的尚欠款14904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上诉人提出，廖惠英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一审判决廖惠英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宁桂才、廖惠英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利用廖惠英管理电站财务之便，以被上诉人何沁原的父亲何泽年尚欠宁桂才借款未还为由，擅自扣留被上诉人的人分红款，应共同支付扣留的款项给被上诉人。廖惠英是何沁原款项的管理人，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上诉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的原因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宁桂才诉何泽年借款10万元一案的相关证据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支付分红款113555元给被上诉人何沁原；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支付利息（以11355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给被上诉人何沁原。 上述判决，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受理费5872元（被上诉人何沁原已预交），由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何沁原负担3872元；二审受理费4636元（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已预交），上诉人宁桂才、廖惠英负担1636元,被上诉人何沁原元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庞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