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健宝，男，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法定代表人：钟卓华。诉讼代表人：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系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夏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宏佳，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健宝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下称瑞丰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谭健宝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19)粤06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谭健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瑞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宏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健宝上诉称：其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至第6页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系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纠纷而不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谭健宝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拖欠工资的诉讼时效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而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在用人单位，本案中瑞丰公司未能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视为劳动关系一直持续。瑞丰公司不是国有企业，是港资企业，无需遵守《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国家行政管理局关于职工要求停工留职问题的通知的补充通知》，本案中谭健宝与瑞丰公司约定“有事时回公司，无事时则不用回公司”，并且一直申报社保，这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尊重。既然瑞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113条规定，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优先于社会保险费用（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除外）、所欠税款以及普通破产债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该优先权，以便破产管理人依法执行。谭健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丰公司支付拖欠谭健宝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工资共255000元；二、确认瑞丰公司所拖欠谭健宝的工资在破产财产清偿顺序中，优先于社会保险费用、所欠税费以及普通破产债权。三、诉讼费用由瑞丰公司承担。瑞丰公司答辩称，一、瑞丰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瑞丰公司对职工因劳资纠纷引发的诉讼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定性没有异议。二、谭健宝于2013年12月离职，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及诉讼时效。三、进入破产程序后，瑞丰公司并未与谭健宝建立劳动关系，谭健宝也一直未为瑞丰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最后管理人尊重二审法院对本案的最终认定与判决结果。谭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一、瑞丰公司支付拖欠谭健宝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工资255000元；二、确认瑞丰公司拖欠谭健宝的工资在破产财产清偿顺序中优先于社会保险费用、税费以及普通破产债权；三、本案诉讼费由瑞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瑞丰公司与谭健宝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为无固定期限，从2012年9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部门为瑞丰公司管理岗位。谭健宝在瑞丰公司担任集团业务部总经理，瑞丰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发出《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确定谭健宝工资为30000元/月，但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上述标准足额发放，决定自2011年11月起暂按15000元/月发放工资，在公司自筹到资金的情况下优先补发差额部分。根据瑞丰公司债权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裁定受理对瑞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3月15日瑞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作出《管理人关于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的决定》，决定由王敏、梁成锦、蔡志敏组成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管理团队，并决定瑞丰公司企业管理架构、人员、职权职责、规章制度及薪酬待遇、奖惩等参照原模式执行。2017年6月12日，谭健宝向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瑞丰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工资合共405000元。2017年7月25日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7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谭健宝的全部仲裁请求。谭健宝不服仲裁裁决结果遂提起诉讼。诉讼中，谭健宝陈述于2013年12月底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离开公司，但并未与瑞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梁成锦在庭审中陈述谭健宝未解除与瑞丰公司的劳动关系，瑞丰公司口头承诺其有事做才回来，瑞丰公司一直为谭健宝申报社保直至2017年或2018年随全公司人员一起停保。诉讼中，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卓华确认至今尚未支付谭健宝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工资差额共计255000元。另查明一，瑞丰公司于2003年6月4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重油深加工；生产、销售：道路改性沥青，稀释沥青，石油沥青混合物（不含限制类和危险化学品）。另查明二，根据谭健宝提交的瑞丰公司员工工资表显示谭健宝2012年10月至2012年11月工资为10000元/月，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工资为15000元/月，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工资为12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谭健宝对瑞丰公司享有劳动债权的具体数额，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瑞丰公司是否应向谭健宝支付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工资差额的问题。谭健宝主张根据《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瑞丰公司拖欠谭健宝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工资共255000元。瑞丰公司辩称谭健宝自2013年12月底已经离开公司，其后谭健宝未再向瑞丰公司提供劳动，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底解除，谭健宝提起本案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谭健宝则主张其于2013年12月底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瑞丰公司口头承诺其可以有事时回公司，没事时则不用回公司，并一直为其申报社保至2017年或2018年全公司员工一起停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停薪留职的职工，是指国营企业富余的固定职工。对区、县以上所管集体企业的富余职工如何办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也就是停薪留职职工应该是国营企业或者集体企业的职工，本案中，瑞丰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前款规定的国营企业或集体企业。且停薪留职的员工应签订协议书并约定停薪留职期限，停薪留职期间一般不超过两年。根据谭健宝的陈述，双方系口头约定，有事时回公司，没事则不用回公司等亦与停工留薪期规定情形不相符。且谭健宝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及瑞丰公司一直为其申报社保直至2017年或2018年全公司员工一起停保。其次，谭健宝自2013年12月底离开瑞丰公司后，未有证据显示谭健宝其后曾向瑞丰公司提供过劳动，瑞丰公司亦未再向谭健宝支付过工资。因此，即便瑞丰公司一直为谭健宝申报社保至2017年或2018年全公司员工一起停保，也不能证明2013年12月后谭健宝与瑞丰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谭健宝与瑞丰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现瑞丰公司主张谭健宝于2017年6月12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丰公司拖欠谭健宝的工资差额在破产财产中的清偿顺序问题。因谭健宝主张瑞丰公司拖欠其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存在优先受偿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谭健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谭健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瑞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份。拟证明：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于2018.1.30宣告破产；2019.12.17终结破产程序，尚未完结的破产清算事宜由管理人继续履行管理人职责。2、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名单。拟证明：管理人根据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留守人员统计的名单进行人员和薪酬待遇确认。3、佛山市倍力燃料仓储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名单。拟证明：上诉人王敏、蔡志敏、罗文雄的劳动关系属于倍力公司。4、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工资表（2015年11月）。拟证明：瑞丰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的职工人数与工资薪酬发放情况。5、佛山市倍力燃料仓储有限公司工资表（2015年11月）。拟证明：倍力公司在瑞丰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的职工人数与工资薪酬发放情况。6、关于成立留守小组委员会的说明。拟证明：管理人参与瑞丰公司留守人员的推荐，并结合瑞丰公司实际情况，经研究后成立留守人员管理团队，梁成锦、王敏、蔡志敏为留守负责人。7、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未缴社保费花名册。拟证明：瑞丰公司未清缴社保费用的人员名单。8、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股份会决议及章程（2010年4月1日）。拟证明：瑞丰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文件资料。9、外资企业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章程（2010年12月22日）。拟证明：瑞丰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章程。10、关于外贸并购设立企业佛山市。拟证明：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复，同意由外资并购设立外资企业瑞丰公司。11、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瑞丰公司经股权转让变更为外资企业的事实。12、董事委派书、监事委派书、总经理任职文件、副总经理任职文件。拟证明：瑞丰公司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任职人员。13、备案登记通知书2份。拟证明：瑞丰公司向工商局报备的信息。14、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任免书（2011.12.28）。拟证明：瑞丰公司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任职人员。15、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任免书（2011.12.19）。拟证明：瑞丰公司向工商局报备案的信息。谭健宝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完整性有异议，谭健宝处于停薪留职期间，所以名单中没有他的名字，但他属于在职人员。3、对证据三《佛山市倍力燃料仓储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王敏、蔡志敏、罗文雄借调到瑞丰公司，工资由瑞丰公司发放。4、对证据四《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此工资表只发放梁成锦等人工资的一部分，拖欠的工资没有在工资表体现出来。5、对证据五《佛山市倍力燃料仓储有限公司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此工资表只发放罗文雄等人工资的一部分，拖欠的工资没有在工资表体现出来。6、对证据十五《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总经理任免书2011、12、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余维强、余允抗平时在香港，涉及梁成锦等人薪酬调整及发放办法的几份《关于高层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的暂行通知》（下称《暂行通知》）文件，是由董事会决定并由甘铭强签发，因余维强、余允抗平时在香港生活，不常在公司上班，所以当时没有形成书面董事会记录。因谭健宝质证对瑞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瑞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谭健宝对于证据二、四、五、十五的完整性有异议，但是未有证据证据支持，本院对谭健宝的异议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谭健宝因本案纠纷于2017年8月8日向法院起诉。瑞丰公司自2011年开始欠缴公司242名职工社保费用，导致公司239名职工的社保缴费处于停保状态，直至2018年5月全部清缴社保欠费。清缴社保费的人员名单包括谭健宝、罗年建、梁成锦等。2016年3月瑞丰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瑞丰公司时，谭健宝并未在瑞丰公司当时提交的《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名单》中。2018年1月30日瑞丰公司宣告破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从谭健宝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讼争的事由分析，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瑞丰公司是否已终止与谭健宝的劳动关系，谭健宝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瑞丰公司是否已终止与谭健宝的劳动关系。谭健宝于2013年12月离开瑞丰公司后，一直未为瑞丰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瑞丰公司也未向谭健宝发放工资。谭健宝自称其于2013年12月底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离开公司，但并未与瑞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然而，谭健宝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及当时瑞丰公司同意其停薪留职，且在2016年3月瑞丰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瑞丰公司时，谭健宝并未在瑞丰公司当时提交的《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在职人员名单》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健宝与瑞丰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按照《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的补充通知》等规定，劳动者要求“停薪留职”的，应与用人单位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停薪留职期间一般不超过两年。虽然瑞丰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前述通知所指的国营企业或集体企业，但是谭健宝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台港澳法人独资的企业允许象其一样的员工，可以享有超长时间停工留薪的依据及普遍的做法。谭健宝长期未为瑞丰公司提供劳动而其主张停薪留职，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谭健宝以瑞丰公司为其清缴社保费而主张劳动关系存续，应否支持。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企业落实社会保险制度的义务和社会责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瑞丰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宣告破产，其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随即终止，但是2018年5月瑞丰公司仍然为其原有的242名职工全部清缴社保欠费。2018年1月30日到2018年5月瑞丰公司与其缴费的原职工在法律上已终止劳动关系，但是瑞丰公司仍然为原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由此可见，瑞丰公司清缴社保欠费的行为，与员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必然联系，瑞丰公司清缴社保欠费并不能成为劳动关系存续的理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保持劳动关系，主要看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谭健宝未有证据证明2013年12月底以后从事瑞丰公司安排的劳动及接受瑞丰公司的劳动管理。瑞丰公司一直为谭健宝申报社保及后清缴社保欠费，并不能因此认定2013年12月后谭健宝与瑞丰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谭健宝以瑞丰公司为其清缴社保费而主张劳动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谭健宝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谭健宝与瑞丰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瑞丰公司主张谭健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是瑞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谭健宝等人凭借《暂行通知》向管理人要求补发拖欠的工资，瑞丰公司不同意直接列支而引起的纠纷，属于破产案件中职工就工资支付发生的争议，案由应确定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谭健宝认为本案系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而不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谭健宝请求瑞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确认其工资的优先权，优先于社会保险费用（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除外）、所欠税款以及普通破产债权受偿。因谭健宝主张瑞丰公司拖欠其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谭健宝的工资差额在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的问题，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对谭健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和理由正确，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维持。谭健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健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周小劲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钟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