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4047号 原告：黄义赛，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英福，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彬，福州市鼓楼区正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英，福州市鼓楼区正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黄义赛与被告钱英福场外配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义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群，被告钱英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义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钱英福返还黄义赛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息22500元，自2018年10月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8日，黄义赛与钱英福签订两份《股票资金借贷协议书》，约定：黄义赛分别出资1000000元、500000元，并提供其在英大证券开立的32×××02资金账户和密码给钱英福操作股票，由钱英福对账户上的证券买卖及管理负完全责任，黄义赛每月收取固定收益15000元、7500元，协议期限至2018年6月18日。黄义赛于当日通过卖出账户上的全部股票及转存现金（其中500000元系2018年1月8日存入）的方式交付借款1500000元。因前述两份协议书期限届满，双方于2018年6月18日重新签订一份《股票资金借贷协议书》，将此前两份协议中本金、利息合并，期限至2019年6月18日。上述协议的借款利息除首月系因账户获益遂由黄义赛扣除利息17500元后向钱英福转账其收益82500元及200000元外，其余均因账户未获益由钱英福按月利息22500元向黄义赛转账至2018年9月。期限届满，双方因账户亏损沟通还款事宜未果。 钱英福辩称，首先，本案系因双方合伙买卖股票发生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其与黄义赛系高中同学关系，双方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11月6日开始合伙炒股，约定共同操作利润各分。第二期合作即2017年12月18日，双方虽签订案涉协议书，但口头约定仍共同操作股票、确保钱英福100000元投资款没有亏损、如获益则黄义赛与其按一比九比例分配。其次，双方实际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12月18日的两份协议，一份黄义赛并未按约支付全部炒股投资款1000000元，另一份钱英福未按约支付50000元，且双方均未按2018年6月18日协议书约定支付款项。此外，这三份协议约定买卖股票的配资条款属证券市场融资融券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且其中关于黄义赛只享有利润不承担风险以及钱英福保本收息的约定亦违反民法和合同法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案涉协议是属于违法无效、应予撤销的协议。再次，2018年9月20日之后，双方合伙炒股终止，期间黄义赛支付钱英福的款项即为炒股收益。现双方买卖股票尚未清算，而案涉协议只能证明双方合作炒股，故相应风险及损失亦应由自己开立账户的黄义赛承担。综上，应驳回黄义赛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12月18日，黄义赛（甲方、出资方）与钱英福（乙方、借资方）签订《资金借贷协议书》两份，条款均为十一条，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的基本原则是：甲方出资本金,不承担投资亏损风险,不分享固定收益以外的盈利，具体细则如下:一、甲方出资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需保证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共同投入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投入于甲方开设账户名:黄义赛在英大证券开立的资金账户32×××02，用于合法交易。二、协议期间,甲方将该账户和交易密码提供乙方操作交易。甲方有监控权无交易权。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更改交易密码。乙方对该账户的证券买卖及管理应负完全责任。三、风险控制:当当日收盘资产总值低于壹佰万元时,乙方应在第二天内补充资金到壹佰万元以上。若乙方未将资金打入时,甲方有权强行平仓,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损失指当月利息、违约金和甲方损失的本金）。四、当该账户资产总值高于壹佰贰拾万元时,乙方有权将高出部分资金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须及时配合办理。五、自协议生效起,乙方应于每个月后支付给甲方固定收益人民币1.5万元整。因乙方逾期五日未付当月利息,乙方应按日万分之五付给甲方违约金。如十日后乙方未付,甲方有权终止协议,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六、协议期满时,账户资产解禁。甲方所出资金的壹佰万元由甲方收回,余下的盈利归乙方所得,甲方应于办理资产解禁手续的同时将属于乙方的资金全额转到乙方指定账户,否则从次日起甲方应按日万分之五付给乙方违约金。如出现股票停牌,双方另行协商。协议期满若资金账户未达到甲方出资额壹佰万元时,乙方应于五日内应补齐资金,逾期乙方应按日万分之五付给甲方违约金。七、协议期限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任何一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应支付3万违约金,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利息按月结。八、本协议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可延长协议。九、本协议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十、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十一、如有补充协议传真件有效。”。另一份协议的内容仅双方投入款项不同导致协议中金额部分不一致，其中第一条甲方出资本金系500000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系50000元，共同投入金额系550000元；第三条风险控制金额为500000元；第四条账户资产总值高于600000元时高出部分转入乙方账户；第五条甲方月固定收益为7500元；第六条协议期满甲方所出500000元由甲方收回等及若未达甲方出资额500000元由乙方五日内补齐。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当日，双方约定操作的黄义赛在英大证券开立的资金账户32×××02中原余款为8244.19元，黄义赛收到钱英福按第一份协议约定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后加上自己的资金即通过转账352100元（100000元＋200000元＋52100元）以及卖出账户中股票收回款项738197.13元（37373.95元＋49311.09元＋302648.18元＋209817.44元＋139046.47元）的方式转款至该资金账户，其个人实际出资本金金额为998541.32元（8244.19元＋352100元＋738197.13元－100000元），钱英福出资保证金100000元。次月8日，黄义赛将第二份协议约定的其出资本金500000元转入资金账户32×××02中，钱英福未按约转入保证金50000元。 因在证券交易期产生盈利，根据协议约定，黄义赛于2018年1月19日扣除其1000000元款项首月利息15000元及500000元款项11天利息2500元共计17500元后转出资金82500元至钱英福指定账户，于当月25日转出资金200000元至钱英福指定账户。此后钱英福按协议约定自2018年2月起至9月止按月向黄义赛转账支付22500元，共计180000元。 2018年6月18日，因上述两份协议到期，黄义赛与钱英福就同样条款内容将两份协议金额合计后再次签订一份《股票资金借贷协议书》，期限至2019年6月18日。期限届满，黄义赛在英大证券开立的资金账户32×××02剩余资金仅263164.11元由其收回。 后双方就该账户中的亏损协商不成，黄义赛遂于2019年7月29日诉至本院。诉讼中，钱英福确认黄义赛已向其提供资金账户32×××02的交易密码，以及就其主张的案涉协议无效应予以撤销经法庭释明不提起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场外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具有上述实质内容的股票配资合同、借钱炒股合同、委托理财合同、合作经营合同、信托合同等。 案涉黄义赛与钱英福签订的两份《资金借贷协议书》及一份《股票资金借贷协议书》符合上述特征，实质为场外配资合同。配资行为本质上属于证券公司才能依法开展的融资活动，场外配资行为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上述三份协议均为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义赛向钱英福交付了含钱英福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在内的资产共计1598541.32元（998541.32元＋100000元＋500000元）的证券交易账户，后其于合同期限届满收到钱英福返还账户时账户资产为263164.11元。基于案涉协议书无效，黄义赛因涉案协议收取利息17500元、180000元无合同依据应予以返还，钱英福依案涉协议取得了黄义赛支付的股票账户盈利282500元（82500元＋200000元）亦应予以返还。上述款项相互抵扣后，钱英福本应向黄义赛返还差额为1320377.21元（1598541.32元－100000元－263164.11元+282500元-17500元-180000元）。鉴于钱英福作为股票的实际操作者虽然对账户损失存在主要过错，但按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第〔2015〕19号公告《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关于个人出借股票账户系违规行为的规定，黄义赛为追求高额收益，与用资方签订场外配资合同，违规出借股票账户，亦存在过错，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就过错承担按三七比例，即钱英福按承担70%责任向钱英福返还924264.04元（1320377.21元×70%）。 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黄义赛依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请求钱英福向其支付2018年10月起的利息，依据不足，但考虑钱英福应承担返还义务，故酌情判令其应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义赛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钱英福关于双方口头协商双方合作炒股其仅承担出资部分100000元损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钱英福应当返还黄义赛924264.0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黄义赛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英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黄义赛924264.0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9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义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25元，由原告黄义赛负担9364元，由被告钱英福负担109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敏 人民陪审员 叶 鸿 人民陪审员 丁鸿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