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2432号原告：常熟市神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瞿培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建平，女，汉族，1955年1月26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沈培德，男，汉族，1960年1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丹，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星芜机电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北松路第******。法定代表人：沈培德。原告常熟市神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与被告沈建平、沈培德、第三人上海星芜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芜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神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告沈建平、沈培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星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神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对(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1.货款150,000元；2.以150,000元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6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以150,000元本金，自2013年6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的利息；4.案件受理费1,6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受理了神力公司与星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11月26日,闵行法院依法作出了(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星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神力公司货款150,000元;二、被告星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付原告神力公司以15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星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神力公司支付。2013年6月9日神力公司由于星芜公司未能自觉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向市闵行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3年9月13日，闵行法院由于被执行人星芜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神力公司又未能提供财产线索,故依法作出了(2013)闵执执第514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22日，神力公司经查发现星芜公司已被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7日吊销营业执照。经查被告沈建平与沈培德是星芜公司的两股东,沈培德是星芜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公司因吊销营业执照、经营期限届满等法定解散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两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利用法人独立地位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对星芜公司无法清算,神力公司债权迟迟未能实现,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神力公司表示由于时间久远，其已经无法查询到(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案件判决生效时间，但2013年6月25日闵行法院向星芜公司发出了执行裁定书，故该时间点应已经超过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被告沈建平、沈培德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被告直到本案诉讼才知道星芜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即使被告有怠于清算行为，并未造成公司财产流失，二者没有关联；3.星芜公司财务账册还保留着，可以进行清算；4.星芜公司在2016年12月27日吊销营业执照，清算义务人应当在2017年1月11日之前成立清算组，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星芜公司未答辩。原告神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星芜公司欠付原告判决确定债权债务货款150,000元及相应利息；2、执行裁定书2份，证明星芜公司怠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神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法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3、星芜公司内档材料，证明星芜公司营业执照吊销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股东为两被告。被告沈建平、沈培德对原告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沈建平、沈培德未举证。第三人星芜公司未举证、质证。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10月29日，原告神力公司对星芜公司向闵行法院提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2012年11月26日，闵行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星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神力公司货款150,000元;二、被告星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付原告神力公司以15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星芜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神力公司直接支付)。因星芜公司未履行(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神力公司向闵行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13年6月25日，闵行法院向星芜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星芜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3年9月13日，因星芜公司名下无存款且未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闵行法院裁定终结对(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另查明，星芜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6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沈培德(持股比例95%)、沈建平(持股比例5%)。沈培德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沈建平担任公司监事。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企业报告显示，2016年10月20日，星芜公司因“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被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016年12月27日至今，星芜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站上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诉讼中，两被告确认至今星芜公司仍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9年12月18日，神力公司曾向闵行法院对沈建平、沈培德及星芜公司提出诉讼，要求沈建平、沈培德对(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47211号。但因该案中神力公司逾期未缴纳诉讼费，故该案于2020年1月7日被闵行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庭审中，原告与两被告均确认星芜公司至今未履行对(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原告神力公司认为两被告作为星芜公司股东，在星芜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吊销营业执照具备解散事由的情况下，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因而提出本案诉讼，故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建平、沈培德是否应就星芜公司债务未能清偿部分向神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星芜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两被告主张其对星芜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知情，直到本案诉讼才获知。对此，本院认为，营业执照是企业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所必须的证件，即便吊销营业执照的行为系以公告方式作出，两被告表示对此并不知情，显然与常理不符。星芜公司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即2016年12月27日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之日，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至今星芜公司仍未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另外，对于两被告辩称现财务账册现仍保留可以进行清算，但自2019年12月18日神力公司第一次对两被告提出诉讼，至今两被告仍未进行清算行为，故本院认为，两被告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第二，两被告辩称未及时成立清算组的行为与星芜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神力公司此前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星芜公司财产未获清偿，仅仅意味着当时神力公司提供的星芜公司财产线索无法实现判决债权利益的实现，并不等同于星芜公司实际已无财产，更不意味着就此免除股东对于公司负有清算义务，而恰恰是对公司股东履行股东责任规范公司运行及市场退出机制的敦促。其次，星芜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是“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显然两被告对星芜公司的经营与公司财产处于放任状态，故本院推定认为星芜公司存在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况。再次，两被告分别在星芜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和监事，均系星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于星芜公司具有清算义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系对股东未在股东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的一般性原则规定，其旨在规制股东怠于行使清算责任情形下的过错责任，应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即推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清算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存在因果关系，除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能够举证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现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两被告应在债权人损失范围内对神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对于神力公司损失范围的确定，鉴于此前(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判决业已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债权人的债务仍未得到清偿，可以认定其损失范围及于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债务，两被告作为股东，均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行为为连带责任。第四，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星芜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被公示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而神力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向闵行法院对两被告及星芜公司提出清算责任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被告沈建平、沈培德应对星芜公司所欠神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神力公司要求根据(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判决书内容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星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建平、沈培德对(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上海星芜机电有限公司未执行到位的债务(包括1.货款150,000元；2.以150,000元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以150,000元本金，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付，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双倍计付的利息；4.案件受理费1,6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熟市神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沈建平、沈培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若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凯书 记 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