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51379号原告：刘雯，女，1988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娴，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乐派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六路**2301自编**。法定代表人：覃永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玮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颖。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媛，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雯与被告广州乐派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派网公司）、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萌、被告乐派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玮斌、被告淘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两被告在侵权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和《法制晚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355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乐派网公司经营的广州乐派网旅行社旅游景点商品项目未经许可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作为旅游路线宣传的封面，并在店铺内进行宣传，为商业广告宣传，侵权广告将原告照片与其商品、宣传文字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消费者的关注，获得点击量、销售量和广告宣传，被告乐派网公司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乐派网公司使用原告的照片并进行编辑、制作、传播的行为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费用，未署名，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被告乐派网公司的店铺是淘美公司所属的网站平台提供，淘美公司对侵权广告负有监督审查责任，应对本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乐派网公司辩称，乐派公司并未侵害原告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一，乐派公司使用的图片除了自己的图库外，会在360图库/百度图片库等开放平台里下载使用，原告图片并未采取打水印等标示权利的印记，常理认知，此类图片为无权利图片、免费图片，乐派公司也无从知晓图片是否具有合法著作权及权利归属。第二，若被告使用了原告具有著作权的图片，原告发现后并未通知乐派公司，也未与乐派公司进行协商沟通，而是直接诉诸法院，原告具有放任他人使用的主观意图。侵权责任为过错责任，乐派公司并没有过错。第三，即便乐派公司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第四，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人格权侵权，乐派公司下载的图片并没有水印等权利标识，乐派公司无从知晓图片是否存在合法权利及权利归属，客观上无法署名。乐派公司无过错，不应认定侵犯署名权，不适用赔礼道歉。第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损失及支付律师费，不应支持。被告淘美公司辩称：一、淘美公司仅是提供商品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为商品交易双方的网络交易提供技术服务，既非被诉侵权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涉案侵权信息产品的行为；二、淘美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在案涉被控侵权行为中不存在主观过错；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和合理费用35500元，没有任何证据加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原告为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1、作品原图及其属性截图；显示文件名BY3C3096，拍摄日期为2015年4月7日15时45分，设备为CanonEOS5DMarkIII。2、涉案图片于2015年5月29日首发于新浪微博账号刘顺儿妞的截图。二、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2018年4月18日，经申请人原告的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2018）许魏证民字1050号，记载公证员在清除历史记录后，打开屏幕录像，使用360浏览器登录淘宝账号后进入飞猪平台的网页链接https://gzlpwlxs.fliggy.com/shop/view_shop.htm?Spm=a230r.7195193.1997079397.2.YVAbVN，浏览天猫网店广州乐途网旅行社营业执照信息，后进入网页https://traveldetail.fliggy.com/item.htm?spm=a1z10.1-b-s.w5003-17753251506.35.vppBVJ&id=556263058151&scene=taobao_shop，浏览页面后关闭屏幕录像将上述操作所得视频文件内容进行现场刻录。公证书还存在其他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根据公证视频截图显示，广州乐途网旅行社的经营主体为被告乐途网公司，广州乐途网旅行社发布《日本奈良鹿公园宇治抹茶乐大寺平等院岚山小团一日游》，其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如图所示：网站主页使用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基本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侵权网页首页网址××为被告淘美公司所经营的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图。被告淘美公司提交了其告知乐途网公司涉诉的通知截图、涉案侵权网址下架的截图以及披露广州乐途网旅行社的信息截图。刘雯主张30000元经济损失、5000元律师费及500元公证费用，但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两被告的违法所数额未能举证证明，仅提交了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刘雯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刘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乐派网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刘雯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并以特定的角度对特定景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高精大图详细信息及首发网站登录页面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乐途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乐派网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刘雯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用于其产品链接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刘雯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复制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界定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前提是将作品上传于网络服务器或者网站数据库，必然导致作品会保存在服务器的硬盘之中。因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一般包含复制行为，在本案中，虽然存在复制与信息网络传播两个行为，但复制行为被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吸收，故仅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其他复制行为，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复制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署名权，被告乐途网公司使用原告权利图片并未署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关于被告淘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被告淘美公司在其平台注册协议以及产品购买链接处均标示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其也公开服务对象的实名认证信息并在收到本院诉状后及时查明涉案链接是否已删除。原告主张其未尽到这个合理的审查义务，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在原告起诉前并未通知被告淘美公司的前提下，淘美公司于收到诉讼材料后的合理期限内对侵权链接排查删除，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且其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况，不构成帮助侵权。故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淘美公司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刘雯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乐派网侵犯了刘雯的署名权，根据原告的侵权使用范围，本院仅对原告要求被告乐派网在其侵权网站首页持续十五日赔礼道歉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刘雯要求乐派网公司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刘雯诉请乐派网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乐派网公司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乐派网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系以特殊的角度拍摄了鹿，该图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创意和内涵，具有较高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物品、人物造型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提高；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也较为繁琐，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提高，故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总体较高。（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于微博发布，传播成本较低。（1）刘雯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元，未提交相应凭证，但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同时公证为取证的一种常用方式，原告提交了500元的公证费用票据，但涉案公证费用包括两个侵权行为，故对合理维权费用费用本院仅酌情予以支持。（五）乐派网公司过错程度。乐派网公司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具备直接盈利性质，故乐派网公司具有一定过错。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乐派网公司应向刘雯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乐派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侵权网站首页上连续十五日刊登声明，向原告刘雯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被告广州乐派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雯1800元；三、驳回原告刘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元，由原告负担309元，被告广州乐派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梁珺怡书记员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