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9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成，男，汉族，1959年5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鄂尔多斯鄂托克前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青，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武，男，汉族，1969年6月10日出生，籍住陕西省靖边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翠娥，女，汉族，1959年12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系刘治成之妻。   上诉人刘治成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武、原审被告曹翠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世武又名张**。刘治成、曹翠娥系夫妻关系。2012年，张世武与刘治成口头约定向刘治成的工地供应砂砾料。2012年9月7日，张世武与刘治成对前期供应的砂石料款进行结算，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取到刘治成砂砾款1226270元，截涵管工费2000元，合计1228270元。当日，刘治成向张世武支付22万元，并向张世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世武现金100万元，月息2.4%。2012年10月2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取到刘治成碎石款20万元。2012年12月8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账户存入5万元，并在存款凭证上注明“付张**（张世武）拉砂砾款（未打收条）”。2013年2月7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转账10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未开票”。2013年4月4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取到刘治成现金20万元整。2013年5月11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转账5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付张**砂砾款未打收条”。 2013年7月6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治成10万元整（石料款）。2013年7月16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账户存入3万元，并在存款凭证上注明“张**砂砾款未开收据”。2013年8月2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转账3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付张**砂砾款未开收据”。2013年9月2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转账5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未开票”。2013年10月13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取到二标段砂砾款16万元整。2013年11月7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转账5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付张**砂砾款（未开收据）”。2013年12月11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治成人民币10万元整。2014年3月12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治成利息3万元整。2014年3月22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治成还本5万元，还利息5万元，合计10万元。2014年6月30日，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治成还本5万元，还利息5万元。2014年8月4日，刘治成向张世武转账5万元，并在转账回单上注明“给张**打款5万元（未开票）”。2016年4月，张世武与其朋友向刘治成索要借款，刘治成称“借了你壹佰万元，前年给了你25万”、“主要利息我负担不起了”，张世武称“两次10万元，一次5万”、“20万收条我都给你打了，两次分别是5万本金，5万利息，最后的5万没有打，没打也不能说你没给我”。2016年8月30日，张世武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刘治成诉至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后张世武自行撤诉。2017年，张世武再次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刘治成、曹翠娥诉至法院。2018年9月15日，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13民初758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应为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为由裁定驳回张世武起诉。后张世武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2018年11月30日，西安中院作出（2018）陕01民终124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世武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张世武提起本案诉讼。   张世武原审诉称，其与刘治成之间有供应材料的买卖关系。其系出售人，刘治成系买受人，曹翠娥同刘治成属于夫妻关系。2012年9月7日，其与刘治成对前阶段的买卖材料进行结算，结算后刘治成为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今借到张世武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2.4%，刘治成2012.9.7。期间其多次向刘治成催要借款，刘治成均拒绝偿还。其曾在2017年以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起起诉，被法院以本案属于买卖合同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中院维持了该裁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其再次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治成偿还其本金900000元及利息822600元（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暂从2014年4月14日计算至2018年1月14日，要求刘治成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曹翠娥对刘治成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治成、曹翠娥共同承担。   刘治成、曹翠娥原审共同辩称，第一，与张世武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只是刘治成个人，且在张世武提供的欠款凭条上只有刘治成个人的签字，曹翠娥并没有在此条据上签字。刘治成、曹翠娥之间系夫妻关系，但是张世武无证据证明刘治成、曹翠娥共同经营。故曹翠娥与本案所涉的材料款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张世武的诉讼请求；第二，从2012年4月-8月期间，张世武曾经给刘治成帮忙管理的工地供应过砂砾，材料款共计170多万元。期间，刘治成先后向张世武支付了材料款50多万元。双方在2012年9月7日经过对账确认后，张世武向刘治成出具了金额为1228270元的收条一张，而刘治成于当日支付张世武现金228270元，剩余的100万元材料款，应张世武的要求，刘治成由于缺乏法律意识，将欠条和借条的性质混为一谈，于当日向张世武出具了借条一张。后从2012年10月2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刘治成共计向张世武支付材料款140万元，远远超出了欠付张世武的全部材料款及所谓的利息。故刘治成已经将欠付张世武的材料款全部付清且已超付。后其向张世武索要100万元借条，但张世武一直没有给；第三，张世武称自2012年9月7日之后双方存在新的供货关系，但是张世武无书面证据，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是单方说辞，且证人也不清楚具体内容，故张世武该陈述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曹翠娥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张世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张世武与刘治成未签订书面的砂石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砂砾买卖关系，故法院予以确认张世武、刘治成就买卖砂石达成一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在买卖合同履行中，双方于2012年9月7日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在此之前的债权债务，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借条确认刘治成欠付张世武砂砾款100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治成理应按照借条确认的数额积极履行其作为买方的付款义务。现刘治成提交收条、转账记录、现金存单等证据证明其在借条出具后向张世武支付本息140万元，而张世武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证人证言佐证刘治成支付的140万元中仅有23万元系借条确认的货款，其余款项系另外工地砂石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治成支付的140万元是否为借条所载的2012年9月7日前的砂砾款。首先，证人均到庭陈述，张世武除在2012年9月7日前向刘治成供应砂石外，在此之后还向刘治成其他工地供应砂砾，故法院对双方于2012年9月7日之后仍存在砂砾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其次，结合张世武出具的收条及刘治成在己方转账凭证或存款凭条上备注内容来看，张世武将收到款项的用途及性质在收条上用“碎石款”、“石料款”、“本金、利息”等表述进行了区分，刘治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与双方将之前的货款确定为借款的做法相互印证。且刘治成亦在转账记录、现金存单上记载砂砾款“未开票”、“未开收据”与买卖关系中买方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相符。再次，2016年在张世武起诉前，张世武向刘治成索要砂砾款时，刘治成承认欠付张世武的“借款”即2012年9月7日前的砂砾款75万元，只是因双方利息约定过高其无力承担。因此，根据收条、转账记录、现金存单、视频资料并结合以上事实，法院认定收条上注明为“现金”于2013年4月4日支付的20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的10万元及2014年明确标注为偿还“本金、利息”的23万元等共计53万元为刘治成偿还借条所载的货款及利息，其余87万元应属张世武向刘治成其他工地供应砂砾的货款，法院不予认定。而刘治成出具的明确约定月利息2.4%，应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故法院调整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年利率24%。据此，按照借条确定的货款、刘治成的还款时间、数额及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后的标准进行分期计算，刘治成还应向张世武支付货款83.8万元、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4414.63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违约金。至于张世武请求曹翠娥与刘治成共同偿还货款一节，因张世武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曹翠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张世武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治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世武支付砂砾款838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4414.63元及以83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刘治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世武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303元，由刘治成承担10355元，张世武承担9948元。因张世武已预交，故刘治成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向张世武一并支付。    宣判后，刘治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治成上诉称，2012年9月7日其与张世武对账之后，双方之间再没有发生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张世武亦无任何供货单或者欠款凭证等直接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两名证人的证言就认定2012年9月7日之后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论张世武在收条上书写了“碎石款”、“石料款”、“本金”、“利息”，还是其在转账记录、现金存单上书写了砂砾款“未开票”、“未开收据”，其都是包含了向张世武归还之前欠付100万元借款的意思，一审法院借此就认定2012年9月7日之后双方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其陆续向张世武还款140万元，已将本案所涉借款还清，一审认定“刘治成承认2012年9月7日之前欠付张世武砂砾款75万元，只是因为双方利息约定过高其无力承担”，系张世武诱导其所述，不应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中所涉利息问题计算有误，且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之原则。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武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武承担。   张世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刘治成借条出具后总付款金额140万元有误，该140万元中有借条金额与转款金额重复计算情形，刘治成实际付款金额应为84万元，其中56万元为2012年9月7日之后刘治成向其支付新收砂石对应货款，其余28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8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借条出具后刘治成向张世武支付款项的性质应如何区分认定。张世武诉请刘治成清偿借条所涉货款及利息，有借条、视频资料、证人证言、欠条等证据印证，刘治成亦对借条真实性和数额不持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予认定支持。张世武收取刘治成偿还借条所涉款项，均对应出具收条明确注明偿还本金或利息，而刘治成支付此后供货货款亦在付款凭证上加以注明，双方均对每笔付款性质进行了区分；刘治成上诉辩称2012年9月7日之后向张世武所付款项，均系偿还涉案借条所涉款项而非此后供货产生的货款，且超额支付111727.69元，但与其自行在付款凭证上标注“付砂砾款”、“未开票”、“砂砾款未开收据”、“未打收条”、“未开收据”，及双方此前货款结算完毕已对应出具100万元借条之情形明显不符，且其未能就付款金额与该100万元及利息吻合对应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刘治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4.15元（刘治成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治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Ｏ二Ｏ年七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