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03民初363号原告陈国军，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朋，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刘汉章，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告湖南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琼湖西路。法定代表人黄盛旺，系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帅，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张立新，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陈国军(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思成公司）、被告刘汉章、被告张立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应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朋，被告思成公司、被告刘汉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曹帅，被告张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汉章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3641元及利息15218元（利息以253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思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张立新在拖欠被告思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被告张立新作为建设方将位于益阳市赫山区中的1栋粮食仓库和1栋办公楼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思成公司，被告刘汉章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此后，被告刘汉章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原告。原告作为包工头于2017年5月9日组织民工开始施工作业。2017年8月15日，被告刘汉章与原告签订《建筑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粮食仓库的承包工价按225元／平方米、办公楼按110元／平方米计算，付款方式按主体工程量进度的60%付款，余款等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3日，因被告张立新的配偶涉嫌犯罪被刑拘，导致其家庭资金短缺，无法正常供应建筑材料，原告被迫停工。2018年2月4日经被告张立新、被告刘汉章多次催促，原告组织民工复工，直到当年6月25日再次停工，至此，粮食仓库和办公楼的主体均已完工，仅有部分附属工程未完成。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被告刘汉章处领款174400元，从被告张立新处领款138440元，共计312840元。原告认为，按照粮食仓库和办公楼施工图纸计算施工面积分别为2142.08平方米、820.02平方米，被告刘汉章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原告工程款561481元，另被告刘汉章于2018年2月4日要求原告复工时承诺加价20000元给原告。现因被告的原因停工近两年，导致未能最后完工并验收。为维护原告的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刘汉章辩称，一、原告承包的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亦没有进行结算，且根据约定，被告刘汉章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才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未完工，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主张的在合同外加价20000元不属实。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思成公司辩称，一、被告思成公司与原告、被告刘汉章、被告张立新之间无合同关系，被告思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刘汉章与益阳市星月米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张立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立新只是益阳市星月米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因此原告不应将张立新个人列为被告。三、根据原告与被告刘汉章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采用自拌混凝土，但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使用的是商品混凝土，相较于自拌混凝土减少人工工资204000元，该笔款项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剔除。被告张立新辩称，一、被告张立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立新作为法人代表是代表原来的益阳市星月米业有限公司（现为益阳市粒真香有限公司）与刘汉章代表原沅江市城西建筑有限公司（现为湖南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主体为两个公司，而不是张立新个人，张立新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二、该工程按照合同造价为110.18万元，现在还有台阶、屋顶等部分附属工程没有完工，价值大约72875元，另外需要代付钢管租金116161元，那么发包方只需要向承包方支付91.2764万元工程款，现在发包方已经支付102.95万元，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故张立新无须对原告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张立新系益阳市星月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公司）的全额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刘汉章受聘于沅江市城西建筑有限公司（2018年3月30日更名为湖南思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专业为建筑工程。2017年8月2日，星月公司（甲方）与被告沅江市城西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星月米业新建仓库及管理用房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为原料仓及管理用房，工程地点为兰溪镇粮食产业园。合同落款处星月公司、思成公司未盖章，由被告刘汉章与被告张立新签名，被告刘汉章以思成公司经理的身份负责涉案项目的施工。原告无建设施工的相关资质。2017年8月15日，被告刘汉章与原告签订《建筑包工合同书》，被告刘汉章将部分工程以包工的形式承包给原告，工程内容为粮食仓库及办公楼的砖混结构，主体按图纸施工或建设方的要求砌筑，室内外抹灰（柱、墙、洞口、室外四周），天沟、地面、散水（屋面不在施工范围之内），按施工图纸或建设方的要求完成。工价为粮食仓库以225元/平方米计算，办公楼以110元/平方米计算（均包钢筋、泥工），付款方式按总体建筑面积的60%付款。粉刷按总体建筑面积的40%的60%付款，余款等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2017年9月3日，涉案工程因故停工。2018年2月4日，被告刘汉章在《建筑包工合同书》上注明在原合同价加20000元，原告遂组织民工再次进场施工。2018年6月25日，因被告刘汉章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再次停工。在本院组织下，原告与被告张新年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原告已经完成了办公楼768平方米、粮食仓库2075平方米的工程量，剩余未完成的工程量为28000元，被告张新年作为发包方对上述工程量予以认可，并确认该部分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工程全部完工的造价为110.18万元，除去未完工的部分工程量价值72875元以及由发包方代付的钢管租金116161元，发包方共应支付工程款92.2764万元，现被告张新年已经支付102.9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通知被告刘汉章到庭就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被告刘汉章均未到庭。被告张立新作为实际发包人与原告就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结算，原告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91355元，已收到的工程价款为350440元，被告刘汉章应付原告的工程价款为212915元。本院认为，被告刘汉章作为自然人无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以被告思成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以个人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收取了发包方的工程款，虽然被告刘汉章的工作证上载明受聘于被告思成公司，并以思成公司经理的形式对外开展活动，但其目的是借用思成公司的资质，从而取得施工的合法形式，两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实质上符合建设工程挂靠的特征。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思成公司对挂靠行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告思成公司与被告刘汉章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挂靠关系，被告刘汉章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被告刘汉章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思成公司承包工程，与发包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并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告，双方签订了《建筑包工合同书》，该两份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建筑包工合同书》无效。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鉴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回到签约前的状态，故只能按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亦未进行竣工验收，被告张立新及其全额控股的星月公司作为工程的所有权人与发包方，对原告完成的工程质量和数量予以认可，并同原告进行了结算，可视为对原告已完成的建设工程进行了验收，原告有权就已经完成的工程请求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因经本庭多次通知，被告刘汉章未到庭且拒绝与原告进行结算，故本院以原告与发包人张立新结算数额为依据，认定被告刘汉章欠付的工程价款为212915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汉章支付工程款253641元的诉讼请求，在21291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刘汉章之间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的，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被告刘汉章应当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2129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思成公司允许被告刘汉章以公司工作人员名义对外活动，可见被告思成公司接受了被告刘汉章的挂靠，并以其财产和信用作为刘汉章借用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基础。思成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后放任挂靠人刘汉章违法转包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对挂靠人刘汉章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立新作为发包人，不欠付工程款，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汉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国军工程款2129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2129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湖南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0元，减半收取2665元，由原告陈国军负担555元，由被告刘汉章、被告湖南思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邓芬艳书记员张婷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