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750号 原告：童桦，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徐金发，湖州市吴兴区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晓燕，女，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齐跃平，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吉杨路****西二间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2MA2BCMWT7J。 经营者：赵汉兴。 原告童桦因与被告金晓燕、第三人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以下简称蚝仔小吃店）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前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童桦及委托代理人徐金发、被告委托代理人齐跃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被告金晓燕申请追加蚝仔小吃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原告明确对蚝仔小吃店没有诉讼请求，故本院追加蚝仔小吃店为第三人，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桦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振林、被告金晓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齐跃平、第三人蚝仔小吃店的经营者赵汉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9年初，身为原告朋友的被告金晓燕以自称经营了一家名为蚝仔蚝大侠餐饮店，称这家店铺所销售的生蚝能赚大钱为由，邀请原告童桦前去品尝及考察，后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应约来到位于嘉兴市南湖区吉杨路的这家蚝仔蚝大侠餐饮店就餐及考察。在就餐及考察当天，被告金晓燕声称该店铺在短期经营内已经赚取了几十万元的利润，极力推荐原告加盟自己的品牌，在其原告居住地湖州也开设了一家蚝仔蚝大侠分店，并保证加盟后可以提供与自己店铺所使用一致的原材料及配方，被告金晓燕保证原告和其一样在短期内就可以赚取几十万元的利润。在此期间原告看到嘉兴市南湖区吉杨路的这家蚝仔蚝大侠餐饮店确实人气极高，不仅店内座无虚席，店外更是有几十人取号等待就餐，随即便信以为真，在与丈夫商议后于2019年2月25日，当天晚上依约支付了被告金晓燕加盟定金10000元并于2019年3月7日，被告金晓燕与原告签订了蚝仔蚝大侠品牌的合作协议书，原告在与被告金晓燕签订加盟合同后，先后支付了加盟款120000元，管理费3600元，保证金5000元与此前定金相加共计148600元。原告于2019年3月底在湖州外环北路756号开设了蚝仔蚝大侠分店，在开始经营后被告金晓燕并未就合同所涉及的相关责任义务进行服务、管理、及帮助，更未提供相应的原材料及配方，在多次交涉后原告开始怀疑被告金晓燕是否是所谓蚝仔蚝大侠品牌的经营人，经工商登记查证后证实被告金晓燕并非蚝仔蚝大侠品牌持有人及经营人，故无权代理该品牌签订任何加盟合同。此后，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退还其支付的加盟费用共计148600元，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退还该笔不当之财，在原告多次催讨与协商无果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第三款“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双方之间的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商业特许经营，双方违反了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故双方合同无效。双方的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被告也未提供统一培训、经营指导、技术服务等义务，合同的服务期是五年，现双方合作只有三个月，应至少退还尚未使用品牌合作服务期间的加盟费用，故被告诉请判令：一、确认被告金晓燕与原告童桦签订的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金晓燕退还原告童桦所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48600元；三、被告金晓燕赔偿自2019年3月7日起至退还上述款项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的经济损失；四、被告金晓燕承担因本案所支出的法律服务费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原被告之间的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后原告又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无效，如法庭认为协议有效，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 被告金晓燕答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的经营者是赵汉兴，承包合伙人是江丽霞、龚雅萍、金晓燕等人。金晓燕仅是受托代表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对外签订合同人员，即不是登记经营者又不是实际经营者，所以原告将金晓燕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告与金晓燕受委托代表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受委托代表蚝仔小吃店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自愿，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行为。因此合作协议一经签订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三、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1、对原告开业场地进行考察、指导；2、对原告其厨师、员工、管理人员进行专门的培训，协助原告正式对外开业经营；3、按约供应配方及辅料致使原告开张后即取得较好的经营收益。综上，原告与金晓燕受委托代表的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蚝仔小吃店也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另外，双方之间并不是特许经营，而是品牌推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自己违反合同转让店铺，被告代表的第三人方保留追究原告违约的责任。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蚝仔小吃店答辩称，是符合规定的，合同有效，且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证明被告无权代理却签订合同，并且该合同违反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该合同无效。 2.银行转账凭证及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148600元的事实。 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的经营者是赵汉兴，与被告无关。 4.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代理费5000元。 5.工商登记证明，证明因被告不履行义务，原告的店无法经营，转让掉了。 被告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同的主体是蚝仔小吃店而不是被告，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对收到款项的事实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无异议；对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无需支付；对工商登记，不是被告不履行，是原告自己在经营过程中发生集体中毒事件而转让。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合伙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是与案外人共三人一起承包经营的。 2.领付款凭证，证明三人的合伙企业已经于2019年5月8日向原告汇过45000元了，用途上载明“长兴加盟店提成转童桦”。 3.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已经派了一组人员来培训。 4.营业执照两份，证明原告已经将吴兴的店铺转让给其他人了。 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原告质证认为，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是因为原告介绍他人与被告签了蚝仔蚝大侠合作协议所收取的介绍费；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是来培训的，是被告带原告去嘉兴的一个龚恒奇开的店里吃过一次饭，然后拍了照片，并不能证明是对被告的培训；对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记录是短短的一个半月，之后就没有聊天记录了，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材料被告说没有了，说明被告没有履行义务。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被告的证据予以认可。 第三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9年3月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蚝仔蚝大侠”作为甲方签订了《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甲方的地址：嘉兴市南湖区吉杨路118号，双方约定：合作经营内容：餐饮，蚝大侠全部经营产品及其组合，合作店区域：甲方仅同意乙方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所有加盟合作归乙方）。合作经营方式：由甲方授权乙方使用蚝大侠品牌使用权，提供经营蚝大侠的产品、技术、管理模式、服务培训等；乙方按照甲方对蚝大侠经营的要求设立由乙方任法定代表人的餐饮公司，并遵守甲方的管理要求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期间由甲方提供管理服务和品牌、技术支持、产品等，乙方支付合作费及管理费等。合作期限：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9年3月7日至2024年3月6日，如合同到期后如未提出终止合同，则合同自动延续三年。合作费用及支付方式和时间：合作期间的合作费为人民币12万元；合作期内的管理服务费为每月300元，合作期间内的合作诚意金为20000元，上述款项由乙方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嘉兴市农业银行科技城支行，账号62×××17，户名：金晓燕）。管理服务的内容和方式：品牌管理服务内容包括整店的管理模式、经营理念、服务理念、员工技能、产品的制作及更新、市场分析、营销方案（含价格决定）及实施、质量跟踪、收银系统的适用等内容。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可安排三名人员凭派遣学习联系单到甲方总店学习蚝大侠系列技术及产品制作的整套工艺流程，直至乙方派遣人员学会为止。在乙方开业前后甲方将派遣主力店长及厨师长等相关人员到乙方加盟店协助指导乙方开业期间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具体协助工作时间约为七天。要求乙方每月参加甲方的干部会议及技术交流会，参加公司内部人员培训，对乙方技术人员相关操作技能及加盟店管理人员管理常识进行培训等内容。被告在甲方签字，原告在乙方签字。“蚝仔蚝大侠”未盖章。2019年3月7日，原告存入上述合作协议书指定的被告账户130000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宝转账8600元。原告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开设蚝仔蚝大侠餐饮店，于2019年3月12日工商登记为“吴兴蚝仔餐饮店”，营业至2019年6月5日原告将上述店铺转让给案外人吴昊经营，吴昊将上述店铺公司登记为“吴兴新蚝仔餐饮店”。2019年5月8日，合作协议书指定的被告账户向原告转账45000元。 另查明，金晓燕、江丽霞、龚雅萍于2019年1月4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各出资10万元合伙经营位于嘉兴市南湖区吉杨路118号的“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蚝仔小吃店”（由龚雅萍之夫赵汉兴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过程中，三合伙人因经营管理发生矛盾。经龚恒奇（龚雅萍之弟）协调，龚恒奇与金晓燕、江丽霞、龚雅萍于2019年3月10日左右约定四人共同经营位于嘉兴市秀洲区店，龚恒奇对蚝仔蚝大侠项目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被告及案外人龚恒奇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在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的一个调解条款是双方同意对本案裁判结果中由被告金晓燕方承担的款项金额及诉讼费用由龚恒奇（包括龚雅萍应承担部分）承担70%。原告庭审中陈述，原告在湖州招了厨师之后，应被告邀请，原告带着厨师到龚恒奇店里吃过饭，一起进厨房参观并拍照，被告、龚恒奇及另外两个人向原告颁了一块蚝大侠湖州总店的牌匾并拍照，但是不认可这就是对原告厨师的培训。原告开业时被告或者第三人有派人过去指导，原告店里的收银系统由被告或第三人提供，被告或第三人向原告提供产品如酱料、打包盒、封口膜等内容，原告于2019年7月份还向被告或第三人订购上述产品。嘉兴市小地方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龚恒奇）申请了蚝仔蚝大侠美术作品，其授权第三人对该美术作品的一切使用权。第三人的店门头与原告在吴兴经营的店门头均为蚝仔蚝大侠，且与嘉兴市小地方餐饮有限公司注册的蚝仔蚝大侠美术作品的式样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合作协议书上的甲方写的是蚝仔蚝大侠，并非第三人蚝仔小吃店，而且蚝仔蚝大侠并非一个民事主体名称，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人是金晓燕未有第三人的盖章，原告的所有款项也是付至金晓燕的个人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字时有向原告明示过其系代表第三人签字、其收钱系代表蚝仔小吃店收钱，原告也是基于对被告的信任才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故原告主张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金晓燕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等。本案中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并非企业，且从事该经营活动并未超过一年，即使是蚝仔小吃店也并非企业且也仅是在2019年1月2日才成立的。从涉案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应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但该合同违反《商业特许经营条例》，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已于2019年3月中旬在湖州市吴兴区开设了店门头为“蚝仔蚝大侠”的餐饮店，并于2019年6月将上述餐饮店转让给案外人吴昊，吴昊继续使用上述店门头至今，原告实际已无法返还，应就无法返还部分进行折价。本案综合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双方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金晓燕向原告返还50000元（已扣除被告向原告转账的45000元）。原告主张的由被告承担利息损失及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童桦与被告金晓燕之间的《蚝仔蚝大侠品牌合作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金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童桦返还50000元； 三、驳回原告童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原告童桦负担2536元、被告金晓燕负担10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前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陆春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