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女，汉族，小学文化，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农民。   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90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剩余转让金10800元整；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店铺股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合伙人侯芳红以各占50％股份共同经营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的川金川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二人系该公司实际出资人，即实际股东，该公司名义股东为董见飞。2019年9月4日，经合伙人侯芳红同意，上诉人将自己所占的50％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二人签订了《店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48000元的价款受让上诉人在公司所持的全部股份。2019年9月底被上诉人得到公司分红。《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上诉人作为实际股东，在征得同样持有50％股份的实际股东侯芳红的同意下，将其所持的50％股份以书面的形式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符合《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并且，被上诉人在受让股份后也取得了公司分红，上诉已经实际履行了《店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所有投资都有风险，股权转让后，公司暂停营业是因为受“国庆大阅兵”政府禁令的影响，还是因为受让后的公司未缴纳房租，都系投资风险或者不可抗力因素，被上诉人均因依照约定支付上诉人剩余转让金10800元整。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对公司实际股东和名义股东加以区分，武断的以涉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上诉人，上诉人未作公示登记为由，而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公司股份属于无权转让，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店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是涉诉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50％的股份，不属于无权处分。退一步讲，即便属于无权处分，也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无效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鼓励交易”的立法精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店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能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一审查明被上诉人马某早在受让股权之前，已经在涉诉公司上班，对公司经营状况十分了解。《店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店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恳请贵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马某未作答辩。   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拖欠原告剩余股权转让金10800元整。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马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反诉人和被反诉人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原告37200元，并按照30%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100%，反诉人要求按照30%承担违约金）；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被告马某在北京川金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务工期间于2019年9月4日，同原告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的一家足浴店签署《店铺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董某将其所持店面50%股份以及相关手续，以共计人民币4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马某。该店铺注册名称为北京川金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1日，属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董见飞，现已停止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的焦点是原告董某是否具有店铺的股权。根据审理事实查明，涉案店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其营业执照载明，该店铺名称为北京川金川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属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董见飞，经营范围为健身服务、销售日用品。原告董某所述的其取得股权，并未至企业登记部门做变更登记公示，不能对抗第三人，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拥有股权的事实，其签订《店铺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得到所有权人董见飞的追认。故董某对该股权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其以拥有股权为理由对抗不知情的马某，该理由不能成立。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原告董某的诉讼请求，马某要求返还已支付的37200元请求，应予支持。公司营业执照属公司主要经营场所悬挂的证件，马某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公司务工，应对该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信息知情，即马某应当知道董某构成无权处分，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相应的责任。被告马某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于法无据，马某要求董某承担违约金之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董某与马某间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董某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马某37200元；三、驳回董某、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诉原告董某承担。如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某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变更登记便与被上诉人即第三人马某签订《店铺股权转让协议》，其转让股权行为系无权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董某签订该协议虽系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并不影响该协议效力，故双方所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双方的诉讼请求，虽本案需要对合同效力予以审查，但因双方在诉讼中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问题，一审判项判处合同无效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马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解除其与董某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董某未进行变更登记公示而签订该协议系无权处分，且案涉店铺已停止营业，导致无法变更给马某，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双方所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以后，在当事人双方还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全面履行其义务之前，合同依法被解除的，尚未履行的义务终止履行，当事人双方再无履行尚未履行部分的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无权要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尚未履行的部分，故董某要求马某立即支付其剩余转让金10800元整的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已部分履行了其义务，但尚未全部履行的，可根据履行情况要求恢复原状，故一审判处董某返还马某372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董某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马某37200元，第三项即驳回董某、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董某与马某间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三、依法解除董某与马某间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董某负担。   如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红霞   审判员 朱晓剑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记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