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438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陈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暠，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咪咕音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廖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上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音著协、被告移动上海公司申请庭外和解未果。被告移动上海公司以涉案作品由咪咕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授权许可使用为由申请追加咪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被告移动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薛暠，被告咪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移动上海公司在其彩铃网站http：//www.sh.10086.cn/music上停止使用侵权歌曲；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涉案歌曲著作权使用费人民币3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词曲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涉案歌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原告有权对涉案歌曲《好日子》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未征得作者及原告许可和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擅自在http：∥www.sh.10086.cn/music网站上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歌曲，提供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且至今拒不解决相关音乐作品合法使用问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移动上海公司辩称：1.原告与著作权人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已过期，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移动上海公司获得咪咕公司许可使用涉案歌曲，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所有责任应由咪咕公司承担；3.目前涉案歌曲关联的彩铃业务使用率低，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被告咪咕公司辩称：1.被告咪咕公司为避免侵权，已建立较完善的音乐版权引入审核机制，并无恶意侵权行为；2.被告咪咕公司与原告曾建立良好的音乐词曲版权合作关系，希望双方能继续合作；3.涉案歌曲许可使用虽存在瑕疵，但被告咪咕公司使用涉案歌曲收入有限，原告索赔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合理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音著协是经国家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好日子》的词作者为车行，曲作者为李昕。2007年11月8日，音著协(甲方)与曲作者李昕(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2015年2月27日，音著协(甲方)与词作者车行(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第三条权利管理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乐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亦应积极配合甲方的诉讼行为。……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09年6月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的图书《金曲三十年——大陆歌曲》收录有歌曲《好日子》，该歌曲署名词作者为车行，曲作者为李昕。2018年7月11日，原告音著协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及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及手机，在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sh.10086.cn/music/”，按下回车键，进入新网页，输入手机号码、验证码、登录密码，点击“登录网站”，在搜索栏内输入“好日子”进行搜索，点击“好日子刘紫玲”试听并购买后，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手机拨打登录手机号码，并使用免提方式播放当前彩铃。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公证过程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3846号及第3849号公证书。被告移动上海公司、被告咪咕公司对两份公证书均无异议。原告音著协主张合理支出，提交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为人民币13,000元，本案中主张人民币433元；提交律师费发票1张，金额人民币8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金曲三十年——大陆歌曲》图书、《音乐著作权合同》、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庭审后，被告咪咕公司提交涉诉歌曲收益的情况说明，被告移动上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移动上海公司仅提供链接端口，没有侵权行为，应由被告咪咕公司承担所有责任。原告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被告咪咕公司的自我陈述，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音著协是否具有起诉主体资格；二是移动上海公司与咪咕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是如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关于音著协是否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涉案歌曲系音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出版物已载明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歌曲《好日子》的词作者为车行，曲作者为李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著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订立《音乐著作权合同》，在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之前，原告与著作权人基于合同产生的信托法律关系依然存续，依法有权对涉案歌曲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进行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音著协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移动上海公司对《音乐著作权合同》的存续状态及音著协享有的权利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移动上海公司与咪咕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移动上海公司提出，移动上海公司获得咪咕公司许可使用涉案歌曲，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但移动上海公司未能提供与咪咕公司就涉案歌曲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未尽到对涉案歌曲合法授权的审查义务，涉案公证书网页截图显示，涉案歌曲的彩铃网页上方标注“玩彩铃就来上海移动彩铃网站”，下方标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因此，被告移动上海公司在未经音著协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形下，在其彩铃网站中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侵害了涉案歌曲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被告移动上海公司相关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咪咕公司提出，咪咕公司是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下属的音乐内容集中引入、管理、分发和结算基地，旨在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大用户提供音乐在线试听、下载、音乐彩铃定制等增值服务。涉案公证书“彩铃”网页截图亦显示，“登录咪咕音乐网站http：//www.migu.cn或上海彩铃网站http：//www.sh.10086.cn/music/,搜索并订购彩铃”等内容。尽管咪咕公司提出与原告曾建立良好的音乐词曲版权合作关系，并希望双方能继续合作，但在本案中移动上海公司、咪咕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形下，在移动上海公司的彩铃网站中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共同侵害了涉案歌曲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移动上海公司、咪咕公司侵犯音著协对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庭审后，原告经核实确认移动上海公司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书面撤回要求移动上海公司停止侵权的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被告咪咕公司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收益情况说明，该证据的证明力显然较为欠缺，原告并不认可，而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两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情节、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综合考虑相关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咪咕音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5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人民币250元，由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咪咕音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 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上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按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