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1624号 原告：江苏高投发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559279313J，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杨娅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霏,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庆敏，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华，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伟，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丁凤琴，女，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飞，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敏，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四川省成都市。 被告：张衡，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北京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斌，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林，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竹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高投发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投公司）与被告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峰、程霏，被告张庆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华，被告丁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飞，被告郭敏、张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斌，被告马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竹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回购原告所持无锡北方数据计算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2464380股）并支付股权回购款3298.11万元及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6日，未付回购款金额为3398.11万元，逾期天数为358天，逾期付款违约金7999058元；自2019年9月7日起，未付回购款金额为3298.11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逾期天数为10天，逾期付款违约金216862元，最终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45万元；3、判令五被告相互之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31日，原告向无锡众志和达存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和达公司，即目标公司）支付1916.69万元投资款。2012年9月10日，众志和达公司、五被告、胡刚、杨猛等原股东（其中五被告和胡刚为创始股东，张庆敏是实际控制人）与原告等投资方在南京市山西路128号和泰国际大厦签署《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约定原告增资1916.69万元，其中增加注册资本136.91万元，其与1779.78万元记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持有目标公司5.476%股权，本次增资完成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2222.22万元增加至2500万元。同日，上述主体又签署了《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1、在目标公司出现直至2015年12月31日未能实现国内或国外证券市场公开上市等情形时，投资方有权要求目标公司或创始股东回购股权，回购价格的计算公式为：P=M×（1+10%）T-H；2、约定目标公司或创始股东在收到投资方要求其回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回购款，若逾期支付，则按应付而未付款项0.1%/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任何一方违反本补充协议约定，致使其他方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或蒙受任何损失，违约方应就上述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支付或损失的利息以及律师费）赔偿守约方。2012年9月29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2222.22万元增加至2500万元。后经公司资本公积转增资本，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又于2012年12月增加至4500万元。2014年4月3日，五被告（作为创始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与原告签署《业绩补偿协议书》，对《补充协议》有关业绩补偿约定的执行及相关事项达成协议，确定对原告的补偿金额为156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约定原告应积极配合新三板申报。2014年4月16日，众志和达公司、五被告（作为创始股东）、杨猛与原告等投资方签署《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自目标公司向新三板申报挂牌材料之日起（包括审核期间及挂牌以后），豁免《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目标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创始股东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并约定投资方放弃《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要求目标公司回购的权利。2014年6月4日，原告收到上述《补偿协议》约定的156万元。2014年8月7日，目标公司在新三板发布公告，称经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同意，公司股票将于2014年8月11日起在新三板挂牌公开转让。2015年6月10日，众志和达公司、五被告（作为创始股东）、杨猛与原告等投资方签署《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自目标公司采取做市转让方式或竞价转让方式转让股票之日起，对于《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投资方要求五被告回购公司股份的权利予以终止，但若目标公司改变做市转让或竞价转让的转让方式，或新三板股权转让系统推出大宗交易平台等情况出现，以致协议转让方式可以实现，则投资方根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要求五被告直接回购公司股份的权利自动恢复。2017年12月22日，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发布了新制定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其中第十三条规定股票可以采取做市转让方式、竞价转让方式、协议转让方式进行转让。2018年3月12日，原告向作为总联络人的被告张衡发函要求履行回购义务，并于次日送达。五被告收函至今仍不履行回购义务，仅于2019年9月6日安排支付100万元回购款。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张庆敏辩称，1、现不具备回购条件，即使原告的回购请求成立，对回购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有异议。原告以复利方式计算的依据是补充协议5.2.2条的约定，对此最高院已经明确否定，复利计算的规定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规定，该规定仅限于金融机构，故5.2.2条的约定不能作为计算价款的依据，原告并不具有收取复利的权利。另，根据补充协议5.2.3条约定，相应的投资款是2012年8月31日到账，起算时间是2012年9月1日，终止时间是发出回购通知之日起六个月内，即使把180天计算在内，计息日应当是2203天，应当按照年息10%计算。即使按照2203天计算，回购价款的本金是1916.69万元，相应的利息是11568405元，本息合计为30735306元，减去已经支付的补偿款156万元，截至2018年9月14日应当支付的金额是29175306元。按照原告的复利方式计算，本息的金额加起来应当是34052560.13元，其中减去本金1961.69万元，复利的利息是14885660元，其中减去已经支付的补偿款156万元，截至2018年9月14日回购日，总计回购款为32492560.13元，不是原告主张的3398.11万元。原告在按照5.2.2条的公式计算时把最后的T计算错，带入的公式不是6.04而是6.4，根据6.4带入计算的结果应当是35284840.77元。2、对违约金的金额和计算方式有异议，对基数不认可。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利率，尽管原告将利率由约定的36%调整为24%，被告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204号案件中，明确要求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但是回购实质上是双赢不能达成之后的补足，应在合理的损失范围内，因此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方式，性质上是协议未能实现时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的责任，均应当统一调整和核实，不应当分别考虑。本案中如果涉及违约责任，原告所述被告违约有特殊性，双方签订协议时是为了公司发展的期许并非根据协议的约定促成违约取得高利，因为事先双方约定为股权收益，是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未能实现上市目标有多方因素，不能完全归结于被告，各方股东对于目标有相应的义务，在区分违约责任时不能因为没有及时回购为由，让被告承担违约责任。2012投资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的目标是公司上市，但是当时的市场处于缓慢情况，不是因为目标公司业绩不好，2014年新三板非常热，期许非常高，公司通过决议方式同意新三板挂牌的方式。原告除了资金占用损失外没有证明有其他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低。关于律师费和连带责任答辩意见同其他被告答辩意见。 被告丁凤琴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没有合理性，且违背了股权投资“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2、原告要求被告对回购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3、原告对于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不合理。在《补偿协议》中，各方明确约定了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但是该公式有违公平原则，且明显与股东分配利润的原理相互矛盾，计算了复利。股东分配利润是按照自己投入的资本比例，每年（或约定的周期）分配公司的税后利润，但是原告计算投资回报的方式是将每年的10%的回报滚入投资本金中计算，但是目标公司并无以未分配利润转增股本的决定，因此滚入本金的利润实际是不存在的。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郭敏、张衡辩称，同意其他被告答辩意见，补充理由如下：1、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对于回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3、原告对于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不合理。4、律师费过高。5、补充协议中设置回购条款类似对赌协议的约定，目的显然是原告作为投资机构要在未来实现资本市场的退出，但是公司在挂牌新三板之后成为了做市交易的公司，已经不影响原告在市场实现退出，所以在协议中的目的已经达成。申请IPO是复杂漫长的过程，原告更应当知晓，目标公司转IPO需要再次经历上市辅导等环节，时间上显然不可能在14个月之内完成，目标公司为了挂牌新三板耗费了100多万的费用，2014年完成挂牌后再次申请IPO，与申请新三板的材料不相同，公司需要再次支付中介费，损害了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不符合逻辑。原告参加的大会形成的决议，事实上已经构成对补充协议中5.2.1条回购事项触发的变更，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的条件不能达成，其诉请不能成立。本案中不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均没有形成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致，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回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林辩称，认可被告丁凤琴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一、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没有合理性，且违背了股权投资“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1、原告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享受股东全部权利，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应当与其他股东一样遵循“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2、目标公司实现了新三板挂牌，应当属于完成了“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国内或者国外证券市场公开上市”的目标。3、为了能实现在新三板挂牌，原告已经履行积极配合的义务。二、创始股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马林没有义务回购股份。三、《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对回购价格的约定，违反了投资领域“风险承担”原则。四、违约金按照年息24%计算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五、律师费45万元过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众志和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3日，于2012年8月23日更名为无锡众志和达存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9日更名为无锡众志和达数据计算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更名为无锡北方数据计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数据公司）。公司注册资本4500万元，股东为张庆敏、丁凤琴、郭敏、无锡首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无锡锡域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锡域合伙）、杨猛、无锡惠山添富增值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添富增值合伙）、马林、张衡、胡刚。 2012年8月31日，高投公司向众志和达公司汇款19166900元，附言为投资款。 2012年9月10日，高投公司、常州德丰杰清洁技术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丰杰清洁合伙）、常州德丰杰正道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丰杰正道合伙）、北京高天流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高天流云合伙）作为投资方，张庆敏、丁凤琴、郭敏、马林、张衡、胡刚、杨猛、首创公司、添富增值合伙、锡域合伙作为原股东，众志和达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共同签订《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已于2012年9月9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原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2500万元，由投资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增资，原股东放弃优先认缴出资的权利。各方同意投资方向目标公司增资3888.92万元，其中增加注册资本277.78万元，其余3611.14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投资方持有公司11.111%股权，投资后目标公司的估值为3500万元。本次增资中，高投公司增资1916.69万元，其中增加注册资本136.91万元，其余1779.78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持有公司5.476%股权；德丰杰清洁合伙增资500万元，其中增加注册资本35.71万元，其余464.29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持有公司1.4285%股权；德丰杰正道合伙增资500万元，其中增加注册资本35.71万元，其余464.29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持有公司1.4285%股权；高天流云合伙增资972.23万元，其中增加注册资本69.45万元，其余902.78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持有公司2.778%股权。本次增资完成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2222.22万元增加至2500万元，增资完成后，公司股权结构为：张庆敏出资913.44万元，出资比例36.538%，丁凤琴出资332.16万元，出资比例13.286%，郭敏出资249.12万元，出资比例9.965%，马林出资83.04万元，出资比例3.322%，张衡出资83.04万元，出资比例3.322%，胡刚出资69.2万元，出资比例2.768%，杨猛出资110万元，出资比例4.4%……协议7.2条约定，除本协议特别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致使其他方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或蒙受任何损失，违约方应就上述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支付或损失的利息以及律师费）赔偿守约方，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补偿金总额应当与因该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相同，上述补偿包括守约方因履约而应当获得的利益，但该补偿不得超过协议各方的合理逾期……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一为《众志和达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一、一致同意高投公司、德丰杰清洁合伙、德丰杰正道合伙、高天流云合伙等以货币现金方式对公司增资……二、本次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由2222.22万元增加至2500万元；三，其他股东放弃本次增资之优先认购权。 同日，上述协议各方签订《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5.2股权回购条款约定：5.2.1如果本次投资工商变更后，公司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则投资方有权要求公司或创始股东购买其股权：（1）公司直至2015年12月31日未能实现国内或国外证券市场公开上市；（2）公司或原股东或创始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违反本补充协议第4条的陈述保证事项；（3）公司出现年度亏损，或者连续12个月累计新增亏损达到投资时公司净资产的10%……5.2.2受让回购价格按以下三者孰高者确定：（1）受让价格按投资方的增资款项（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之和）加上按每年10%利率（复利）所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给投资方的现金红利）之和确定，具体公式如下：P=M×（1+10%）T-H，其中：P为投资方出让其所持全部公司股权对应的价格，M为投资方对公司的实际增资款项（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之和），T为自投资方实际投资金额到帐日至投资方执行股权回购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H为已经支付给投资方的现金红利……5.2.3回购期限：公司或创始股东在收到投资方要求其回购股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公司、创始股东若到期未能完成并支付相应款项的，则每逾期一天，应向投资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上述款项被实际收回日）；公司如遇非自身原因的外部不可抗力造成延缓上市，可与投资方协商本协议5.2.1第（1）条中约定的证券市场公开上市时间。 上述协议签订后，众志和达公司完成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4年4月3日，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作为甲方、高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业绩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同意对原第5条第5.1款中业绩调整中关于目标年度的约定进行调整，同意将业绩调整的目标年度由单独考核2012年的业绩变更为考核2011年加2012年的总体业绩，总目标业绩维持不变，仍然为5077.8万元；二、双方确认：2012年的实际扣非利润为2965.4万元，2011年的实际扣非利润为1699.1万元，两年实际业绩合计为4644.5万元；三、根据第5条第5.1款第5.1.2项约定的创始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应向乙方进行现金补偿具体金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确认的调整系数为（1-（2965.4+1699.1）/5077.8），即8.139%，双方确认据此计算的调整金额为（1916.69万*8.139%=156万）；四、创始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在本协议生效后2个月内以其自有资金、自公司获取的分红或自筹资金向乙方支付上述补偿款；五、本协议生效后，《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关于业绩调整的相关规定不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2014年4月16日，众志和达公司作为甲方，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作为乙方（创始股东），杨猛作为丙方，首创公司、添富增值合伙、锡域合伙、高投公司、德丰杰清洁合伙、德丰杰正道合伙、高天流云合伙作为丁方（投资方），签订《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自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报挂牌材料之日（以申请文件签署日为准）起（包括审核期间及挂牌以后），豁免《增资补充协议》中约定所有甲方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其中，对于《增资补充协议》项下，丁方可以要求甲方、乙方履行义务的情形，乙方承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丁方同时放弃要求甲方履行义务的权利，仅保留要求乙方履行义务的权利；2、自甲方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报挂牌之日（以申请文件签署日为准）起（包括审核期间及挂牌以后），丁方放弃《增资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丁方可以要求甲方回购或受让丁方所持有的甲方股份的权利。 2014年8月7日，众志和达公司发布《众志和达公司关于公司股票将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的提示性公告》，内容为：本公司股票挂牌公开转让申请已经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同意，本公司股票将于2014年8月11日起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证券简称：众志和达，证券代码：830942…… 2015年6月10日，前述协议主体签订《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1、自公司采取做市转让方式或竞价转让方式转让股票之日起，对于《增资补充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丁方要求乙方直接回购公司股份的权利予以终止；但若公司改变做市转让或竞价转让的转让方式，或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推出大宗交易平台等情况出现，以致协议转让方式可以实现，则丁方根据《增资补充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要求乙方直接回购公司股份的权利自动恢复；2、如果公司采取的是做市转让方式或竞价转让方式进行股票转让，丁方若选择做市转让方式或竞价转让方式进行股票转让且转让价款低于《增资补充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股份回购价款，则乙方承诺将丁方股票转让价款与《增资补充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股份回购价款之间的差额部分进行补偿，以保证丁方在《增资补充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权利得以实现。 2018年3月12日，高投公司通过微信向被告张衡发送《股权回购律师函》，要求五被告进行股权回购。2018年3月26日，北方数据公司创始股东向高投公司发送《关于股份回购律师函的回复》，主要内容为：“上周收到贵司发来的《股权回购律师函》，北方数据相关股东经过内部协商，现回复如下：首先，我方股东对江苏高投提出的回购要求十分理解，希望尽快解决高投回购的问题。其次，为解决贵司的股权回购问题，我方正在积极寻求解决方案。作为首选方案，我方正联系新的投资机构受让贵司所持有的北方数据的股份，解决高投回购的问题。其中，重点投军民融合和网信安全领域的一些基金对受让股权已经表示有较大的兴趣，同时还有其它基金同步接触，并积极沟通阶段。限于已经签署保密协议中约定的我方保密义务，不便于多说细节。第三，由于寻求合适的受让人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律师函约定的15日期间显然太短，在要求时间内难以完成整个回购流程，请高投方面谅解。同时，新的投资机构要求的受让价格同目前贵司所要求的回购价格有较大差距，尽管我方在此方面可以继续做工作，但为了利于新资本的引入，希望得到高投方面的支持与体谅，并就原协议约定的价格予以适当降低。第四，通过经营层和各方的努力，公司2018年的业务情况将有较大增长。……鉴于以上情况，公司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内外环境实现业务目标，也需要一定时间来完成新基金的引入。在公司发展的关键时刻，全体创始股东恳请得到江苏高投的支持，将回购的时点进行顺延，给企业留出操作时间。” 2019年9月6日，案外人无锡方达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高投公司转账100万元。高投公司主张该款为被告支付的回购款，五被告均予以否认。 另查明，高投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指派律师刘训峰、程霏参加诉讼，约定代理费为45万元。2019年11月5日，高投公司向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5万元，该所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 审理中，原告高投公司提交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证明《增资补充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二）》《增资补充协议（三）》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 被告丁凤琴提交了：1、委派董事函2份，证明原告委派董事参与公司的经营，不应当享有公司的收益。2、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业绩补偿协议书》，证明创始股东按照各自的持股比例支付补偿款，创始股东承担的是按份责任非连带责任。3、《前200名全体排名证券持有人名册》，证明各被告所持有的公司的股份以及各自的持股比例。 被告郭敏、张衡提交了：1、《关于委派赵宝先生担任无锡众志和达存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的函》，证明自2012年9月21日起，原告委派赵宝担任众志和达公司董事。2、《第一届董事会第六次会议决议》，来源于新三板网站上，证明2014年3月27日，众志和达公司召开董事会，原告委派的董事赵宝参会，经表决，会议全票通过了《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议案》，赵宝在上述决议上亲笔签名。3、《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证明2014年4月11日众志和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原告委派的董事赵宝代表公司参会，经过表决，会议以全部赞成，0股弃权，0股反对的结果，审议通过《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议案》，赵宝在上述决议上亲笔签名，原告作为法人股东加盖公章。 被告马林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才服务中心登记表、2017年对账单、变动公告，证明被告马林于2017年1月24日提交了辞职报告且于2月从目标公司辞职，之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被告马林不应当对原告在自己离职之后提出的回购要求承担回购责任，且马林离职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已经完全没有承担回购责任的能力。 庭审中，双方对众志和达公司是否完成约定的上市目标存在争议，五被告认为原告已经通过配合鼓励目标公司挂牌新三板，事实上完成了补充协议5.2.1条中约定的变更，新三板挂牌也属于上市。高投公司认为新三板挂牌与证券市场的公开上市有本质区别，对此，我国证券法有明确规定，被告不应当将两者混为一谈。因此目标公司始终未能上市的情况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原告配合目标公司的新三板挂牌也仅是在目标公司的要求下予以善意的协助。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高投公司与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等签订的《关于众志和达公司之增资协议》及多份补充协议、业绩补偿协议书，实质为高投公司作为投资方与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作为融资方达成的股权性融资协议，主要内容为在目标公司无法按约达到上市目标时，众志和达公司的股东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需按约回购高投公司所持有的众志和达公司全部股权。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案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股份回购的生效条件，现该条件已经成就，故高投公司要求五被告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高投公司主张的回购款的计算方式以及违约金标准的问题。案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在上市目标未实现的情况下，股权回购方应在收到投资方要求其回购股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高投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8年3月12日向张衡发出《股权回购律师函》，张衡于2018年3月13日收到律师函，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一并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回函，故可以认定五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已收到高投公司要求其回购股权的通知。根据案涉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5.2.2条约定，回购款的计算公式为P=M×（1+10%）T-H,其中：P为投资方出让其所持全部公司股权对应的价格，M为投资方对公司的实际增资款项（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之和），T为自投资方实际投资金额到帐日至投资方执行股权回购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H为已经支付给投资方的现金红利。关于高投公司主张的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复利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只有当事人不按期支付利息时，金融机构才能计收复利。因此，案涉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关于以投资额为基数，按每年10%计收复利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故股权回购款的利息应自增资款汇到账户之日（2012年8月31日）起开始计算，至高投公司发出要求回购通知之日起6个月期满结束（2018年9月13日），计2204日。因此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应支付高投公司的股权回购款为29180557元（19166900元+19166900元×10%/365×22xx-xxxxxxx元）。因高投公司自认五被告已支付回购款100万元，故回购款总额为28180557元。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了以应付款为基数、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根据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减少。本案中，因北方数据公司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上市目标，触发回购条款，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又未在约定的期间内完成回购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除了仍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外，还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违约责任应与守约方的损失相当，本案中，高投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支付增资款1916.69万元，合同中既约定了回购款的收益率，又在回购款总额基础上约定了高达年利36.5%的违约金，明显超过了相应资金占用的损失，高投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仍然过高，五被告提出的原告主张收益、违约金合并计算致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性质、守约方的损失等因素，本院酌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超过年24%）支付投资款1916.69万元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作为违约金。对高投公司主张的超过该范围的违约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的连带责任问题。高投公司根据案涉《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第1条的约定，认为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应对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结合案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能得出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故对高投公司要求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应当共同支付高投公司股权回购款以及违约金。关于被告马林抗辩其已从北方数据公司辞职，但其目前仍持有该公司3.74%的股权，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5万元，该主张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高投发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回购款28180557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超过年24%）支付19166900元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高投发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45万元； 三、驳回原告江苏高投发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35元，由原告江苏高投发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被告张庆敏、丁凤琴、郭敏、张衡、马林负担2000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小菲 人民陪审员  展鸿凤 人民陪审员  傅中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