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5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兆丰路**。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市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和平街。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盛红福，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共和新路**。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盛红福，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润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营口市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润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大润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18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为《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二）、（三）、（六）项的情形。具体理由为：(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申请人履行了租赁合同有关请案外第三人为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约定。其二，被申请人与营口银行恶意串通。营口银行与被申请人按约定的还款周期经过多次仲裁、并且在仲裁进行过程中，又就同一笔贷款向营口中院提起诉讼，违反了争议解决“或裁或诉”的原则。其三，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目的。申请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第三人提供了担保，被申请人也实际取得了贷款；庭审中各方都认可申请人从未拖欠租金，被申请人用租金偿还贷款的目的也完全可以实现；因此，原审对“申请人违约、被申请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其四，借款人还款天经地义。二审法院认定：“营口中院判决被申请人向营口银行偿还贷款本息，致使被上诉人经营成本显著增加，给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该款本息本来就是其合同义务；保证人即便承担还款义务也可向借款人追偿；何况被申请人还和银行串通配合，故意对申请人隐瞒了该诉讼的存在。(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有损失的证据是被申请人与其两家关联公司营口市润泰实业有限公司、营口市润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及《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该借款合同是为本案而虚构的。(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申请人所说的“新的证据”是指在另案中发现的被申请人与其前述关联公司营口市润泰实业有限公司订立的另一份金额同样为3600万元、利息却是8.7%/年的《借款合同》，以及被申请人与其他关联公司之间的金额同样为3600万元的转账凭证。该证据不仅进一步证明前述24%年化利率的《借款合同》是为诉讼而虚构的，而且反映出被申请人与其多家关联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着“就该3600万元进行体内循环”的巨大嫌疑。(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2、原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认定第三人对借款的担保及其与租赁合同目的的关系。3、原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认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营口市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昆山润华再审申请。（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4）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达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无不当。案涉租赁合同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出租房屋，“以承租方提供担保取得贷款、以贷款建设房屋、以租金偿还贷款本息”才是润达公司与昆山润华订立《房屋、设施等租赁合同》的真正目的，并且租赁合同与贷款担保合同相辅相成、密不可分，是相互关联的整体。理由如下：1、润达公司是在案涉出租房产尚未建成时与昆山润华签订的定向《房屋、场地等租赁协议》。2、润达公司是按昆山润华要求施工、为其“量身定制”建成超市卖场的。3、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二十年。4、案涉《租赁合同》和《担保协议书》（2003年1月22日签订）均明确约定应在整个租赁期内提供贷款担保。5、润达公司的贷款类型为“物业贷”。6、昆山润华、上海大润发的违约行为，导致与租赁合同密切相连的贷款担保合同无法继续签订、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7、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既无现实的可能，也有悖自愿、公平的原则。（二）关于昆山润华提出的“润达公司与营口银行恶意串通”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关于昆山润华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主张，缺乏证据依据。（四）关于昆山润华提出的“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主张，缺乏证据依据。如前所述，此项主张同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述称同意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解除2002年11月28日营口润达公司与昆山润华公司签订的《房屋、设施租赁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予再审。具体理由评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营口润达公司在答辩中明确本案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法定解除权的事由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营口润达公司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须具备：昆山润华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二，昆山润华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昆山润华公司与营口润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设施等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合同第十条第八款约定“乙方（昆山润华公司）负责提供由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向甲方（营口润达公司）贷款的银行出具的担保书，担保金额的范围为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租金的数额。（甲方、上海大润发有限公司及贷款银行三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2003年1月22日，营口银行、上海大润发和营口润达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书》约定，“乙方（上海大润发）同意在租赁期内向甲方（营口银行）提供每年人民币580万元的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连带保证责任以每年到期租金人民币580万元为限。乙方将责成其关联企业（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在获得丙方（营口润达公司）开具的合法房屋租赁发票的前提下将租金人民币580万元转至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内，此款应予归还丙方所欠甲方的贷款本息。届时，视为昆山润华公司已向丙方履行租赁合同所规定的支付租金义务。”合同签订后，昆山润华公司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从2011年3月份以后，昆山润华公司拒绝提供由上海大润发向营口润达公司贷款的营口银行出具担保书，违反了《房屋、设施等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此后，昆山润华公司按期将房屋租金交付营口润达公司，营口润达公司予以接收。第三，昆山润华公司未按《房屋、设施等租赁合同》约定提供第三方担保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看出，根本违约是指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相对方合同目的落空的违约方的严重违约行为。昆山润华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是房屋出租，收取租金。营口润达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为“以承租方提供担保取得贷款、以贷款建设房屋、以租金偿还贷款本息”，双方述称合同目的不完全一致。经审查，至2011年，案涉房屋早已建成并投入运营使用多年，不存在以贷款建设房屋的问题。至于以承租方提供担保，以房屋租金偿还贷款本息的问题，在营口银行因贷款逾期对营口润达公司提起诉讼后，营口润达公司通过民间融资方式偿还了银行贷款。之后，昆山润华公司将案涉房屋租金直接交付营口润达公司，营口润达公司向昆山润华公司收取房屋租金的行为，实际上已经对原合同约定的由昆山润华公司提供第三人大润发担保，由案外人营口银行收取房屋租金抵偿贷款本息，变更为营口润达公司直接收取房屋租金，且昆山润华公司从未拖欠房屋租金，未影响营口润达公司收取房屋租金合同目的的实现。虽然营口润达公司称民间融资导致运营成本增加，但未影响双方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如果营口润达公司认为昆山润华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解除案涉《房屋、设施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燕 妮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王建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晓曦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