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0744号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晨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运营的“千寻影视”客户端内删除影视剧《跑马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即律师费1万元及公证费1,216元）。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原告经涉案剧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独家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5月，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千寻影视”客户端中提供该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从中获利。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在线播放该作品的行为，虽然构成深度链接，但其定向获取影视网站的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辩称：涉案“千寻影视”客户端系被告经营，该客户端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以“iframe”技术框架方式实现网页窗体嵌套，从而实现对存储在外部服务器中的涉案视频文件的远程调用。换言之，被告仅提供视频链接而非视频本身，有关涉案视频均来自v.pptv.com和www.mgtv.com。被告未对视频内容进行编辑和处理，无法控制窗体中被嵌套网页中的具体内容，也未在本地服务器中存储视频文件。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金额也明显过高。被告在收到诉状后立即断开了链接，未从该剧中获得直接经济利益。原告未证明涉案剧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和合理开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举证的涉案软件源代码截屏打印件，以此证明其通过“iframe”技术框架方式实现网页窗体嵌套，实现对外部服务器资源进行远程调用。原告不认可该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截屏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举证的作品后台链接截屏打印件，证明涉案视频均来自域名为“v.pptv.com”和“www.mgtv.com”的网站。原告不认可该份打印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公证显示，“千寻影视”客户端上的涉案视频有两个播放源，分别为芒果TV和PPTV，该情况与上述后台链接内容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所享有权利的事实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于2011年11月14日出具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以下内容：剧目名称：跑马场，长度：45分钟/集×33集，制作机构：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制作中心，合作机构：青岛市广播电视台、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甲第004号。经播放涉案电视剧《跑马场》，片尾显示“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出品中国传媒大学青岛市广播电视台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青岛三林工艺品有限公司中视金瓯（北京）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6月15日，青岛三林工艺品有限公司、中视金瓯（北京）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独家授予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同日，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授予第二炮兵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同日，第二炮兵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原告，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2011年8月16日，中国传媒大学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独家授予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2012年3月21日，第二炮兵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向原告出具上线进度通知，称电视剧《跑马场》首播平台为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第八频道，在原告网站上线开始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22时40分（首播平台播出一小时后），当晚播出2集，后续上线进度原则上为每晚5集，每集首播时间必须在央视首播后一小时上线，上线进度不得超过首播平台播出进度。二、关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6月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公证。主要步骤：1.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两部手机（型号：OPPO-R7Plus、Xiaomi-Redmi3）进行检查，并连接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未发现有异常程序运行。2.使用型号为OPPO-R7Plus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lkxun.mobi”，下载安装软件“千寻影视”。3.下载完毕后，打开软件，在搜索框中输入关键词“跑马场”，出现1个搜索结果，页面显示类别为影视，集数33，评分（五星）3.9。点击搜索结果后进入新的页面，显示涉案剧剧照、导演、演员及剧情简介，播放源一栏中标注“芒果TV”和“PPTV”的标识。点击播放第1、6、11、17、23、29、33集，在播放过程中，播放框左上角显示网址“www.pptv.com”，右下角为PPTV的图案标识。同时，播放上述剧集的过程显示，每一集被分成10段视频。视频播放中还出现了“正在连接PPTV……Tips：如果播放有问题，请点击右下角片源按钮进行片源切换”的内容。该次公证还对“千寻影视”中另外4部影视剧进行了公证。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了（2019）沪闵证经字第185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858号公证书）。2019年6月27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公证。主要步骤：1.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及网络，使用“傲游5”浏览器，输入“beian.miit.gov.cn”，进入工信部ICP备案查询“lkxun.com”，显示主办单位为被告，网站名称“千寻网”，网站首页网址“www.lkxun.com”。2.在网址输入“lkxun.com”后进入标签为“千寻影视官方网站”的网站，网址显示为“http://1kxun.mobi/”，该页面显示“千寻影视”的标识以及千寻音乐、千寻遥控器、安卓X86（追剧直播电影更多热门分类一台全搞定）等内容。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了（2019）沪闵证经字第212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126号公证书）。另查明，涉案剧于2012年4月11日由央视第八频道首播，该剧在原告PPTV平台上为免费观看，非会员无法略去播放前长度为75秒左右的前置广告。被告软件“千寻影视”管理后台显示，涉案剧每集来源均为http://v.pptv.com及http://www.mgtv.com。此外，原告为第1858号公证书支付公证费1,520元，同期为（2019）沪闵证经字第2119号-2127号的9份公证书共支付费用8,210元。此外，原告主张律师费1万元，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审理中，原告确认未将涉案剧授权平台“芒果TV”。被告确认原告主张的涉案剧与被告平台播放的内容一致，原告网站上对于涉案剧系完整播放。双方确认“芒果TV”的主体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由原告、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片尾截屏打印件、授权书及上线进度通知、第1858号及第2126号公证书、付款发票；被告提交的管理后台信息打印件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具体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同时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电视剧播放过程中的署名及相关授权材料，证明原告经受让获得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取证时间在其获得授权期限范围内，就侵犯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公证录像显示，在被告“千寻影视”平台搜索栏内输入与涉案电视剧片名相同的关键字后，出现了涉案电视剧全集的搜索结果，该结果页面上直接标注了视频来源即为“芒果TV”及“PPTV”，播放涉案剧时显示了“正在连接PPTV……Tips：如果播放有问题，请点击右下角片源按钮进行片源切换”的内容，此与被告提交的涉案平台管理信息所展示的涉案剧每集来源均为“http://v.pptv.com”及“http://www.mgtv.com”的内容相互印证，故被告的上述行为并非普通的搜索、链接，而系定向链接。被告通过定向链接技术，利用被链视频网站的资源，免去了影视作品内容需占用较大服务器带宽的成本，为己方吸引了网络用户及流量，从中获取了利益，故应对被链网站上的影视内容所涉及的版权问题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就本案而言，被告链接的来源，除原告之外，另一来源为“芒果TV”。现原告明确未将涉案剧授权该平台经营主体，而被告既未证明“芒果TV”系有权播放涉案剧，亦承认不清楚链接视频的版权问题，故被告未尽到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原告网站观看涉案视频，如非付费用户，在观看正片前无法省略前置广告，而被告的“千寻影视”软件则略去了前置广告，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更多的用户前来观看，扩大了侵权视频的传播范围。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的涉案行为侵害了原告就涉案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告应承担的具体责任鉴于原告确认被告平台上已无涉案剧内容，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类型、知名度、集数、首播时间距原告公证时间已逾7年，已非热播剧、被告网站也非热门网站，影响力一般，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限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20,000元。合理费用方面，原告主张本案公证费1,216元，即第1858号公证书主张304元，第2126号公证书主张912元，上述公证费有相关支付凭证佐证，且根据实际公证内容，该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1万元，虽未提交支付凭证及委托合同，但结合代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客观事实，本院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律师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本案之外同期还代理其他原告批量维权的案件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两项合计23,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50元，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孙 闫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谢晓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