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璇。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贝豪。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辉，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佩，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加湖8。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向锋，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林，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华璇、黄贝豪因与被上诉人吴加湖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华璇、黄贝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就上诉人在一审时重点提出的几个重要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和分析判断，也没有依证据规则对相关事实、证据进行认定，就以被上诉人对相关事实进行否认，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明显不公，应予改判。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包括有：（1）以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的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拉格斯针织内衣厂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2）以被上诉人手机号码180*****331注册的微信号为“wu180*****331”，昵称为“拉格斯内衣”的微信个人资料截图；（3）被上诉人以该微信号在朋友圈、微信群发布诋毁上诉人名誉的不实消息等截图和语音；（3）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厂房闹事时上诉人所拍摄的有被上诉人样貌和声音的视频、相片；（4）相关证人出具的被上诉人实施了损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的证明；（5）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并据此通知到被上诉人应诉的电话就是180*****331。以上证据环环相扣，足以形成证据链，完全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身份情况和其损害上诉人名誉的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关于事实陈述的认定和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公。被上诉人直到一审开庭时才通过其代理人当庭对上诉人起诉的事实、证据，特别是其本人相片、声音、视频、手机号码、微信号这些明显的证据进行否认。因此，当时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几个要求，一是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到庭质证，以核对其相貌、声音以及手机号码；二是要求法庭传唤证人到庭作证。并且在庭后还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1、向中国电信汕头分公司调查180*****331的号码是否被申请人吴加湖实名登记号码；2、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查微信号wu180*****331的使用人是否为被申请人吴加湖。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上诉人的要求和申请，被上诉人也不肯到庭质证，只是一直否认相关事实、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既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反驳，就应由其提出相反证据和作出合理解释，并且鉴于被上诉人的相貌、声音、手机号均需被上诉人到庭才能核实，也即证据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双方举证能力等因素，应由其对上述事实进行反证，但其却拒不到庭，因此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忽视了明显的事实、证据，也不考虑证据规则和举证能力，就以上诉人无法举证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吴加湖辩称，上诉人一审中对于其所主张的内容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未予确认，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拉格斯内衣微信资料图和朋友圈截图、微信群截图均没有原件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无法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在朋友圈及微信圈发布信息，因此不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2.上诉人无法证明发布的行为存在过错。退一步讲，即便假设被上诉人曾发布相关信息，但从内容上看是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曾予以确认，披露的是欠款事实，并不存在过错。3.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害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并未提供其与第三方存在合同的证据，也未提供合同关系解除的证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深圳市明宸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订单以及香港高雅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根据无法看出合同双方主体是谁，至于造成多少经济损失，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精神损害根本不存在，因此不存在所谓的精神损害事实。4.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损失与被上诉人发布所谓信息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所谓的深圳市明宸科技有限公司邮件当中的图片无法确认是被上诉人发布所截取的；其次，所谓的香港高雅有限公司邮件中表述为“我们经理在其朋友微信群看到有关贵厂的负面信息”并没有明确是在哪个微信群看到哪些信息。再次，如果第三方因为上诉人存在欠款的行为而与上诉人解除合同，这完全是属于上诉人自身的经营风险，与被上诉人无关。据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张华璇、黄贝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加湖立即停止对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造成侵害的相关行为或言论（包括阻碍张华璇、黄贝豪生产经营的行为）；2.判令吴加湖立即在其当地媒体、报刊，及其朋友圈和微信群上公开向张华璇、黄贝豪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吴加湖立即赔偿张华璇、黄贝豪商业信誉损失和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共计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加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璇、黄贝豪与吴加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未结清的货款，但货款数额无法确定。双方因如何归还货款发生纠纷。2019年8月14日，张华璇、黄贝豪以吴加湖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发布不实消息，侵犯其名誉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华璇、黄贝豪与吴加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因存在未结清的货款而发生纠纷。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妥善解决纠纷。现张华璇、黄贝豪主张吴加湖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等公开场合发布不实消息，侵犯其名誉权，请求吴加湖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或言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对此吴加湖予以否认，张华璇、黄贝豪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华璇、黄贝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张华璇、黄贝豪负担。二审期间，张华璇、黄贝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采购合同、购销合同，上述证据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订单取消材料相互印证，用以证明因被上诉人在朋友圈、微信群散布侵害上诉人名誉的内容，导致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客户取消订单，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2.民事起诉状、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后，也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上诉人，但却无故撤诉，也即被上诉人知道通过法律途径无法向上诉人主张贷款，才想通过侵害上诉人名誉的方式逼使上诉人按其所认为的金额还款。经质证，吴加湖认为证据1中营业执照是一份打印件，不予确认；对证据1中的采购合同，认为上面只有深圳市明宸科技有限公司单方的签章，该合同未经过邀约跟承诺，系未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其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中的购销合同，上诉人未提供证明香港高雅公司的主体情况，且该份合同也只是香港高雅公司单方签章，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章时生效”，因此该合同是未生效合同，对此也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是否撤回起诉是当事人的处分权利。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向吴加湖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应诉材料。吴加湖同时签写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其在“邮寄送达”部分“联系人”一栏处填写“吴加湖”，在“联系电话”一栏处填写“180*****331”。再查明，微信号为wu180*****331（昵称：拉格斯内衣）的使用者在其微信朋友圈及相关微信群（群名称分别为：“内衣峰会1群”、“谷饶临时车工群”、“内衣服装招聘求职共享平台”、“流沙汕头织带找货群”、“工厂工序互补众群2”、“2椰子鸡烤鱼泰国餐厅”）发布带有张华璇、黄贝豪二人的图片、文字内容含有“谷饶老赖”、“欠钱欠到什么手段都做得出夫妻假离婚”等相关内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吴加湖是否侵犯张华璇、黄贝豪的名誉权；二、吴加湖应否及该如何承担基于侵犯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的相关民事责任。关于吴加湖是否侵犯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的问题。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根据张华璇、黄贝豪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微信号为wu180*****331（昵称：拉格斯内衣）的使用者在其朋友圈发布带有张华璇、黄贝豪二人的图片、文字内容含有“谷饶老赖”、“欠钱欠到什么手段都做得出夫妻假离婚”等侮辱性言词的相关内容，并且在相关微信群散布上述信息。该行为不仅对张华璇、黄贝豪进行了侮辱，还因在微信朋友圈、微信群中传播，造成他人对张华璇、黄贝豪二人道德品德的误解，从而降低了张华璇、黄贝豪二人的社会评价，侵犯了张华璇、黄贝豪二人的名誉权。而关于吴加湖是否为微信号wu180*****331（昵称：拉格斯内衣）使用者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吴加湖为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拉格斯针织内衣厂的经营者，而该内衣厂名称与上述微信号的昵称“拉格斯内衣”基本一致，诉讼中吴加湖也承认与张华璇、黄贝豪存在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纠纷。另外，微信号wu180*****331（昵称：拉格斯内衣）是以手机号码180*****331注册的，而吴加湖在签写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已经明确180*****331为其联系号码，故本案可以确定吴加湖为微信号wu180*****331（昵称：拉格斯内衣）的使用者。吴加湖在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向其核实相关情况时，否认上述微信号及手机号码为其所有的相关陈述与本案证据及其原先的诉讼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本案可以认定吴加湖侵犯了张华璇、黄贝豪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张华璇、黄贝豪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吴加湖存在侵权行为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吴加湖二审抗辩提出上述行为披露的是欠款事实，并不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主张债权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来实现，吴加湖的行为已超出了法律允许的主张权利的范围，故对吴加湖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加湖应否及该如何承担基于侵犯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的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经本院查明，吴加湖存在侵犯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的事实，吴加湖对此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华璇、黄贝豪要求吴加湖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相关行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华璇、黄贝豪要求吴加湖在当地媒体、报刊及其朋友圈和微信群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加湖系在其微信朋友圈及相关微信群（群名称分别为：“内衣峰会1群”、“谷饶临时车工群”、“内衣服装招聘求职共享平台”、“流沙汕头织带找货群”、“工厂工序互补众群2”、“2椰子鸡烤鱼泰国餐厅”）发布及散布涉及侵犯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的信息内容，故张华璇、黄贝豪要求吴加湖在其朋友圈及上述微信群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张华璇、黄贝豪未能举证证明吴加湖的侵权行为除在其朋友圈及相关微信群造成影响外，还存在更广泛的传播范围，故其诉求吴加湖在当地媒体、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华璇、黄贝豪要求吴加湖赔偿其商业信誉损失、经济损失、精神损害共计1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张华璇、黄贝豪提交的大货生产订单、采购合同等均仅有对方签字盖章，并无己方的签名确认，相关合同是否成立及合同的性质尚不明确。且根据上述证据也并不足以证明张华璇、黄贝豪的实际损失情况。因此，张华璇、黄贝豪要求赔偿商业信誉损失及经济损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华璇、黄贝豪与吴加湖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起因，本案吴加湖的过错程度尚轻，且张华璇、黄贝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吴加湖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张华璇、黄贝豪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华璇、黄贝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二、吴加湖立即停止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侵犯张华璇、黄贝豪名誉权的行为；三、吴加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及相关微信群（群名称分别为：“内衣峰会1群”、“谷饶临时车工群”、“内衣服装招聘求职共享平台”、“流沙汕头织带找货群”、“工厂工序互补众群2”、“2椰子鸡烤鱼泰国餐厅”）发布向张华璇、黄贝豪赔礼道歉的声明，为张华璇、黄贝豪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的内容应当经过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审查；四、驳回张华璇、黄贝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华璇、黄贝豪负担450元，吴加湖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张华璇、黄贝豪已预交），由张华璇、黄贝豪负担900元，吴加湖负担100元。吴加湖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张华璇、黄贝豪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陈瑛瑾审判员  翁汉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