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6637号原告：杨秀美，女，汉族，1973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告：王坚龙，男，汉族，1964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上虞市。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志，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210034373。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志彪，男，汉族，1984年9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告：庄镇湖，男，汉族，1972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丽，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087240。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911290。上列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坚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志、杨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秀美、王坚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无效；2.确认原告杨秀美与被告庄镇湖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无效；3.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利息共计人民币604,100元（详见计算清单）。4.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355,391.02元（以604,100元为基础，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17,000元从2017年4月18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487,100元从2017年11月9吃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以上暂合计人民币959,491.02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初，原告王坚龙在朋友的茶庄与几个不甚相识的人喝茶聊天。王坚龙聊到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其中一个人要王坚龙的电话。不几天，就有人打电话告知王坚龙可放贷，并约他到福田区财富大厦见面，办理放贷相关事宜。2016年4月15日，两原告依电话中约定的开车赶到对方指定地点。原告杨秀美在一位不相识的人安排下签署了《借款协议》《汽车抵押合同》《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等文件后拿到贷款340,000元。当日，两原告均未见到被告赵志彪与被告庄镇湖，前述《借款协议》也仅由原告一方签署后交给了一位不相识的人保存。另外，当日原告方应被告要求支付8,200元，被告方在原告的车辆上安装了GPS全球定位系统。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4月14日，两原告每月还款21,000元，共计252,000元。被告方要求两原告提前还款196,800元。因两原告无钱还款，2017年4月17日，被告方向两原告放贷32,000元，用于偿还第一笔借款剩余款项196,800元。2017年4月17日，原告王坚龙开车赶到被告方指定地点谈论借款事宜。当天，原告杨秀美在一位不相识的人安排下在原告方家中签署《借款协议》《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等文件后分两次拿到贷款320,000元。签署合同流程与2016年4月15日一样。当日，两原告均未见到被告赵志彪和被告庄镇湖，前述《借款协议》也仅原告王坚龙方签署后交给了一位不相识的人保存。另外，当日原告方应被告方要求支付7,900元，被告方在原告的车辆上安装了GPS全球定位系统。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原告方每月还款19800元，共计118800元。之后不久，被告方又以给原告借款为由，让原告王坚龙开车至指定地点办理相关手续，在拿到原告王坚龙驾驶的车、车钥匙和行使证等后，扣押原告王坚龙驾驶的汽车，并利用之前原告方签署的相关文件将车低价出卖。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该车的保险评估价为680,400元。原告方多次电话联系被告方协商，要求取回被扣押的车辆。2017年11月13日，被告方以被告赵志彪的名义向原告方出具了《结清证明》，同时给了原告方一份2016年4月1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与一份2017年4月17日签署的《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事后，原告方仍多次找被告方协商，要求被告将车辆返还，但均没有结果。2018年8月31日，原告方以被告方涉嫌诈骗罪至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传唤了两被告及相关人员询问了相关情况。被告方承担扣押及出售原告方车辆的相关事实，但公安机关认为该事实是由借贷引起，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原告方向法院起诉。原告方认为“二被告应为以上借款的共同出借人，且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原告方与其签署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首先，原告方并不认识二被告，二被告向原告方放贷并非出自熟人之间资金融通，纯粹是为了追逐高额的利息。其次，虽然两笔借款分别以被告一、被告二的名义出借，但两笔借款的操作模式一样，出借人以第二笔借款为诱饵哄骗原告方提前偿还第一笔借款剩余款项而陷入高额借贷的泥潭。第三，涉案的车辆由被告方共同销售，且第二笔借款的《结清证明》由第一笔借款的出借人出具。第四，两被告人没有放贷资格，在一起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据原告初步调查，被告一作为原告，2018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2件，2019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1件；被告二作为原告，2015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4件，2016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1件，2017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件，2018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2件，被告二还作为被告，被提起数其返还其抵押物之诉。综上，原告方认为涉案的两笔借款由两被告共同放贷，共同谋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方返还支付的利息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赵志彪间借款合同的约定合法合规，并未超出法律禁止范围；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都明确记载了还款方式、还款金额及月利率，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关于借款的相关约定均合法合规，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内，并未超出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禁止性规定。被告王坚龙是受被告赵志彪的委托向原告出借本案的借款，实质的债权人应该是被告赵志彪。原告有资金需求，所以才提前偿还了对被告赵志彪的借款，并要求被告赵志彪向其出借已偿还部分。原告方主张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第二、被告赵志彪系应原告的要求和同意才处置其抵押车辆，处置车辆所得款项用以清偿其所欠被告赵志彪的全部债务本息，且原告亦同意并向被告赵志彪出具了卖车抵债的书面承诺，被告赵志彪并未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卖出车辆的价格亦符合市场价值，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原告声称的涉嫌诈骗导致其遭受损失的事实；第三，即使根据最高人员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该条款的适用应当结合出借人在近两年内出借对象、出借金额、出借方式来认定，不仅仅通过放贷资格来认定职业放贷，所以无法据此认定被告赵志彪的出借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第四、即使被告赵志彪需承担退款的责任，应承担的责任仅限于卖车价格与实际所需清偿的债务本息之差额部分，原告所主张的其他金额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4月15日，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4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按月还付等额本金和利息），即每月还本金14200元，利息5100元；抵押物为原告所有的途锐牌汽车，车牌号为粤Ｂ×××**（发动机号ＣＲＣ072731）。同日，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签订《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服务居间人为深圳鸿图世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鸿图世纪”），约定鸿图世纪为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之间借款提供居间及融资服务，融资服务费为23期，每期1,700元；融资服务费由原告杨秀美支付至被告赵志彪名下账户，鸿图世纪届时与被告赵志彪另行结算。同日，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原告自愿将其拥有合法处分权的粤Ｂ×××**途锐牌汽车，作为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34万元及利息。并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被告赵志彪向原告王坚龙转款34万元；原告王坚龙向被告赵志彪转款8,200元，被告赵志彪陈述该费用为首月利息5100元，1500元GPS费用及1600元中介费。被告赵志彪确认原告自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4月14日向其还款252,000元，包含本金170,400元，利息、服务费81,600元。二、2017年4月17日，原告杨秀美向被告庄镇湖借款32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每月还本金13,400元，利息4,800元。同日，原告杨秀美与被告庄镇湖签订《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服务居间人为深圳市合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合盛投资”），约定合盛投资为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之间借款提供居间及融资服务，融资服务费为23期，每期1,600元。同日，原告王坚龙向被告赵志彪转款196,800元，被告赵志彪确认该笔还款为原告偿还债务。被告庄镇湖确认原告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向其还款118,800元，包含本金80,400元，利息、服务费38,400元。三、2017年11月9日，原告王坚龙出具说明：本人王坚龙现在无力偿还债务，现卖车抵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卖车款项用于偿还两被告借款。四、被告赵志彪陈述，原告的抵押物粤Ｂ×××**途锐牌汽车已以现金交易的方式卖给了二手车市场，出卖价格为30万元。根据罗湖区桂园派出所于2019年7月17日向案外人吴友梅的询问笔录，吴友梅以37.8万元购买涉案车辆，原告对该价格予以确认。2018年11月20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大众途锐小汽车（发动机号CRC072731）经鉴定，认定价格为30万元。2020年7月2日，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向原告答复了关于涉案车辆价格有误的撤销申请，确认涉案车辆的价格按照“标配版”认定，而不是以实际车辆型号“舒适版”认定，建议原告向福田派出所以实际车辆型号申请价格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4月15日，原告杨秀美与被告赵志彪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汽车抵押合同》，以及2017年4月17日，原告杨秀美与被告庄镇湖签订的《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以被告是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合同效力，即被告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证据不充分。且合同签订后，被告赵志彪依约向原告发放了34万借款，原告自2016年5月14日至2017年4月14日之间按期每月向被告赵志彪还款21,000元，原告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1月16日之间按期每月向被告庄镇湖还款19,800元，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及还款事实均予以确认，即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已经得到各方当事人的主动履行，表明各方对于合同约定内容并无分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相关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4月15日借款本金，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借款金额为34万元，但原告王坚龙在当日即向被告赵志彪转款8,200元，被告赵志彪陈述该费用为首月利息5,100元，1,500元GPS费用及1,600元中介费。法律规定，预扣利息应当在本金中扣除。此外，原告已按期支付每期1,700元共12期的服务费，被告赵志彪主张1,600元中介费无事实依据，因此，被告赵志彪实际向原告出借的款项是333,300元（34万元-5,100元-1,600元）。关于该笔借款利息，被告赵志彪在计算原告每月还款时未扣除前一期已偿还本金，每月仍以34万本金计算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已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从支付之日起抵扣本金。此外，原告每月按期向被告支付的融资服务费与利息收取节奏一致，且《借款及融资居间服务补充协议》未约定实际服务事项，应当认定为变相利息，借款月利率实际应为2%（6,800元÷34万元）。经计算，截止到2017年4月17日，原告实际未还本金及利息（详见附表）为159,736.96元（本金159,418.12元+利息318.84元）。2017年4月17日，原告王坚龙向被告赵志彪转款196,800元，被告赵志彪确认原告结清借款，故被告赵志彪需向原告返还37,063.04元（196,800元-159,736.96元）。被告赵志彪陈述原告要求提前还款，并要求原告依约支付违约金27,200元，因该笔借款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且被告并未证明原告要求提前还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2017年4月17日借款，被告庄镇湖确认原告截止至2017年10月16日向其还款118,800元，包含本金80,400元，利息、服务费38,400元。因此，截止到2017年11月9日，原告未还本金为239,600元（320,000元-80,400元），利息为3833.6元（239,600元×2%÷30天×24天），共计243,433.6元。关于被告赵志彪出售车辆的行为，本院认为，原告杨秀美配合被告赵志彪办理了解除车辆抵押手续，原告王坚龙出具了卖车抵债的说明，应当认定原告同意并知晓车辆出售的情况及目的。关于车辆出售款，原被告均确认涉案车辆通过二手车市场以37.8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且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确认价格认定对象发生了变化，本院确认涉案车辆价格为37.8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抵押财产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务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此外，原告确认卖车款项用于偿还被告庄镇湖的借款。因此，被告赵志彪变卖抵押物后，应向原告返还134,566.4元（37.8万元-243,433.6元）。综上，被告赵志彪应向原告返还171,629.44元（134,566.4元+37,063.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志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秀美、王坚龙返还171,629.44元；二、驳回原告杨秀美、王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7元，由两原告、两被告各负担3,348.5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两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迳付3,34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夏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雪附表：            2016年4月15日借款还款情况                  日期              每期已还本金（元）              已还利息及服务费（元）              年利率超过36%的利息（元）              已还本金              尚欠本金（元）                  2016年4月15日                                                           6700              333300                  2016年5月14日              14200              6800                             20900              319100                  2016年6月14日              14200              6800                             35100              304900                  2016年7月14日              14200              6800                             49300              290700                  2016年8月14日              14200              6800                             63500              276500                  2016年9月14日              14200              6800                             77700              262300                  2016年10月14日              14200              6800                             91900              248100                  2016年11月14日              14200              6800                             106100              233900                  2016年12月14日              14200              6800                             120300              219700                  2017年1月14日              14200              6800              209              134709              205291                  2017年2月14日              14200              6800              641.27              149550.27              190449.73                  2017年3月14日              14200              6800              1086.51               164836.78               175163.22                   2017年4月14日              14200              6800              1545.10               180581.88               159418.12                   2017年4月17日              14日到17日利息为318.84元（159418.12×2%÷30天×3天）                  计算说明：1.尚欠本金为上一期本金减每期已还本金；2.年利率超过36%的利息计算方法为，利息及服务费6800元减去上一期尚欠本金乘以3%，如2017年1月14日209元=6800-2197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