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1民初1215号 原告：杭州久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之江铭楼**。 法定代表人：周震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西湖科技大厦****/div> 负责人：王全明，该律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久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恒公司）与被告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道律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久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震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风，被告金道律所的负责人王全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周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久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未尽破产管理人职责而给原告造成90%普通债权的损失，实际金额暂计70773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在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孚洋房产公司）管理人履职过程中，未将候选重整投资人杭州君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达成一致合意的普通债权受偿方案完整地编入《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提交金孚洋房产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报请人民法院批准时隐瞒候选重整投资人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协议书》内容，用欺骗手段使《重整计划草案》获得债权人会议通过和人民法院批准。被告履职不当，给原告造成90%普通债权的损失，依据法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一、被告是候选重整投资人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的见证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协议书》内容是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达成一致合意的普通债权受偿方案，被告未将其完整编入《重整计划草案》，向债权人会议故意隐瞒。（2019）浙01民终954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与君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的邵洁英、张烛仙等共计57人，所享有普通债权金额合计82150310.25元。（2015）杭经开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告拥有无争议普通债权，债权金额786373.06元。《协议书》是在2016年12月25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的2016年12月23日签订，核心内容是君和公司以一次性支付普通债权人债权本金50%加上普通债权总额10%的清偿款为条件，取得该部分普通债权人的债权人会议参会权、表决权。被告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是行使管理人权力、履行管理人职责。《协议书》签订的事实及其内容形成的是对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方案，即债权本金50%加上债权总额10%。2016年12月25日，被告向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所作的《阶段性工作报告》没有包含上述《协议书》事项，也未将候选重整投资人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达成一致合意的普通债权受偿方案完整地编入《重整计划草案》，提交会议表决的《重整计划草案》普通债权清偿率为10%。被告向债权人会议故意隐瞒了上述签订《协议书》事实以及《协议书》内容。二、被告向人民法院隐瞒候选重整投资人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协议书》的内容。被告的隐瞒行为导致签订《协议书》的普通债权人受偿普通债权本金50%加普通债权总额10%，原告受偿普通债权总额10%。明显的偏袒清偿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七条第5项：（五）重整计划草案公平对待同一表决组的成员的规定，将原告的普通债权90%计707735.75元消灭了，原告受到90%普通债权的损失。原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金道律所辩称：一、久恒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在金孚洋房产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中的债权金额和债权性质已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性质为普通债权。企业被裁定重整的情况下，原始债权和重整债权有区别。本案原告在内的普通债权人，其原始债权在本案的重整计划通过后，已按重整计划的清偿比例调整为原始债权的10%（重整债权），不再享有原始债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债权已于2019年4月28日清偿完毕，原告的债权已消灭，债权人资格及实体权利均已消灭，其无权提起管理人责任纠纷之诉。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016年6月30日，管理人发布《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投资人招募说明书》招募重整投资人，2017年1月17日，金孚洋房产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书面表决，通过了以君和公司为重整投资人的重整计划草案。2017年2月20日，开发区法院裁定批准了重整计划。《重整计划草案》通过是在债权人会议中经过全体债权人表决作出的债权人会议决议。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若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而非通过本案之诉予以救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民事纠纷，而是试图通过新的诉讼对已经生效的债权人会议决议与人民法院裁定进行新的诉讼审查，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起诉条件。关于原告诉称的事实，君和公司与部分债权人签订的《协议书》，因未动用债务人的财产和清偿资金，也未损害任何债权人的利益。该额外补偿的行为与本案重整清偿没有关联，也不是原告所说的不公平清偿和偏袒清偿。对于上述重整计划范围外的内容，管理人并没有义务向全体债权人或者债权人会议进行披露。因此，对上述不属于重整计划的内容不存在隐瞒的说法。管理人见证协议书签订及未向债权人会议披露上述内容并不构成隐瞒。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重整计划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普通债权人，依法享有的清偿金额，仅限于重整计划规定的其债权金额的10%，此外并没有其他的利益。部分网签债权人通过协议书获得的补偿，并非重整计划范围内的清偿协议书的清偿，与原告无关。现原告的债权已经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比例获得了清偿，不存在任何损失。三、原告滥用诉权，欠缺权利保护的必要性。原告不抱有真正实现实体权利或者解决纠纷的目的，而是通过实际控制人周震远的关联公司连续诉讼，让对方当事人长期处于被告的立场，使管理人遭受诉讼中或者诉讼外有形或者无形的不利益或负担，进而欠缺权利保护的必要性。综上，原告不具备起诉的条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破产管理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7月31日，富阳久恒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久恒公司）以金孚洋房产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其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金孚洋房产公司进行重整。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杭经开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久恒公司对金孚洋房产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5）杭经开破字第1-1号决定书，指定被告金道律所担任金孚洋房产公司管理人。2016年7月4日，被告在其官网发布《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投资人招募说明书》，载明重整投资人需缴纳参与重整竞标保证金100万元、签订重整协议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竞标保证金100万元应在提交《重整意向书》时缴纳。通过评审并经债权人大会通过确认的最终意向投资人，应当在签订《重整投资协议》的同时向管理人缴纳《重整投资协议》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保证期限最长至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次日，用于确保其不随意退出重整投资活动，否则保证金将作为违约责任的赔偿金由管理人全额没收，以维护重整执行程序的安定和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上述保证金在保证期间不计利息，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无应当承担责任扣款的情况下由被告全额不计息退还。经筛选，管理人确立君和公司为重整方。2016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5）杭经开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包括原告在内的644位债权人享有对金孚洋房产公司475笔债权，债权总额为893361814.16元，其中优先债权金额566064438.06元，普通债权金额324146338.76元，职工债权金额3151037.34元。原告为普通债权，其金额为786373.06元。2016年12月24日，金孚洋房产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依照债权分类对以君和公司为重整投资人的重整计划草案进行分组表决。《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载明，选定君和公司提交的重整方案作为唯一候选方案提交金孚洋房产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并对债务人基本情况、破产费用及共益债务、破产清算状态下偿债能力情况说明、重整经营方案、债权分类及调整方案、出资人权益调整、债权受偿方案等内容进行了明确。根据重整计划，购房户以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清偿率为100%，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本金清偿率为100%；职工债权按100%比例清偿；税款债权按100%比例清偿；普通债权按10%比例清偿，自“东方铭楼”综合验收交付后6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有配合办理相关资料、证件等义务的债权人要无条件配合。本重整计划提交债权人会议前，为保证重整程序的公平公正，重整程序的顺利进行，重整方在提交重整计划后不得随意退出竞标活动。重整方已向管理人缴纳重整竞标保证金100万元。本重整计划通过后重整方应当向管理人缴纳重整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根据重整计划执行的实际情况由重整方与管理人另行约定。2017年1月17日，金孚洋房产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上述重整计划草案。2017年2月20日，本院作出（2015）杭经开破字第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金孚洋房产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金孚洋房产公司重整程序。2017年5月6日，被告与君和公司签订《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协议书》。截至2017年11月24日，户名为“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账户余额为********.82元，被告陈述该款中的2000万元为君和公司交纳的重整履约保证金。 另查明，金孚洋房产公司分别与张烛仙、邵洁英等62人（以下简称“网签债权人”）签订过《抵押借款合同》《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并为合同项下的房产办理了商品房买卖网上签约手续。2016年12月23日，君和公司（乙方）与张烛仙（甲方）在被告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人员（具体实施人员由乙方自行确定）全程代表甲方参加金孚洋房产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领取资料及选票，并对金孚洋房产公司的破产重整方案以及其他表决事项行使表决权，乙方对重整方案等表决事项的任何表决意见，均代表甲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甲方愿意承担法律后果；金孚洋房产公司重整方案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3个工作日后，甲方配合乙方前往房屋登记部门解除其名下与金孚洋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联机备案以及解除预抵押或预告登记等相关事项；在人民法院裁定通过重整方案，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完毕相关解除事项全部手续的前提下，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债权本金50%的对价款加上重整方案中普通债权总额10%的清偿款；甲方获得乙方支付的对价款后，即无权再以任何形式向乙方主张对金孚洋房产公司的债权，也无权向乙方通过破产重整程序受让原金孚洋房产公司股权后的新金孚洋房产公司主张债权，但如甲方向债务的保证人主张权利乙方无权干涉，甲方有权自行行使该权利，甲方主张权利的任何结果均与乙方无关；甲方未完全按照本协议的约定配合乙方行使参会、表决等事项，未办理完成甲方名下与金孚洋房产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事项手续的，乙方有权拒付款项。君和公司分别与57名“网签债权人”签订了《协议书》，该57名“网签债权人”所享有的普通债权金额合计82150310.25元。嗣后，君和公司按约支付了上述“网签债权人”债权本金50%的款项。 再查明，2016年12月15日，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金孚洋房产公司的清算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25日的评估结果为：466600380元（按带牌照）、466550580元（按不带牌照）。2019年4月28日，原告收到债权总额10%的清偿款。 以上事实认定，由原告提交的（2019）浙01民终9547号民事判决书、（2015）杭经开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及所附债权表、君和公司与张烛仙签订的《协议书》、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重整计划草案，被告提交的（2015）杭经开破字第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重整计划、（2015）杭经开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及所附债权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浙01民终954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加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三是原告主张的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原告主体包括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原告作为金孚洋房产公司的债权人，金孚洋房产公司的破产与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管理人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范畴，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赔偿的理由为被告隐瞒君和公司与部分普通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协议书》内容，未完整地编入《杭州金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导致偏袒性清偿。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系重整投资人君和公司与网签债权人签订，款项支付系君和公司以其提供的重整计划外的补偿资金支付，不属于重整计划草案的内容，原告要求被告披露重整计划草案外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案涉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经法院裁定批准，对全体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重整计划，原告的债权按10%比例清偿，原告已实际收到相应清偿款，最终因重整计划得以执行而受益，并非受损。再次，君和公司按照《协议书》向网签债权人支付的款项系金孚洋房产公司破产财产外的资金，不是金孚洋房产公司以破产财产进行的偏颇性清偿。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久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77元，减半收取5438.50元，由原告杭州久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刘承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何晓宇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