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青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5649375524，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张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毅，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12月4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智加，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90年4月2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青海）有限公司同仁路门市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3E383H，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负责人：杜娟，该门市部经理。上诉人中国旅行社总社（青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毅、多智加、原审被告中国旅行社总社（青海）有限公司同仁路部（以下简称中旅同仁路门市部）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被上诉人刘毅、多智加及原审被告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的负责人杜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刘毅对中旅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毅、多智加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理应纠正。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查明不清，对于刘毅先后两次出具欠条偷换欠款主体并未查明，刘毅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欠款35100元基础事实的证据。1.在本案中，多智加因与刘毅发生车费结算，其结算的车费是其两方制作，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未进行过任何确认。在2019年4月1日，多智加因欠刘毅车费向其出具欠条，内容为“今多智加欠刘毅车费，于2019年4月7日前结清，车费39100元，落款为多智加”，上述内容可知，刘毅车费的欠付方明确为多智加，是多智加个人出具，未加盖任何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的签字盖章，上诉人根本不知上述欠款内容。在上述欠条形成后，多智加为偷换欠款主体，在其已经离职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2日，以自己的微信向刘毅支付欠款4000元，在支付完成后重新书写欠条，内容为“今同仁路门市部欠刘毅车费35100元，落款为计调员：多智加，时间为2019年4月1日”。根据上述两份欠条内容，可以证实多智加在离职后，向刘毅自行支付4000元车费，而匪夷所思的是此时多智加并不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未要求多智加在离职后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认为，多智加为将39100元的债务归责于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在第一份欠条对其不利的情况下，自行又向刘毅转款4000元，目的为将多智加的个人债务偷换至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名下。多智加作为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不可能在离职后用个人的财产替上诉人支付债务，这不符合逻辑。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行为根本未做调查，直接认定两份欠条中的债务人就是上诉人旗下的同仁路门市部。因此，这一事实应当由二审法院重新调查并做出认定。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刘毅在一审起诉中对于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所欠车费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于案件基础事实的证据也未提供。按照刘毅的诉求事实，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共欠其车费59100元，多智加偿还24000元，剩余35100元。但刘毅并没有提交任何关于上述59100元的车费形成证据，仅有一份欠条。上诉人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刘毅仅凭欠条就诉求多智加和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承担欠款的给付义务，并认定多智加所书欠条为职务行为，这明显不能仅以欠条来证明。在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告知法庭，对于多智加对外所欠属于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的欠款，同仁路门市部均签字认可，而对于不属于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的款项，均未签字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多智加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债务的形成根本不具备关联性，在其提交的团单中，多份证据的接团单位并不是上诉人，也不是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其证据无原件。在其提交的青海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证明》中，仅有前两页为有效证据（151页、152页），剩余几页无任何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在前两页的地接团单中，刘毅所主张的车费为24000元，而本案刘毅已经收到24000元，这与证据中的数额完全一致。剩余两页的地接团单根本无法证实刘毅所欠车费为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所欠。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采纳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多智加所书《欠条》为职务行为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与所依据的法条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70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应从三个方面认定：一是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二是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三是必须以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该职务行为的法律适用明显有误。首先，原审法院查明，多智加所书的第二份欠条形成日期为多智加于2019年4月12日向刘毅转账4000元之后。多智加此时已经从上诉人旗下的同仁路门市部离职，其已经不是上诉人的员工，那么多智加虽然将欠条落款时间书写为2019年4月1日，其目的就是为了将债务归责于上诉人。在其离职以后所述欠条依据上述法条和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符合“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次，在原审庭审中，刘毅及多智加并未提供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给予其授权，可以对外签署债权债务文书的职责，而原审庭审中刘毅也认可其调车派单业务是与多智加发生，并不与上诉人及其同仁路门市部直接产生。多智加也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更不属于“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同时，根据多智加所书的第一份《欠条》，多智加认可欠款人为其本人，也不是以“以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直接以上诉人及同仁路门市部书写《欠条》。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在明确举证期限的情况下，由于多智加提供证据不足，再次给予举证期限，并在开庭中明确超过举证期限的后果，但多智加依旧在二次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又提出证据，进行证据突袭，使得上诉人根本无法核实证据的来源和内容。在原审法院2019年3月18日第一次庭审之前已经向诉讼参加人列明举证期限至开庭之日，由于多智加所列的证据不利于其抗辩，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仍给予多智加重新举证的权利，并明确在2019年3月25日前提交全部证据，延期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在2019年3月30日第二次开庭时，多智加并未遵守法庭给予证据提交的期限，当庭又向法院提交证据，进行证据突袭。原审法院并未要求多智加说明延期提交证据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之规定，多智加在第一次庭审时举证不能，人民法院应当判令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在举证期限结束后因多智加提供证据不利其抗辩，而重新让其组织证据，这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本案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中旅公司明确放弃第三条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刘毅辩称，2018年的车费中这两笔车费都是其本人垫付的，费用也是经过核对的，多智加也认可，多智加是履行职务行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可。多智加辩称，中旅公司认为2018年所有业务和刘毅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是不对的，其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与外地旅行社的所有合同，包括外地旅行社就此旅行团所有费用转入杜娟个人银行卡的转款凭证截图。证明此旅行团属于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的业务，其作为门市部的员工，事实是多智加与刘毅之间对此旅行团车费费用口头约定并开具了红色车费单，到年底2018年11月份左右，刘毅拿所有车费单来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对账，对完账后将红色车费单收回，然后将所有收回的车费单交给杜娟，现在杜娟不认可有车费单不属实，多智加在此期间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中旅同仁路门市部述称，同意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智加、中旅公司、中旅同仁路门市部负连带责任向刘毅返还欠款35100元；2.判令多智加、中旅公司、中旅同仁路门市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与刘毅有长期往来合作，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车辆租赁费按照车辆派车单的价格确认，车辆租赁费采取挂账形式，经年底对账进行结算后一次性支付。2018年，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租赁刘毅车辆并欠付车辆租赁费59100元，多智加已向刘毅支付车辆租赁费24000元，剩余35100元车辆租赁费未支付，刘毅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多智加系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工作人员，2019年4月3日中旅公司将其辞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款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刘毅与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多智加向刘毅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认定工作人员所从事的行为是否为职务代理，应从三个方面来认定：一是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二是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三是必须以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在双方诉争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多智加系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的工作人员，且其工作范围为业务对接和调度，多智加出具的欠条是基于中旅同仁路门市部拖欠刘毅租赁费，故多智加向刘毅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关于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代理人辩称公司没有授权多智加向外出示债权凭证，多智加出示的凭证不应由公司承担或者应得到公司的追认的辩称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与上述法律依据，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缔约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毅与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毅已履行车辆出租义务，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而中旅同仁路门市部未履行支付车辆使用费的义务，已属违约。因此，刘毅请求判令支付车辆租赁费351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系中旅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中旅公司承担，故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具有给付义务，中旅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多智加作为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的工作人员，向刘毅出示欠条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本案合同主体，因此，刘毅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中旅公司支付刘毅车辆租赁费35100元；二、驳回刘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39元，由中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旅公司、刘毅、多智加、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中，中旅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与刘毅有长期往来合作，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车辆租赁费按照车辆派车单的价格确认，车辆租赁费采取挂账形式，经年底对账进行结算后一次性支付。”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事实认定是不符合实际的。同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中旅公司对青海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青海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多智加提供的证据原件内容是前后矛盾的，应当支持其上诉状中写明的上诉理由。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4月1日，多智加在中旅同仁路门市部负责人杜娟在场的情况下向刘毅出具39100元的欠条，2019年4月12日，多智加再向刘毅出具35100元的欠条，落款时间写为2019年4月1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刘毅根据中旅同仁路门市部计调人员多智加的指令，派车完成旅游运输业务，2019年4月1日，多智加在中旅同仁路门市部负责人杜娟在场的情况下与刘毅结算车辆租赁费39100元。2019年4月12日，多智加向刘毅支付4000元并以“青海港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的名义向刘毅重新出具欠条，结算的车辆运输费为35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旅游行政许可办法》规定从事旅游业务应当经过行政许可，多智加个人并无单独开展旅游业务的权利，多智加作为中旅同仁路门市部的工作人员，向刘毅派单开展旅游业务，刘毅有理由相信多智加派车、结算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多智加向刘毅派单、结算的行为对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发生法律效力，刘毅起诉主张的35100元车辆租赁费应当由中旅同仁路门市部向刘毅支付。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中旅公司承担。中旅公司主张本案欠款是多智加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旅同仁路门市部与多智加因多智加在履职期间产生的争议及对青海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意见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中旅公司认为多智加不具有代理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中国旅行社总社（青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孙丰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