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芳，女，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高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G。法定代表人：叶铁聪，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飞，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轩，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国强，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胜，广东平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容，广东平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铭洪，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上诉人杨惠芳、佛山市高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国强及原审被告杨铭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惠芳向肖国强支付剩余货款539568.11元、逾期费用155363元（暂计至2019年10月11日）及从2019年10月12日起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货款余额为基数按每日0.0714％计算）；2.判令杨铭洪、高冠公司对杨惠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杨惠芳、杨铭洪、高冠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高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肖国强立即向高冠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10568533.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应赔偿高冠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的税款损失1714889.79元；2.反诉费用由肖国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惠芳、杨铭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肖国强支付违约金517671元；二、驳回肖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冠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74.66元，由肖国强负担1038.38元，由杨惠芳、杨铭洪负担4336.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17元，由高冠公司负担。杨惠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杨惠芳向肖国强支付违约金42621.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肖国强提交的磅码单中多次出现了“高冠”字样。另，梁某某于2019年6月6日发送给杨惠芳的《应收高冠利息（截止2019年6月6日）》的表格显示，杨惠芳只是作为高冠公司财务与对方业务员进行对接，其签署相应文件仅是代表高冠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高冠公司承担。肖国强通过微信发给杨惠芳的《应收高冠利息（截止2019年6月6日）》与其起诉提交的欠付货款本金和违约金计算方法、金额均不同，原审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标准均符合双方约定，认定事实不清。且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方法阐述不明，其所认定的违约金比肖国强主张金额多出四十多万元。双方之间并非所有交易均约定违约金，原审法院采取“一刀切”的方式，判定所有交易都作出违约金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肖国强主张已付款项先冲抵违约金再抵扣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当事人对已付款项冲抵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杨惠芳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及违约金的，所付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本金，再冲抵违约金。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利息优先于主债务清偿，但本案是违约金而非利息。利息是指因违约或其他原因，不当占用应属于他方的资金，占用人应按资金占用时间以规定比例偿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成本，而违约金是一种违约责任形式，违约金不仅具有补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受损失的功能，还担保债务履行及惩罚违约行为人的功能。违约金与利息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简单参照适用规定。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肖国强并未提供其产生实际损失的依据，故其产生的损失仅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肖国强主张违约金按10元/吨/天计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之情形，杨惠芳有权要求将违约金计付标准调整为以实际未付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肖国强诉请逾期费用金额为155363元，而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金额为517671元，远超出肖国强的诉请，侵犯了杨惠芳的合法权益。针对杨惠芳的上诉，肖国强辩称：肖国强与杨惠芳、杨铭洪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晰、证据充分。肖国强与杨惠芳、杨铭洪对所有交易均约定按照固定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且在杨惠芳、杨铭洪提交的对账文件中，也载明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逾期付款利息支付标准系肖国强与杨惠芳平等协商确定的，如杨惠芳、杨铭洪有异议，应在交易过程中及时提出，亦可通过按时付款以避免逾期付款利息的产生。但杨惠芳、杨铭洪均逾期未付款，显然是希望通过延期支付货款、承担利息费用的方式获得经营资金的使用。肖国强诉请杨惠芳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合情合理。高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支持高冠公司所提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肖国强提交的磅码单中多次出现了“高冠”字样，且出现了除杨铭洪、杨惠芳以外的其他员工的签收记录，可证明案涉交易对象就是高冠公司，而非杨铭洪和杨惠芳个人，其二人是代表高冠公司与肖国强进行交易的。若案涉交易的购货人不是高冠公司，而是杨铭洪和杨惠芳个人，肖国强只向杨惠芳追偿所有拖欠货款及违约金则是基于杨惠芳是高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及高冠公司财务的身份，以及杨铭洪是高冠公司的股东，也是杨惠芳的弟弟。杨铭洪和杨惠芳收取涉案货物均是代表高冠公司，且从梁某某于2019年6月6日发送给杨惠芳的《应收高冠利息（截止2019年6月6日）》表格可知，肖国强明知购货方是高冠公司，杨惠芳只是作为公司财务与其业务员梁某某进行对接。因此，原审认定高冠公司与肖国强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已认定本案货款本金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肖国强应当向高冠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否则，应赔偿高冠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肖国强在原审诉讼中明确将高冠公司列为被告，诉请支付拖欠货款，高冠公司在原审反诉中也承认与高冠公司存在交易关系，说明双方均认可双方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原审却认为虽双方均承认案涉货物系送至高冠公司处，但这一事实只能说明高冠公司系收货人，并不能认定其为购货人，其在案涉买卖合同中不存在权利义务，肖国强据此要求高冠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不予支持。高冠公司关于案涉交易相对方的自认事实并无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法院应对高冠公司与肖国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针对高冠公司的上诉，肖国强未作答辩。针对杨惠芳、高冠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杨铭洪均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高冠公司、杨惠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诉争交易的买方当事人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肖国强举示的购销合同列明需方为“杨惠芳”、“杨铭洪”，而非高冠公司；杨惠芳、杨铭洪则在购销合同的“需方签字”栏署名，并未注明代高冠公司此等字样。肖国强所举购销合同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构成，可据其上关于供需双方的记载内容及署名情况认定相应主体为交易当事人。虽案涉货物未送至购销合同所载的需方处，而是送至高冠公司处，但在购销合同可确立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情形下，此仅涉及合同的履行问题。由此，原审认定杨惠芳、杨铭洪为诉争交易的买方当事人，未有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高冠公司以其为诉争货物的购买方为由，主张肖国强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赔偿其税款抵扣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原审未支持高冠公司所提相应反诉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一节。肖国强主张杨惠芳等承担的债务由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组成。依梁某某与杨惠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某某向杨惠芳发送的表格中关于所欠货款187895.16元的记载内容，梁某某一方所提结清本金的相应要求，以及杨惠芳在收到前述表格后，先后分别转款15万元和37895元的案件实情，可予认定双方对先结清欠款本金达成一致。由此，肖国强本案无权主张以杨惠芳所付相应款项用于抵扣违约金。原审结合肖国强的扣款主张，对其有权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进行审查，不属于超诉请审查。梁某某向杨惠芳发送的前述表格中反映利息为559281元（单价14000元/吨，按吨数计算，10元/吨/天，折算为0.0714%/天）。由于肖国强与杨惠芳等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存有逾期支付货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10元/吨/天支付逾期费用的约定内容，且杨惠芳在微信中收到梁某某发送的前述表格后，未作出对其上所列利息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有异议的回复内容，原审将前述利息计算标准0.0714%/天酌情调低为年利率24%，认定杨惠芳等本案须支付的违约金为5176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惠芳、高冠公司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9.75元，由上诉人杨惠芳负担8425.74元，上诉人佛山市高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234.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