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初439号 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张祥，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斌，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昌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张永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衍，浙江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因与被告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15日书面告知绍兴市生态环境局,并于2019年8月16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合议庭原由审判员李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伟明、季璐璐、人民陪审员王立江、余凯、胡建尧、顾尧根参加评议，后因工作调整，变更为由审判员赵启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玮、季璐璐、人民陪审员王立江、余凯、茹哲平、顾尧根参加评议。审理期间，原告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2月18日委托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进行鉴定。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于2020年5月7日出具回复函并于同年5月10日将案卷退回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曾祥斌，被告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衍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停止排放超标污水等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全国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消除危险，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废水等有害物对环境公益的危害风险；4.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至其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共计10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律师费及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8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成立于2005年2月，是一家生产销售服装、化工原料、五金机电、纺织原料以及纱线印染的企业，长期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等污染物，损害环境公益的问题。2007年，被告成立不久即在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配套污染物处理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建成人造丝染色项目并投入生产，在2015至2017年期间多次被新昌县环保部门进行处罚。期间被告虽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污染问题并未得到根本解决。被告存在的上述违法行为，也构成了环境民事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原告是依法注册成立的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公益组织，具有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故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的侵权法律责任。 被告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请均不能成立。被告公司成立于2005年，原经营范围为纺织，2007年公司决定增加印染车间，开始从事纺织印染。筹建印染车间初期，被告就向新昌县沃洲排水有限公司申请废水入网，并得到许可。故从印染车间投产开始，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本公司污水一级处理后，排入市政集污管网，经嵊新污水处理厂处理后，符合排放标准再排放。因此，被告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即使未经本公司一级处理直接排入管网，也不会对环境造成损害。被告在筹建污水处理设施时，严格按照规定标准建造，并通过了标准化验收，环保部门在公司污水总排放口安装有实时监控设施，一旦超标排放，监控设施就会自动报警。公司就会及时对污水处理池进行调节，以达到间接排放标准，环保部门会及时知道处理情况并通知被告调节污水处理系统。因此，即使偶然有超标排放情况，排放量也不会过多。而且被告排放的污水是排入市政集污管网，不是直接排入土壤和河道，不会对环境造成损害。二、关于环保部门对被告作出的四次行政处罚问题，该处罚是环保部门对超过排放标准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是因为废水排放污染了环境而进行处罚。被告排出的废水超标，最多也只会增加二级（污水处理厂）废水处理成本，不会对环境造成危害。经二级处理后排放的废水，从未出现超标排放的情况。因此，原告以行政处罚为依据证明被告对环境造成损害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社会组织提起公益诉讼，其主体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在原告未提供主体适格的证据材料前，被告有理由怀疑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主体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主体明确； 2.新环罚字〔2015〕第72号、新环罚字〔2016〕第87号、新环连罚〔2016〕第1号、新环罚字〔2017〕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明被告存在未经环评验收违规投产，长期超标排放污水行为等侵权行为，落实环保措施不积极，对环保整改不到位，对环境公益造成了损害； 3.律师代理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共计8万元，在本案胜诉后由被告支付。 被告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污水入网申请表，证明2007年开始被告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污水都是进管网进行处理的； 2.新昌县环境保护局的证明，证明在2008年的“811”环境污染整治期间，新昌县对印染企业实施了环保专项整治，要求企业进行整改和查验，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企业在当年已经整改完毕，基本达到整治要求； 3.新环建字〔2016〕40号和新环验〔2017〕36号文件，证明被告对成衣染色整治提升技改项目的环境保护设施已经竣工验收，验收后能确保排放物不会对环境造成损害的事实。 4.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证明被告决定由原来的纱线加工转产为纱线印染，转产后设计污水排放，故请浙江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公司印染废水处理工程进行设计，并按此设计方案建造了污水处理设施； 5.供水合同，证实2007年8月27日被告与新昌自来水公司签订供水合同，并自合同订立后开始供水的事实； 6.水费发票，证实被告使用的自来水按用水吨位通过自来水公司代缴排污费的事实； 7.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证实被告自2007年12月起由原来的纱线加工正式转产为纱线印染； 8.用水情况查询清单，证实从2007年废水纳管至2008年8月正式投产，在试生产过程中用水水量为11762吨；以后正常生产后的月用水情况； 9.废水瞬时流量监测清单，证实2016年6月22日起，环保部门对被告排放的污水实行24小时在线监测；被告自2007年8月开始安装调试，2008年8月正常生产至今，所产生的废水全部通过管网进入嵊新污水处理厂； 10、处罚决定书4份，证明被环保部门处罚的情况。 本院依法向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调取了以下证据： 1.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的函； 2.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竣工环保设施验收意见的函； 3.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工程调整项目环境影响表的审查意见； 4.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一期提标改造工程调整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验收意见的函； 5.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二期扩建工程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查意见； 6.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二期扩建工程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验收（固废部分）意见； 7.嵊州市昌洲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嵊新污水处理厂二期扩建工程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噪声部分）意见； 8.嵊新污水处理厂二期扩建工程项目废水、废气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 9.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一期15万吨／天提标改造工程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 10.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一期15万吨／天提标改造工程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验收（固废部分）意见； 11.关于嵊新污水处理厂一期15万吨／天提标改造工程废水、废气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 12.嵊州市君集污水深度处理有限公司嵊新污水处理厂一期15万吨／天提标改造工程（噪声）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7处罚决定书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被告存在污染环境，侵害社会公益行为的目的，对于被告是否存在上述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认定。证据3的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尚未支付，待本案胜诉后由被告支付。故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具体分析。二、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3均系原件，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自2007年开始生产过程中排放的印染废水进入管网进行处理，2016年被告对成衣染色整治提升技改项目进行了环境影响申报并经审批，环境保护设施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证据2的证明只有印章没有签字，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证据形式要件确有欠缺，且该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系原件，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为实现废水接管排放，被告决定投资建造废水处理设施，并邀请浙江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废水处理工程作了设计方案。证据5-7，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可以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8、9，均盖有相关被查询单位的印章，对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生产的月用水情况以及2016年6月22日起对被告排放的污水实行24小时在线监测的事实。证据10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曾受过行政处罚的事实。 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全本、批复和竣工验收通过的文件；2.被告自2007年投产至本案起诉前的生产台账和废水排放记录等；3.被告与嵊新污水处理厂签订的污水处理合同等相关文件；4.被告自投产以来所受到的行政处罚和整改情况。同时要求本院向绍兴市生态环境局、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新昌县分局调取嵊新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全本、批复和竣工验收通过的文件。被告质证认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要求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必要提交。 本院认为，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已在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鉴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再行提供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等证据，不影响本案相关的事实的认定，对本案处理无实质关联性。对于原告要求本院责令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的申请，本院不再予以准许。 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自投产至起诉前因超标排污给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失和生态环境受到损失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数额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涉及环境侵权责任的认定，故应当对被告在生产中排放废水的行为是否造成公共环境污染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对相关内容进行鉴定。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回复函并将案卷材料退回本院。本院组织当事人对鉴定回复函进行了质证。 本院对鉴定回复函认证如下：回复函系本院依法委托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回复意见，双方对回复函的内容也无异议，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系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具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5日经依法登记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服装、纱线，销售化工原料、五金机电、纺织原料等，后于2007年12月19日变更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服装、纱线染色等。2007年8月3日开始，被告将生产过程中排放的印染废水纳入新昌县沃洲排水有限公司的管网进行处理。2014年，嵊新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印染废水经城市污水管网输送至嵊新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2016年被告对成衣染色整治提升技改项目进行了环境影响申报并经审批，环境保护设施已经竣工验收。2015年11月24日，新昌县环境保护局针对被告的人造丝染色项目建设项目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于2007年建成投产，且污染治理设施未经验收的行为，责令被告限于2016年1月22日前报批环评审批手续，并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9月20日，新昌县环境保护局在2016年8月7日夜间现场检查时发现被告在进行废水处理时，加入药剂不够，废水处理不均匀导致废水超标排放，责令被告立即正常使用废水处理设施，确保废水达标排放，并作出罚款4308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8月20日新昌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进行复查时，发现被告仍存在超标排放的行为，对被告作出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按日连续处罚2154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5月19日，新昌县环境保护局发现被告于2017年4月4日、4月6日、4月7日存在超标排放行为，责令被告严格按照规范运行废水处理设施，并对被告作出罚款513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8月9日，原告以被告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构成环境民事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遂成讼。 另查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对被告在生产中排放废水的行为是否造成公共环境污染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进行鉴定。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向本院出具的回复函中载明：1.根据送鉴材料，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污水排放去向为经城市污水管网送嵊新污水处理厂处理，该行为由新昌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新昌县排水管理部门批准同意；根据送鉴材料，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因不正常运行废水处理设施导致废水超标排放，所检主要污染物指标化学需氧量（COD）最大排放浓度为329mg／L,虽超过《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4287-2012）表2规定的间接排放标准，但低于嵊新污水处理厂设计纳管标准（化学需氧量（COD）500mg／L）的要求。根据调查了解，嵊新污水处理厂的污水处理范围包括印染废水，且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缴纳了污水处理费（收费依据和标准为《新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新昌县综合水价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新政办〔2014〕149号）及该文件附件1《新昌县关于实行工业污水按污染物浓度多因子复合计收污水处理费的实施意见（试行）》）。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纳管排入嵊新污水处理厂的污水超过《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4287-2012）表2规定的间接排放标准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和《浙江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按照权限依法实施处罚。2.根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环办政法〔2016〕67号）“3.2生态环境损害”的术语和定义（详见附件），生态环境损害所指的生态环境不包括“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根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环办政法〔2016〕67号）“5.2.1基线的确定方法、5.2.3生态环境损害确认”技术规范条款（详见附件），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纳管排入嵊新污水处理厂的污水超过《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4287-2012）表2规定的间接排放标准的行为，无法确认生态环境基线和生态环境损害事实，因此无法开展该项司法鉴定委托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3.根据送鉴材料，无证据证明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从2007年投产后将印染废水直接排入周边生态环境的行为及事实存在。因此无法确认新昌县和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行为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后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将鉴定材料退回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关于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系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从业务范围和章程规定的设立目的来看，应认定其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且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在提起诉讼时已提交了社会组织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5年的年检报告书，以及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无违法记录的声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故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具备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环境民事侵权行为，是否存在造成公共环境的损害而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环境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提起公益诉讼，应有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或者提交被告的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初步证明材料。本案中，原告提供了2015-2017年期间的四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存在上述违法行为即构成环境民事侵权行为，但环境行政责任并不当然构成环境民事责任，两种法律责任的构成要件并不完全相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鉴定机构的回复函中载明的内容来看，无证据证明被告从2007年投产后将印染废水直接排入周边生态环境的行为及事实存在，无法确认被告的行为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因此，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有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或“被告的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情形发生。原告主张被告存在环境民事侵权行为，造成公共环境的损害而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危险、赔偿损失及支付至其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评估鉴定费并未实际发生，被告无需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8万元律师代理费，结合本案实际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等情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源头爱好者环境研究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启龙 审 判 员  韦 玮 审 判 员  季璐璐 人民陪审员  王立江 人民陪审员  顾尧根 人民陪审员  余 凯 人民陪审员  茹哲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鲁 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五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 （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 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提起诉讼的社会组织不得通过诉讼牟取经济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等法律的规定，对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第二条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的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以及基金会等，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社会组织。 第三条设区的市，自治州、盟、地区、地区区的地级市，直辖市的区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 第四条社会组织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 社会组织提起的诉讼所涉及的社会公共利益，应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 第五条社会组织在提起诉讼前五年内未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受过行政、刑事处罚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违法记录”。 第八条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应当提交下列材料： （一）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起诉状，并按照被告人数提出副本； （二）被告的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初步证明材料； （三）社会组织提起诉讼的，应当提交社会组织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五年的年度工作报告书或者年检报告书，以及由其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无违法记录的声明。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