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6民初3717号 原告：叶晓辉,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颍上县，现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浙江省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谢元元，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颍上县。 被告：吴清竹，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住颍上县。 被告：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上县夏桥镇毛桥村陈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MA2RLR4Q1N。 法定代表人：谢元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韩皓皓（实习），安徽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晓辉诉被告谢元元、吴清竹、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瑾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晓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叶晓辉经济损失93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以9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止，利率按同业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的1.5倍计算）。庭审中原告变更请求，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的虾塘与三被告经营的蘑菇种植场相距不远，2019年三被告的蘑菇种植场排放污水至河水里，原告的虾塘向河里取水，造成虾塘污染，养殖虾大量死亡，后经第三人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告谢元元、吴清竹赔偿原告损失93000元（每个棚赔偿3000元，计31个棚），于2019年9月17日前一次性付清，今后无纠缠。调解经双方及调解人签字后生效。调解生效后被告谢元元、吴清竹未履行赔偿义务。2020年1月13日原告向颍上县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谢元元、吴清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出另有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水污染被行政处罚，应当由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3月24日颍上县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现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三被告未提交书面答辩，其当庭辩称：1、三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诉称系蘑菇生产造成原告虾塘污染，涉案的蘑菇生产棚有31个，三被告不是31个蘑菇棚的所有者。本案即使存在侵权，也应当由31个蘑菇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是否有损失，无证据证明。被告谢元元、吴清竹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是在颍上县环保局威胁“如不签订赔偿协议就要对蘑菇棚处罚”的情况下签订。被告不清楚原告是否有养虾死亡，况且蘑菇棚有31个，谢元元、吴清竹不能代表31个蘑菇棚，因此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赔偿93000元无事实依据；3、蘑菇棚与原告的养虾塘尚有一段距离，蘑菇棚排出的废水到达不了原告的养虾塘，因此，原告即使有损失与被告蘑菇棚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原告要求承担逾期赔偿的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为： 原告叶晓辉的虾塘与连片经营的31个蘑菇棚均位于颍上县夏桥镇毛桥村，且相距不远。吴清竹在毛桥村经营一个蘑菇棚，谢元元系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毛桥村经营四个蘑菇棚。2019年叶晓辉以其虾塘被蘑菇棚排放的污水污染，造成虾塘中养虾死亡为由向有关部门反映。2019年9月13日原告叶晓辉、被告谢元元、吴清竹在颍上县环保局经中间人吴杰、顾东成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协议书，关于蘑菇棚污水和虾塘一事，经顾东成、吴杰出面调解，现达成协议由蘑菇棚赔给叶晓辉虾塘共计93000元（玖万叁仟元整），每个棚3000元，共计31个棚。付款方式到9月17号前现金一次付清，以后永无纠缠。甲方：谢元元、吴清竹，乙方：叶晓辉。在场协条人，吴杰、顾东成，2019.9月13号”。甲、乙双方及调解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谢元元、吴清竹在协议上签字并盖指印。2019年9月17日谢元元、吴清竹未履行协议。2019年9月19日阜阳市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到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检查环保问题，发现蘑菇棚生产过程产生的废水通过蘑菇棚的明渠直接排入自行挖掘的无防渗漏措施的土坑和北侧自然沟渠。阜阳市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对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2020年1月13日叶晓辉以财产损害赔偿起诉谢元元、吴清竹。本院原承办法官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裁定驳回叶晓辉的起诉。2020年6月10日叶晓辉以水污染责任起诉谢元元、吴清竹，并追加起诉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93000元及利息。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水污染责任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一、排污单位或个人需有环境污染的行为；二、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三、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蘑菇棚有无污染行为；二、原告叶晓辉有无损失及损失数额；三、如果原告有损失，该损失与蘑菇棚污染是否有因果关系；四、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赔偿、如何赔偿；五、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赔偿款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蘑菇棚有无污染行为的问题，众所周知种植蘑菇剩余的废料、菌渣如不经处理会污染水源、硬化土壤，造成环境污染。本案蘑菇种植棚经阜阳市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认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蘑菇棚的明渠直接排入自行挖掘的无防渗漏措施的土坑和北侧自然沟渠”，造成环境污染，并予以处罚。说明涉案蘑菇棚存在污染行为。 二、原告叶晓辉有无损失及损失数额问题；叶晓辉虾塘有无损失本应当通过有关单位评估、鉴定，但叶晓辉没有对虾塘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原因是因为叶晓辉与谢元元、吴清竹达成赔偿协议。按照常理双方对赔偿达成协议，就没有必要进行评估。因此未对损失进行评估，双方在经中间人的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对赔偿数额（31个蘑菇棚，每个棚赔偿3000元，合计93000元）、陪付时间（2019年9月17日）作了明确约定，说明被告谢元元、吴清竹已经认可原告叶晓辉有损失存在。至于损失数额是否与实际相符，因双方达成赔偿而忽略。谢元元、吴清竹虽然辩称协议是在环保局的压力下达成，不是其真实意思。本院认为，谢元元、吴清竹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具有被胁迫、威胁等情形下，其对所签协议内容有完全认知。对其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信。 三、原告损失与蘑菇棚的污染有无因果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应当认定蘑菇棚的生产造成的污染与原告的损失有因果关系。 四、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赔偿、如何赔偿。蘑菇棚污染环境造成原告虾塘损失，蘑菇棚的所有人或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说明31个蘑菇棚，每个蘑菇棚赔偿3000元，可见双方对污染是由31个蘑菇棚造成，每个蘑菇棚赔偿原告3000元损失协商一致，共同认可。虽然谢元元、吴清竹不能代表其他蘑菇棚，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对其他蘑菇棚不产生效力，但对其自己的蘑菇棚造成的污染赔偿具有法律效力的。庭审中查明吴清竹有一个蘑菇棚，应当赔偿原告3000元。谢元元系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法人代表，其有权代表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谢元元自认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有四个蘑菇棚，因此谢元元、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原告12000元（3000元/个×4个）。 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本案蘑菇棚之间没有共同的意识联络，发生环境污染系无意识联络的单个行为，不是有意识联络的共同污染行为，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谢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叶晓辉经济损失12000元； 二、被告吴清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叶晓辉经济损失3000元； 三、驳回原告叶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以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的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1062.5元，原告承担872.5元，被告谢元元、安徽鼎臻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元，被告吴清竹承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思雨 书记员陈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