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才，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华，四川鸿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又名李世平），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雄，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少金，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雄，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先才因与上诉人李世、被上诉人官少金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先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上诉人李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雄，被上诉人官少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雄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一、原审法院错误运用证据规则，歪曲客观事实。通过上诉人所举示的系列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锁定本案的侵权人为两被上诉人官少金、李世，但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及相关笔录因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而不予采信，系错误使用证据规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原审判决确定了上诉人受伤住院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实施殴打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但却未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当时携带着自己的两个孙子，结合客观实际，并无条件也不可能与两被上诉人发生冲突。此外，上诉人年龄已超六旬，而被上诉人两人均为四十来岁，正值壮年，即便双方发生冲突，两被上诉人在该事件中有足够的力量予以平息，但两被上诉人并未如此做，反而对年迈的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显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自行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过错责任，系裁判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世、官少金辩称：陈先才受伤与李世、官少金均无关，官少金不应是原审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官少金在发生纠纷时不在现场，陈先才受伤除了头部伤外应系其他原因另行致伤。 李世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陈先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担责方式不当。首先，按照季节常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所谓的“打架”时尚在白天，但经公安侦查无目击证人目睹打斗；仅有证人张某看见李世和陈先才相互抓扯，把他俩拖开，当时陈先才头上有血，两人被拖开后陈先才就离开了，并没有再次发生抓扯。若在抓扯过程中陈先才的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则不能发生抓扯，陈先才除头部伤外应系其他原因另行致伤。陈先才两次向原审法院起诉，均认为李世和官少金将其打伤，可以合理质疑陈先才企图冤枉官少金。其次，陈先才背着孙子、牵着孙子、手持钢条，到李世家时就被李世殴打，按照陈先才原审时的主张显然存在虚假、违背常理。二、陈先才的起诉违背现行诉讼原则，已丧失时效利益、应驳回起诉。陈先才于2016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2016年5月11日经开庭审理后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2019年3月24日又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陈先才除撤诉时提交的公安机关的卷宗外并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既然2016年5月11日公开审理后认为证据不足，同样的证据在之后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充分证明陈先才诉讼的不当目的，同样的事实、同样的请求、同样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且陈先才2019年3月24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不应将陈先才提交的《办案证明》作为定案依据，认为本案因涉刑事犯罪，侦查机关于2019年11月12日办结，在公安机关终结办案后，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明显错误。该证据仅有单位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办案证明》内容明显违法，按照违法行为依法不应保护的原则，无法达到该证明要到达的证明目的。陈先才就本案的起诉不是必须以本案的刑事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以民事时效认定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脱节，且陈先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 陈先才辩称，一、李世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李世担责方式不当的上诉理由纯属主观臆断，完全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确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形，但错误并非陈世所称，而系原审法院错误运用证据规则，将本案侵权人只认定为李世，遗漏了官少金。二、陈世关于陈先才的起诉违背现行的诉讼原则，已丧失时效利益，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侦查机关直到2019年11月12日才终止办理。对于陈世、官少金实施的行为的认定及性质的判定，尚需等待刑事诉讼的确认，在侦查阶段本案的性质无法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且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维护社会秩序和交易安全，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及时解决纠纷。本案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办结前，诉讼时效未开始计算，而陈先才也并未怠于行使权利。综上，李世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与法律不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李世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世、官少金赔偿陈先才各项损失共计37476.30元（庭审中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李世、官少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先才、官少金、李世系鱼化镇苗沟村**村民，官少金、李世系夫妻关系。李世又名李世平。2013年7月24日傍晚20点左右，陈先才与李世因用水问题发生口角，双方之间发生打架，致陈先才受伤。陈先才受伤后于2013年7月25日到古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桡骨粉碎性骨折；2.左顶部头皮挫裂伤。陈先才治疗后于2013年8月6日出院，共住院13天。陈先才之伤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先才的左上肢损伤伤残等级属于十级；2.陈先才的后续医疗费为九千元整或按实支付。陈先才于2016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5月11日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双方就赔偿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时，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讼时效问题。官少金、李世主张陈先才在2016年起诉又撤诉，现在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了《释放证明》两份。陈先才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了《办案说明》一份，证明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侦查机关于2019年11月12日终止办理，在公安机关终止办理后，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经审查，该案2013年由公安机关侦查办理，之后官少金、李世分别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2月7日取保候审，但取保候审期满后该案并未办理终结，于2019年11月12日才结案。虽然本案陈先才于2016年起诉后撤诉，但至2019年11月12日本案的刑事部分才办结，故本案中陈先才的起诉尚在诉讼时效内。2.陈先才是否是官少金、李世殴打致伤？陈先才主张官少金、李世共同殴打了自己致伤，并提供了陈先才被故意伤害案卷材料、陈先才的伤情鉴定、古蔺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证明等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中李世2013年9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第一页第5行答“就是2013年7月24那天，我和陈先才发生纠纷后打架的事情”，张某（官少金老表，在场人）2013年9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第二页倒数第3行陈述“我起来看，我就看见陈先才跟李世平在抓扯，地上有个电饭煲、碗、盐等物品，我看见李世平与陈先才抓扯去，我就过去把他们两个拖开，当时陈先才脑壳是血”的内容，李世与陈先才发生抓扯，应对陈先才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规定，公安机关对其他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中，陈德良当天同样与李世、陈先才发生矛盾、陈先明系陈先才兄弟，与本案当事人均存在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故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村干部梅松付、陈登强均是事情发生后到现场，二人均没有看见本案的发生。对剩下的被调查人的询问笔录中，存在以下问题：扶正端在2013年12月24日才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其笔录第二页陈述“究竟怎样打的我就没清楚了”，“具体怎样打的，是否拿工具打我就没看清楚”，陈先强2013年12月25日才到公安机关反映，但同样陈述“有点看不清楚了”、“我没看见怎样打的，我看见把陈先才打困在那儿了”，上述人员的笔录与陈先才2013年7月31日询问笔录第二页“当时打架的过程中没有人看到”，陈先才2013年8月1日询问笔录第二页陈述“当时还有官少金的亲老表在官少金家，我只知道他叫东东，没有其他人”相矛盾，且陈述看见打架，又陈述没看清楚，存在不合理之处，不予采信。陈先才主张被官少金殴打致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先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陈先才关于被官少金打伤的意见，不予采信。官少金对陈先才之伤不承担责任。3.双方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因琐事发生口角，本应客观、冷静地化解矛盾纠纷，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矛盾激化，进而引发打架，为此，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世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先才自行承担50%责任。4.陈先才的损失问题。对陈先才主张的损失经审理确认如下：1.医疗费22518.8元；2.护理费1300元（13天ｘ100元／天）；3.营养费325元（13天ｘ25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13天ｘ25元／天）；5.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91天，陈先才主张90天ｘ（8830元÷12月）＝2207.50元，予以支持；6.后续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陈先才主张9000元，但从双方打架至今已经6年多，陈先才的后续医疗治疗应已实际产生并完成，但陈先才未提供后续医疗的相应医疗发票及病理，故对该项不予支持；7.交通费，陈先才未提供相应证据，酌情支持200元；8.鉴定费800元。上述费用合计27676.30元。由李世承担一半即13838元（取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李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先才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等共计13838元；二、驳回陈先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陈先才负担125元，李世负担1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官少金、李世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陈先才是否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陈先才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先才认为，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本案的侵权人为两被上诉人官少金、李世，二人都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世认为，陈先才除头部伤外应系其他原因另行致伤，李世与官少金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2013年7月24日傍晚20点左右，陈先才与李世因用水问题发生口角，二人之间发生抓扯，导致陈先才受伤，陈先才受伤后于2013年7月25日到古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陈先才认为官少金也参与了打架，但根据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除了陈先才自己陈述以外，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官少金对陈先才实施了殴打，一审判决也对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一一作了评述，上诉人陈先才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确实是被官少金打伤，所以上诉人陈先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世认为其虽与陈先才发生抓扯，但没有导致陈先才受伤，经审查，根据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陈先才与李世发生抓扯后，头上有血，而且发生抓扯的地点也有血迹，陈先才事发后就被送往医院就医，陈先才也提交了陈先才的伤情鉴定、古蔺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受伤的情况，所以一审认定李世与陈先才发生抓扯，应对陈先才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世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先才认为李世、官少金对年迈的陈先才实施殴打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陈先才不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经审查，陈先才与李世因用水问题发生纠纷，本应采取合法方式解决问题，但双方均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矛盾升级，发生抓扯，导致陈先才受伤，陈先才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李世的责任。一审综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世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先才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李世认为陈先才曾就本案向原审法院起诉后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2019年3月24日又以同一事实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支持，且陈先才2019年3月24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经审查，陈先才于2016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5月11日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后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再次受理陈先才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该案2013年由公安机关侦查办理，于2019年11月12日本案的刑事部分才办结，故一审认定陈先才起诉尚在诉讼时效内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世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先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但却未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裁判有误。经审查，上诉人陈先才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法院不能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所以上诉人陈先才该项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先才、李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陈先才负担500元，由上诉人李世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