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泰安西路**。 法定代表人：沈国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法定代理人：欧某（系陈某母亲），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李，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5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明州医院赔偿陈某各项损失不超过1036632.7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期限过长。一审根据鉴定意见按照20年计算陈某的护理期存在不合理之处。一次性赔付对明州医院来说压力较大；且陈某后期成长过程中不确定因素较多，每年赔付标准也在提高，分期给付护理费有利于陈某获得较高的赔偿。因此，应按5年计算护理费。2.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合理，明州医院应承担70%的责任比例较为恰当。本案陈某出生后无法自主呼吸，因脑缺氧造成脑性瘫痪，部分原因是孕妇自身条件所致。故一审判决要求承担80%的责任比例过高，明州医院承担70%的责任比例较为恰当。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本案陈某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分期给付会造成诉累。根据明州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80%的责任，合理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明州医院赔偿各项损失2304019.38元（医疗费379708.02元、护理费1415600元、营养费15000元、住院及康复期间伙食补助费58110元、交通费14022元、住宿费52650元、辅助器具费11590.20元、残疾赔偿金96214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12300元，合计3005024.22元的80%计2404019.38元，扣除先予执行的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4年6月30日，陈某母亲欧某因“停经39周＋4，胎心监护异常半天”入住明州医院。7月4日17时59分顺产一女婴（即陈某），分娩时羊水3度粪染，Ａｐｇａｒ评分1分钟2分。经清理呼吸道等措施，约18:35女婴出现自主呼吸。明州医院向家长交待病情后由120转院。19时15分送达外院，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呼吸衰竭，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后经多家医院诊治，陈某被诊断为脑性瘫痪。 2016年1月18日，陈某向一审法院进行诉前登记，要求鉴定明州医院的医疗过错并要求其赔偿。为鉴定明州医院对孕产妇欧某及患儿陈某的诊治过程中有无医疗过错及责任程度，一审法院在2018年3月6日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8年8月24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认定医方在产时胎心监护及新生儿复苏抢救方面存在的过错与患儿预后（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本例孕产妇患有ＧＤＭ（妊娠期糖尿病），存在胎儿肺成熟较慢等原发因素，该因素与患儿窒息致脑损伤也有相关性。最终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为明州医院对患者欧某及患儿陈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儿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陈某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6500元。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850号。后因陈某的身体状况暂时不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作出先予执行裁定，裁定明州医院先予赔偿陈某10万元（明州医院履行完毕），陈某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撤诉。 2019年5月9日，陈某再次向一审法院进行诉前登记。在此期间内，一审法院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康复期、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评估。2019年10月14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某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目前四肢肌力Ⅲ级，肌张力偏高，易摇晃摔倒，不能独立跨步行走等，已具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中二级乙等医疗事故所规定之情形，相对应的伤残等级为三级伤残；2.陈某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目前四肢肌力Ⅲ级，四肢肌张力偏高，可以勉强站立，易摇晃摔倒，不能独立跨步，其进食、穿衣洗漱、大小便、自我移动等日常生活完全需要他人帮助护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可以完成其成年前、成年后全部的护理工作；3.建议陈某的营养期限为10个月；4.脑瘫康复时间无时限性，以改善患者功能为主，患者的功能达到正常时，治疗方可结束，具体治疗时间需结合患者具体情况、所要达到的治疗效果以及家长期望值进行综合考虑，具体康复期限难以明确。建议陈某出生至鉴定前的月康复费以实际发生为准，鉴定后仍需继续对其进行综合康复治疗，建议鉴定后的康复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5.建议陈某配备轮椅、助行器、矫形器、摆位辅助器具、防洒碗、带特殊手把的用餐自助具等，上述残疾辅助器的具体费用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其更换周期建议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准。陈某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5800元。 为治疗陈某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的伤情，陈某分别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宁波市康复医院、宁波市海曙区小太阳脑瘫服务中心、宁波江北阳光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宁波市××楼街道××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徽省蒙城县××人民医院（2015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6日住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2015年3月23日、2015年9月7日门诊）、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2016年7月31日门诊）、湖北省人民医院（2017年2月16日、2017年5月14日门诊）、武汉长峰康复医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4日到2017年1月3日住院）、哈尔滨市第一医院（2017年9月25日门诊）、黑龙江省社会康复医院（2017年7月25日到2017年8月8日住院）、福建石狮市曾坑社区卫生服务站（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等多地进行治疗或康复训练。其中，2014年7月4日到2014年7月21日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小儿ＩＣＵ住院，2015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6日在安徽省蒙城县××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7月14日到2017年1月3日在武汉长峰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院，2017年7月25日到2017年8月8日在黑龙江省社会康复医院住院，共住院210天，无证据证明其余治疗有住院。在外地治疗康复期间，为便于照顾陈某饮食及节省费用，陈某母亲欧某租房居住。陈某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共支出11590元。 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61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护理费141560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30000元、辅助器具费11590元、残疾赔偿金962144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6500元。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5800元鉴定费在诉讼费负担部分列明，精神抚慰金在确定金额时已考虑过错比例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明州医院的医疗过错在陈某的损害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故酌情确定明州医院对陈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明州医院应赔偿的金额计算为2143368.80元【（161627元＋21000元＋1415600元＋15000元＋12000元＋30000元＋11590元＋962144元＋6500元）×80%＋35000元】，扣除明州医院已支付的100000元，其尚应赔偿陈某2043368.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合计2043368.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5232元，由陈某负担2085元，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3147元。鉴定费5800元，由陈某负担1160元，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6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任何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事故经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明州医院对欧某及陈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陈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明州医院对陈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某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陈某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并根据陈某的年龄、健康状况等按20年计算护理期限，并无不当。明州医院提出按五年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明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5232元，由上诉人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