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九华南路九华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岩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武，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法定代表人：陆要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鸡西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住，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和平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大冬，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九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一审第三人鸡西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保障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九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武、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张静，一审第三人保障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九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按照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建工集团公司保证在2017年11月底前竣工，保证299户回迁户回迁入住。建工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只在2018年12月底交付了部分工程、2019年6月份交付了消防泵房工程，给港九开发公司造成因延迟入户赔偿给回迁户的租房补助金388.7万元的损失，应在工程款中扣除。2.消防泵房应是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设备用房属给排水工程范畴，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其他港九开发公司安排的施工工程”错误。3.施工合同中约定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及给付方式为，建工集团公司与保障办按照每月实际施工进度的85%结算，全部竣工后支付剩余工程的12%，故港九开发公司没有给付工程款的约定义务。4.一审法院以保障办当庭认可的情形进行结算，从而确定了建工集团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有效，剥夺了港九开发公司要求重新核算的权利。5.名为工程垫资款的3,145,580元，实为借款，不应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工集团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工程是消防泵房，不可能导致延期交房，该案工程是按港九开发公司和保障办的要求施工，从未延期。2.消防泵房并非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设备用房”。因开始协商时并未要求建工集团公司对消防泵房进行施工，后期才要求建工集团公司进行施工的，由于该工程未在主体等设备用房中一并结算，应单独结算。3.港九开发公司作为开发主体，为竣工房屋的所有权人，享受工程竣工的成果，三方签订协议时港九开发公司认可支付工程款。4、因双方对实际施工量没有异议，又对案涉工程价款也达成一致意见，不应重新鉴定。5、工程垫资款虽性质为欠款，但其仍为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仍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投入工程的资金，应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保障办述称，作为港九开发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合同的监督方，建工集团公司为政府解决了上访困难，保障社会稳定，出资、垫资完成了棚改项目工作，港九开发公司应当向建工集团公司结付工程款项及其垫付的款项，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九开发公司立即给付工程价款9,631,048.81元、工程垫资款3,145,580元，合计12,776,628.81元；2.港九开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2,776,628.81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确认建工集团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欠付的工程款及垫付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港九开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庭审中，建工集团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保障办与港九开发公司共同偿还上述款项。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鸡西市鸡冠区南星景苑项目是鸡西市的棚改项目。因港九开发公司资金链断裂，对其开发建设的南星景苑小区无力完成施工，造成回迁户大规模上访，为解决回迁户的实际困难，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保障办作为市安居工程项目的推进单位与建工集团公司、港九开发公司协商由建工集团公司垫资完成剩余工程。2017年，保障办作为监督方与建工集团公司、港九开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二项施工工程范围，施工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港九开发公司和保障办及原施工单位签订四方协议分项工程范围。至今未完工的全部工程包括AB栋楼2米以内的楼内工程、B栋楼屋面工程、栋楼商服1-3层外立面装饰工程、AB栋楼之间商服主体、装饰、屋面等工程，小区的园林、围墙、路灯、道路、燃气（含设计）、外网配套（没有落实的）、设备用房等工程；以及抹灰、地面、地面材料供应和其它港九开发公司安排的施工工程项施工工程的使用、工程款的结算：1.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港九开发公司应无条件按照动迁安置确定的位置安置299户回迁户；2.安置后回迁户交纳的差价款和剩余房屋优先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垫付的工程款；3.港九开发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施工事项（含建工集团公司接收工程后，对于原施工不合格的返修工程），工程量以监理单位确认为准。按照最新的黑龙江省预算定额计算造价。经双方签字确认、监理、监督方审核后据实支付；4.建工集团公司的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及给付方式，由建工集团公司与保障办按照每月实际施工进度的85%结算，全部竣工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12%，余款3%作为工程质保金，交工两年后付清。5.工程施工时间、方式：港九开发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供上述两栋楼的施工图纸四套，建工集团公司进驻施工场地，双方就交接事项签订交接清单，保证具备施工条件。建工集团公司保证在2017年11月底前竣工，向监督方交付工程。第七项违约条款，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6.港九开发公司不履行以回迁户交纳的差价款和剩余房屋优先支付建工集团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义务。7.建工集团公司在无港九开发公司责任的情况下逾期交工。第八项附则：本协议经港九开发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工程所在地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公司如期施工，施工的其他主要工程因拖欠工程款已经一审法院（2018）黑03民初94号判决生效。本次诉讼的案涉工程为消防工程，即属于合同中的“其它港九开发公司安排的施工工程”。本工程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鸡西市南星景苑商场主体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该报告体现该房屋于2018年7月1日开工，2018年11月10日竣工。鉴定结论：鸡西市南星景苑商场主体结构安全等级为Asu级，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019年6月25日，建工集团公司与港九开发公司共同出具《南星景苑消防泵房－2018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结算价9,631,048.81元。同日，港九开发公司出具《关于建工集团公司垫付港九开发有限公司及分包工程款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载明：建工集团公司有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垫付港九开发公司和分包工程款总计3,145,5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建工集团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达到安全使用标准，港九开发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建工集团公司与港九开发公司已完成结算，应给付工程款9,631,048.81元。港九开发公司辩称需要第三方参与结算的理由，因监督方保障办当庭认可该结算，双方当事人没有其他约定，故应以双方结算的数额为依据。但因协议书中约定有3%作为工程质保金，即288,931.46元（9,631,048.81*3%），交工两年后付清，故质保金返还期限未到，应予扣除，实际应给付到期工程款应为9,342,117.35元（9,631,048.81元-288,931.46元）。建工集团公司要求从起诉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港九开发公司所称建工集团公司迟延交付工程，构成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因本工程系施工合同中港九开发公司安排的其它工程，2018年7月1日开工，开工时既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交工日期，港九开发公司无证据证实系建工集团公司违约超期完工，故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垫资款及利息问题。对于垫资款数额港九开发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垫资款的性质为借款，建工集团公司主张从起诉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建工集团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工集团公司为实际施工方，符合建设施工合同优先受偿权的受偿主体。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款和垫资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建工集团公司主张要求保障办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合同中保障办并非合同主体，只是作为履行合同的监督方签字，其目的是为了化解社会矛盾，让百姓安居乐业，保障办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协调各县（市）区、有关部门做好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推进工作，及时解决项目建设中的突出问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有合同履行的相对方互负权利义务，保障办没有享受到任何权利，且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让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无据。故建工集团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港九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9,342,117.35元、工程垫资款3,145,580元，合计12,487,697.3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487,697.3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建工集团公司在12,487,697.35元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建工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60元，由建工集团公司负担1,970元，由港九开发公司负担96,490元。此款建工集团公司已预付，港九开发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建工集团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建工集团公司举示了（2018）黑03民初94号案件的法庭笔录，意在证明案涉工程不属于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施工范围，其不存在迟延竣工的情形。由于港九开发公司、保障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25日，港九开发公司出具《确认单》，载明：建工集团公司有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垫付港九开发公司和分包工程款总计3,145,580元。垫付资金明细如下：2018年9月30日A栋施工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1万元、消防水箱-哈尔滨香坊区国华五金建材商店36万元、B栋电梯安装费-北京众升昊电梯有限公司20万元；2018年10月23日A.B栋对讲监控系统-鸡西市智华电气安装有限公司8万元、物业用房装修费-鸡西市安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95,000元、消防施工费-黑龙江鸿联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70万元、发电机电缆及配电柜-鸡西智华电气安装有限公司7万元；2018年12月13日消防施工费-黑龙江鸿联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80万元；2018年12月18日B栋电梯安装费-芜湖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5万元；2018年12月22日预存电费动力表9800电梯配件10,580元；未载明日期场地平整费10万元、物业用房装修费20万元、消防风机款7万元。尾部港九开发公司加盖公章及代表王岩松签名。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庭审情况，本案应重点解决以下关键问题：一、如何确定应付工程款的主体及其数额。本案中，建工集团公司作为《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单位，无论案涉消防泵房是否为该协议约定的工程，在施工完毕，双方又签订竣工结算总价表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需重新进行鉴定该工程造价，港九开发公司均应据此给付相应的工程款。港九开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开发主体，享有案涉工程的收益，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保障办作为处理相关工程中动迁户回迁事宜的监督方，不享有收益，亦不应承担责任，港九开发公司主张由保障办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二、如何认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由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仅是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涉消防泵房中，具有消防和排水等公共功能的设施及附属空间，应系供小区全体业主使用，属于依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建工集团公司无法享有对于消防泵房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然而，作为独立的四层建筑，除前述设施及空间外的其他房屋，仍具有经济价值作为他用。考虑到一审法院判令优先受偿权后，港九开发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建工集团公司对消防泵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项予以维持，但在其优先受偿权实现的过程中，应充分考虑消防泵房中具有消防和排水等公共功能的设施及附属空间不能折价、拍卖的情形，以免影响所涉的公共利益。此外，《确认单》载明3,145,580元虽系建工集团公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但所涉工程已经散落于小区各项工程中，属于发包人港九开发公司的在A、B栋楼工程款纠纷中未对此主张权利，而建工集团公司仅代为支付工程款，非散落各工程的施工人，故建工集团公司对该部分款项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港九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款9,342,117.35元范围内对消防泵房中可以折价或拍卖的部分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0元，由港九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天乙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