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塔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判 决 书 （2020）黑272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塔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树海，男，1966年1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东县，汉族，大学文化，原大兴安岭地区行署公安局副处级干部，现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被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局韩家园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塔河县看守所。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德，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呼玛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呼玛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被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局韩家园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塔河县看守所。 被告人杨树海、王德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由塔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6日以黑塔检刑诉[2019]2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塔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塔检民公[2019]23272200004号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一审被告人杨树海、王德以量刑过重为由上诉，2019年12月1日被告人杨树海撤诉。2020年5月31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27刑终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案于2020年7月3日重新立案，2020年7月27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新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高峰出庭履行公益诉讼职责，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树海、王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1日,被告人张某明（另案处理）以大庆市华尔通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名义与呼玛县人民政府签署沙棘、红树莓产业开发项目协议，之后张某明在未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找到呼玛县北疆乡居民王徳以每公顷1400.00元的价格在呼玛县十二站林场施业区非法开垦林地 3424.65亩（228.31公顷）。因在开地过程中张某明的资金不足，无法独自完成预定的开地目标，便将此情况告诉了时任呼玛县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杨树海，杨树海便决定自己出资在呼玛县林业局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内开垦林地并由自己经营，为此也委托王德帮助联系开地事宜，在王德的帮助下杨树海在在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内共非法开垦宜林地7143.9亩（476.26公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525200.00元。 2017年8月份,被告人杨树海为了将他人在韩家园林业局北疆森林资源管护区四角山附近的一片弃耕多年的林地复耕，在没有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王德雇挖掘机,在林地内修路和挖排水沟，非法破坏北疆森林资源管护区11林班11小班林地79.188亩（5.2792公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88.00元整。 综上，被告人王德累计参与非法占用林地10647.738亩（709.8492公顷）。 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人杨树海主动到大兴安岭行署公安局投案自首。2018年12月14日，被告人王德在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人杨树海、王德的身份证明、到案经过、招商引资协议书、十二站林场林地清查的记录、防火登记、林政资源检查记录、杨树海任职情况说明、大兴安岭地区行署公安局韩家园分局森林保卫大队情况说明、十二站站林场出具的张某明种植情况证明、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证人周某、陆某某、张某某、于某某、崔某某、李某某、孔某某的证言；哈地林鉴字（2019）第4号鉴定意见书、哈地林鉴字（2019）第5号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林司鉴字001号鉴定意见书；卫星照片复印件；被告人杨树海、王德的供述和辩解；大兴安岭地区禁毒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询问笔录、逮捕决定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树海、王德肆意开垦土地，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树海系主犯，被告人王德系从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杨树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树海、王德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公益诉讼起诉人塔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树海、王德肆意开垦国有林地的行为损害了生态环境，破坏了国家森林资源，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杨树海、王德应对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35288.00元，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人杨树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所提出的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有异议，认为林地目前已经恢复，对环境的破坏和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较小。 被告人王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自己没有认识到开地的违法性，请求从轻处罚，自愿认罪；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所提诉讼请求有异议，认为自己并非主要实施者，也不是受益者，不应当承担生态资源修复费用。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被告人张某明（另案处理）以大庆市华尔通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名义与呼玛县人民政府签署沙棘、红树莓产业开发项目协议，之后张某明在未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找到呼玛县北疆乡居民王徳以每公顷 1400.00元的价格在呼玛县十二站林场施业区非法开垦林地3424.65亩（228.31公顷）。因在开地过程中张某明的资金不足，无法独自完成预定的开地目标，便将此情况告诉了时任呼玛县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杨树海，杨树海便决定自己出资在呼玛县林业局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内开垦林地并由自己经营，为此也委托王德帮助联系开地事宜，在王德的帮助下杨树海在在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内共非法开垦宜林地7143.9亩（476.26公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525200.00元。 2017年8月份,被告人杨树海为了将他人在韩家园林业局北疆森林资源管护区四角山附近的一片弃耕多年的林地复耕，在没有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王德雇挖掘机,在林地内修路和挖排水沟，非法破坏北疆森林资源管护区11林班11小班林地79.188亩（5.2792公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 人民币110088.00元。 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人杨树海主动到大兴安岭行署公安局投案自首。2018年12月14日，被告人王德在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被抓获。 公益诉讼中，被告人杨树海、王德在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北疆森林资源管护区共破坏林地7223.088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35288.00元。其肆意开垦国有土地的行为损害了生态环境，破坏了国家森林资源，侵犯了公共利益，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树海、王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树海、王德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杨树海任职情况说明证实：杨树海于2010年10月28日任呼玛县公安局长，2014年1月14日免去呼玛县公安局长职务，任行署公安局（大兴安岭森林公安局）副处级干部，2019年5月开除公职。 3.大兴安岭地区行署公安局韩家分局森林保卫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关于被告人王德、杨树海的供述以及证人姚占林、王建宝的证言相互印证，在韩家园林业局北疆森林资源管护区嘉河四队北破坏林地157.6公顷；被告人王德的供述以及证人于洋的证言表明，杨树海涉嫌通过王德指使于洋做出虚假证言，涉嫌违法犯罪，经调查，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违法犯罪。 4.被告人杨树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树海于2018年12月13日主动到达大兴安岭地区行署公安局投案自首，交代2017年8月份伙同王德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情况下，雇佣挖掘机在韩家园林业局北疆森林管护区非法修路、挖排水沟的事实。 5.被告人王德的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于2018年12月14日在内蒙古阿荣旗颐和宾馆203房间被抓获。 6.张某明与呼玛县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证实：2011年张某明开始到呼玛县进行招商引资，其目的是进行林下经济的种植，允许开发林下土地的面积是协议书上是1000公顷。后期种植没有成功才改种其他的经济作物，但是种植的方式已经超越了协议书的内容，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情况也改变了林地的地貌。 7.呼玛县十二站林场调取张某明在十二站林场林地清查记录、防火登记、林政资源检查记录、十二站林场出具的张某明种植情况证明证实：张某明和其所雇佣的一些员工在十二站林场以及嘎拉河林场进行了农作物的经营和生产。 8.张某明提供的土地承包转让协议书以及张某明、杨树海在银行的流水明细证实：张某明和杨树海将土地转租给他人事实以及收取租金的情况。 9.证人周某（呼玛县副县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1日，大庆市华尔通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同呼玛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沙棘、红树莓产业开发项目协议书”经时任县长杨刚同意之后加盖的呼玛县政府的印章,然后我签的字，协议书没有开会研究立项审批，是意向性协议,项目正式落地后,才签合同,立项审批,逐步推进实施。 10.证人陆某某和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为林地的承租人，在2012年在张某明、杨树海手中承租了嘎拉河林场施业区樟松山附近的林地。 11.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树海和张某明在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共有土地是476.26公顷。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树海、张某明、王德在开垦土地的过程当中没有出具过任何审批手续。 13.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他受到被告人王德的雇佣，以每公顷1200.00元的价格进行开垦林地的工作。 14.哈地林鉴字（2019）第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测算，杨树海、王德涉嫌破坏并占用了林地和非林地总面积5.2792公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110088.00元，这一块土地指的是在四角山，挖排水沟和修复道路所破坏的耕地面积和林地面积。 15.哈地林鉴字（2019）第4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评估测算，杨树海、王德涉嫌于2011年非法开垦并占用林地总面积 7143.9亩，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9525200.00元，也是嘎拉河林场被占用土地的直接经济损失。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二被告人开垦土地的情况，经被告人指认无异议。 17.林司鉴字00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占用呼玛县嘎啦河林场、十二站林场开垦林地总面积为10568.55亩。 18.卫星照片复印件证实：2012年度被告人杨树海、王德开垦的两块土地的情况。 19.被告人杨树海的供述和辩解:我与张某明是朋友关系。我把张某明想在呼玛县投资搞沙棘、红树莓项目的事情对时任呼玛县县长的杨刚说了。杨刚让我把张某明介绍到招商局去。2011年7、8月份,我把张某明介绍给了时任招商局局长蒯正权。他的目地是开发种植沙棘和红树莓。我们在2012年,种植了沙棘,但没成活,我们认为地需要熟化,再有我们资金链断了,所以我们才将地出租的。2011年,我让王德帮着张某明找适合种植沙棘、红树莓的地点。在取得嘎拉河林场和十二站林场认可后,王德帮着张某明找了人和机械,在嘎拉河林场施业区以及十二站林场施业区开垦了林地。所有开地的支出都是经过我手给的王德。嘎拉河林场施业区开垦林地400多公顷，十二站林场施业区开垦林地200多公顷。具数量我说不准。十二站林场的地块的所有人是张某明，嘎拉河林场施业区的地块是我的。 20.被告人王德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9月1日之前,杨树海在电话里跟我说,“张某明是招商引资来的,你帮他找开地的地点、找人、找车吧,没事”。我当时电话里跟杨树海说,费用得我与杨树海结算。不久,我在嘎拉河林场施业区找好了开地的地点,并领着张某明看了我找的地点以后,认可了我找的地。我并没有因为开地得到工钱，曾经杨树海给了一万块钱，是当时用于摩托车加油等费用。 21.大兴安岭地区禁毒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询问笔录、逮捕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树海揭发检举尚群星贩卖毒品，经查证属实，现犯罪嫌疑人尚群星已被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检察院以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批准逮捕。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树海、王德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树海、王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树海为主犯，被告人王德为从犯。被告人杨树海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树海到案后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经过查证属实，符合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德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德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树海关于认为林地目前已经恢复，对环境的破坏和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较小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德关于认为自己没有认识到开地的违法性，不是主要实施者，也不是受益者，不应当承担生态资源修复费用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在非法占用农用地过程中破坏了生态资源，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树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2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王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21年12月14日止） 三、被告人杨树海、王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生态资源修复费用人民币9635288.00元，用于生态环境修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世刚 审判员  石春辉 审判员  邢继铭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