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再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杜亦斌，男，汉族，1969年5月10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韩锋，男，汉族，1963年9月13日生，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王光成，男，汉族，1963年6月2日生，住老河口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慧红，老河口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城东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泽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杜亦斌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258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河检民（行）监（2018）420682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经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8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鄂0682民再1号民事判决，杜亦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亦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被上诉人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被上诉人韩锋、王光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亦斌上诉请求：原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撤销原再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韩锋、王光成与华益数控公司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并不认识，若韩锋、王光成不在借条上签名，上诉人不会借钱给陈泽军。（二）韩锋、王光成在借条签名的行为对债务承担有实际意义。（三）韩锋、王光成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此债务。否则应在借条上注明其实见证人或介绍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益数控公司辩称：我的企业通过银行贷款，钱没下来，我通过韩锋和王光成介绍，认识了杜亦斌，借了他50万元，4分利，我与王光成、韩锋一起找杜亦斌借的钱。被上诉人王光成、韩锋辩称：杜亦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韩锋与杜亦斌是好朋友，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通过中间人宋一平，找到答辩人王光成想借款，王没有，就将借款人陈泽军介绍陈泽军介绍给韩锋，韩锋代陈泽军和王光成一起找到杜亦斌。该案的借款人是华益数控公司，出具借条的是华益数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军，被答辩人杜亦斌将该借款又转入华益数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军的个人账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从该案借款的使用，借款的合意，均不能确定答辩人韩锋、王光成是该案的共同借款人。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光成、韩锋是共同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二）王光成、韩锋是共同借款人也不符合社会常识。根据日常书写借条的习惯。借款人落款写在借据右下角是社会生活的默认常识。本案的借条中，借款人陈泽军姓名写在右下角。而韩锋、王光成姓名写在左下角。法院仅凭左下角的签名认定韩锋、王光成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和法律根据。（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2580号判决书存在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议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依法再审。王光成称:请求撤销（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2580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诉人不是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杜亦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该案的借款人是华益数控公司，出具借条人是华益数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军，出借人将借款又转入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个人账户，该借款是华益数控公司企业所用，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所用，原审未查明；原审在审理查明中表述：刚开始查明的是因被告华益数控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原告杜亦斌经被告韩锋、王光成介绍，由杜亦斌向华益数控公司出借现金500000万元。后又从介绍人马上转变成借款人了。既然借款人是企业，又盖有企业公章，那么申诉人有单位，还是公务员，与借款单位华益数控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原审法院就将介绍人说成是借款人属查明事实不清。（二）该案的事实是韩锋与出借人杜亦斌是好朋友，借款人陈泽军通过中间人宋一平，找到王光成想借款，王光成没有钱，就将借款人陈泽军介绍给韩锋，因韩锋与出借人杜亦斌是好朋友，韩锋带陈泽军和王光成一起找到杜亦斌，韩锋向出借人杜亦斌说明陈泽军想借款，因陈泽军是企业老板，在城东工业开发区有厂区和厂房，加上韩锋的介绍，杜亦斌同意借款给陈泽军。出借人杜亦斌和借款人陈泽军谈好借款条件和利息后，陈泽军就给杜亦斌出具借条。我们都在场，当时杜亦斌对王光成说，你们也签个名，做个证明。所以，王光成就在借条的左下角签了名，符合正常证明人的签字位置。（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借据上右下角签名的借款人是华益数控公司和陈泽军，并盖有公司公章，出具人是陈泽军，收款人是陈泽军。王光成在借条左下角签字，没有注明是保证人，更没有注明是借款人。王光成与借款企业又没有任何关系，借款金额又是出借人转入借款企业法定代表人账户的，出借人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王光成是借款人。（四）该案是企业法人与个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应不适用公告送达。借款人华益数控公司和收款人陈泽军都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根本无法查明借款的事实，企业借款人和企业法定代表人（实际收款人）都未到庭参加诉讼。综上，本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杜亦斌辩称，我不认识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是王光成说陈泽军是他好朋友借款，王光成说陈泽军还不起了我还，韩锋也是这样说的，王光成、韩锋不这样说，我是不会把钱借给陈泽军的。出具借条的地点是在文化街皇茶苑809，当时王光成、韩锋、陈泽军都在。华益数控公司辩称，因企业资金困难，银行无法贷款，只有通过民间借贷用于企业经营。2014年，陈泽军通过宋一平介绍联系到王光成说，能不能帮忙借点钱用于企业周转，后来王光成联系上了韩锋，在一起说能不能帮忙借点钱，又联系到了杜亦斌，我们都直接去了皇茶苑找杜亦斌，跟杜亦斌说想借点钱，借款付利息。我不认识杜亦斌，是通过王光成、韩锋介绍认识的，借了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杜亦斌答应后，我出具了借条，盖了公司的印章，杜亦斌说不认识我，如果还不了钱，不好找我，就要求王光成、韩锋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后来杜亦斌将借款打入我个人账户，我也给杜亦斌说钱到位了尽快还，但是因为国家政策调整，银行的贷款贷不出来，所以借款没有还上。韩锋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答辩状。杜亦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韩锋、王光成支付借款50元，按约定支付从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1日，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因经营需要向杜亦斌借款50万元，杜亦斌应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的指示于2014年7月11日将借款汇入陈泽军的账户，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向杜亦斌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月利率为5分，但借款到期后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拒不还款，为此杜亦斌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杜亦斌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因华益数控公司经营资金周转，杜亦斌经韩锋、王光成介绍，由杜亦斌向华益数控公司出借现金500000元。2014年7月11日，韩锋、王光成和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向杜亦斌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杜亦斌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注.借款期为两个月，利息按5分支付。”韩锋、王光成、华益数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军均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加盖华益数控公司公章，注明陈泽军的电话137××******。杜亦斌于同日向陈泽军在老河口市农行孟楼分理处的账号62×××13汇款300000元，2014年7月17日杜亦斌之妻付林，在扣除了当月的利息25000元后，向陈泽军该账户汇款175000元。借款到期后，经杜亦斌多次催要无果，杜亦斌诉至老河口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的有关规定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杜亦斌与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出具的借款借据及汇款单据证实，韩锋、王光成虽非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但韩锋、王光成在借款中未表明其保证人的身份，杜亦斌也明确韩锋、王光成系借款人，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属共同借款人，杜亦斌要求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杜亦斌向华益数控公司第二次汇款时扣除了约定利率的月利息25000元，实际汇款475000元，借款本金应当按照杜亦斌实际出借的资金475000元计算。杜亦斌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月息五分超出了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最高年利率24%计算杜亦斌的利息损失。韩锋、王光成辩称其非实际借款人，系借款见证人的抗辩主张，与其共同出具的借据不符，一审不予支持。作出（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2580号民事判决:一、韩锋、王光成、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亦斌借款本金475000元整，并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杜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锋、王光成、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再审证据与一审证据一致。再审查明，华益数控公司经营资金周转，杜亦斌经韩锋、王光成介绍，向华益数控公司出借现金500000元。2014年7月11日，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向杜亦斌出具借条一张并加盖华益数控公司公章，注明陈泽军的电话137××******，内容为“今借到杜亦斌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注.借款期为两个月，利息按5分支付。”韩锋、王光成在借条左下角上签名。杜亦斌于同日向陈泽军在老河口市农行孟楼分理处的账号62×××13汇款300000元，2014年7月17日杜亦斌之妻付林，在扣除了当月的利息25000元后，向陈泽军该账户汇款175000元。借款到期后，经杜亦斌多次催要无果，杜亦斌诉至老河口市人民法院。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杜亦斌向华益数控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中，杜亦斌认为韩锋、王光成是共同借款人，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华益数控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泽军签名在借条右下角，韩锋、王光成签名位置在左下角且未表明身份。从该笔借款的使用、借款的合意，均不能确认韩锋、王光成为共同借款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光成的主张成立。王光成认为诉讼主体为法人的不能对法人使用公告送达，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2580号民事判决；二、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亦斌借款本金475000元整，并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驳回杜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11日，王光成在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中称“即便在借条上签字不规范，也仅能把我们作为见证人或担保人”，还称“杜亦斌当时还表示，我是看着韩三哥的面子借这个钱，希望韩锋也在借条上签字，意为做个见证或担保都行，韩锋没说什么就签了。韩锋签完后让我也签一下。”本院还查明：本案借款实际出借475000元后，华益数控公司在一个月后偿还杜亦斌人民币2500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支付利息。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杜亦斌与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华益数控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泽军的签字，并列还有韩锋和王光成签名出具的借款借据及汇款单据证实，韩锋、王光成虽非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但韩锋、王光成均在书证借条下方签字，与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的签字盖章并列，韩锋、王光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的意思，且杜亦斌明确韩锋、王光成系共同借款人，华益数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军亦称其与韩锋、王光成一起找杜亦斌借的钱，王光成及韩锋虽辩称自己签字仅能做担保人的理由，因借条上其二人并没有表明担保人，故杜亦斌要求华益数控公司、韩锋、王光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改判三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杜亦斌关于由被上诉人韩锋、王光成与华益数控公司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还本付息，即三被上诉人应按实际借款数额475000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已偿还25000元应从中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韩锋、王光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杜亦斌借款本金475000元，并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年利率24%支付利息，减去25000元；三、驳回杜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若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00元，由老河口市华益数控装备有限公司、韩锋、王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沈岐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乔俊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