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4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占宏，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石家庄市赞皇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9日临时羁押于石家庄市赞皇县看守所，2019年9月9日被曲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曲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晓亮，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静，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诉刑诉〔202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占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敬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占宏及其辩护人秦晓亮、李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份，新乐市正莫镇车固村李会全（已判刑）找到被告人高占宏让其找公司向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开具购买腻子粉和涂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高占宏又联系薛某2（已判刑），薛某2又联系曲阳县灵山镇朱家峪村的杨兴坤（在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杨兴坤在崔立坡（已判刑）的担保下，用北京福瑞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福瑞泰公司）为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开具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320300元，税额为483436.76元，为北京昌建公司开具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54560元，税额为95107.01元，为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开具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52706元，税额为152957.26元。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认证抵扣后又做进项转出处理，北京城建八建公司未在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占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高占宏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高占宏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高占宏主观上不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即使认定本罪，被告人高占宏系未遂、从犯，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份，新乐市正莫镇车固村李会全（已判刑）找到被告人高占宏让其找公司向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开具购买腻子粉和涂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高占宏又联系薛某2（已判刑），薛某2又联系曲阳县灵山镇朱家峪村的杨兴坤（在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杨兴坤在崔立坡（已判刑）的担保下，用北京福瑞泰公司为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开具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320300元，税额为482436.76元，为北京昌建公司开具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54560元，税额为95107.01元，为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开具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52706元，税额为152957.26元。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认证抵扣后又做进项转出处理，北京城建八建公司未在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 另查明，李会全支付被告人高占宏开票费2万元。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高占宏OPPOR9M手机一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报、立案情况。 2、证人薛某1（薛某2之妹）证言:2018年3月7日19时许，接到薛某2让赶紧帮他筹10万元钱的电话,后薛某2用微信给薛某1发了一个位置。薛某1怀疑薛某2被绑架报警。 3、证人田某证言:2018年3月7日晚9时许，在曲阳万豪商务酒店，警察带走了崔立坡和一个石家庄男子。后听说是因发票的事。 4、证人李某1（北京昌建公司财务经理）证言:北京昌建公司与北京福瑞泰公司没有业务和资金往来。李某2承包了工程后常用北京昌建公司的资质施工。北京昌建公司接受李某2提供的北京福瑞泰公司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就在国税局系统认证了，后将这6份发票做了抵扣转出处理。 5、证人王某（北京居佳祥和公司财务经理）证言：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和北京福瑞泰公司没有业务和资金往来，没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见过北京福瑞泰公司开具的10份（47367180-47367189）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4月20日左右，按税管员要求将这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做了认证转出处理。 6、证人杜某（北京城建八建公司财务经理）证言：大概是2018年3、4月份，李某2联系与北京福瑞泰公司做业务，北京城建八建公司与北京福瑞泰公司签订合同后，进一步审核发现北京福瑞泰公司不符合条件，就与北京福瑞泰公司解除了合同，并将情况通知了李某2。后李某2拿着北京福瑞泰公司开给北京城建八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找杜某让北京城建八建公司认证，杜某说合同已经解除，不能认证，让李某2把票拿走了。北京城建八建公司与北京福瑞泰公司没有实际发生业务，也没走过账。 7、证人李某2证言：大概是2018年3月份，李某2将李会全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交给北京昌建公司和北京城建八建公司的财务经理，后北京城建八建公司的财务经理说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没有通过，让李某2拿走了。李某2电话告知李会全说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不了审核，让李会全换公司，不能再用北京福瑞泰公司的资质。给北京居佳祥和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拿李会全的，也没给这个公司提供。李会全给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开了大概5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8、李会全证，经夏业涛介绍认识了高占宏。大概2018年1月底，李会全和高占宏通过微信商量开票的事。高占宏说用自己的河北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发票，按票额9%结算票款，李会全给高占宏打了定金后，高占宏开了49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李会全拿到票后发现是用北京一个公司开的发票，李会全将北京福瑞泰公司开给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北京城建八建公司的发票交给李某2到公司审核，开给北京昌建公司的发票通过了审核。李会全和高占宏、北京福瑞泰公司均没有实际业务往来，北京福瑞泰公司就是高占宏给李会全开票的公司。 9、陈津飞（李会全会计）证言证明，2018年1月底，李会全打电话让陈津飞联系其提供的手机号机主夏老板，给夏老板转2万元钱。2018年1月30日，陈津飞经联系夏业涛向夏业涛提供的户名为高月亮的银行账号62×××79转款2万元。 10、薛某2证，2018年3月3、4号，高占宏打电话说要购买500万元票额的北京的腻子粉和涂料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薛某2联系的杨兴坤，后高占宏、薛某2、杨兴坤通过微信联系开票事项，杨兴坤说按票面金额5.3%收取开票费，高占宏是按票面额的6.1%和薛某2结算。杨兴坤让薛某2打订金，薛某2联系高占宏，高占宏说认证后再付款，杨兴坤不同意，让薛某2和姓崔的联系，说给姓崔的让一个小点，就是这500万的票做成后姓杨的给姓崔的5000元好处费，姓崔的同意。第二天晚上，杨兴坤把票给了薛某2，让出租车司机把票捎给高占宏，薛某2说高占宏将票认证了就付款。3月7日19时左右，高占宏没打票款，杨兴坤让薛某2当晚凑10万元，薛某2就和家人联系凑钱，家人报警。开票公司是北京福瑞泰公司，受票公司有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三个公司共要了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之间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 11、崔立坡证，2018年3月4日晚，薛某2打电话说和杨兴坤谈了笔单子（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没给杨兴坤付订金和票款，等票认证了再付款，杨兴坤不同意，薛某2让崔立坡给他做担保，杨兴坤付给崔立坡票额0.1%的好处费，崔立坡同意，三人到万豪商务宾馆碰面说好了担保的事。第二天21时许，杨兴坤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了薛某2，薛某2核对了票面信息无误后，让开车的人将票捎到石家庄，说第二天将票认证后就打票款。第二天下午7点左右还没打票款，杨兴坤让薛某2自己先凑10万元，薛某2就给家人打电话联系凑钱，后薛某2说他家人报警了。薛某2发的受票公司有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共要了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杨兴坤的开票公司是随便找的。 12、北京福瑞泰公司、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北京城建八建公司的注册资料、税务资料、开户资料、一般纳税人明细表、营业执照等证明，北京福瑞泰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成立，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所属行业为科技中介服务。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均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3、北京福瑞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北京昌建公司接受北京福瑞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联、记账凭证证明，2018年3月5日开给北京昌建公司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654,560元，税额为95,107.01元；开给北京居佳祥和公司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1,052,706元，税额为152,957.26元；开给北京城建八建公司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3,320,300元，税额为482,436.76元。以上涉及税额总计730,501.03元。 14、北京福瑞泰公司的对公账户对账单证明，自2018年3月1日至5月15日无任何发生额。 15、北京昌建公司对公账号2018年3月至5月15日对账单、北京居佳祥和公司2018年3月至4月交易明细查询、北京城建八建公司账号2018年3月1日至5月17日交易明细报表证明，三公司与北京福瑞泰公司均无资金往来。 16、认证结果清单证明，北京昌建公司将北京福瑞泰公司开具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2018年3月5日，票号：47367174-47367179）全部认证。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将北京福瑞泰公司开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2018年3月5日，票号：47367180-47367189）全部认证。 17、审核检查工作底稿、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发票清单证明，北京福瑞泰公司开给北京昌建公司（票号：47367174-47367179）、北京居佳祥和公司（票号：47367180-47367189）的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问题票，北京昌建公司、北京居佳祥和公司做了进项税额转出处理。 18、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增值税发票选择确认平台截图证明，北京城建八建公司对北京福瑞泰公司开具的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2018年3月5日，票号：14057076-14057097、47367190-47367196）未予认证。 19、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薛某2、李会全手机、高占宏ＯＰＰＯＲ9Ｍ手机进行了扣押。 20、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高占宏与李会全、薛某2通过微信联系开票点位、开票内容等具体事项。 21、辨认笔录证明，薛某2辨认出高占宏、杨兴坤；崔立坡辨认出杨兴坤。 22、陈津飞银行明细，2018年1月30日陈津飞给高月亮尾号6179账号转款2万元。 23、高月亮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8年1月30日从陈津飞账户转存李会全发票税金2万元。 24、本院（2018）冀0634刑初309号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刑终24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了李会全、薛某2、崔立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并分别被判处刑罚。 25、被告人高占宏侦查阶段的供述，李会全让高占宏帮忙找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想买一些票，高占宏也想赚点钱就同意帮忙。后高占宏通过微信联系的藁城的人，让他找建筑涂料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高占宏给他们两家谈的开票费，并通过微信给两家传开票信息。开了一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藁城的给高占宏打电话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钱，高占宏联系李会全，李会全让藁城那边提供网银走账，藁城的提供不了，李会全就拒绝付账，藁城的让出票的人扣在了曲阳并报案。开票公司和受票公司没有实际业务。2018年1月份高月亮的农行卡是高占宏在使用。 26、抓获证明，2019年8月30日，高占宏被赞皇县公安局抓获。 27、赞皇县公安局野草湾派出所证明，高占宏无违法犯罪前科。 28、在逃人员登记表、曲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情况说明，杨兴坤于2018年3月14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曲阳县公安局上网追逃。高占宏于2018年5月31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曲阳县公安局上网追逃，于2018年7月24日因涉嫌诈骗罪被辽宁省彰武县公安局上网追逃。高占宏涉嫌犯诈骗罪案由辽宁省彰武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29、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高占宏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30、中共赞皇县高家庄村支部委员会证明，高占宏非中共党员。 31、河北省赞皇县看守所临时羁押证明，高占宏于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9日临时羁押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看守所。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提供的李某2、李会全证言、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工程项目的内容相互矛盾，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占宏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从中介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高占宏在明知开票、受票公司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为赚取开票费，介绍他人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5份，税额730,501.03元，其中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可能性，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不以抵扣税款的实现为必然条件。被告人高占宏积极为开、受票双方联系具体开票事项，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双方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占宏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即使认定本罪，被告人高占宏系未遂、从犯，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占宏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后果，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高占宏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占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2年8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依法追缴。 三、已扣押未移送的财物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玉红 审 判 员  庞增刚 人民陪审员  刘金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