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恒恒,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峰，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银钢,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宏，陕西省周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刚,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周辉,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周至县。上诉人柴恒恒、上诉人袁银钢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刚、被上诉人闫周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闫周辉委托张永刚代购法桐树，规格为全稍，10公分径带70公分土球，并联系背背车运输装车，每棵树给付张永刚费用20元。闫周辉联系案外人张鹏宇（挖树者之一）组织挖树者，口头约定，共挖50余棵树，挖一棵树费用40元。张鹏宇联系柴恒恒等七人挖树，约定挖完树后费用由七人平分。从当天早上开始，约晚上七八点时（天黑、有风）挖树完毕，袁银钢用背背车从地里往外背树时发生侧翻，树木倒塌将不远处正在跑开的柴恒恒砸伤。事发后，柴恒恒被送往周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S32.00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共住院16天，产生费用41,746.60元。柴恒恒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89元。事发后，袁银钢垫付柴恒恒7,500元，闫周辉垫付柴恒恒2,500元及140元。另查明，张永刚联系张敏（音）用背背车背树，背一颗树是15元；用吊车装完400元。当天上午，张敏开背背车背树；因张敏还有吊车需要装车，张敏叫来袁银钢，下午袁银钢开自己的背背车背树。张永刚对此未提出异议。该背背车系烧柴油农用车，未上牌照。袁银钢持有B2驾照，庭审中，袁银钢称当时天已黑，现场照明不良，因为刮风致车翻，自己操作并无异常。本案诉讼过程中，柴恒恒于2019年7月11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陕公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61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柴恒恒腰4椎体粉碎性骨折占位属九级伤残；2.柴恒恒后续治疗费预计为10,000元人民币；3.柴恒恒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为90日。对该鉴定意见各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又查，柴恒恒有两位被扶养人：其父柴焕钊，男，1946年3月4日生，其母何宁宁，女，1949年11月19日生，二人均居住在；二位被扶养人现共有三位扶养人。柴恒恒于2019年5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连带赔付其医疗费41,467.6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鉴定后主张；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柴恒恒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按照过错责任份额向其赔付医疗费51,746.60元（周至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10张计512元，住院票据一张计41,234.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误工费21,600元（180天×120元/天），护理费9,000元（75天×120元/天），伤残赔偿金44,852元（11,213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3元（10,071元/年×17年×20%÷3），残疾辅助器具费28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4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7,581.40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8日，闫周辉委托张永刚代购法桐树，并组织背背车运输装车，规格为全稍，10公分径带70公分土球，背背车系张永刚所叫。闫周辉让案外人张鹏宇（挖树者之一）组织挖树者，其便是张鹏宇所叫的挖树者。当天从早上到晚上19时，其等人共挖了50棵法桐树，且均已装上车，此时，张永刚要求再挖7棵法桐树，就在加班挖完这些树，袁银钢驾驶背背车将树往外运时，车翻树倒砸伤其。事发后，其被送往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共住院16天，产生费用41,467.60元。袁银钢给付其7,500元，闫周辉给付其2,500元及140元。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侵权案件。闫周辉是直接侵权人，袁银钢作为提供劳务者因操作不当导致其受伤，接受劳务的闫周辉又委托张永刚负责寻找运输法桐树的司机和车辆，张永刚委托张敏，张敏下午又委托袁银钢，张永刚对换人背树无异议，且袁银钢的报酬是张永刚直接支付，张永刚应承担选人过错责任。袁银钢在操作过程中作为直接侵权人存在过错。接受劳务和选人者、直接侵权人应该各自承担相应过错。本案中，其的工作是将树放到车上，背背车载着树已经开出去的时候侧翻导致其受伤，是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造成的，其没有过错。故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应该就其所有损失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张永刚辩称，其是受闫周辉委托寻找法桐树，每棵树给劳务费20元，包括号树、代购树和叫背背车，双方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其没有提出多挖7棵树，开始就说是55棵树，挖树的七人只挖了50棵。背背车是其让张敏背的，背一棵树是15元。当天上午张敏背树，下午由于张敏还有吊车要装车，张敏叫袁银钢背树，这些过程其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发生事故时，其并不在场，当时已天黑了，危险的地方可以不去，柴恒恒应该承担部分责任。由于受闫周辉委托，其不承担责任。闫周辉辩称，当时发生事故时，其并不在场。其叫背背车背一棵树是15元，叫张敏开吊车将树装完是400元，叫挖树的挖一棵树是40元，由于背树的劳务由张敏承揽，因此，其不承担责任。其在选择背背车的过程中没有审查农用车是否有牌照和合格证，仅应承担选人过错责任，选人过错责任不超过10%。当时已经天黑了，危险的地方可以不去，柴恒恒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柴恒恒住院时，其垫付了2,500元，门诊180元，住院时购买物品140元，神灵寺医院检查190元。袁银钢辩称，本案柴恒恒起诉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本条系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的责任规定，本案委托人是闫周辉，被委托人是张永刚，其也是提供劳务者，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其垫付的7,000元应当退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柴恒恒与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柴恒恒与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关于柴恒恒与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从本案事实来看，闫周辉联系张鹏宇（挖树者之一）组织挖树者，张鹏宇联系柴恒恒等共七人，作为提供劳务者的柴恒恒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的闫周辉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闫周辉委托张永刚代购法桐树，并联系背背车，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张永刚联系了张敏（音），后张敏叫来袁银钢，当天下午袁银钢用自己的背背车背树时，张永刚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闫周辉与袁银钢之间亦直接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关于柴恒恒与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中，闫周辉委托张永刚在选任驾驶背背车人员时，并未对其资格、经验进行必要考察，即让其到现场进行背树操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确定30%为宜。袁银钢在天黑刮风且现场照明不良的情况下，在柴恒恒等人尚未撤离到安全距离外时进行背树操作，发生侧翻致树木倒塌砸伤柴恒恒，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确定50%为宜。本案系侵权责任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袁银钢既是侵权责任人，又是提供劳务者，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袁银钢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柴恒恒作为成年人，对必要的安全防范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距离，亦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确定20%为宜。柴恒恒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认定51,74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480元（16天×30元/天）；营养费，认定1,800元（90天×20元/天）；误工费，认定18,000元（180天×100元/天）；护理费，认定6,750元（75天×90元/天）；伤残赔偿金，根据柴恒恒的年龄、伤残程度等因素，认定44,852元（11,213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扶养人的状况，认定11,413元[（10,071元/年×（7+10）年×20%÷3人）]，该项并入伤残赔偿金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289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元；鉴定费，认定2,4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40,730.60元。综上所述，闫周辉根据其过错承担42,219.18元（140,730.60元×30%），其垫付柴恒恒2,640元予以扣减；袁银钢根据其过错承担70,365.30元（140,730.60元×50%），其垫付柴恒恒7,500元予以扣减；张永刚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周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柴恒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39,579.18元；二、被告袁银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柴恒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62,865.30元；三、驳回原告柴恒恒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柴恒恒负担248元，由被告闫周辉负担372元，由被告袁银钢负担620元。宣判后，柴恒恒、袁银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柴恒恒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其系成年人，对必要的安全防范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距离，亦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闫周辉、袁银钢的赔偿责任，确定由其承担2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车辆发生侧翻时，其的劳务行为已结束，拉树车正好到其跑开的方向，其无法躲开，不能认定其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以其各自过错共赔偿其各项损失28,146.12元；2、上诉费由闫周辉、袁银钢、张永刚承担。张永刚辨称，柴恒恒作为成年人，任务是挖树，柴恒恒未经同意帮袁银钢背树，出事的树也不是柴恒恒挖的。如果柴恒恒不给袁银钢帮忙，根本不会发生此事。而且柴恒恒提出上诉时间已超过15日。闫周辉辨称，当时其不在现场，具体情况不清楚，柴恒恒自身具有过错，事发地点不是柴恒恒的挖树地点，柴恒恒为何去事发地点不清楚。袁银钢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提供劳务一方即便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袁银钢上诉称，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柴恒恒不应将其列为被告，原审法院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由接受劳务一方闫周辉承担责任，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并且原审法院忽略明知是天黑刮风且现场照明不良的情况下，张永刚强行要求其将增加的最后五棵树背走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柴恒恒辨称，原审法院既认定了侵权关系，又认定了提供劳务者关系，其认为由法院认定双方关系后依法判决。张永刚辨称，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闫周辉与袁银钢直接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与其无关，袁银钢开背背车发生侧翻，树木倒塌将柴恒恒砸伤，袁银钢是直接责任人。其根本没有增加挖树量，袁银钢是B2驾照，对于自己能驾驶何种车辆是明知的，袁银钢明知自己车辆性能不好，还去背树，背树的车辆不是其叫的。闫周辉辨称，背背车是张永刚叫的，袁银钢是张敏叫的，背树价格是其和张敏说的，由张敏自己叫的人。张敏叫了几人其不清楚，其只给张敏说一棵树多少钱。在背树过程中，袁银钢用背背车背树发生侧翻，树木倒塌将柴恒恒砸伤与其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柴恒恒与闫周辉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闫周辉与袁银钢之间亦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对此关系的认定，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柴恒恒系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拉树的背背车侧翻车上的树砸伤柴恒恒，柴恒恒无法预料车辆侧翻，故其对自身受伤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柴恒恒有过错欠妥，予以纠正。故柴恒恒的损失，按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接受劳务方闫周辉承担。袁银钢因提供劳务造成柴恒恒受到损害，按上述法律规定，亦应由接受劳务方闫周辉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直接判令由提供劳务方袁银钢承担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至于闫周辉承担责任后是否向直接侵权责任人及其他责任人追偿，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原审法院核算柴恒恒的各项损失共计140,730.60元，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闫周辉垫付柴恒恒2,640元应予以扣减，闫周辉在本案中应付柴恒恒138,090.6元。袁银钢垫付费用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张永刚与柴恒恒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柴恒恒在本案中要求张永刚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闫周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恒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138,09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柴恒恒已预交，由柴恒恒负担148元，由闫周辉负担1,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柴恒恒上诉案件受理费500元，柴恒恒已预交，由闫周辉负担500元；袁银钢上诉案件受理费1,372元，袁银钢已预交，由闫周辉负担1,372元。上述费用与上述案件判项款一并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