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81民初2252号原告：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二凤三桥安置小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181571775803L(1-1)。法定代表人：潘祖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根，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广雨，男，198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与被告张广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皖1181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张广雨不服，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皖11民终5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根和被告张广雨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任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6482.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现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2.撤回原诉讼请求第2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原、被告签订了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天长市郑集路西侧金域华府13栋13-01、13栋13-03、13栋13-04、14栋14-05四间商铺出售给被告。原、被告所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应属无效，故判如所请。瑞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天长市商品房预售合同4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了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累计金额2881300元。原、被告虽然就上述四份合同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但双方至今未能就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作出实质性的履行，即原告既没有向被告交付房屋，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房款。证据二，天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复印件），证明依据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天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对应的房产现备案在被告名下。证据三，民事上诉状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曾以被告未支付购房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曾明确表示双方虽然签署了涉案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双方并未建立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证据四，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域华府项目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账面经营情况表（附表10）记载2014年、2015年未分配的利润分别为-20203953.99元、-10481628.66元，未分配利润合计为-11682361.64元。证据五，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天地税稽罚〔2016〕1号｝，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8月7日至8月28日对瑞泰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地方税收申报缴纳等涉税务情况检查认定，瑞泰公司欠税5578144.75元，被处以2789072.37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张广雨辩称：1.提起的诉讼并非是瑞泰公司意思表示，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起诉。瑞泰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只是拟制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只能由各股东或者执行董事或法定代表人。瑞泰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明确表明本案不是法定代表人潘祖光授权要求起诉的，潘祖光已涉嫌刑事犯罪，不得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瑞泰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股东授权要求起诉的证据。公司执行董事的张立卫，股东刘圣芳一再申明表示不同意起诉，要求撤诉，因此本案的诉请并非瑞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瑞泰公司诉请要求确认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会议纪要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其次，瑞泰公司与被告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在履行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其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原告诉求无据。根据会议纪要第5条“各股东分配房源如销售，此资金须在客户签完购房款合同后，房款归还所属股东”之决议显示，涉案房屋本身已决议归属各股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虚假意思表示。3.瑞泰公司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各股东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依法有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广雨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会议纪要、表一股东分房（复式）、表二股东分房（商业）、表三股东分房（商业）、表四股东分房（商业）、股东分配商业门面房调房说明、房产代持协议书。证明会议纪要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张立卫基于股东会议纪要内容与被告达成代持协议，被告系受张立卫委托，原告系履行股东会纪要内容，双方依此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证据二，申请2份，证明本案并不是瑞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东一致要求撤诉。证据三，（2018）皖1181民初386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了结论，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证据四，潘祖光个人分房明细表，原告因潘祖光个人债务被法院查封房产的明细表、2011-2016年3月潘祖光与公司往来，证明潘祖光未取得股东会意见，个人私自从原告违法取得房屋的情况（涉及金额16049402元）；因潘祖光个人债务，导致原告的房产被查封（涉及房产金额52826821.9元）；截止到2016年3月份，潘祖光往来欠款6221163元。上述四组证据共同证明，潘祖光个人在未获得瑞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违法私自占用瑞泰公司现金、资产达82456083.9元。瑞泰公司目前的情况是因为潘祖光个人占用其资产所致，并不是因为2015年3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分配房所致，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几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上就是对之前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一种履行，因为股东会决议是将房屋分配给各股东。股东实现其股东会决议无非通过两种形式，一是将房屋售卖，所得价款归股东所有；二是将房屋过户到股东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要将房屋登记至股东名下，只能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来实现，就本案来说，瑞泰公司的四名股东均是按此种形式来实现的，当然四名股东的意思表示就代表瑞泰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房款的日期与签订时间是同一天，而且所有的几份合同的时间及购房缴款日期均是同一天，由此可以证明购房人无需另行支付购房款，或者可以说如果支付购房款，该购房款也应当按照股东会纪要支付给购房人，两相抵消，所以该商品房预售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三性没有异议，网签合法有效，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状是针对解除合同的一个意见，现在原告诉请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在答辩时在适用法律上有所变更。对证据四，该审计报告仅是部分审查，其资料不及时、不完整，不能证明2015年至今的全部财务状况，更不能证明2015年存在不可分配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法律没有规定纳税申报错误与股东决议存在关联性，且行政机关事后查处行为并不能否定公司决议效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会议纪要内容违反《公司法》第166条关于公司利润分配必须在弥补公司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得属于税后利润中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会议纪要记录对房屋的所有权分配行为无效。表一、表二、表三、表四、股东分配商业门面房调房说明仅是表格，没有其他实际性的内容，并不能体现被告的证明目的，涉案房屋的权属并没有分配给原告的股东。房屋代持协议书没有具体的签约时间，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内容也不合法，张立卫在没有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情形下就将原告的房产交由被告代持，违反《物权法》相关规定。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被告所认定的房屋销售合同有效的目的。对证据二，申请人不是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原告的诉讼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并没有违反原告的利益。没有法律规定要求公司在提起诉讼时需经股东会决议，因此该申请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三，（2018）皖1181民初386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是同一案件，被告所辩称本案已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对证据四，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潘祖光个人分房与原告要求与被告确认合同无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可以认定原告存在亏损及欠税事实。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复印件，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原告有过这份会议纪要，但原件已遗失，这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认定有这个事实存在；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可以认定原告运营困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9日，潘祖光、王宏海、张立卫、刘圣芳签署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第2条“大户型分配：潘总分20套，张总、刘总共分14套…”，第3条“门面分配：…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分配，张总、刘总分商业A-06到商业A-13共计3247.48平米…”，第5条“以上分配房源如销售，此金额须在客户签完购房合同后，房款归还所属股东”。2017年8月31日瑞泰公司出具股东分配商业门面房调房说明一份，将金域华府其中的13栋13-01、13栋13-03、13栋13-04、14栋13-05四间商铺调给张立卫。张立卫与张广雨签订房产代持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张立卫委托张广雨对张立卫分得的房屋进行代持，并以张立卫的名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备案及登记手续，张广雨仅仅是代为张立卫持有上述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张立卫是所有权人。该协议书同时约定张广雨与瑞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张立卫确保张广雨无需支付购房款，也无需向张立卫或者其他第三方支付任何款项，均由张立卫解决等。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800011466、201800011472、201800011476、201800011480），合同约定原告将金域华府13栋13-01、13栋13-03、13栋13-04、14栋14-05四间商铺出售给被告，价格分别为840350元、867230元、1332240元、608400元，该合同在天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被告未支付购房款。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了《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域华府项目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账面经营情况表（附表10）记载2014年、2015年未分配的利润分别为-20203953.99元、-10481628.66元，未分配利润合计为-11682361.64元。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天地税稽罚〔2016〕1号｝，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8月7日至8月28日对瑞泰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地方税收申报缴纳等涉税务情况检查认定，瑞泰公司欠税5578144.75元，被处以2789072.37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另查明，瑞泰公司股东为潘祖光、张立卫、王宏海、刘圣芳，潘祖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案件检索，瑞泰公司有被诉讼案件及被执行案件，标的较大。本院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瑞泰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会议纪要中关于分房行为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4、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张广雨辩称瑞泰公司执行董事的张立卫、股东刘圣芳一再申明不同意起诉，本案的诉请并非瑞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瑞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均有瑞泰公司的签章，潘祖光为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并未向本院提出该行为不是瑞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张立卫、刘圣芳与本案及关联案件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张广雨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瑞泰公司提起的诉讼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2018）皖1181民初3862号案件是瑞泰公司向潘祖光、张立卫、王宏海、柯劲松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系瑞泰公司与张广雨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两案并非相同主体、相同争议，不存在一事再理，故本院对张广雨认为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辩论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该规定避免因无盈利分配而造成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和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明确规定公司只有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和依法纳税之后剩余利润时，才可向股东分配股利。否则，不得分配股利，已分配的要退还公司。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域华府项目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瑞泰公司在2014年、2015年是亏损的，现在也处于亏损状态。从检索的瑞泰公司案件来看，瑞泰公司存在欠债情况。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天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天地税稽罚〔2016〕1号｝载明，瑞泰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欠税5578144.75元，该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会议纪要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在2015年3月9日之前，瑞泰公司处于亏损、欠税状态，故该会议纪要中关于分房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张广雨是基于张立卫委托与瑞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张广雨仅仅是代张立卫持有上述房屋，张广雨也未实际支付房款，该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是瑞泰公司将四间商铺分配给张立卫，并非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加以瑞泰公司会议纪要中关于分房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属无效，故本院对瑞泰公司要求确认与张广雨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天长市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广雨签订的四份天长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800011466、201800011472、201800011476、201800011480）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被告张广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茂军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人民陪审员  车正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钱凯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