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伯钊，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一渡水镇新宁五中宿舍，公民身份号码为432************7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桃珍，女，193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9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9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秋林，女，199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21。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祥，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萍，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雨，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716。原审被告：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社区**********。经营者：雷雨。原审被告：广东时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张郁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广东茶山时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张郁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原审被告雷雨、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以下简称为雷雨窗帘店）、广东时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时捷公司）、广东茶山时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茶山时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89245元。事实与理由：保单载明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未见驾驶员持有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关于“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案涉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保险责任应扣减10%。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是错误的。根据投保确认书已明确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作出解释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履行了说明义务，条款合法有效，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答辩称：一、雷雨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二、从业资格证书仅是行政许可证书，不是对驾驶员从事客货运输等特殊岗位素质的基本评价。三、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内容约定不明，依法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四、保险公司并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雷雨、雷雨窗帘店没有提交答辩状。时捷公司、茶山时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起诉请求：雷雨、雷雨窗帘店、时捷公司、茶山时捷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连带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损失10466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表：1.事故经过以及认定2018年10月1日10时0分许，雷雨驾驶“粤S*****”轻型厢式货车从东莞市樟木头往凤岗方向中间护栏靠右的第三条车道上行驶，途径东莞市************时，该车车头碰撞在同车道前方正在作业的工人蒋美英、韦秀芬，由此造成蒋美英当场死亡，韦秀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东莞市交通警察支队塘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雷雨负事故全部责任，蒋美英、韦秀芬不负责任。2.保险情况及车辆情况粤S*****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民财险东莞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各项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S*****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民财险东莞市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S*****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和实际所有人是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3.其他情况本事故的另一伤者韦秀芬已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1973民初20884号，该案属于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34763.15元，属于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225960元。4.损失王伯钊等人主张金额、依据以及争议事项（1）死亡赔偿金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王伯钊等人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标准计算20年。答辩意见以及依据：人民财险东莞市分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王伯钊等人为证实蒋美英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提供了劳务合同、工资单、考勤记录、居住证明、银行流水为证，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蒋美英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王伯钊等人主张按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该项损失核算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原告主张支持100000元。答辩意见以及依据：该诉请要求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蒋美英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3）丧葬费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王伯钊等人主张要求按2017年广东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93569元/年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46784.5元。答辩意见以及依据：无。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王伯钊等人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王伯钊等人主张要求支持10000元。答辩意见以及依据：要求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王伯钊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考虑到蒋美英因本次事故死亡，其家属处理本案确实支出了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5）住宿费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王伯钊等人主张要求支持10000元。答辩意见以及依据：要求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王伯钊等人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伯钊等人确实为处理案涉交通事故支出了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王伯钊等人主张要求支持10000元。答辩意见以及依据：要求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王伯钊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伯钊等人主张以及依据：王伯钊等人主张蒋美英的母亲蒋桃珍需要扶养，主张要求支持50330元。答辩意见以及依据：要求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以及理由：蒋美珍的母亲1938年1月29日出生，扶养人为三人，故蒋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0198元/年×5年÷3=503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王伯钊等人第1-7项的损失共计971614.5元，属于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损失比例赔偿王伯钊等人110000元×971614.5元/(971614.5元+225960元)=89245元，超出部分为882369.5元。关于王伯钊等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案涉车辆投保时粤S*****号轻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人民财险东莞市分公司提出雷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其对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部分不予赔偿,因雷雨超载，故免赔10%。雷雨主张其已经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并未对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人民财险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以外的赔偿责任，事发时雷雨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人民财险东莞市分公司仅提供了保险条款、投保确认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广东时捷物流有限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已作出说明的证据，因此其主张三者险不予赔偿或因超载免赔10%，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伯钊等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以及在商业三者险100万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内赔偿限额内按照损失比例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1000000元×882369.5元/(329968.15元+882369.5元)=727824.88元。关于王伯钊等人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赔偿限额的损失154544.62元，雷雨与茶山时捷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由雷雨窗帘店承担时捷公司制定的起运点至目的地的货物运输，双方根据运输货物数量及距离进行结算，车辆由雷雨窗帘店提供，且车辆由雷雨窗帘店负责保管，故雷雨窗帘店与茶山时捷公司的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茶山时捷公司未审核雷雨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外的王伯钊等人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6363.39元，剩余部分108181.23元，应当由事发时的驾驶员雷雨及车辆登记车主雷雨窗帘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伯钊等人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伯钊等人要求时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817069.88元；二、广东茶山时捷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46363.39元；三、雷雨、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108181.23元；四、驳回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对广东时捷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9.53元，由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负担1018.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1100.90元，广东茶山时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9.90元,由雷雨、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共同负担1469.77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为时捷公司，案涉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单的投保单号为：PDAA201************655。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期间另提交了时捷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投保确认书》及《投保单明细清单》，时捷公司在《投保确认书》中声明：“1．….保险人已对本投保人所投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内容及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投保人自愿投保附件投保标的清单中所列明险种。2．销售人员已向本投保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除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单明细清单》中有注明时捷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投保以及相应的保险单号。时捷公司在一审期间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来主张免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对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单、《投保确认书》、《投保单明细清单》，经审查，时捷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在《投保确认书》确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充分，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免责条款系有效的。案涉车辆系厢式运输车，根据保险单载明内容显示其属于营业货车，则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驾驶人应当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雷雨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则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主张免赔，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诉请的各项损失，处理并无不妥，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的损失共计971614.5元，一审认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8924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当有雷雨、雷雨窗帘店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茶山时捷公司的责任问题。时捷公司与雷雨窗帘店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反映出双方应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茶山时捷公司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由于一审认定茶山时捷公司应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46363.39元，茶山时捷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并结合上述论述，雷雨、雷雨窗帘店应向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赔偿971614.5元-89245元-46363.39元=836006.11元，对于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诉请超出上述范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89245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8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雷雨、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836006.11元。五、驳回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9.53元，由王伯钊、蒋桃珍、王宇、蒋秋林负担1018.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230.53元，由广东茶山时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9.90元，雷雨、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负担11340.14元。二审受理费11078.24元，由雷雨、东莞市东城雷雨窗帘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志维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