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9777号原告：刘文政，男，194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曹品玲，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送达地址为徐州市三环南路颐和汇邻湾写字楼17-A（戴志勇律师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勇，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文政诉被告曹品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文政、被告曹品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7055.2元及利息合计191319.20元（利息计算到2019年6月底，已扣除归还的27722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于1994年7月至2000年1月先后7次借用原告现金、银行存折共计62555.20元，2003年到2014年，被告先后以苗猪抵债和归还现金计27722元，扣掉此款，计算到2019年6月30日，被告还应偿还本息191319.20元（含本金57055.20元），诉请依法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请予驳回。一、借款本金系37055.2元而非57055.2元。1、被告1994年7月19日是向联中借款3000元，原告无权主张，实际该款已用送给联中的两台深水井电机折抵；同时，被告应提取联中的5000元协调款也没提取。2、原告主张的14055.20元是水泥厂欠刘家的钱，不是欠原告的钱。3、1997年11月被告是向黄昌义借3000元，与原告没有关系。二、原告称被告还款27722元，与事实不符，被告实际偿还为145322元。具体还款如下：1、2002年1月2日，原告刘文政出具以白猪四只、黑猪三只折款5910元的收条。2、2002年2月2日，原告出具还款5000元的收条。3、2007年7月10日，刘文政出具以苗猪抵款7012元收条。4、2012年1月22日，刘文政女儿刘玉侠出具收现金1000元收条。5、2012年4月，原告儿子刘志平逮猪14头，折抵还款5600元，有现场记录。6、2012年8月13日，刘玉侠出具收现金4000元的收条。7、2014年1月27日，刘文政出具收2000元的收条。同时，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回忆账目自认包括：2003年前后逮18只小母猪，每只1800元折抵还款32400元；2010年前后原告女婿大军逮小猪折抵还款7400元；2013年前后，原告儿子刘志平逮小猪十只折抵还款4000元；2010年前后，被告还款5000元。以上合计被告已偿还借款79322元。另外，原告借被告渔网价值12000元，原告2003年在被告采石场拉走36车石头、每车1500元，价值54000元。被告合计偿还145322元，应予退还多还的款项。三、原告主张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1、被告在2000年1月前出具给原告五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依法不应支付利息。原告要主张利息，也只能按照2002年3月17日协议约定计算利息。2、14055.20元是水泥厂欠刘家的钱，不是欠原告的钱，不存在利息。3、所借原告存折21000元，2002年3月17日前，在2002年1月2日折抵还款5910元及2002年2月2日转款5000元，那么还剩10090元，从1999年1月1日至2002年3月17日按约定的贷款利率13%计算仅为5509.14元。3、2002年3月协议规定“其他借款在6年之内归还不计息，如果超过六年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上述约定的“其他借款”，系37000元去掉存单21000元及2002年3月17日以前偿还的10910元，还剩5000余元未还，但此后6年内，被告已还款数额远远超过了该5000元，如2003年前后以18头小母猪款折款32400元、2007年又还了7012元。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文政和被告曹品玲系相识多年的朋友，原告的妻弟和被告系亲家关系，多年来，原被告双方存在着借贷关系，始终未予结算。原告刘文政现持有如下借据或账单：1、1994年7月19日，原告经手出借3000元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联中款3000元。2、1995年3月12日，被告曹品玲向原告借款1万元，并出具了“今借到刘文政1万元”的借条。3、1996年6月6日，曹品玲向原告出具了“今借到刘文政定期存单21000元”的借条。4、1997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今借到刘文政现金1000元”的借条。5、1997年10月25日，被告曹品玲向原告出具了借款5000元的借条。6、1997年11月16日，黄昌义向刘文政出具借条，写明：今借文正叔3000元（存转给品玲）。7、2000年1月20日，被告曹品玲向原告出具一份《结账清单》，载明：刘志平转乡水泥厂38483.20元，已用24428元，欠刘家14055.20元；另曹品玲用刘文政存折在1999年11月份前后在汉王信用社取利息5500元左右；两项合计19555.20元。曹品玲在该结账清单上写明“情况属实，所欠款一年保证付清，所有欠条长期有效”。上述借款，合计为62555.20元（含5500元利息），曹品玲未予偿还。2002年3月17日，经原告催要，双方协商，刘文政起草了“关于曹品玲在刘文政处借存折抵押贷款以及其他事项的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曹品玲已将借刘文政的存折取出还其贷款，而刘文政多年均在银行贷款，经商定，曹品玲所借的存折（2.4万元左右，按借条为准）从1999年1月按同期贷款利息付给刘文政，其他借款在满六年之内归还不计息，如超过六年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本协议长期有效。上述协议，被告曹品玲签名并注明“同意”。对上述所欠原告刘文政的借款，被告陆续予以偿还，被告曹品玲现持有偿还刘文政的收据有：1、2002年1月2日，原告刘文政出具以白猪四只、黑猪三只折款5910元的收条。2、2002年2月2日，原告出具还款5000元的收条。3、2007年7月10日，刘文政出具以苗猪抵款7012元的收条。4、2012年1月22日，刘文政女儿刘玉侠出具收现金1000元的收条。5、2012年8月13日，刘玉侠出具收现金4000元的收条。6、2014年1月27日，刘文政出具收款2000元的收条。另，被告曹品玲女儿在记账本上记载：2012年4月，刘志平（原告儿子）逮猪14头，每头400元，计5600元。该账目原告刘文政认为其儿子刘志平当时仅拉走7头猪，计款2800元。2017年12月10日，刘文政向曹品玲书信催要款项。被告持有信件的主要内容为：“我们（指原告）回忆的账目情况：2003年前后在你处逮18只小母猪；2010年前后大军（原告女婿）用小猪折抵还款7400元；2013年前后，志平（原告儿子）逮小猪10只4000元；2010年前后，我拿5000元；2015年前后我拿2000元。诸笔请你核实，任何时候找着我们的收据都有效”。2017年12月23日，曹品玲在刘文政书写的另一封信件上签名，并注明以上账目全部认可。原告刘文政持有该信件，主要内容为：“根据我们回忆，下列账目需核实：1、2003年前后逮小母猪18只。2、2009年前后在你处取5000元。3、2010年前后，大军用猪苗7400元。4、2013年前后，志平（原告儿子）用猪苗4000元。5、2010年前后，蒋进转给刘玉侠4000元。6、玉侠另取1000元。7、2010年元月取2000元。所有在你处逮猪苗及取款均有我们开的收条，如有遗漏和不准确的地方，以收条为准，请你核实。关于本息待近期而结”。此外，被告陈述原告借渔网价值12000元，原告并于2003年在被告采石场拉走36车石头，每车1500元、价值54000元。上述陈述，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原告出具的债务凭据。上述原被告纠纷始终未协商一致，原告为此诉讼来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借条、结账清单、2002年3月17日协议、2017年10月24日的书面对账信件，被告提交的收条、曹品玲女儿记账本上记载凭条、2017年10月10日书面对账信件等主要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多少、已偿还多少、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刘文政和被告曹品玲系相识多年的朋友，自1994年起，双方即开始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鉴于双方在发生纠纷前，关系密切，且涉案借贷主要集中在2002年前，长达20多年来涉案双方始终未予结算清楚，相关的书面证据可能保存不完整，故对本案的债务应根据现存的书面证据具体分析。一、关于原告出借款项，被告出具的借条原告均完整予以保留，可以据此认定为借款本金为54055.20元。原告举证的借条中，有黄昌义于1997年11月出具的借条，写明了今借款3000元存转给品玲，该借条，被告主张与其没有直接借款关系，要求原告与黄昌义本人结算，鉴于原告现持借条非被告本人出具，原告亦当庭表示既然被告不认可其与黄昌义解决，故该3000元不宜计入本案原告出借的款项中。被告主张1994年7月19日“联中款3000元”与原告无关，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首先，该借款系被告从原告处取得；其次、原告现持有该借据原件；再次，原告陈述其当时系“联中”学校的会计，该借条无法入账，其只能自己付款，原告上述陈述亦符合常情。被告曹品玲主张对2000年1月的《结账清单》载明的“两项合计19555.20元”不予认同，但曹品玲已经在该结账清单上明确写明“情况属实，所欠款一年保证付清”，被告现不予认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持有借条和结算清单，除去黄昌义出具的3000元借条外，均可以认定，上述借款本金应确认为54055.20元（不包含5500元利息），曹品玲未予偿还。二、关于被告偿还款项，可以从被告现保存的收条，结合原告的信函予以确定。被告曹品玲持有的收据主要有：1、原告于2002年1月2日出具的“白猪四只、黑猪三只，折款5910元”收条；2、原告于2002年2月2日出具的“还款5000元”收条；3、原告于2007年7月10日出具的“苗猪款折抵以前欠款7012元”收条；4-5、原告女儿刘玉侠于2012年1月22日、2012年8月13日出具的“收现金1000元”、“收到现金4000元”收条；6、刘文政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收到曹品玲欠款2000元”收条，上述收条计款24922元，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曹品玲提供其女儿自行记载的记账本，载明了刘志平于2012年4月逮猪14头、每头400元，计款5600元；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应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而原告自认当时拉走7头猪、计款2800元，原告该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以上合计还款数额为27722元，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两份对账催款的书信要具体结合被告出具收条分析。原告刘文政曾经于2017年12月10日和同年12月23日以书信方式向曹品玲对账和催款。被告持有的原告信件系2017年12月10日出具，原告持有的被告签名的系同年12月23日书写。上述书信方式对账，主要系原告在没有被告收据对照情况下仅凭回忆书写之前被告所有还款的情况。原告刘文政持有的2017年12月23日的信件所回忆的还款次数和金额比之前12月10日回忆要具体细致，并多出两次款5000元。原告回忆账目中收被告现金的部分为“1、2009年前后取5000元；2、2010年前后，蒋进转给刘玉侠4000元；3、玉侠另取1000元；4、2010年元月取2000元”；上述原告回忆收被告还款现金合计为12000元。被告持有的收条载明其还款付现金为：1、原告于2002年2月收款5000元；2-3、原告女儿刘玉侠于2012年1月、2012年8月收现金1000元、4000元；4、原告于2014年1月27日收现金2000元”；上述收款合计亦为12000元。两者比较虽然日期有差别，但还款的数额是完全一致。被告持有的以猪抵款的主要有三次：分别为：1、原告于2002年1月出具的“白猪四只、黑猪三只，折款5910元”收条；2、原告于2007年7月出具的“苗猪款折抵以前欠款7012元收条”。3、2012年4月被告女儿记账的逮猪14头、每头400元，计款5600元；而原告回忆的以猪抵款的也同样有三次：“1、2003年前后逮小母猪18只；2、2010年前后，大军用猪苗7400元；3、2013年前后，用猪苗4000元”。原告回忆的以猪抵款时间、具体的抵款金额和被告举证的收条有差别，但以猪抵款的次数相同的，应以被告持有的为准，不应再重复计算。由于双方债务持续近20年未对过账，在未看到对方收据、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刘文政作为70余岁的老人仅靠回忆偏差可能会大一些，该回忆情况是否和实际情况完全吻合，要和被告持有的收据一一对应比较，原告在信件中同样强调表述了回忆的账目需核实，“核实方法以收条为准”，因此，被告主张刘文政回忆中的还款情况与收条记载不同的、系属新的还款，被告该主张系重复计算，本院不予采信。四、本案利息的计算应按照双方合意及法律规定确认。首先，被告于2000年前出具的五张借据，除存折外，均未注明偿还期限及利率，我国合同法221条规定了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5条也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本案涉及借款在双方于2002年3月对利息约定前，均系无息借款。因此被告于2002年1月以卖猪款偿还借款折款5910元及2002年2月偿还现金5000元，合计10910元均应确认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故此时，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54055.20元（不包含5500元利息）减去10910元为43145.2元。2002年3月17日，本案双方商定了“关于曹品玲在刘文政处借存折抵押贷款以及其他事项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商定，曹品玲所借存折从1999年1月按同期贷款利息付给刘文政；其他借款在满六年之内归还不计息，如超过六年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上述协议条款内容，合法有效。其中对于被告所借21000元存折款，除取出5500元利息应予支付外，还应从1999年1月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由于双方对贷款年利率为13%无异议，故可以按该利率计算。上述协议中，对于尚欠其余借款本金43145.2元，扣除21000元存折借款外，尚有22145.2元未予支付。对该22145.2元借款如何计算利息，上述2002年3月17日协议明确约定“其他借款在满六年之内归还不计息，如超过六年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本院认为，“其他借款在满六年之内归还不计息”，该协议系由2002年3月17日商定，原被告之间借款之前均是无息借款，从上述字面文义理解，可以认为其他借款以2002年3月17日开始起计算“满六年”的起点，在2008年3月16日前所偿还的借款均不计息，视为偿还本金。据此，被告于2007年7月10日以“苗猪款折抵以前欠款7012元”，应视为偿还之前借款本金，据此22145.2元借款本金扣除7012元外，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5133.2元。上述协议同时约定“超过六年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但明确系说明按哪一年利率计算，宜参照年利率6%资金占用率计息。此后，原告女儿于2012年1月22日、2012年8月13日收到被告还款合计5000元，刘文政于2014年1月27日收被告还款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7000元，均不足以支付当时到期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应首先从利息中予以扣除。被告陈述原告借渔网价值12000元、原告于2003年拉走石头54000元，被告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原告出具的凭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品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文政借款本金2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3%计算至2019年6月底，还应加上5500元利息，再扣除被告于2012年以后支付的7000元利息）；二、被告曹品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文政其余借款本金15133.2元及利息（利息以15133.2元为基数自2008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底）；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3元，原告负担2093元，被告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赵成文人民陪审员  王明荣人民陪审员  詹其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欣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