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尚春，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程树法，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天未来方舟**团****。法定代表人熊鹰，局长。委托代理人罗丹云，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淼，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班尚春因与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云岩区综合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班尚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蔡关村大关脚××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班尚春涉案房屋位于蔡关村大关脚组××号，砖混三层结构，面积280平方米，用于居住，原告自行修建于2012年。2017年7月18日，被告在环保督查过程中发现原告涉嫌未办理规划手续修建房屋立案调查。2017年7月18日，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被告先后对原告作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以及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所建违法建筑物于2018年1月8日后实施强制执行拆除。原告对该份强制执行决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黔0102行政判决，撤销上述强制执行决定。2018年9月7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作出责成强制拆除通知书，责令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9月14日，被告重新对原告作出云综强执字【2018】第1600394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原告对该份强制执行决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黔0102行初438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班尚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行终791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2019年3月29日，被告对原告班尚春上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经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责成，被告具有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职权。关于被告的强拆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行初438号行政判决书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终791号行政判决书仅能证明被告作出的云综强执字【2018】第1600394号强制执行决定经生效文书确认合法，但被告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强拆拆除原告的房屋前依法告知原告，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证据及进行物品清点，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依法应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2019年3月29日将原告班尚春位于贵阳市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上诉人班尚春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对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关于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班尚春认为，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查明认定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为280平方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房屋面积实际为380平方米。被上诉人在将上诉人的房屋拆除之后，在接受采访过程中，被上诉人负责人也称被拆除的涉案房屋为460平方米左右。对于上诉人班尚春之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所依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房屋面积无误。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已经履行完毕法律规定的全部程序，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正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法建设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依据是上诉人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该文书经（2018）黔0102行初438号、（2018）黔01行终79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在对违法建筑拆除前已经履行完毕了法律规定的所有程序，并无任何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违法建筑拆除前没有通知被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清点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后，一直与违法建筑所在社区配合，一同对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希望其能自觉履行行政义务，告知如其拒不履行义务，上诉人将在其权利救济期限届满后对其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上诉人并非未告知被上诉人就强制拆除其违法建设。相反，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协调，并明确告知其拒不履行义务，其违法建筑将在相关期限届满后被强制拆除。在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后上诉人才将违法建筑强制拆除。上诉人在进行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将被上诉人的财产妥善移出违法建筑，其财产被安置在违法建筑所在社区指定的地点并保存完好，未造成遗失及损坏。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法正当程序原则，判决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行政行为,催告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其救济权利,在对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前已经履行完毕所有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则，立法上再无其他法律规则及程序需要遵守，行为完全合法。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的行为一一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然适用正当程序原则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法，违反了“非穷尽法律规则不得适用法律原则”的法理；（二）行政法意义上的程序正当原则的内容包括：1.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处理设计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事务时，应主动回避或应当事人的申请回避；2.对他人作出不利决定时，应当说明理由、听取陈述和申辩；3.行政公开；4.程序合法。本案中上诉人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及合法有效的强制执行决定，在给被上诉人留足法律规定的权利救济期限的前提下，因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而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并未违反正当程序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对于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之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班尚春辩称：1.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未于拆除房屋前告知上诉人班尚春，所作决定书亦未明确拆除时间；房屋拆除前，上诉人班尚春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内，应当告知并给予上诉人班尚春自行处理的时间；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未履行义务，违反正当程序原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上诉人班尚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今日头条”关于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案涉房屋的报道，欲证明：上诉人班尚春被拆除房屋面积为460平方米，而非280平方米。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蔡家关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5日出具之《证明》；《离婚协议》；离婚证；户口本，欲证明：上诉人班尚春家庭成员情况、离婚状况。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18日对上诉人班尚春所作《询问笔录》，欲证明：上诉人班尚春房屋建筑面积为280平方米。上诉人班尚春质证如下：笔录系本人所签，但该房屋面积未经测量，无依据，案涉房屋占地面积125平方米，该笔录记载面积过少。证据二：《强制执行决定书》，欲证明：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已向上诉人班尚春履行告知义务，而且，载明房屋面积为280平方米，上诉人班尚春已签字确认。上诉人班尚春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强制执行决定书》载明房屋面积280平方米未经测量。证据三：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之《回函》；光盘一份，欲证明：公证机关已将案涉房屋拆除时相关物品进行清点并做记录。上诉人班尚春质证如下：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并未妥善保管上诉人班尚春物品，相关物品存放于露天院坝内。证据四：《现场物品清单表》；刘黎、崔黔辉、郭美容证人证言，欲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室内物品情况，相关物品已由金关街道办事处进行保管，上诉人班尚春已领取物品。上诉人班尚春质证如上：《现场物品清单表》中所载物品确系上诉人班尚春物品，但此仅为其中部分财物，拆除前已镶嵌在墙壁上的物品，如衣柜、碗柜等未移出保管，上诉人班尚春事后自行领取了几张床，但是，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未曾通知上诉人班尚春领取物品。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班尚春提交之证据一、二，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之证据一、二、三及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本院向上诉人班尚春释明并要求其补充提交是否有其他住房之证据，但是，上诉人班尚春未予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案涉房屋时，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已对班尚春违法建筑现状及屋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同时，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将屋内物品指定他人保管，但是，无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上诉人班尚春领回物品，亦无证据证明物品现状。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面积如何确定；二、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首先，关于案涉房屋面积如何确定之问题。关于案涉房屋面积，上诉人班尚春主张其房屋面积为380平方米，但是，其此前于《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中均确认房屋面积为280平方米，尽管“今日头条”于2019年5月30日关于“蔡关社区4栋违建别墅被依法强制拆除”的报道中对于房屋面积有不同表述，但是，当事人自认之证据较之该新闻报道更具证明效力，因此，在上诉人班尚春尚无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文书中签字确认系受胁迫、欺诈而为之情形下，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班尚春已签字确认之《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对案涉房屋面积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上诉人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之问题。虽然，关于上诉人班尚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并撤销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9月14日所作《强制执行决定书》（云综强执字［2018］第1600394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黔0102行初438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班尚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班尚春不服该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亦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黔01行终79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是，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在采取行政强制拆除措施时，仍应履行告知义务，对案涉房屋内物品进行妥善保管，依法保障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但是，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却并未如此，故其行政行为有悖程序正当及合理性原则，其于2019年3月29日对上诉人班尚春位于贵阳市内物品进行保全并妥善保管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班尚春、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当事人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为：确认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29日对班尚春位于贵阳市内物品保全并妥善保管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班尚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班尚春负担；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班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