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9-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55T76X。法定代表人：王安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军，男，汉族，1988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大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78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二倍工资系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是口头约定的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举示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钉钉记录并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缺乏充分证明力的证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上诉人因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向被上诉人支付此期间每月二倍的工资，属事实认定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大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不支付朱大军二倍工资差额22750元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37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审理中，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举示了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期间是劳务关系、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发放给朱大军的不是工资，而是劳务报酬、材料款等。朱大军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的证明目的，微信转账的款项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给朱大军的备用金，用于购买材料、出差费用等，银行转账的款项是工资。朱大军举示了以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两份。拟证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了朱大军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钉钉报销单截图打印件、工资流水复印件的真实性。该证据中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复印属实章。证据显示，两次仲裁庭审均系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琼本人出庭；其中，2019年9月16日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其与朱大军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只是合作关系，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没有发放属实，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在举证质证阶段认可陈本琼在2018年8月9日通过微信告知了朱大军工资构成，但称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和朱大军在之后达成了协议，双方是合作关系，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也认可朱大军举示的钉钉报销资料是真实的，称该报销的费用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转给朱大军的备用金，用于购买材料、工具以及工人的餐费，但报销记录不能证明朱大军就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的员工，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还称在2019年3月之前朱大军的报酬是不固定的，按月支付，按件计算；2019年10月8日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举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未发放朱大军的工资为3732元，朱大军对此予以认可，另外，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在本次仲裁庭审辩论中称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把工作包给了朱大军。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质证认可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朱大军的证明目的。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对就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尚欠朱大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3732元没有发放无异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承诺朱大军的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月、话费100元/月以及提成工资构成。该证据中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复印属实章。朱大军称该证据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琼与朱大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广告…陈陈”向朱大军发送微信信息，内容为：“这样吧，我们也可以这样算，工资3500，话费100，差旅费报销（包含主城的公交卡费用、到区县的车费和住宿），加班费这个我觉得不好精准的计算，我觉得就不算加班费，如果在主城加班晚了打车回家这个费用可以报销，提成我给高一点，装连锁卖场的提成统一算500元一家，装渠道专卖店统一算300元一家。”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质证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朱大军的证明目的，厚达文化传播公司称双方是劳务关系，只是合作，为了规范双方的合作关系才就工资组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3、钉钉报销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朱大军在日常工作中为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大小费用均由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法人同意后进行报销。该证据中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复印属实章。证据显示，采购、公交卡、出租车、运费等费用均属于报销范畴。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质证认可钉钉报销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朱大军的证明目的，厚达文化传播公司称双方是劳务关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4、工资流水复印件。拟证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琼在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通过向朱大军的妻子王成美转账的方式发放朱大军的工资。该证据中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复印属实章。证据显示：2018年9月15日，陈本琼向王成美转账4150元，业务摘要为8月工资；2018年10月19日，陈本琼向王成美转账3900元，业务摘要为工资；2018年12月15日，陈本琼向王成美转账4500元；2019年1月16日，陈本琼向王成美转账5300元；2019年3月19日，陈本琼向王成美转账3600元。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质证认可工资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朱大军的证明目的，上述款项并不是工资，而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向朱大军支付的劳务报酬等费用。朱大军另称，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发放的朱大军2019年1月的工资是1500元，朱大军记不清2018年10月及2019年3月的工资金额了，现按3500元/月的标准主张该两月二倍工资差额。朱大军称朱大军本月工资在次月发放；厚达文化传播公司称朱大军本月报酬多数情况下是在次月发放，少数情况下则是当月发放，但厚达文化传播公司现在已经无法分清哪些月份的报酬是次月发放、哪些月份的报酬是在当月发放的了。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就以下事实达成一致意见：朱大军从事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公司的安装、采购等工作；朱大军的报酬由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发放到朱大军妻子王成美银行账户上，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转账到朱大军微信或银行账户上的款项均为材料款等备用金款项；朱大军尚有343.20元备用金未退还，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朱大军以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朱大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4769.20元、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00元。2019年10月15日，该委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14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朱大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3732元、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2750元，以上共计26482元，扣除朱大军应返还的备用金343.20元，厚达文化传播公司还应支付朱大军26138.80元。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或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工资。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就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尚欠朱大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3732元没有发放无异议，朱大军主张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该部分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朱大军基于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主张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双方的争议焦点。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在庭审中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仲裁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钉钉报销单截图打印件、工资流水复印件，经双方质证均认可了真实性，予以采信。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主张双方建立的是劳务等合作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陈述，对其陈述不予采信。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的陈述可知，朱大军从事的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公司的安装、采购工作。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就朱大军的工资组成进行了磋商，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承诺朱大军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提成工资等组成，同时就加班问题一并进行了磋商，上述报酬的构成与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相吻合；同时，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就陈本琼向王成美的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给朱大军的报酬无异议，而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和工资流水复印件显示陈本琼向王成美转账的款项中有两笔款项明确载明是工资；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印证，朱大军关于陈本琼向王成美的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是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发放其工资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综上，朱大军向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提供劳动，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向朱大军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特征，朱大军主张其与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是劳动关系，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在劳动者入职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朱大军在职期间，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现朱大军主张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基础，应予支持。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存有工资档案等证据，对工资发放周期负有证明责任，现在厚达文化传播公司主张存在当月发放朱大军本月报酬的情况，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具体哪些月份的报酬是在当月发放，故按朱大军陈述认定朱大军每月报酬均是在次月发放。结合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工资流水复印件，认定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发放了朱大军2018年9月工资3900元、2018年11月工资4500元、2018年12月工资5300元、2019年2月工资3600元。因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朱大军2018年10月及2019年3月的工资金额，朱大军按3500元/月的标准主张该两月工资，此标准未超过当地同期社平工资标准，予以支持。结合朱大军自述其2019年1月工资为1500元的事实，认定厚达文化传播公司在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累计发放了朱大军工资2080元+3500元+4500元+5300元+1500元+3600+3500元=23980元。朱大军现按22750元主张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朱大军一致同意将朱大军尚未退还的备用金343.2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朱大军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提出要求厚达文化传播公司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被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双方均未就该部分请求起诉，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重庆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朱大军工资3732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750元，以上合计26482元；扣除应退还的备用金343.20元，余款26138.80元由原告重庆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朱大军；二、驳回原告重庆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就双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在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仲裁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钉钉报销单截图打印件、工资流水复印件，其真实性双方均表示无异议，从双方举示的上述证据可知，双方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进行过相应协商，上诉人也按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工资报酬，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也系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虽未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具备了劳动关系项下的人身隶属性和财产隶属性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5日入职上诉人公司，但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的工资3732元，因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对欠付该期间工资的事实和金额均表示认可，且在一审审理中双方也确认该期间的工资未予发放的事实，在本院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并未举示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欠付的工资3732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媛媛书 记 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