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5634号原告何静静，女，1990年8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涂骐帆，男，201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理人何静静（系涂骐帆母亲），1990年8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夏健明，女，1962年12月3日生，汉族，大连海关退休干部，住大连市西岗区。原告涂进城，男，1960年9月16日生，汉族，中粮集团（大连）保税区服务有限公司部门经理，住大连市西岗区。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艾诗博，辽宁智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0004224363060，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徐英辉，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平，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万明，男，1963年5月29日生，汉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耳鼻喉科主任，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何静静、涂骐帆、夏健明、涂进城与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静静、涂进城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艾诗博，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平、崔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的丈夫即患者涂某，2019年6月24日早晨起床后发现面部疼痛肿胀变形且发烧，体温为38.4度，于中午十二点左右至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大医一院)ロ腔门诊就诊，大医一院口腔科医生查看后仅开具中成药清热散结胶囊消炎并拒绝患者要求进一步检查及住院的要求。2019年6月24日18点左右，患者涂某面部疼痛肿胀症状加重，体温升到39度，第二次至被告大医一院内科急诊就诊，患者口述病情发展快速、加重。医生诊断颌面间歇感染，经CT检查和血液检查，急诊口腔科与耳鼻口科会诊仍未作出明确诊断，仅给患者涂某静脉点滴头孢他啶，此时患者病情并未缓解，患者第二次要求住院治疗被拒绝，24日23:22分患者遵医嘱回家观察。6月25日凌晨3:34，因患者涂某呼吸困难，第三次至被告大医一院急诊口腔科，3:38分该科医生让患者至耳鼻口科就诊，在原告及患者均强调患者病情发展迅速，呼吸非常困难，反复多次强烈要求住院治疗(第三次要求住院)的情况下，该科年轻女医生表示其无办理患者住院治疗资格，仅说明患者可能是感染并未具体诊断是何种病症。在检査患者咽喉部后表示患者气管已经堵塞只剩一个小间隙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有效治疗措施，防止严重后果的发生。凌晨03:38左右，该医生仅为患者静推激素药物地塞米松消炎，在原告强烈要求下为患者吸氧。凌晨04:18，急诊病志记录:患者呼吸困难加重，失去意识，呼吸心跳骤停，予紧急气管插管，心肺复苏，同时静脉注射肾上腺素lmg、多巴胺200mg，上呼吸道视野差，未插管成功，间断吸痰。凌晨04:23，静脉注射肾上腺素1mg。凌晨04:31，急诊病志记录:置入气管插管，继续心脏按压、吸氧，心电监护。凌晨05:20，急诊病志记录:患者生命体征无恢复，瞳孔散大脉搏消失，无自主呼吸，患者生命体征消失超过1小时，宣布临床死亡。停止抢救。急诊抢救医生张恩柱签字确认。原告认为，患者三次在被告处就诊过程中:首先，被告对患者病症诊断不明，始终未确诊患者病症，导致患者未及时得到有效治疗病情加重;其次，在患者病情快速加重、呼吸困难加剧且患者及家属均多次强烈要求住院治疗的情况下，被告拒绝住院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再次，被告耳鼻喉科急诊医生因资质问题及经验不足，在患者气管仅有一个小间隙维持呼吸的情况下，仅采取注射消炎药物，并未立刻采取气管插管和气管切开等急救措施，再次延误抢救患者生命的宝贵时间，致使患者在抢救中插管不及时。综上，被告在对患者进行诊疗过程中在病症诊断、药物治疗方面都存在失误，在急救时间、急救操作方面都存在极其不负责任、违反医疗常规和规范的行为，导致治疗及抢救时机一再错过，最终致使患者因在得不到及时抢救的情况下死亡。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44.13元；死亡赔偿金929360元（按照2019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468元/年×20年）；丧葬费43796元（按照2018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7592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涂某儿子抚养费503760元（按照2019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1485元/年×16年）；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8812元，即患者的父母涂进城、夏健明在患者去世时正在国外旅游，因中断行程产生的旅行团费11960元以及涂进城返程机票3426元，夏健明返程机票3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尸检费15000元；本案鉴定费10000元，合计总额1721472.13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院对于患者涂某的治疗抢救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没有过错；诊疗过程中，患者拒绝必要检查更不遵守留院观察医嘱擅自离院，应承担相应后果。现依据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做如下答辩：1、患者涂某于2019年6月24日下午13时许至口腔科门诊就诊，接诊医生查无吞咽困难，无发热，给其开具颌下及颈部彩超检查，患者诉彩超要很晚才能做，故让开具消炎药，并自行退掉彩超检查费，患者退费后一直未再到门诊就诊。患者拒绝彩超检查并于退费后离院（不再接受接诊医生诊查）的事实能够说明，患者存在不配合、不接受医生诊查的行为，存在过错。2、患者于6月24日19时许至口腔科急诊就诊（第二次），主诉颌下区肿胀一日，吞咽疼痛，高烧，院方给予相关检查，跟患者交代入院治疗，患者拒绝，请总住院医师会诊评估病情及耳鼻喉科会诊。耳鼻喉科会诊时双扁导体二度，无充血肿大，咽后壁充血，会厌无明确水肿，喉口局部可见，建议增强CT检查。嘱患者返回口腔科继续治疗原发病。医嘱留院观察，并建议其不要离院。当晚多次观察患者情况，患者自述好转并嘱其继续留院观察。后患者自行离院并未通知医生。由此可见，口腔科请耳鼻喉科会诊并根据会诊情况给予抗生素静滴，完全符合临床诊疗思路，并无过错；相反，患者再一次不遵从留院观察医嘱并擅自离开医院的行为，显然是不对的，是负有过错的。3、患者于6月25日3:30左右，与其家属来院诉呼吸困难，口腔科值班医生立刻带患者到耳鼻喉科就诊，检查见会厌整体未见明确肿胀，喉口视不清，初步诊断为吸入性呼吸困难二度，此时尚无行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的指征，医方给予地塞米松10mg静推、吸氧、心电监护、小抢救等处理，并做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准备。凌晨4:16患者病情突然加重，我院医生一分钟后及时到场并立刻展开现场救治，三分钟后将患者转移到抢救室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患者涂某起病突然，发展迅猛，救治难度极大，其死亡系其自身病情的严重性和突发性所致，与我院的治疗行为无关。而我院在对患者涂某的医疗过程中，遵守了医疗规范，履行了告知义务，并根据观察到的病情变化及时处置（包括但不限于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准备），更在病情突然变化时立即救治，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过错。同时针对原告具体的赔偿明细，答辩如下：1、计算基数错误。根据辽高法（2020）7号文件，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大中法明传（2020）6号文件，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印发的《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数据的通知》，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7238元。本案应严格遵照上述数据计算损失数额，原告的计算基数显然是错误的。2、参加丧葬活动的相关费用无事实和证据依据。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除以2。4、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5、原告没有考虑自身的过错因素，而按100%过错参与度主张没有依据。6、尸检费、鉴定费的承担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因此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4日中午，患者涂某至被告口腔科就诊，诊断为“口底多间隙感染”，予消炎随诊处理。6月24日19：08，患者涂某因“颌下区肿胀1日”再次至被告口腔科就诊，查：吞咽困难、高烧，诊：间歇感染。予行颌下区CT平扫及血细胞分析，并请耳鼻口科会诊后给予患者涂某头孢他啶静滴。21:04查体见咽后壁明显充血，双扁桃体∏度，诊断“急性咽炎、口底蜂窝织炎？”建议：随诊、行增强CT详查及口腔科继续治疗。22:05患者出院。6月25日3:38，患者第三次至被告处就医，查双扁桃体∏度，无会厌明显肿胀，吸入性呼吸困难∏度。处置：地：地塞米松10mg静脉注射抢救，心电监测，氧气吸入。（备）插管气管切开，心率104次/分，血压135/85mmHg，SPO295%。4:18患者呼吸困难加重，突然失去意识，呼吸心跳骤停。予紧急气管插管，心肺复苏。同时肾上腺素lmgIVst。NS250ml+20mg多巴胺NS250ml静点。上气道视野差，未插管成功。立即气管切开，间断吸痰。04:23，肾上腺素lmgIVst。04:31置入气管插管，继续心脏按压，吸氧，心电监护。5:20患者生命体征无恢复，瞳孔散大，脉搏消失，无自主呼吸，患者生命体征消失超过1小时，宣布临床死亡。停止抢救。原告在被告处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744.13元。2019年8月15日，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辽病【2019】病鉴字第19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死者涂某面颊部皮下软组织急性蜂窝织炎伴软组织高度水肿，炎症累及颌下腺、扁桃体、口底、会厌及喉等部位发生窒息死亡。原告支付尸检费150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及其医务人员对患者涂某于2019年6月24日、25日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7日作出东南司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涂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主要原因为宜原告垫付鉴定费10000元。另查，原告何静静与死者涂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涂骐帆系二人之子。原告夏健明、涂进城系涂某父母。原告涂进城、夏健明于2019年6月22日报团出境旅游，旅程8天，因涂某病逝，于2019年6月25日回连。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门诊医疗手册、急诊病志、收费票据、检验报告单、CT报告单、死亡证明书、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录音及视频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尸检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机关鉴定，认为根据患者的就诊经过结合尸检报告，其急性头颈部蜂窝织炎的诊断明确，死亡符合急性蜂窝织炎所致窒息。被告在对患者涂某的诊疗过程中作为三甲医院且一天内三次接诊患者，理应具备完善技术条件并充分认识病情，由于存在对患者病情重视不够，对患者病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未能严密监测患者的病情，抢救准备工作不到位，病情突然变化后抢救不够及时果断等过错行为，从而延误了患者的病情救治，医方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本案中患者起病突然，发展迅猛，救治有一定难度，其死亡与其自身病情的严重性亦有一定关系。据此鉴定机关作出被告对患者涂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涂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主要原因为宜的鉴定结论。故被告应当对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44.13元为患者花费的合理医疗费用，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669.7元（744.13元×90%）。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29360元一节，原告按照2019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468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属合理，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36424元（46468元/年×20年×90%）。被告对计算基数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案不属于被告所称的文件适用范围内。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3796元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六个月，原告按照2018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7592元/年为标准，计算六个月属合理，故被告应赔偿原告丧葬费39416.4元（87592元/年÷12个月×6个月×90%）。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3760元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涂骐帆2017年1月11日出生，其法定抚养人为二人，即原告何静静与死者涂某。原告按照2019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1485元/年为标准，计算16年属合理，但原告不能因何静静现无工作，即要求被告全额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被告应赔偿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226692元（31485元/年×16年÷2人×90%）。关于原告主张的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8812元一节，死者涂某父母涂进城、夏健明于2019年6月22日出境旅游，因儿子涂某于2019年6月25日早上去世，于2019年6月25日提前回连，终止了旅游行程，二人返程机票费用为6852元，该费用的发生系因涂某死亡所致，故原告该部分主张合理，被告应赔偿原告6166.8元（6852元×90%）。关于原告主张的旅行团费11960元，夏健明、涂进城是在旅行中途因儿子去世这一特殊原因提前返回，未发生的行程费用应由旅行社予以返还。故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一节，涂某的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考虑被告在诊治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90000元。关于尸检费15000元及鉴定费10000元，尸检费及鉴定费系为查清患者死因及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时的必要费用，应按各自承担比例予以承担，故被告应承担22500元（25000元×90%）。以上合理费用共计1221868.9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静静、涂骐帆、夏健明、涂进城医疗费669.7元、死亡赔偿金836424元、丧葬费3941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交通费6166.8元、尸检费及鉴定费22500元，共计1221868.9元。二、驳回原告何静静、涂骐帆、夏健明、涂进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静静、涂骐帆、夏健明、涂进城负担2006.4元，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805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杨**人民陪审员李明人民陪审员 江   婧   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頔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