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8601民初97号原告：四川省华高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黄龙路179号天一华府8幢1单元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60548975J。负责人：曹蓓。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站西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3402433G。法定代表人：黄三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5657597941。法定代表人：马元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煦可，男，公司员工。原告四川省华高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高重庆分公司）与被告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铁总承包公司）、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高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翔、中铁物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煦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高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铁物贸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29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29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被告中铁物贸公司不能支付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下半年，原告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供应设备，期间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告知原告设备均系由被告中铁物贸公司统一采购、统一付款，原告先后供应了229800元的设备并已向中铁物贸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但二被告至今未付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判令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与被告中铁物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重钢环保搬迁铁路工程，发包人是重庆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集团），承包人是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中铁公司），我司是专业分包方，案涉项目由发包人重钢集团、总承包人中国中铁公司以及中铁物贸公司三方约定由中铁物贸公司负责项目全部设备的采购，由发包人直接向中铁物贸公司支付采购款项，我司仅是为了配合结算才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并未参与合同实际履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中铁物贸公司及原告；从发票认证抵扣的情况来讲，中铁物贸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与我公司无关；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铁物贸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本案合同的付款主体不是我司，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已清楚载明买方是成铁总承包公司，卖方是原告。原告与成铁总承包公司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由成铁总承包公司支付货款，中铁物贸公司仅为付款受托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归成铁总承包公司，我司不是付款主体，没有付款义务。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请法院审查本案诉讼时效，超过诉讼时效的，即使我司有付款义务也不同意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2月14日，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1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系发包人重钢集团与中国中铁公司签订，工程名称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工程，该工程于2008年12月31日开工，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10月25日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3日案涉工程通过了总验收，重钢集团签发了竣工验收证书。中国中铁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先后向重钢集团交付竣工技术资料，该工程于2014年4月30日评审合格并验收备案，2014年12月31日，进行工程结算。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举示的原告与二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主体身份适格，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盖章方为成铁总承包公司重庆分公司，因分公司具有主体资格，希望法院审查其主体资格；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原告举示《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书》、增值税发票3张、发票签收单（复印件）、税务认证信息、《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可调价设备价格核定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原告为被告供应了229800元的设备；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中铁物贸公司在税务部门对上述案涉增值税发票的进行了认证，是实际的采购方；虽然采购合同是原告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的，但发票已经提供给了中铁物贸公司，原告供应的设备系由中铁物贸公司统一采购，故设备款项也应该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多年来，二被告互相推诿，导致原告至今未收到货款，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基于其母公司中国中铁公司安排加入到本买卖合同中并承担付款义务，该合同上有中国中铁公司公司加盖的印章，虽合同是复印件但可以看出中铁物贸公司有付款义务。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对该组证据中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及签收单、税务认证信息、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采购合同是其公司为配合中铁物贸公司进行结算签订，其公司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合同约定的发票买方也是中铁物贸公司；增值税发票及签收单开具对象是中铁物贸公司，税务认证信息能够直接证明中铁物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三方协议证明买卖合同所涉项目的操作模式是由中铁物贸公司负责全部物资采购，因此中铁物贸公司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对可调价设备价格核定单因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对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成铁总承包公司，中铁物贸公司仅仅是付款委托方，不是合同的实际主体；对增值税发票及税务认证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中铁物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发票签收单、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可调价设备价格核定单因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书》、增值税发票金额229800元以及税务认证信息均系原件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对发票签收单复印件因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且结合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在税务机关已认证发票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无原件可以印证的复印件：《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可调价设备价格核定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原告举示其公司员工杨小平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的员工吴为民之间的电话通话记录（复印件），证明原告一直在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商议案涉款项支付事宜；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确实与吴为民就款项支付进行了协商，但是其已明确告知成铁总承包公司不是合同实际履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是被告中铁物贸公司，要求原告找中铁物贸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中铁物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话记录并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催付过款项，也不能证明原告曾向中铁物贸公司催要过款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四、原告申请证人成铁总承包公司公司员工吴为民出庭作证，证人吴为民陈述：“原告的货物已收到。原告提供的发票我已转交给了中国中铁重钢专用线项目部，原告在提供发票后找过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而且原告是问我中铁物贸公司什么时候付款，竣工时间我通知了原告，移交资料时间未通知，且双方之间没有结算。”原告认为该证人证言说明被告未告知原告项目验收及资料移交时间，且双方未结算，所以原告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说明原告是要求被告中铁物贸公司付款，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告中铁物贸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说明合同履行方系成铁总承包公司，且诉讼时效已过。本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五、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举示成都市金牛区法院（2018）川0106民初8117号判决书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218号判决书复印件，两份判决书系与本案相关的另一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属同一项目中铁物贸公司采购的货物，判决书认定中铁物贸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采购方，也认定由其承担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虽然可以证明中铁物贸公司是本案涉案合同的采购方，但是原告是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该合同实际是二被告共同履行，因此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判决原告与本案原告并不相同，故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六、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举示中铁物贸公司、重钢集团、中国中铁公司三方《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同前述原告已举示证据），拟证明中铁物贸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全部货物采购方，也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其与成铁总承包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该合同实际是二被告共同履行，因此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铁物贸公司对该证据因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因为复印件且无原件予以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为：2013年9月，成铁总承包公司与华高重庆分公司签订《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书》，合同买方为成铁总承包公司，卖方为华高重庆分公司，项目名称为：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XDK联络线通信工程，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由卖方提供订货明细表（载明本合同签订的设备分项单价、单项合价、总价、数量、交货期、分批量、联系人），卖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及售后服务，合同第3条为支付货款约定：3.1卖方按照合同规定交货后，凭合同指导收货单位出具的设备验收合格证明，设备开通投入营运电报或纪要，以及卖方的交货凭证和带抵扣联的增值税发票办理相应货款结算。3.2买方委托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其相关信息如下……付款办法：签订合同且提交业主审查后30天内，支付设备费的20%，设备出厂到达现场且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同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带抵扣联）后，支付设备款的60%,设备调试合格，竣工资料交付完成后支付设备款的15%，开通验收合格后，自终验签字之日起13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质保金。2014年2月11日，华高重庆分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商品为避雷器、无线中继台、区间通话柱的重庆增值税发票三张，金额分别为93800元、68000元、68000元，总金额为229800元。上述发票由华高重庆分公司交给成铁总承包公司，成铁总承包公司转交中铁物贸公司，中铁物贸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认证。2017年2月14日，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1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总合同》系发包人重钢集团与中国中铁公司签订，工程名称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勘察、设计、供应、施工EPC总承包工程，该工程于2008年12月31日开工，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10月25日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3日案涉工程通过了总验收，重钢集团签发了竣工验收证书。中国中铁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先后向重钢集团交付竣工技术资料，该工程于2014年4月30日评审合格并验收备案，2014年12月31日，进行工程结算。华高重庆分公司员工杨小平自2019年7月一直与成铁总承包公司员工吴为民电话沟通催款。经华高重庆分公司申请，吴为民到庭作证陈述：华高重庆分公司的货物已收到，该公司提供的发票已转交中国中铁重钢专用线项目部，华高重庆分公司在提供发票后找过我，但是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而且是问我中铁物贸公司什么时候付款，竣工时间我通知了华高重庆分公司，移交资料时间未通知，且华高重庆分公司和成铁总承包公司之间没有结算。庭审中，华高重庆分公司、成铁总承包公司、中铁物贸公司均陈述，没有就案涉买卖合同货款进行结算，华高重庆分公司陈述其发票金额系依据合同金额开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窗体顶端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3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该法律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按照工程进度分批次付款，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原告开具发票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但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合同交业主审核时间及交付竣工资料时间，且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并未告知原告交付竣工资料时间，及各方均未就货款进行结算，故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发票系其依据合同金额开具，因未与被告结算，故该金额处于未确定状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华高重庆分公司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之间签订有《重钢环保搬迁铁路专用线站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书》，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因原告与被告中铁物贸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被告中铁物贸公司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且中铁物贸公司否认其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亦未举证证明除增值税发票之外，其与被告中铁物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证据。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为原告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之间，双方在合同中委托中铁物贸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在第三人不履行的情况下，合同债务人即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2298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前文已述及，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第三人未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中铁物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未就货款办理结算，但从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接收并转交发票，且中铁物贸公司将发票在税务机关认证的情况可以推断，二被告均对发票金额无异议，故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发票总金额载明的货款229800元。因被告成铁总承包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货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已客观存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华高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货款229800元，并以229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华高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7元，减半收取2373.5元，由被告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员 饶琳惠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丽丽书 记 员 殷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