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林，男，个体，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宝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刘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刘宝林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刘伟支付刘宝林78万元的基本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通过双方签署的系列内部合作协议，结合协议的履行情况、资金支付情况，完全可以证明刘宝林在该标的物业的交易过程中，合计出资为125万元，在系列合同履行中，刘伟按照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不仅及时返还了刘宝林的125万元投资款，还支付了刘宝林其他费用合计52万元，暂且不论双方解除合同的约定事实，仅从资金往来上讲，刘宝林在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反而其还是受益人。所以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和认定部分，并没有按照双方交易合同的时间顺序结合每笔资金的返还数额，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刘伟与刘宝林于2019年签署的《解除合同》合法有效，但却依据双方2015年签署的第四份《内部协议》作出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结果明显矛盾和错误。1、刘伟与刘宝林签署的《解除合同》系在原签署的四份内部合作协议后，所形成的新的合同。该《解除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解除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刘宝林在一审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是认可的。所以该《解除合同》双方是没有争议的。2、从2019年《解除合同》的具体内容上分析，一审判决依据刘宝林提供的2015年签署的第四份《内部协议》作出判决结果，这是明显错误的。首先，《解除合同》明确约定“刘伟与刘宝林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自动解除作废”。该“所有合同”是指刘伟与刘宝林此前已经签署的全部合同。特别强调的是，本案的诉讼审理对象即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第四份《内部协议》，也因2019年8月16日所签署的《解除合同》而解除和终止履行，刘宝林的诉讼请求和一审判决的基础事实依据，均是不存在的。其次，《解除合同》内容对原内部合作协议履行中涉及的“损失和费用”权利义务事项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双方“互不承担任何损失和费用”。该约定是比较明确和具体的。所以，依据《解除合同》的此项约定，《内部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损失和费用（包含应支付刘宝林每年30万元的费用），刘伟不用再向刘宝林支付。三、一审判决刘伟支付刘宝林款项78万元，法律适用明显错误。本案双方涉案的合同解除即属于约定解除，但不论是约定解除，还是法定解除，合同解除的效力和后果都是相同的。《合同法》第97条对于合同解除的效力和后果有明确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宝林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第四份《内部协议》已于2019年8月16日解除，《内部协议》解除前尚未履行的有两部分，第一部分即该《内部协议》约定的2019年8月17日开始至协议期满期间的每年30万元费用，该部分的履行双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第二部分即该《内部协议》约定的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每年30万元费用，该部分费用因2019年8月16日双方的《解除合同》也即终止履行，且双方在解除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原所有合同履行中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双方互不承担。可见未履行的第二部分双方也是没有争议的。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三条，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仅是针对刘宝林举证的《内部协议》而作出有利于刘宝林的主观判断，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本案合同解除的客观事实，结合合同解除的效力和后果，作出正确的法律适用。刘宝林辩称：刘伟未按协议每年支付30万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刘伟作为股东使企业不能正常开业，免租期半年就可以正常营业，但是装修超期完成，开业之后也没有盈利。在2015年6月20日约定由刘伟经营，其他股东只享有盈利分红，但是后期刘伟把酒店转让，刘宝林要求退出承租，但是金马大酒店不允许退出。刘伟把酒店承租给第三人之后，又与金马大酒店协商未成。刘宝林希望退出，不分盈利也不承担责任，金马大酒店不允许，刘伟也不积极地协商，换了承租人也没有减免房租。因合同未解除就按约定履行，后来截止到2019年才解决。刘宝林与刘伟之间的约定，刘伟没有按期履行。刘宝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刘伟支付自2016年至2018年共计3年的分红90万元，以及从2016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刘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宝林与刘伟是生意伙伴，在刘宝林的介绍下，刘宝林以自己名下的呼和浩特市恩泽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泽林企业公司）与刘伟名下的内蒙古宏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酒店公司）共同从金马大酒店租赁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准备开办一家锦江大酒店。金马大酒店（甲方）与宏祥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乙方）和恩泽林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宝林（乙方）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租期12年，租金的计算方式：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计算为20000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计算为2100000元；乙方共同给付甲方2015年度的租金2000000元和押金500000元，共计2500000元。刘宝林与刘伟分别出资1250000元。2014年8月21日，恩泽林企业公司与宏祥酒店公司签订一份关于通道南街31号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租赁（金马大厦）以下简称该物业，甲乙双方利益共享，责任共担。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该物业一楼大厅、一楼消防通道、二楼到七楼及后院，按每年1300000元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2年，租金不变，每年的12月1日付下年度租金。3、该物业一楼（除二项包含部分外）剩余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出租，租金为甲乙双方共有。4、该物业楼前部分停车位由一楼租赁户和乙方共同使用。5、该物业所租赁租金（二项中壹佰叁拾万和一楼租金）为甲乙双方共同利益，在扣除租赁该物业所付租金之外剩余部分双方各占50%做为利润分配。6、乙方所承租部分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或参与此部分的经营管理。7、对于乙方租赁部分经营品牌酒店，甲方自愿投入10%的股份约玖拾万元人民币（一楼部分租赁完毕后，根据整体大楼租赁情况，核算出乙方应注入多少资金据实结算）。8、对于品牌酒店项目，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股份捆绑于乙方股份之内，甲方对此项目不参与任何管理。9、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合议协商。2014年8月27日，恩泽林企业公司出具房产使用授权书。其内容：现将我公司所租赁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区局部、2-7层全部及副楼1-2层全部无偿提供给刘伟使用使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23年5月1日。特此授权。恩泽林企业公司和宏祥酒店公司分别在该授权书上加盖公司公章，刘宝林和刘伟分别签字。2014年12月21日，恩泽林企业公司与刘伟名下的内蒙古锦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通道南街31号合作协议。内容同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致。合同签订后，刘伟核减完刘宝林支付给金马大酒店的租金和押金后，退还刘宝林35万元。2015年5月29日，刘宝林与刘伟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就双方共同租赁的上述金马大酒店主楼房产（5000平方米1-7层）、后院、后院副楼及门前场地等使用方式和责任承担作出如下协议：一、由乙方负责2-7层的酒店经营管理，并自负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水费、电费、暖气费、税费及经营酒店办理所需手续的等所有费用）。二、甲方负责酒店一层楼门北约600平米左右的门脸商铺的经营，并自负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三、乙方必须于每年12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费用1300000元，或者直接向金马大酒店集团支付房屋租赁费用，并将缴费凭证交予甲方。甲方也必须如期向金马大酒店支付700000元的房屋租赁费用。双方履行原合同每年租金2000000元的义务。待2020年元月一日后原合同租金上涨至每年2100000元后，甲方支付700000元，乙方支付1400000元。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订立补充条款。补充条款及附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6月20日，刘宝林（甲方）与刘伟（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将一楼门脸退还给刘伟，由刘伟向外承租，其余内容不变，除再次对上述合作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外，还约定乙方从2015年开始每年除交金马大酒店有限公司房租外，还应同时交甲方30万元，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刘伟按照该协议向刘宝林支付了30万元。后因经营不善，刘伟将案涉酒店转租第三人弓秀茹，2019年8月16日，刘宝林、刘伟签订解除合同，约定刘伟、刘宝林与金马大酒店已解除租赁合同，刘伟与刘宝林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自动解除作废，互不承担任何损失和费用。同日，第三人弓秀茹与刘伟也签订解除合同，解除刘伟与弓秀茹签订的通道路锦江之星酒店的租赁合同，弓秀茹另行与金马大酒店签订租赁合同。同日，金马大酒店与刘宝林名下的恩泽林公司、刘伟名下的宏祥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刘宝林与刘伟不再参与对于通道路锦江之星酒店的经营活动，目前通道路锦江之星酒店的经营者也不再是刘宝林。又查明，刘宝林因对装修费用质疑，与刘伟商议退股，刘伟将刘宝林用于入股的90万元与资金占用的利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刘宝林共计100万元。通过刘伟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刘伟于2015年6月2日向刘宝林转账100万元、于2016年2月26日向刘宝林转账10万元、于2017年3月23日向刘宝林转账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宝林和刘伟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也共同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两份内部协议，后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约定了刘宝林与刘伟之间的合作都已解除。虽对退股并无书面约定，但庭审阶段双方对该事实均表示认可。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两份内部协议和解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内部协议中约定刘伟自2015年起，每年支付给刘宝林30万元，刘宝林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故在2019年8月16日解除合同签订前，刘伟应依约向刘宝林支付每年的30万元。刘伟辩称2016年2月26日与2017年3月23日为刘宝林转账共计12万元是刘宝林同意解除合同的赔偿。刘宝林对该12万元的来源并不认可，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12万元的来源，故一审法院将12万元从刘伟应当支付给刘宝林每年30万元的费用中核减。对于刘宝林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刘宝林表示对该项诉讼请求放弃，一审法院对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刘宝林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宝林自2016年至2019年的款项78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伟、刘宝林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过多份合同或内部协议，分别约定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直至2019年8月16日，双方最终签订了《解除合同》，约定：“由于刘伟、刘宝林与金马大酒店有限公司已解除租赁合同，刘伟与刘宝林所签订的所有合同自动解除作废，互不承担任何损失和费用。”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刘宝林要求刘伟支付分红900000元的依据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内部协议》，而该协议已在刘伟、刘宝林签订《解除合同》之后按照约定的内容解除作废，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且双方当事人亦已明确约定“互不承担任何损失和费用”。故刘宝林以《内部协议》的约定要求刘伟支付分红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宝林辩称其是在迫于无奈和被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解除合同》，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刘宝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合计18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