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岳春英，女，194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系李东妻子。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哲峰，男，1976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系李东长子。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剑锋，男，1978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系李东次子。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玉兰，女，1953年5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系李荣妻子。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岩，女，197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系李荣女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红石，男，197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系李荣儿子。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义，男，1960年6月27日，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新，女，1951年4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郁，女，1955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华，女，1958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敏，女，1963年7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鹿聃，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西刘社村民小组，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西刘屯。负责人：蒋秀峰，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武，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胡家村东胡社屯。负责人：王玉苹，该村村主任。一审被告：蔡正兰，女，1952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系李贵妻子。一审被告：李洪涛，男，1976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系李贵长子。一审被告：李洪彦，女，1970年2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系李贵长女。一审被告：李淑彦，女，1973年6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系李贵次女。上诉人岳春英、李哲峰、李剑锋、刘玉兰、李红岩、李红石、李义、李新、李郁、李华、李敏诉被上诉人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西刘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刘村民小组）、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家村委会）、一审被告蔡正兰、李洪涛、李洪彦、李淑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长民二终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吉01民监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作出（2018）吉01民再1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0105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岳春英、李哲峰、李剑锋、刘玉兰、李红岩、李红石、李义、李新、李郁、李华、李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春英、李哲峰、李剑锋、刘玉兰、李红岩、李红石、李义、李新、李郁、李华、李敏上诉称，1.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西刘村民小组起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等为本案被告并判决上诉人等基于合伙关系而承担返还村民小组补偿款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等即李家八兄妹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仅是家族式的相互帮助的亲情生活关系。2016年，上诉人兄妹等与蔡正兰之间所签订的所谓“合伙”协议，是在极其特殊的时间、地点场合下，用情要挟的产物，是基于亲情所进行的暂时性的人道安慰和安抚。这并非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蔡正兰所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既已佐证了当时的真实情景。另外，一审法院所采信的李义的所谓证言更是荒唐。该笔录是在其哥哥李贵及其本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索取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在刑事案件中并没有得到依法认证。更没有被进行非法证据的排除，不能被用作民事证据使用。更何况李义已经明确表述索取其笔录的程序是非法的，至少自己都不知道笔录中都记的是什么，无法得知当时的真实情况。试想一下，如果是真的合伙为什么在李贵承包土地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后续“合伙”结束是如何清算。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基于所谓的“合伙协议”、录音乃至李义在检察院已经确定不予追究的案件笔录中的陈述认定合伙存在，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审法官对于“合伙”应该查清的实际内容也一直采取回避态度，因为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这并非事实“合伙”。退一步讲，如果一定要认定李家兄妹与李贵之间是合伙关系，那么上诉人也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只能是在蔡正兰及子女在承担责任后，基于其所能提供的合伙事实另行告诉，另案判决上诉人等承担“合伙”责任，不能以本案原审判决越庖代俎直接判决认定合伙关系，更不能将原执行期间所扣押李义、李东个人的银行存款作为赔偿款。其次，李贵与胡家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解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就算无效，作为承包人李贵也是善意的。其与胡家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后，对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且生产经营十二年以后，胡家村委员会才将该土地收回再次转让给长春大学光华学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颁布的《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该法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李贵与胡家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也应该是合法有效的。胡家村委员会将土地收回再转让给长春大学光华学院时对李贵进行补偿更是应当。基此，李贵与胡家村委员会签订的解除合同是有效的，即使无效，李贵得到补偿也是公平合理的。第三，本案中，上诉人与蔡正兰及其子女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西刘村民小组如想对土地行使权利，应当依法向胡家村委员会主张返还或赔偿。因李贵与胡家村委员会已经签订了解除合同，李贵系基于当时的经营和投入获得的赔偿，并未侵犯他人的权利。且合同解除后胡家村委员会才将土地转让给了长春大学光华学院，其再次侵权与李贵无关。现在损害西刘村民小组所谓土地权利的是胡家村委员会、长春大学光华学院，因此他们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李贵的继承人返还李贵当时依法取得的补偿款是错误的。非法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并判决上诉人基于合伙关系而承担返还村民小组补偿款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并改判驳回被西刘村民小组的起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西刘村民小组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李贵八兄妹共同出资合伙，由李贵出面与胡家村签订《农场承包协议书》，从而追加李贵继承人及其他兄妹及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并由李贵及其他兄妹，其他继承人在继承份额内承担连带返还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6月11日李义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王静波、袁麒麟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滥用职权案件中的5份笔录中均陈述在承包土地过程中是八兄妹合伙经营土地。2013年12月28日蔡正兰与李东、李荣（刘玉兰）、李义、李郁、李新、李华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如果法院判决返还，应由李贵继承人以及李贵的其他七兄妹按股份所得额共同返还。”由此可见，李贵八兄妹共同出资经营承包的农场，已经按出资股份分得了收益，符合《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李贵八兄妹合伙的事实，依法追加八兄妹为共同被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由于李贵八兄妹取得农场19晌耕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此债属于合伙债务，依据《民法通则》关于合伙债务的承担，由李贵八兄妹及继承人在继承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非法证据排除”。众所周知，非法证据排除，适用于刑事诉讼中，而民事诉讼中只要对八种法定证据查证属实，就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问题。3.关于本案事实主体问题。2011年10月8日胡家村委会明知自己对原103中学农场没有所有权，而又未征得所有权人西刘村民小组的同意，擅自利用解除1999年12月26日与李贵签订的《农场承包协议书》，在合同没有约定，法律没有规定，没有评估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在《农场承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与李贵恶意串通给付其所谓的剩余38年承包期的巨额补偿款，严重损害了西刘社村民小组的利益。现被西刘村民小组要求上诉人返还本是西刘村民小组的土地出让款，主体适格。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家村民委员会辩称，我方认为与村委会没有关系，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遵从法院判决。蔡正兰、李洪涛、李洪彦述称，股份的事是李贵与兄妹八人协商的，我们作为李贵的继承人不清楚，我们遵从法院判决。西刘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家村委会与李贵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第二条无效；2．要求蔡正兰、李洪涛、李洪彦、李淑彦、岳春英、李剑锋、李哲峰、刘玉兰、李红岩、李红石、李义、李新、李郁、李华和李敏共同连带返还7050231.7元，后又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6474450元。事实与理由：1999年12月26日胡家村委会与李贵签订了农场承包协议书，胡家村委会将面积为43公顷的胡家村103农场承包给被告李贵，承包期限为50年自1999年12月26日至2049年12月26日，承包费共计50万元。2011年10月8日胡家村委会与长春大学光华学院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将胡家103农场出让给长春大学光华学院使用。出让年限为50年，自2011年10月8日至2061年10月7日。土地出让费为2160万元，另付800万元地上物补偿费用。2011年10月8日长春大学光华学院与李贵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合同书》，给付李贵承包103农场地上物补偿800万元。2011年10月8日胡家村委会与李贵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于1999年12月26日签订的《农场承包协议书》，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此协议书第二条还约定：《农场承包协议书》解除后，胡家村委会同意给付李贵补偿款人民币1060万元。该补偿款为胡家村委会对李贵承包该土地剩余38年承包期的全部补偿。西刘村民小组认为，李贵承包的103农场在2010年11月15日经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已经确权为胡家村西刘社所有。胡家村委会与李贵利用《解除合同协议书》恶意串通，将西刘村民小组所有的103农场在西刘村民小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农场承包协议书》没有约定剩余承包期应给予补偿、且法律也没有规定的情况下，胡家村委会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给付了李贵10**万元作为剩余承包期38年的巨额补偿，胡家村委会与李贵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西刘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东、李贵、李荣、李义、李新、李郁、李华和李敏是兄弟姐妹关系，以下简称八兄妹。李东与岳春英是夫妻关系，其二人生育二名婚生子，长子李哲峰和次子李剑锋，李东于2018年3月5日去世。李贵与蔡正兰是夫妻关系，其二人生育三名婚生子女，长子李洪涛，长女李洪彦、次女李淑彦，李贵于2013年6月23日去世，李洪彦经司法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李龙君代理。李荣与刘玉兰是夫妻关系，其二人生育二名子女，长子李红石，长女李红岩，李荣于2010年10月10日去世。李贵等八兄妹既不是胡家村集体经济组织员也不是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李贵等八兄妹共同协商同意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承包土地，由李贵代表八兄妹于1999年12月26日与胡家村委会签订了《农场承包协议书》及《农场承包补充协议》，约定：胡家村委会将103中学农场的土地发包给李贵经营。其中荒山约24.19公顷，耕地约19公顷，承包期限五十年，即从1999年12月26日起至2049年12月26日止，承包费用总额为48万元。胡家村委会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更没有通过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西刘社成员代表的同意，擅自以胡家村委会名义与李贵签订了承包协议。李贵等八兄妹承包经营土地后，2000年开始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李贵等八兄妹承包的土地是西刘社的，胡家村委会没有权利发包，开始到有关部门上访，李贵等八兄妹于2000年2月23日取得24.19公顷集体土地使用证［长二集用（2000）字第1号］，因土地承包纠纷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多年上访，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申请人西刘村民小组与胡家村委会［英府（2010）土权字第1号］《土地权属争议确权决定书》，将原103中学农场19垧耕地，24垧林地确定所有权人为胡家村西刘社。该确权决定书记载：“经本政府调查查明：1985年长春市103中学撤出103农场后，原属申请人的土地19垧，林地24垧，已归还申请人。1999年末被申请人将属于申请人的土地、林地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期为50年，承包价人民币48万元。本政府认为：申请人提供的证人邵某、王某1、庞某、赵某，已证实争议的土地、林地，原属西刘社。证人张某、周某、王某2证实103农场自103中学撤出后，一直由他们从西刘社承包。对此被申请人没有异议，并且被申请人的土地台帐上也没有争议的土地记载，那么争议土地应属申请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决定如下：原103中学农场，19垧耕地，24垧林地所有权人为胡家村西刘社”。2011年6月11日，胡家村党支部召开支委会，会议同意将村里农场43.19万平方米土地出让给长春大学光华学院，同日又召开村委会，会议一致同意土地出让，同日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会议同意解除胡家村于1999年12月26日与李贵签订的《农场出让协议书》，将村属农场43.19万平方米土地出让给长春大学光华学院。2011年10月8日，李贵（乙方）与胡家村委会（甲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农场承包合同书》解除后，甲方同意给付乙方补偿款人民币1060万元整（一千零陆拾万元人民币）。该补偿款为甲方对乙方承包该土地剩余38年承包期的全部补偿。该补偿款交付后，该土地及地上一切附着物（不含乙方饲养的畜禽）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可任意处分，乙方无权干涉”。同日，胡家村委会以2160万元将涉案土地出让给长春大学光华学院，当日，李贵（乙方）又与长春大学光华学院（甲方）签订了地上物补偿合同，其中第二条规定：“乙方退出该土地后，甲方给付乙方补偿款人民币800万元整（捌佰万元人民币），该补偿款是对乙方该土地上全部投入和地上物的补偿。乙方应立即向甲方交付土地及地上物等。”胡家村委会于2011年10月18日以地上物补偿款的名义给付李贵剩余38年承包期土地补偿款1060万元。2013年12月28日蔡正兰与李贵的其他兄弟姐妹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李贵继承人），乙方：李东、李荣（刘玉兰）、李义、李郁、李新、李华（李贵兄妹）。因以李贵为代表承包的长春市二道区泉眼镇胡家村103农场土地有法律纠纷，现李贵已经去世，所以老百姓将李贵合法继承人告上法庭，现就此承包地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如果法院判决甲方返还转让土地承包款，应由甲方及李贵兄妹7人（乙方）按股份所得份额共同偿还。2．如果涉及扣押李贵遗产，由李贵兄妹7人（乙方）按股份所得份额以现金方式偿还给李贵合法继承人。”协议下方有蔡正兰、李新、李郁、李义、李东、李敏和刘玉兰签字按指纹。另查明，李义于2012年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王静波、袁麒麟（袁田）涉嫌非国家工作人民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案件中5份讯问笔录中关于承包土地一事陈述均一致，其中李义在2012年6月11日陈述笔录记载“在1999年，我二哥李贵说胡家村有块地对外招租，想包下来，开个农场做苗木和花卉生意，我们兄弟姐妹八人一起商量都同意了，然后由我哥李贵就和当时胡家村的书记霍振生、村长刘宝贵谈承包的事，具体怎么谈的我就不知道了，最后我哥李贵就以48万元的价格承包了胡家村这40多公顷土地，承包期为50年，然后我们兄妹八人就按股份的形式入股，并把钱给我妹妹李敏统一管理，具体每人出多少钱我就记不太清楚了。大约在1999年11月份或者12月份我哥李贵就和胡家村签了承包协议，直到2011年10月份，光华学院要买我们这块地，并提出让我们先和胡家村解除原合同再和我们签协议，我们就把这个情况跟胡家村的书记王静波，副书记袁田说了，他们也都同意我们退出，这样我们和胡家村、光华学院三方开始谈转让事宜，最后胡家村以1060万元收回了我们38年的承包损失和800万元的地上物补偿费退出，光华学院以2960万元承包了这块地。”“这1860万元到账后，我父亲把我们兄妹找到一起，按照先前的股份分的，在分配之前，因为我们在转让这块地过程中，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光华学院，当时承诺转让成之后要给中间人中介费，每人20万元，我把这些事也都跟我们兄妹说了，他们也都同意把这部分钱留出来了，并把钱转到我的账户上由我交给中间人，剩下的钱我们兄妹八人按股份分的。”再查明，长春大学光华学院于2011年10月10日转账给付李贵50万元、2011年10月13日分四次转入李贵账户750万（一笔180万元、三笔190万元），共计转账给付李贵地上物补偿款800万元，2011年11月26日李贵转账给李敏20万元，2011年10月28日李贵转账给李敏755万元。2011年10月18日胡家村委会通过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转账给付李贵10**万元，2011年10月29日李贵转账给付李敏1060万元，上述款项进入李敏账户后由李敏对八兄妹进行了分配。又查明，在本院（2015）二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到被撤销之间进入了执行程序，从李东名下和李义名下执行回款4663116元已给付西刘村民小组，西刘村民小组已将回款4663116元发放西刘社的村民。本案执行中，李义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李义名下的存款181万元不是李贵的遗产或者非法所得的赃款，也不是李洪涛、李洪彦、蔡正兰继承所得的财产，与本案无关。本院以（2016）吉0105执异6号裁定，驳回了李义的异议，李义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吉010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义的诉讼请求，李义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吉01民终33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5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吉01民再101号-1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吉01民终3379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义的起诉。”本案执行中，李东作为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李东名下的存款363万元不是李贵的遗产或者非法所得的赃款，也不是李洪涛、李洪彦、蔡正兰继承所得的财产，与本案无关。本院以（2016）吉0105执异5号裁定，驳回了李东的异议，李东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吉010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东的诉讼请求，李东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吉01民终33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5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吉01民再103号-1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吉01民终3394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5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哲峰、李剑锋、岳春英的起诉。”又查明，长春市二道区亦东花卉养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22日成立，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法定代表人为李贵，公司股东为李贵和长春市长城机械厂，李贵出资48万元，长春市长城机械厂出资2万元，2005年4月14日长春市长城机械厂将其在长春市二道区亦东花卉养业有限公司的2万元股权转让李荣，2010年4月23日李贵和李荣将其股权在吉林省股权登记托管中心登记托管，同日李贵和李荣将股权以50万元全部转让张雪凤和张宇波。长春市二道区亦东花卉养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九条第六项、第八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村民的承包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贵代表八兄妹与胡家村委会于1999年12月26日签订的《农场承包协议》及《胡家村农场承包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不是胡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胡家村委会没有权利代表胡家村集体经济组织将不是胡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对外发包。李贵代表八兄妹与胡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开始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认为胡家村委会无权将西刘社的土地在未经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同意的情况下对外发包，2010年11月15日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作出《土地权属争议确权决定书》，认定原103中学农场19晌耕地，24晌林地所有权人为胡家村西刘社，从土地确权决定书来看，案涉土地在103中学借用时即属于村民小组所有，而不是西刘村民小组在2010年11月15日才取得土地所有权。为此，胡家村委会没有权利将西刘社的土地发包给李贵，而且李贵等八兄妹既不是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胡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胡家村委会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既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没有通过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西刘社成员代表的同意，擅自以胡家村委会名义与李贵签订了承包协议，没有报英俊镇人民政府批准，没有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将西刘社的土地发包给李贵，因此，胡家村委会与李贵等八兄妹签订的承包协议严重损害了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关于土地承包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胡家村委会与李贵等八兄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无效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且2010年11月15日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已作出《土地权属争议确权决定书》，将涉案土地确认为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为此，胡家村委会没有权利处分涉案土地，为此，2011年10月8日胡家村委会与李贵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也无效。李贵等八兄妹在土地承包过程中对24.19晌的林地取得了土地使用证，其他19晌耕地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因此李贵等八兄妹取得的19晌土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受到损害的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庭审中原审法院已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对土地补偿款进行评估，均表示不评估，为此根据43.19公顷土地补偿款为1060万元，计算19公顷土地的补偿款为4663116元（1060万元÷43.19公顷×19公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贵等八兄妹取得的4663116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受到损害的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西刘村民小组请求中超过该数额部分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李贵等八兄妹是否合伙经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李义于2012年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王静波、袁麒麟非国家工作人民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案件中的5份讯问笔录中均陈述在承包土地过程中是八兄妹共同合伙经营土地，2013年12月28日蔡正兰、李东、刘玉兰、李义、李郁、李新签订的《协议》也证实是八兄妹合伙经营土地，并提供了签订该协议过程中的录音，长春大学光华学院给付的1060万元和800万元进入李贵账户后转入了李敏账户，由李敏对八兄妹进行了分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八兄妹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是合伙法律关系。关于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八兄妹在土地承包过程中是合伙法律关系，其应当对返还西刘社的债务4663116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八兄妹的辩称：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由是否可以一并审理问题，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西刘村民小组认为胡家村委会与李贵代表八兄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及其解除协议损害了其权益，为此，提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西刘社村民小组认为协议涉及的土地是西刘社的，请求确认解除协议中的第二条无效，涉及到确合同无效纠纷之诉。上述两个案由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应当合并审理。为此，西刘村民小组的请求在诉讼上并无不当，八兄妹的辩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西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与其事实理由是否存在矛盾，违反法律规定问题，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西刘村民小组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四份合同是陈述的事实经过，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中的第二条无效，并没有对其他合同进行评价，不存在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矛盾问题，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问题。八兄妹的该辩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3．八兄妹是否为共同被告问题，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形式上，协议是李贵与胡家村委会签订的；实际上，是李贵代表八兄妹与胡家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承包方事实上是八兄妹，并不是李贵个人，八兄妹合伙经营承包地，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八兄妹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为此，八兄妹该辩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贵生前于2011年10月8日与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第二条无效。二、岳春英、李剑锋和李哲峰在所继承李东的遗产限额内，蔡正兰、李洪涛、李洪彦和李淑彦在所继承李贵遗产限额内，刘玉兰、李红岩和李红石在所继承李荣的遗产限额内，李义，李新，李郁，李华和李敏连带共同返还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西刘村民小组4663116元，此款已履行完毕。三、驳回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西刘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121元由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胡家村民委员会负担43485元；由岳春英、李剑锋和李哲峰在所继承李东的遗产限额内，蔡正兰、李洪涛、李洪彦和李淑彦在所继承李贵遗产限额内，刘玉兰、李红岩和李红石在所继承李荣的遗产限额内，李义，李新，李郁，李华和李敏连带共同负担1863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家八兄妹是否属于合伙经营。2.李贵与胡家村委会签订的《农场承包协议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是否有效。3.各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是否适格。一、李家八兄妹是否属于合伙经营蔡正兰、李东、刘玉兰、李义、李郁、李新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协议签署时的对话录音，检察机关对李义制作的讯问笔录，八兄妹对1060万元款项进行分配的事实，均能证实李家八兄妹系合伙经营关系，上诉人以签署协议系基于亲情所进行的暂时性的人道安慰和安抚为理由，意欲否定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该理由不能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纳。李义称检察机关录取笔录的过程非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以刑事案件未追究刑事责任而否定相关供述的证明力，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李贵与胡家村委会签订的《农场承包协议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是否有效虽然李贵与胡家村委会签订的《农场承包协议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解除协议第二条损害了西刘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三、各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是否适格因李家八兄妹对胡家村委会给付的款项进行了分配，八兄妹均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各上诉人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岳春英、李哲峰、李剑锋、刘玉兰、李红岩、李红石、李义、李新、李郁、李华、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1.00元，由岳春英、李哲峰、李剑锋、刘玉兰、李红岩、李红石、李义、李新、李郁、李华、李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