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再2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陈国庆，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住所地北海市北京路桂成花园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夫来，该院院长。 申诉人陈国庆因与被申诉人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桂05民申64号民事裁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北检民（行）监[2019]450500000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桂05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清、检察官助理叶可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陈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且实体判决可能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向陈国庆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剥夺了陈国庆的辩论权利。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虽然提到收到北部湾研究院的专递费100元，但并没有相关文书材料反映与陈国庆联系、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陈国庆上述地址。现有材料只反映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法院公告栏公告送达该案起诉状副本、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在未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无证据证实陈国庆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径行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判决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规定，剥夺陈国庆的辩论权利。另外，一审法院归档卷宗中汇款给陈国庆的存款凭条复印件10张，数额共约14万元，未达到判决的数额17.2万元。原北部湾研究院法人代表吴夫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意见，认为其因陈国庆欺诈共损失65.98万元，原审判决责令陈国庆只需返还172000元，致使其遭受的重大损失无法追回，希望再审本案，纠正不当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有可能存在错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陈国庆再审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驳回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相关规定，造成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人陈国庆未能参加诉讼，剥夺了陈国庆的辩论权利，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本案事实，因而导致本案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以中国策划研究院“未取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合法注册”为由，认定中国策划研究院“未合法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我国市场主体可以选择在国家或地方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登记注册；其次，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法人代表吴夫来在一审庭审时也得知“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一审法院明知“中国策划研究院”就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情况下，认定中国策划研究院“未合法成立”，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三、一审判决以陈国庆“在未取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合法注册的情况下，虚构已合法成立的事实”为由，认定“中国策划研究院”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签订的协议无效、签署的授权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判令陈国庆返还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17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无证据证明“中国策划研究院”已合法注册，陈国庆虚构事实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骗签协议构成欺诈，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国庆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与陈国庆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陈国庆赔偿经济损失599800元给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3.由陈国庆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下旬，陈国庆以“中国策划研究院”执行院长身份，向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提供了“中国策划研究院是中国咨询策划业最具权威的学术和经营实体”、“中国策划研究院是唯一取得国家人事部人才流动中心授权开展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的培训机构”等书面材料，要求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接受陈国庆的邀请在北海为其开办分支机构。200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陈国庆向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颁发了“北部湾培训基地”的授权书。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按照陈国庆《加盟细则》的硬性规定，进行了租赁办公场所、招聘工作人员、购置办公设备等工作，期间共投入59.98万元（其中包含按陈国庆要求汇入其个人账户的172000元）。2007年10月末，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得知陈国庆的“中国策划研究院”在国内并无注册，陈国庆并不具备合法资质的情况后，多次要求陈国庆还款及赔偿损失，但陈国庆一直不予答复。为此，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认为陈国庆利用虚假情况骗其签订合同已构成欺诈，特于2009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陈国庆的“中国策划研究院”未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注册，其“执行院长”的身份也未经合法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庆在未取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合法注册的情况下，虚构已合法成立的事实，以中国策划研究院的名义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签订的《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国庆相应签署的“北部湾培训基地”授权书同时也不具备法律效力，陈国庆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汇款172000元，应返还给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另由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主张陈国庆赔偿经济损失59.68万元，除了可证明陈国庆收取了汇款172000元外，其余损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与陈国庆签订的《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无效；二、陈国庆须返还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汇款172000元；三、驳回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一审案件受理费9798元，专递费100元，合计人民币9898元，由陈国庆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本案再审过程中，陈国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天平路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陈国庆户籍于1983年11月30日迁入上海市徐汇区后未曾迁出。证据二、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登记证》，拟证明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2004年3月4日已经依法取得外国（地（地区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证据三、人事部全国人才流动中心人才市场《授权书》，拟证明人事部全国人才流动中心人才市场2006年6月15日授权中国策划研究院为《全国企业经营管理人才库》策划人才入库申报工作代理机构，开展相关信息的征集汇总和入库人员的初评工作。授权有效期限：2006年6月16日-2008年6月15日。证据四、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情况说明》，拟证明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以中国策划研究院名义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签订《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后，已经收到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通过陈国庆先生转交的172000元。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一没有意见。对于证据二，认为双方签订培训授权协议时所用的机构名义是“中国策划研究院”而非“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该《登记证》不能证明“中国策划研究院”合法。2.《登记证》对业务范围有强制性规定：“不得直接从事刊物发行、推销业务及联络活动”。而签订培训协议、收取汇款172000元、索要加盟费60000元等行为，既属于推销业务及联络活动，又属于经营活动。我国公司法禁止境外企业设在国内的代表处从事经营活动，“中国策划研究院”违反上述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法。3.代表处登记证把“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定为“外国（地（地区业”，是依照我国法律规定限制其在国内活动，而非证明“中国策划研究院”合法。对于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国庆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四，认为《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中国策划研究院”就是“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相反《情况说明》证实了陈国庆已收到了汇款172000元。本院认为，证据一只能证实陈国庆的住址情况，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违反程序。证据二《登记证》证实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于2004年3月4日取得外国（地（地区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但《登记证》登记的外国（地（地区业名称为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而非中国策划研究院。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国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证实了陈国庆收到了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向其转账的172000元，但不能证明中国策划研究院是代表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签订协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再审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与陈国庆签订的《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陈国庆是否须返还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汇款172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关于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载明陈国庆的住址为深圳市福田区，一审法院在无法向陈国庆专递邮寄送达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的送达程序。陈国庆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相关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关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与陈国庆签订的《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陈国庆是否须返还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汇款172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中国策划研究院在未取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合法注册的情况下，虚构已合法成立的事实，以中国策划研究院的名义与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签订《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中，虽然中国策划研究院是《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但陈国庆以中国策划研究院“执行院长”的名义，收取了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向其转账的172000元。而且,陈国庆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了香港中国策划研究院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已经收到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通过陈国庆转交的17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中国注册策划师资格认证培训授权协议》无效，并判令行为人陈国庆须向北海市北部湾策划科技研究院返还汇款172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陈国庆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刘 曦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童 霖 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