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绩街********。 负责人:王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阳，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伟，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长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华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文家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玲会，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国，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金生，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伟、南充市长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运输公司）、罗兴国、罗玲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明伟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标准计算为5865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723元”标准计算为20992.95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前期调查取证，被上诉人李明伟户籍为农村，长期居住农村，收入来源于农村，其户籍性质应当认定为农村标准，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令李明伟户籍为城镇，适用法律不当。另，罗兴国已被刑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 李明伟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2、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同命同价的审判指导思想，另一死者向朝模是城镇人口，李明伟事故前在城里做原木树的生意，是在城里上班，一审我方提供了证人证明此点，故李明伟应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付。 李明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2、给付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续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共计393577.03元；3、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日9时20分许，罗兴国驾驶川Ｒ×××××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南部县大坪镇至南部县城方向行驶，行至省道101线南部县伏虎镇冷水垭村6组路段，车辆驶入其行驶方向左侧路边与防护栏相撞，后该车又与李明伟驾驶的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搭乘向朝模、徐淑华）相撞，造成李明伟、案外人徐淑华受伤，案外人向朝模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4月4日死亡及两车和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明伟当即被送入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9日治疗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1、静养休息2月，适当活动锻炼；2、我科门诊随访，1月后门诊复查，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5月13日，李明伟因呼吸困难到南部县伏虎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治疗中医院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后于2019年5月23日转院至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5月25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冷暖，避免受凉，我科随访；2、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9年5月26日，李明伟到成都市西区医院治疗，又于2019年5月27日转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于2019年6月2日转院至南部县伏虎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6月8日治疗好转出院；李明伟住院期间，实际住院天数为62天。2019年7月3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32112019000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兴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向朝模、徐淑华无责任。2019年11月19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19］临鉴字南部第1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明伟左侧颞部急性硬膜下／外复合血肿；右侧颞部硬膜下出血；左侧额、颞叶脑搓裂伤；颅底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脊液耳漏；脑软化灶形成，评定十级伤残。李明伟骨盆骨折（双侧耻骨下支、右侧耻骨梳及耻骨联合右侧多处骨折），评定十级伤残。李明伟颅脑损伤，胸腹部损伤，骨盆骨折，行气管切开，后主支气管瘢痕形成，行气管狭窄切除，气管成行术，评定九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一人护理；营养期（营养费）酌定90日；后续医疗费认定为4000元。 一审另查明：李文付，男，1933年6月4日出生，现年满86周岁，系李明伟父亲，其扶养义务人为李明碧、李明华、李明培、李明伟、李明池等五人。李胜意（曾用名李圣烨），男，2010年12月3日出生，现年满8周岁，系原告李明伟之子，其扶养义务人为李明伟夫妻二人。罗兴国驾驶的川Ｒ×××××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罗玲会，车辆挂靠于长宏运输公司（登记车主）；长宏运输公司为该车在被告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等险别，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罗兴国垫付费用共计人民币82219.88元。 一审还查明，罗兴国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南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9月26日被南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1刑初3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罗兴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现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罗兴国在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处，临危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明伟驾驶二轮摩托车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罗兴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明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向朝模、徐淑华无责任，这是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和经过所作的客观、科学认定结论，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罗兴国承担70%的事故责任，李明伟承担30%的事故责任。李明伟陈述，事故发生前系向朝模、徐淑华强制搭乘车辆，且未收取报酬，向朝模、徐淑华作为搭乘人员具有过错，故李明伟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明伟作为车辆驾驶人对车辆是否上路行驶具有完全的支配权，如向朝模、徐淑华系强制搭乘，李明伟可拒绝驾驶车辆，但李明伟仍搭乘二人上路行驶；案件审理中，李明伟亦未举出确凿证据证明搭乘人采取胁迫、欺诈等行为要挟其进行驾驶，故对李明伟的该项陈述不予采纳。长宏运输公司辩称其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但挂靠关系是内部关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第三人，对长宏运输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罗玲会抗辩其不是实际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罗玲会与长宏运输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载明罗玲会系川Ｒ×××××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出资人及车辆营运、实际受益人即车辆的所有人，故对罗玲会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罗兴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理赔范围外，由长宏运输公司、罗玲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明伟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后，由李明伟、罗兴国按其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川Ｒ×××××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浙商财保公司应依法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浙商财保公司应当理赔的各项费用可直接赔付给李明伟。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相关条款及国家医疗保险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应理赔的医疗费中扣除15%的自费药品部分。 李明伟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 1、医疗费：依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77913.82元，其中自费药品部分为26687.07元（177913.82元×15%）。2019年7月3日结算南部县伏虎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3115.83元，李明伟未提交发票报销联，并自愿放弃主张该部分费用，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罗兴国举证提交2019年4月18日的药房销售凭证，载明金额为2640元，但未提交正式发票，亦未举证医院处方单等证据证明产生费用的必要性及真实性，虽李明伟认可该垫支费用的真实性，但本案存在多个赔偿义务主体，罗兴国未举出确凿证据时，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故对该部分费用亦不在罗兴国垫付费用中予以扣减。 2、营养费：李明伟主张营养费标准过高，依据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营养期为90天，认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住院病例载明的实际住院天数为62天，认定为3100元（50元/天×62天）。 4、护理费：依据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护理期为90天，李明伟主张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5、误工费：李明伟主张误工费标准过高，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依据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误工期为210天，认定为27083.58元（46429元/年÷360天×210天）。 6、残疾赔偿金：李明伟虽系农村居民户籍，但考虑到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致残，为体现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平等性，在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情况下，可以适用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与现行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立法宗旨并不相悖。根据当前司法精神及案情，李明伟主张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46150.40元（33216元/年×20年×2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文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5166.48元（23484元/年×5年×22%÷5人），李胜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25832.40元（23484元/年×10年×22%÷2人），合计30998.88元。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77149.28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明伟主张20000元的标准过高，依法认定为11000元（50000元×22%）。 8、后续治疗费：依据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李明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000元，予以支持。 9、交通费：李明伟主张交通食宿费7713.09元过高，依据李明伟提交的部分住宿费、交通费票据，结合李明伟就医诊疗、转院治疗及住院天数的实际，将住宿费纳入交通费内，酌定交通费为3500元。 10、鉴定费：依据李明伟举证的鉴定费票据，对李明伟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予以支持。 11、财产损失：李明伟主张7500元的标准过高，亦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故对浙商财保公司确定的定损金额2500元，予以确认。关于罗兴国主张的财产损失7565元，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浙商财保公司亦未同意一并扣减，故本案不予处理，罗兴国可另案主张权利。 除鉴定费外，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419746.68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87713.82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29532.86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500元。罗兴国垫付费用82219.88元，在本案中依法予以扣减。 一次事故存在多人受害时，以各受害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进行分配。此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了向朝模死亡以及徐淑华、李明伟受伤，李明伟的损失应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总损失来确定其应分享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获赔份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李明伟损失的获赔率约为2.80%[10000元÷（12124.20元+157841.17元+187713.82元）]，获赔金额为5248.11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原告损失的获赔率约为19.67%[110000元÷（249793.11元+79760.50元+229532.86元）]，获赔金额为45160.4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李明伟营养费1248.11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986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3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人民币52408.59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李明伟医疗费105858.73元[（177913.82元-26687.07元）×70%]、营养费1016.32元[（2700元-1248.11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元（3100元×70%）、误工费5056.17元[（27083.58元-19860.48元）×70%]、残疾赔偿金124004.50元（177149.28元×70%）、财产损失350元[（2500元-2000元）×70%]，合计人民币238455.72元；三、罗兴国赔偿李明伟医疗费18680.95元（26687.07元×70%）、鉴定费1820元（2600元×70%），合计人民币20500.95元，扣减罗兴国已垫付费用82219.88元，李明伟应返还罗兴国人民币61718.93元，此款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罗兴国。四、驳回李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上列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共应赔付李明伟人民币229144.66元（52408.59元+238455.72元-61718.93元），此款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予以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减半收取计3578元，由李明伟负担1078元，由罗兴国负担25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浙商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罗兴国虽被判处刑罚，但李明伟作为受损害一方可以选择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选择径行提起民事诉讼。李明伟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未选择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本案不应适用《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浙商财保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李明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从事原木经营，对此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其居住在农村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残疾妻子，李明伟系有特殊情况才在农村居住，但其生活主要来源于原木经营所得。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浙商财保公司上诉称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周朝阳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