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初89号原告：林楚标，男，汉族，1975年10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房，身份证号码440************219。委托诉讼代理人：毋继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6号。诉讼代表人：三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系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为赵敏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计明、李沿桦，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昊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诉讼代表人：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为邓宏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明、钟玫芳，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楚标与被告三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三兴公司”）、惠州昊地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昊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开庭审理。原告林楚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兴公司欠付林楚标工程款暂计16281210.08元（其中3373483.91元为超期使用、但已拆除的脚手架的费用；12908726.17元为正在超期使用的脚手架的暂计费用，暂计至2019年7月21日）；2.确认三兴公司欠付林楚标上述工程款中3373483.91元部分相应的利息（利息以3373483.9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7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674530.6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款项合计为1695740.7元；3.确认昊地公司对三兴公司欠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三兴公司承建昊地公司的惠州市江北******商住楼项目（项目名称*******花园），三兴公司将该项目中A1-A3、B1-B6、C1-C6、D1-D5、E1-E4栋和一个幼儿园的所有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林楚标，三兴公司和林楚标于2010年8月12日签订了《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综合单价为32元每平方米；第六条租用期限约定十六层（含）以下的单体工程租用期限为10个月，十八层以上的单体工程租用期限为12个月（自单体工程周圈搭架之日起至该单体工程开始拆架之日止），如逾期15天以上的，则从第16天起加收0.1元每天每平方米，三兴公司使用林楚标搭建的脚手架，使用期限均超出了案涉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其中C1-C3栋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2012年年4月5日、C4-C6栋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D1-D3栋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E1-E2栋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E3-E4栋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D4-D5栋外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其他部分的外脚手架三兴公司使用至今。三兴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租用期限使用外脚手架，尚未向林楚标支付超期费用。另外，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昊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昊地公司管理人编制的待定债权明细表，就江北********商住楼项目，三兴公司对昊地公司尚享有本金106656100.66元的工程款、债权。被告三兴公司辩称，一、林楚标基于与三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主张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当向三兴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或向受理三兴公司破产的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林楚标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林楚标的起诉。原三兴公司因严重资不抵债向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以（2016）苏0707破申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三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赣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707破申4-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7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707破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连云港三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三兴公司清理资产与负债的替代主体。三兴公司管理人根据三兴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的状况，提出了《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原三兴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三兴公司管理人、连云港三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处理。2020年4月22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707破4-15号及（2016）苏0707破4-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三兴公司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延长至2020年8月25日。三兴公司管理人仍然存续，现仍以管理人身份处理原三兴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债权人向三兴公司主张债权的应当向其管理人申报债权或向裁定受理三兴公司破产的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故林楚标基于案涉合同向三兴公司主张债权的，其应当依法向三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或向受理三兴公司破产的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并非依据案涉合同向三兴公司提起新的给付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林楚标的起诉。二、林楚标依据案涉合同向三兴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在三兴公司施工退场前，三兴公司退场前已全部结清与林楚标之间包括工人工资在内的所有款项共计400多万元。2010年8月12日，三兴公司与林楚标签订案涉合同，约定外架租用期限为十六层以下单体工程租用期限10个月，十八层以上单体工程租用期限为12个月，三兴公司入场后，林楚标施工队入场*****安装脚手架。为此，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三兴公司向林楚标共计支付款项4377952元，其中工人工资1377952元，该款项经三兴公司与林楚标结清后，林楚标未再找三兴公司另行结算，多年来林楚标也未提出过异议，双方签订案涉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经三兴公司共计支付金额400多万元后已处理完毕。三兴公司不再拖欠林楚标任何债务。三、林楚标就案涉合同主张的租赁款项已全部结清，现林楚标主张三兴公司超期使用现已拆除或超期使用仍未拆除的脚手架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林楚标主张的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10年8月12日，三兴公司与林楚标签订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脚手架的租赁期限最长期限为12个月，故租赁期限在2011年8月届满。林楚标应自行将脚手架拆卸运走，且三兴公司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已结清案涉合同所涉债务。2011年昊地公司经营状况开始恶化，严重资不抵债，昊地公司与三兴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退场协议》，约定由三兴公司退场，林楚标为出租脚手架一方，在施工过程中需要与施工企业交往，即林楚标知道或应当知道三兴公司退场。三兴公司施工退场后再也没有使用林楚标的脚手架，故林楚标主张三兴公司支付退场后的租赁脚手架费用于法无据。三兴公司与林楚标签订的案涉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三兴公司亦已退场，且2016年10月28日三兴公司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三兴公司不可能再使用林楚标安装的脚手架，对林楚标仍长期在案涉工地未拆除脚手架的行为三兴公司并不知情，三兴公司自退场以及破产后不再对林楚标施工队安装的脚手架享有控制权，因此非因三兴公司过错林楚标延迟未拆除脚手架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三兴公司承担。三兴公司客观上已经无法占有林楚标施工队安装的脚手架，故林楚标主张三兴公司支付超期使用现已拆除或超期使用仍未拆除的脚手架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不使用之日起60天之内付款，三兴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退场协议，在签订退场协议前已经退场，林楚标的工人签署三兴公司已经支付完工资的承诺书时间为2012年8月7日及2012年8月9日，根据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林楚标请求支付租金，已经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昊地公司辩称，一、昊地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林楚标主张昊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合同仅约束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案涉合同是林楚标与三兴公司签订的，昊地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林楚标主张昊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合同是租赁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楚标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作为发包人的昊地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案涉合同约定三兴公司租赁林楚标的脚手架，应向林楚标支付租赁费，其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林楚标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昊地公司支付相应的脚手架租赁费用。综上，昊地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案涉合同是租赁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林楚标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作为发包人的昊地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林楚标主张昊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证明林楚标与三兴公司之间就外脚手架分包工程进行了约定；证据二外架单栋开工时间表，证明外脚手架搭建时间；证据三拆架时间表，证明部分外脚手架拆架时间；证据四工程量表，证明单栋架设外脚手架工程量；证据五债权明细表，证明就案涉房产项目，三兴公司对昊地公司尚享有本金106656100.66元的工程款债权；证据六借款单及业务凭证，证明三兴公司向林楚标支付款项的部分情况；证据七《债权审核通知函》及《债权复核通知函》，证明林楚标向昊地公司申报债权，林楚标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债权复核通知函》，昊地公司管理人对林楚标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并告知林楚标可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三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且三兴公司已经向林楚标支付所有工程款，结合三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可以证明，即使三兴公司欠林楚标的工程款也过了诉讼时效；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不予认可，如果该证据真实，在2012年4月份已经拆架，林楚标主张之后的承包费缺乏依据；对证据四工程量表不予认可，这是打印件，不符合证据表现形式，对其内容也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三兴公司对昊地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有定论，没有被昊地公司管理人确认；对证据六予以认可，三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林楚标支付工程款，并且预支了工程款，比如借款当中注明在进度款中扣除，但还没有达到支付进度款的条件，三兴公司提前向林楚标支付外架工程款，可以认定三兴公司并不欠林楚标的工程款；证据七、八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由于与三兴公司没有关联，三兴公司不予质证。昊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昊地公司无关，昊地公司非涉案合同当事人，脚手架租赁费与被昊地公司无关；证据二、三、四、六均与昊地公司无关；对证据五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昊地公司管理人尚未确认三兴公司对昊地公司的债权及债权数额，且三兴公司的债权与林楚标无关；对证据七和八没有异议。被告三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借款单及进账单、证据二分包组工资表、证据三承诺书，共同证明三兴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林楚标共计支付租赁脚手架等费用共计4377952元、支付工人工资1377952元，三兴公司已结清与林楚标及其施工队之间的工人工资，双方因案涉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证据四《建设工程退场协议书》，证明2012年8月3日已经停工，2012年8月21日前已经将工人工资发放完毕，不再产生新的工资的事实；证据五场地移交书，证明三兴公司2013年2月7日已经完成清退所有材料、设备、器械及周转材料的事实；证据六（2016）苏0707破4-1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七（2016）苏0707破4-1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20年4月22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裁定三兴公司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延长至2020年8月25日；证据八债权核查确认书，证明林楚标向三兴公司管理人提出债权申报的事实。林楚标质证意见：证据二、三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一、二、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三兴公司尚未结清和林楚标之间的债权债务，其未向林楚标支付完毕租赁脚手架费用；证据四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因林楚标不是该份协议的当事人所以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五未见到原件，但是上面有公章，由法庭核实其真实性，对于其证明性不认可，证明内容中提到的清退了所有材料，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六、七、八的三性予以认可。昊地公司质证意见：对三兴公司提供的八组证据没有意见，该八组证据可以证明林楚标诉请的案涉款项不是工程款，而是脚手架租赁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8月12日，林楚标与三兴公司签订《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三兴公司根据惠州市江北*********工程施工需要将工程所有外脚手架分项的所有内容发包给林楚标，并约定了外脚手架的租赁期限。2016年10月28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三兴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林楚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三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三兴公司自认林楚标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在本案起诉前未向林楚标送达债权确认结论。林楚标向昊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6716795.99元，管理人于2019年11月28日以“《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是你与三兴公司签订的，昊地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对林楚标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林楚标在三兴公司管理人尚未对其债权出具债权审查结论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林楚标应在向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后，对管理人经审核出具的结论有异议的情形下，再向三兴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受理法院主张权利。关于林楚标是否可向昊地公司提起本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林楚标所主张的债权系基于与三兴公司签订的《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合同当事人是林楚标与三兴公司。三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已向昊地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该债权仍在处理过程中，三兴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债权，本案不符合因三兴公司怠于行使债权而对林楚标造成损害的情形，林楚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不成就。现三兴公司仍在重整阶段，林楚标应根据《外墙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向三兴公司管理人或受理该破产重整案件的法院主张其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林楚标的起诉。本案受理费123534.4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张斯姝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宇嘉书 记 员 邹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