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67592341XM。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7102499434。法定代表人：苗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甘肃省阿克塞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荣某，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40792592336。法定代表人：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上诉人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恒泰公司）、荣某因与被上诉人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甘肃省阿克塞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光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州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王某2，上诉人荣某，被上诉人玉门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某、被上诉人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的负责人荣某、被上诉人甘肃光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给付管道材料及安装价款4028815元；3.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支付利息1208644.5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6%的3倍计）；4.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3倍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5.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在管道材料及安装价款付清之前不得向他人移交管道及配套设施，不得使用管道及配套设施；6.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如果没有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给付案件款，兰州恒泰公司可将管道材料及配套设施全部挖出抵顶案件款；7.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甘肃光热公司与玉门隆基公司签订引水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玉门隆基公司是引水工程施工承包人。2.玉门隆基公司是引水工程施工承包权利义务的主体，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法律上的义务。（1）不论玉门隆基公司与荣某之间是挂靠、借用资质关系，或是职务行为等内部关系，荣某的行为对外代表玉门隆基公司，不能以内部关系对抗他人。（2）玉门隆基公司是否成立项目部，是其内部管理事务，荣某以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的相关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玉门隆基公司承担。玉门隆基公司事后以没有设立项目部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3）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印章由谁刻制是玉门隆基公司内部事务，他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印章的法律效力进而与其交易。即使是荣某刻制，玉门隆基公司没有履行管理职责，也要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且印章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相对人无审查印章真伪的义务，以该印章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4）玉门隆基公司一审答辩时关于“由于我们与甘肃光热公司签订了合同，有义务敦促甘肃光热公司尽快还款”的陈述，足以证实玉门隆基公司负有还款义务。（5）挂靠方伪造被挂靠方印章对外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基于对挂靠关系的信赖相信印章的真实性，有理由相信是以被挂靠方的名义签订合同，挂靠方的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签订的合同对被挂靠方具有约束力，被挂靠方与挂靠方共同承担责任。（6）玉门隆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挂靠审批表、挂靠协议、挂靠承诺书、管理费收据四份，说明玉门隆基公司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享受利益就应承担责任。兰州恒泰公司要求玉门隆基公司与荣某共同给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对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1.兰州恒泰公司与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在合同中约定，如发生付款拖延由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承担所有拖欠价款银行同期3倍贷款利率的违约金。该约定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2.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没有依法明确请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且在司法实践中，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超过年利率24%，一般认为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使当事人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人民法院也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4.本案中，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基本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拖欠款项数额巨大，时间长达2年，纠纷发生的过错完全在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兰州恒泰公司由于没有了流动资金，导致大量的民工工资不能支付，机械费、材料款无法支付，公司经营停止，偿还不了银行贷款产生巨额利息，公司信誉严重毁损，给兰州恒泰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兰州恒泰公司为尽快回款没有主张损失，违约金调整没有事实基础。同时，如果确需调整，应当先由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举证证明损失小于违约金，一审没有对相关证据举证并审查就进行调整，程序错误。因此，一审径行行使自由裁量权，没有考量客观事实，没有根据综合因素衡量就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以甘肃光热公司并不是该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不支持兰州恒泰公司要求甘肃光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错误。1.在管道安装过程中，由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兰州恒泰公司已经停工等待付款，甘肃光热公司的窦某总经理和饮水工程项目的管理经理多次找到兰州恒泰公司，承诺年底付款并要求兰州恒泰公司把饮水工程剩余安装工程全部干完，争取达到通水成功。在甘肃光热公司的承诺保证下，兰州恒泰公司尽全力垫资把饮水工程全部完工，并做了通水试验。后兰州恒泰公司多次催促付款，甘肃光热公司亦承诺尽快付款，该事实有兰州恒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双方微信截图、付款承诺书证明。甘肃光热公司承诺向兰州恒泰公司付款，符合民法自治原则，构成债的加入，兰州恒泰公司请求甘肃光热公司付款，有法律依据。一审对甘肃光热公司作出付款承诺的客观事实置之不理，径行以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判决驳回对甘肃光热公司的起诉没有依据。综上，请二审依法裁判。玉门隆基公司辩称，一、荣某是借用玉门隆基公司资质挂靠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签订的协议只能由荣某个人签订，玉门隆基公司不承担责任。二、甘肃光热公司太阳能发电项目是荣某自己承揽后，以玉门隆基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由荣某负责施工并独立核算。三、玉门隆基公司没有设立过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也没有授权荣某刻制项目部印章。兰州恒泰公司与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对玉门隆基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荣某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系荣某个人行为，对玉门隆基公司没有约束力，兰州恒泰公司起诉玉门隆基公司主体错误。一审判决玉门隆基公司不承担责任于理于法有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某辩称，1.荣某经过玉门隆基公司授权，借用玉门隆基公司资质与甘肃光热公司商谈项目并签订合同。中标后，玉门隆基公司口头许可荣某刻制印章，荣某成立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2.施工中，由于甘肃光热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到2017年才复工。由于甘肃光热公司工期要求紧张，且当地气温下降，有效施工时间不够，荣某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找敦煌市兴宝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谈后续项目并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还款承诺书，被迫作出利息付款承诺，也才能顺利和兰州恒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荣某知道甘肃光热公司资金充足，如果如期完工申请支付没有问题，但实际上竣工推迟了1个月，导致甘肃光热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没有办法支付，现在荣某还在借钱支付货款和工程款。3.兰州恒泰公司觉得荣某作为个人资金没有保障，让荣某和甘肃光热公司沟通，由甘肃光热公司直接向兰州恒泰公司支付尾款。荣某可以沟通款项支付问题，但荣某没有把工程款挪用，利息不是荣某造成的。在荣某、兰州恒泰公司、甘肃光热公司协商后，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付款承诺书。4.荣某成立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没有问题。如果兰州恒泰公司认为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存在问题，应该在签订合同时提出，荣某认为兰州恒泰公司和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没有问题。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辩称，答辩意见与荣某的答辩意见一致。甘肃光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兰州恒泰公司对甘肃光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甘肃光热公司与玉门隆基公司签订了引水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甘肃光热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也应由合同相对方玉门隆基公司主张，不应由甘肃光热公司直接承担付款义务。二、兰州恒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付款承诺书本身存在瑕疵。1.付款承诺书中并没有加盖甘肃光热公司公章，也没有甘肃光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甘肃光热公司也没有提供授权员工签署付款承诺书的授权委托书。2.付款承诺书明确是荣某、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拖欠兰州恒泰公司材料款，不是甘肃光热公司拖欠材料款。甘肃光热公司员工手写内容仅承诺解决项目资金后支付工程款，没有明确说明由甘肃光热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兰州恒泰公司。三、兰州恒泰公司上诉主张多次向甘肃光热公司催促付款，并有微信及电话录音为证，甘肃光热公司认为该行为存在诱导嫌疑。兰州恒泰公司联系的是甘肃光热公司员工，并非专业法律人士，对法律条款并不知晓，更不懂合同相对性等专业知识。且该员工没有甘肃光热公司授权，不能代表甘肃光热公司。四、甘肃光热公司一直诚信经营，如融资到位肯定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按时付款，但现在融资情况没有着落，甘肃光热公司的关联企业被第三方违约才导致一连串恶性连锁反应。荣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由荣某承担所有利息部分判决；3.撤销由荣某承担一审诉讼费用部分。事实及理由：一、荣某应兰州恒泰公司要求，将双方于2015年9月5日签订的第一份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50兆瓦太阳能光热发电项目供水工程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中乙方的名称更改为兰州恒泰公司，并于2017年9月27日重新签订合同。两份合同实为一个项目，第二份合同是第一份合同工程未完工部分的延续。二、2015年9月5日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荣某按甘肃光热公司实际支付工程项目的款项和时间按相应比例支付兰州恒泰公司材料款和安装费。荣某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甘肃光热公司支付比例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为更加保障兰州恒泰公司工程资金的安全，经兰州恒泰公司与荣某多次沟通，协商取消了之前约定的高额利息，由荣某出面与甘肃光热公司协商达成三方协议。在荣某努力下，2018年10月26日三方签订付款承诺书，由甘肃光热公司直接向兰州恒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四、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付款承诺书是由兰州恒泰公司起草并签字确认，这是兰州恒泰公司与荣某达成取消高额利息的最好证明，兰州恒泰公司也同意在甘肃光热公司直接向兰州恒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甘肃光热公司的工程款至今未到位，荣某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二审支持荣某的上诉请求。兰州恒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荣某也向兰州荣泰公司承诺支付利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荣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该驳回荣某的上诉请求。玉门隆基公司辩称，兰州恒泰公司与荣某签订的合同及荣某对利息的承诺，系兰州恒泰公司与荣某间的行为，玉门隆基公司并不知情。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辩称，对荣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意见。甘肃光热公司辩称，荣某的上诉主张中没有提到关于甘肃光热公司的相关问题，其上诉主张与甘肃光热公司无关。兰州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给付管道材料款及安装费4028815元；2.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支付利息1208644.5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年利率6%的3倍计算）；3.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3倍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4.判令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在价款付清之前不得向他人移交管道及配套设施，不得使用管道及配套设施；5.判令如果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没有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给付案件款，兰州恒泰公司可将管道材料及配套设施全部挖出抵顶案件款；6.本案受理费由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兰州恒泰公司与荣某签订《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50兆瓦太阳能光热发电供水管线项目剩余工程（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一份，荣某使用自行刻制的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甘肃省阿克塞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项目部公章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086323元，总价款中包含管沟开挖回填、PE给水管材、管件、配件、钢制井制作及安装；合同签订后即付合同价款金额30%，工程施工进行至80%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0%，工程施工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工程通水试验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合同价款；乙方完成项目工程后一个月内甲方付清该项目总价款，如发生付款拖延由甲方承担所有拖欠价款银行同期3倍贷款利率等事宜。合同签订后，兰州恒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并于2018年3月进行了通水试验。结算后荣某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未予以支付。2018年10月26日，荣某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工程材料款为4028815元并承诺在工程款到位后付清所欠价款；并由甘肃光热公司窦某备注：“本承诺书中的欠款金额由荣某与兰州恒泰及敦煌兴宝三方确认，我司承诺在解决项目资金后支付所欠工程款”。后仍未支付剩余款项，兰州恒泰公司遂将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50兆瓦太阳能光热发电供水管线项目剩余工程（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虽在主体上有瑕疵，但其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荣某以挂靠玉门隆基公司的方式承包甘肃光热公司50兆瓦太阳能光热发电供水管线项目，并自行刻制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公章，用该公章与兰州恒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荣某承担。兰州恒泰公司认为应当由玉门隆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因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关于该工程系玉门隆基公司承建，且项目部是经玉门隆基公司授权成立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兰州恒泰公司认为应当由甘肃光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甘肃光热公司并不是该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故不予支持。兰州恒泰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后，合同义务人荣某理应给付货款及安装费，但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虽约定应按银行同期3倍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但在庭审中荣某提出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的辩解，符合合同法的要义，故酌定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一年及以上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4.75%，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合同约定工程通水试验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价款）至清偿之日，利息为574630.44元（4.75%×2÷365天×548天×4028815元）（先行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2019年11月30日）。兰州恒泰公司要求在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没有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给付案件款时，将管道材料及配套设备挖出抵顶案件款的主张，因存在诉求的选择性，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依照《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荣某给付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货款及安装款40288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荣某偿还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574630.44元及债务清偿期间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对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起诉；四、驳回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对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8462元，由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4781元（已预交），由荣某负担4368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玉门隆基公司、荣某未提交新证据。兰州恒泰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甘肃光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兰州恒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施工图片打印件7张，拟证明案涉施工项目施工单位是玉门隆基公司，建设单位是甘肃光热公司。经质证，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对施工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玉门隆基公司认为施工图片无拍摄时间，对具体施工情况玉门隆基公司不清楚。证据2.甘肃光热公司窦某经理与兰州恒泰公司员工王某1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甘肃光热公司承诺直接向兰州恒泰公司付款。经质证，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认为对该通话不知情，无法发表意见；甘肃光热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进行了核查，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玉门隆基公司提供了2015年玉门隆基公司收据原件2张，拟证明荣某向玉门隆基公司缴纳管理费的情况。经质证，兰州恒泰公司、荣某、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甘肃光热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玉门隆基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甘肃光热公司提供了甘肃光热公司与玉门隆基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甘肃阿克塞50MW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项目工程发包方是甘肃光热公司，承包方是玉门隆基公司。经质证，兰州恒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合同中荣某是委托代理人，其实施的行为是玉门隆基公司的行为，玉门隆基公司应向兰州恒泰公司支付诉讼款项；合同的施工内容是引水工程，兰州恒泰公司已根据签订的合同完成引水工程的管道材料供应及安装。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对甘肃光热公司提供的上述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对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甘肃省阿克塞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项目部的名称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荣某为使用玉门隆基公司企业名称及资质等级承揽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申请挂靠玉门隆基公司。双方于2012年7月2日签订协议书、承诺书、挂靠队伍审批表，对挂靠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办理了审批手续。庭审中，荣某、玉门隆基公司均认可荣某按照年度缴纳管理费，根据项目需求借用玉门隆基公司资质。2015年9月、11月，荣某分次向玉门隆基公司缴纳管理费共计30000元。2015年5月20日，荣某借用玉门隆基公司资质，与甘肃光热公司签订甘肃阿克塞50MW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施工合同，玉门隆基公司在合同尾部“承包人”处签字、盖章，荣某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本院认为，根据兰州恒泰公司与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签订的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50兆瓦太阳能光热发电供水管线项目剩余工程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的约定，项目施工内容包括管材、管件及阀门等的供货、运输、装卸、二次倒运、布管、铺设、连接及安装。兰州恒泰公司需提供管材、负责组织安装管材并按要求进行施工，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更为适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玉门隆基公司、甘肃光热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2.兰州恒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如应支持，利息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玉门隆基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的问题。经查，首先，玉门隆基公司与荣某虽然在2012年之后再未签订挂靠协议，但双方对荣某按年度向玉门隆基公司缴纳管理费、根据项目需求借用玉门隆基公司资质承揽工程的事实，以及玉门隆基公司在2015年收取了荣某缴纳的管理费，并允许其借用公司资质与甘肃光热公司就案涉50MW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均认可，故荣某与玉门隆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其次，玉门隆基公司虽未直接设立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也未刻制项目部印章，但荣某为履行与甘肃光热公司签订的甘肃阿克塞50MW太阳能热发电站项目引水工程施工合同，与兰州恒泰公司签订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系从事与所承揽工程相关的经济活动，并未超过玉门隆基公司允许荣某借用公司资质承揽工程、以玉门隆基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的概括授权范围。第三，根据各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荣某及玉门隆基公司均未向兰州恒泰公司告知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且从兰州恒泰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来看，案涉工地有玉门隆基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单位的明确标识，因此，兰州恒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荣某及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的行为能够代表玉门隆基公司，荣某所从事民事行为与玉门隆基公司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玉门隆基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明知法律禁止转让、出借资质的情况下，以收取管理费的方式允许没有相应资质的荣某个人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且从中实际取得了利益。综合上述分析，玉门隆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甘肃光热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的问题。经查，首先，2018年10月26日，荣某、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与兰州恒泰公司、甘肃光热公司经协商达成的付款承诺书中载明，“……荣某及甘肃光热公司现承诺甘肃光热公司在工程款到位后第一时间付清以上所述所有拖欠的工程价款”。甘肃光热公司员工窦某在付款承诺书下方签字并书写“本承诺书中的欠款金额由荣某与兰州恒泰及敦煌兴宝三方确认，我司承诺在解决项目资金后支付所欠工程款”。其次，根据甘肃光热公司一审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甘肃光热公司陈述“待我们的融资工作得以解决后，我们会保证你的款项及时得以清偿”；兰州恒泰公司二审提供的通话录音中，甘肃光热公司答复“肯定会给你们付”“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的钱肯定会马上付给你们，不会拖你的。”因此，根据上述付款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甘肃光热公司虽然不是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但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荣某未付清案涉款项的情况下，自愿向兰州恒泰公司作出承担案涉款项付款义务的承诺，应当按照承诺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兰州恒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截止目前，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的负责人荣某尚欠兰州恒泰公司材料及安装费4028815元，且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完工，因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由荣某个人设立，且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荣某应承担逾期支付案涉款项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虽然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与兰州恒泰公司签订的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兰州恒泰公司在荣某以甘肃光热公司资金未到位、正在融资解决资金问题为由要求延迟支付案涉款项时，均予以同意，且未明确付款时间。至2018年5月30日，兰州恒泰公司向玉门隆基公司及荣某发出律师函，要求在其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拖欠款项，荣某于2018年6月7日签收了律师函，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作出了新的约定，荣某应在2018年6月13日前付清全部款项。现荣某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自2018年6月13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虽然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与兰州恒泰公司签订的管道供货及安装承包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乙方完成项目工程后一个月内甲方付清该项目总价款，如发生付款拖延由甲方承担所有拖欠价款银行同期3倍贷款利率”，但经二审询问，荣某明确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荣某确实存在未按约支付款项的事实，但根据付款承诺书、通话录音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因甘肃光热公司未按约付款，进而影响荣某对兰州恒泰公司的款项履行义务，在兰州恒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荣某未按期付款的主、客观因素，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实际损失等，对兰州恒泰公司主张的利息进行调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合上述分析，荣某应承担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295808.84元（4028815元×4.75%÷365×1.3×434天），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承担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关于兰州恒泰公司要求玉门隆基公司、玉门隆基光热项目部、荣某、甘肃光热公司在管道材料及安装价款付清之前不得向他人移交管道及配套设施，不得使用管道及配套设施，以及没有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给付案件款，可将管道材料及配套设施全部挖出抵顶案件款的请求。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兰州恒泰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予以明确，兰州恒泰公司陈述，“给付货款和安装费，如果后期不给付，愿意在执行阶段对返还材料进行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应视为兰州恒泰公司对其部分诉讼请求的放弃，二审再不做审查。综上所述，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荣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荣某支付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货款及安装款4028815元，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甘肃光热发电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荣某支付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95808.84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承担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玉门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至三项合计4324623.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62元，由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8446元，由荣某负担40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8元，由兰州恒泰新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13078元，由荣某负担44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