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张某1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的第一、三项判决及第二项“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分割款5000元”主文，改判上诉人依法分割被上诉人名下的婚姻存续期间已查明的住房公积金与住房补贴48318.9元，改判上诉人分割被上诉人转移的共同财产2万元，改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婚内共同财产私自偿还婚前个人债务部分的50%（实际查明1万元）；2.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审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移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离婚时让步的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少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补贴的理由为“被告在财产分割中已对原告予以适当照顾”，但在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诱导上诉人用上诉人的积蓄养家，不花被上诉人的钱，且被上诉人在婚姻期间总共为家庭支出33000元，分割房产39000元，实际上在财产分割中让步的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转移财产明显，被上诉人在婚姻期间无支出，但收入颇丰，理应有较多结余，但离婚时称自己无任何财产，离婚后又立即在西安买了一套价值100多万的房产，这极可能是用婚内转移的财产所购，一审法官无视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的质疑，以离婚当日的银行存款作为转移财产的证据，严重不符合逻辑。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对家庭的付出远大于被上诉人，离婚时被上诉人不要孩子，孩子由上诉人抚养，但一审中“考虑被上诉人工作的特殊性”，判决上诉人少分割公积金及补贴，违反了《宪法》人人平等原则、《婚姻法》照顾妇女、儿童原则、夫妻共同财产均等分割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要求多分割财产，但一审法官主动多给予被上诉人财产份额，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住房公积金与补贴不可支取不影响平均分割，一审判决上诉人少分割公积金及补贴是“考虑其相应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处理的具体情况”实属无稽之谈。3.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起诉被上诉人补偿用共同财产私自偿还婚前个人账务的部分财产损失，申请调查被上诉人信用卡明细，法官接受了调查申请却并未调查，调查程序不合法；一审法官在庭上强调此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范畴，但上诉人发现多例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均对婚内财产偿还婚前债务进行补偿的起诉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次申请查看被上诉人银行流水调查结果，但一审仅在开庭时用复印件给上诉人看了几分钟，使上诉人没有时间准备答辩，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被上诉人离婚时谎称无财产，实际上有公积金，被上诉人存在隐瞒、转移财产，应少分或不分。 张某1辩称，1.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表述双方无其他债务，除房产分割外，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不再做分割，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判决，因此上诉人在离婚后再次要求主张财产分割没有法律依据。2.婚内被上诉人的工资卡很长时间是在上诉人手中使用，被上诉人每月6000多的工资，李某取走6000，2016年11月开始，被上诉人每月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给予上诉人5000元用作还房贷及日常生活开支，收入基本全部用于家庭开支，反而，婚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了房贷及生活所需资金后，没有合理理由擅自分两次支取转移个人名下公积金共计3万多元。3.离婚时，被上诉人念及婚姻一场，房产产权归上诉人，就是对原告的照顾，让步的并不是上诉人。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双方婚内共同财产9.5万元（转移财产2万元，住房公积金4.5万元，住房补贴3万元，以实际查实数额为准）；2.张某1补偿李某婚内共同财产私自偿还婚前个人债务部分的50%，即2万元（以实际查实数额为准）；3.张某1偿还李某垫付的夫妻共同债务天府花园房屋物业管理费1197元；4.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张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某2，2017年9月27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1.双方婚生女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1000元，直到孩子独立生活为止；2.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探视女方抚养的孩子，但应当提前通知女方；三、财产分割：双方婚后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房产一套，位于泸州市江阳区××道××段××号××号楼××层××单元××号住房，面积114平方米，归女方所有，由女方偿还剩余房贷，男方放弃对房屋的产权，女方补偿男方39000元，抵作39个月抚养费一次结算，男方有义务协助女方将房产产权变更至女方个人名下。四、债权债务：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诉讼中，李某自认前述房屋系2016年11月以其公积金贷款购买，首付款为12万元。 同时查明：李某载止2017年9月15日公积金账户余额为4618.19元，张某1所在部队出具的《证明》载明张某12015年7月至2017年9月住房公积金共计23116.20元，住房补贴共计25202.70元，部队住房补贴和公积金属于挂账管理，服役期间不可支取，待退役时一并结算。 再查明：张某1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7年9月26日余额为654.19元，2017年9月27日余额为254.19元。李某在离婚后于2017年10月23日向泸州市舒和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了张坝天府花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物业管理费2736元，并陈述扣除离婚后产生的物业费用后，请求张某1实际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物业费1197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张某1在离婚时就财产分割所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该协议共同财产分割部分均未涉及各自银行存款、住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的处理。本案中，李某主张张某1转移财产及利用婚内共同财产偿还婚前债务，张某1反诉要求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的工资收入，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离婚时各自拥有较大数额的存款可供分割，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某的该项诉请及张某1对此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的处理，张某1在离婚时所享有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考虑其工作的特殊性及相应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处理的具体情况，结合离婚时李某、张某1在财产分割中已对李某予以适当照顾，以及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交纳的房款情况，酌情确定张某1补偿李某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分割款5000元。关于物业费，张某1虽辩称婚内所购房屋已归李某所有，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费用，但李某主张的该笔物业费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产生的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对李某诉请张某1承担物业费1197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某、张某1截止2017年9月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余额归各自所有；二、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物业管理费1197元，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分割款5000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某1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元，由李某负担1000元，张某1负担873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和文字资料，拟证明张某1除了微信转账的33000元外，没有支付过生活费用和其他费用，张某1可能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2.黄光智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买房的时候是黄光智直接向售房部转账支付的房款118000元，李某不应少分财产；3.信用卡消费明细，拟证明张某1在一审提交的婚后财产支出表里撒谎，张某1有转移财产的可能；4.张某1打给我妈黄光智的欠条原件，生产费5000元，拟证明这笔钱张某1消费了他没有用于生产费，就说明他转移财产了。被上诉人张某1质证认为：1、录音是真实的，但跟转移财产毫无关系。其他的录音是婚内家庭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我转移财产，没有任何意义。2、买房的时候是我们一起买房的，钱通过黄光智的账户转的，离婚后房子也给她了不能证明我欠她。3、信用卡明细是真实的，上面那个1500元修车也是真实的，但是修车费用肯定比1500元多；4.欠条没有意义，李某已经拿着欠条去江阳区法院起诉了。被上诉人张某1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张某1按照一审判决书的判决意见问了李某的银行账户，向她支付了物业费1197元和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分割款5000元。上诉人李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李某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张某1信用卡的流水，上诉人李某质证认为，信用卡流水中账单日期为2015年7月12日一页，属于婚前欠款5878.31元，包含婚戒5000元消费，我们系××××年××月××日结婚，说明张某1婚前是有欠款的，婚后用共同财产还的。被上诉人张某1质证认为，结婚前信用卡欠款就已经还完了，这张卡上2015年7月5日有个5000元是我给她买的钻戒，2015年9月30日有个698元去哪儿网买的机票和2015年10月2号和10月6号是在西安的消费，这些明细可以证明我之前举示的证据明细，还可以证明张某1在2017年6月份是在浙江嘉兴执行任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提交的录音光盘和文字资料并未直接反映张某1转移财产的情况，不予采信；黄光智银行转账记录，因李某主张购房系向其母亲黄光智借款购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欠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因上诉人李某认可其收到了张某1按一审判决履行的支付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院依法调取的张某1信用卡明细，因双方均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张某1于2015年8月1日偿还了其在婚前所欠信用卡债务共计5878.3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除此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某1名下的婚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是否应平均分割。2.张某1是否存在隐瞒转移财产的情况，应由李某分得张某1转移的共同财产2万元。3.张某1是否应补偿李某在婚内用共同财产偿还的张某1婚前个人债务的50%。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少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补贴的理由为“被告在财产分割中已对原告予以适当照顾”，但实际上在财产分割中让步的是上诉人。经审查，李某与张某1在2017年9月27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购买的房产归李某所有，由李某偿还剩余房贷，李某补偿张某139000元，该房屋系2016年11月以李某公积金贷款购买，首付款为12万元。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其母亲黄光智银行转账记录，但李某同时主张购房系向其母亲黄光智借款购买，并不是由其个人出资购买，所以一审认定双方离婚时在财产分割中已对李某予以适当照顾，酌定张某1补偿李某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分割款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婚姻期间无支出，但收入颇丰，理应有较多结余，所以被上诉人明显转移了财产。经审查，根据张某1的银行流水显示，张某1并不存在一次性大笔支出的情况，根据双方工作收入情况、目前所形成的共同财产情况、考虑双方生活、工作中的开支因素，上诉人虽对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1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可以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依法处理。且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现也无证据证明二人离婚时尚有较大数额的存款可供分割，所以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根据张某1信用卡的流水，信用卡流水中账单日期为2015年7月12日一页，属于婚前欠款5878.31元，包含婚戒5000元，说明张某1婚后用共同财产偿还了婚前的欠款，张某1应向李某返还。被上诉人张某1认为该笔信用卡欠款中有5000元系为李某购买婚戒，不属于其个人债务。经审查，根据张某1信用卡对账单，其于2015年8月1日偿还了其在婚前所欠信用卡债务共计5878.31元，但张某1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其与李某的婚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为李某购买婚戒，所以该笔债务系其个人债务，由于张某1归还该笔债务系用其婚后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应对李某进行相应补偿，即应向李某支付2939.15元。上诉人李某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某1除了向上诉人李某支付物业管理费1197元，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分割款5000元外，还应向上诉人李某支付其用婚后共同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的补偿金2939.15元，以上共计9136.1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张某1自××××年××月××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归各自所有； 三、被上诉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某9136.15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李某负担900元，张某1负担973；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李某负担1000元，由张某1负担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