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 法定代表人：刘革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粲，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全珍，女，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英，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兰，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菊，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羽棠，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军，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和，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帮树，南部县大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车行九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潆溪街道办事处群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祥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李玉和、南充市车行九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行九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动物管理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原告在一审未举证证明李玉和在驾驶过程中存在任何的违法违规行为，也没有证据显示李玉和有任何的过错。反而是受害人郑春敏在牵引牛犊时，存在诸多的不安全行为，结合相关法律规定，郑春敏不能证明第三人存在重大过失或过错，郑春敏应当承担本次意外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答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处理结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方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及入院误工费等各种费用共计498306.24元；2、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3、李玉和、车行九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15时20分许，李玉和驾驶川Ｒ1××××号低速自卸货车，由南部县盘龙镇至盘龙镇邓家沟村5组方向行驶，行至南部县盘龙镇邓家沟村2组路段，遇郑春敏牵着牛由该车相对方向走来，该车接近牛旁时，牛突然受惊，牵牛的绳子将郑春敏大腿绕住，郑春敏被牛拖至车前，该车与郑春敏相撞并挤压，造成郑春敏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意外事故。郑春敏在南部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2781.24元。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李玉和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赔偿金32400.00元。 2019年12月2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113211201900003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玉和、郑春敏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故该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李玉和、郑春敏在该起交通意外事故中均无责任（根据相关附录规定，当事人李玉和承担此次交通意外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受害人郑春敏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于2011年在南部县盘龙镇新后街31号购房居住多年，主要从事牛的买卖贩运，收入来源于城镇。川Ｒ1××××号低速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李玉和，其与车行九州公司为挂靠关系。该车在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的近亲属郑春敏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车行九州公司系川Ｒ1××××号低速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应当对李玉和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的损失应由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玉和和车行九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李玉和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赔付。 对于李玉和辩称的不应承担责任和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的抗辩，一审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无过错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交通事故无过错不必然在民事案件中就不承担赔偿责任，无过错和无责任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双方均无过错，但肇事者是机动车而受害人是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虽该条款末对机动车与行人均无过错情况下如何承担责任作出直接的规定，但对法律条文的理解应从立法本意考虑，结合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当事人李玉和、郑春敏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故该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李玉和、郑春敏在该起交通意外事故中均无责任”之认定，郑春敏并无过错，本次交通事故是由意外引起的，李玉和也不存在过错，李玉和也无证据证明郑春敏的死亡是其故意造成的，同时也无证据证明郑春敏有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故依法不能免除和减轻李玉和的赔偿责任。由此，最终的风险应由危险系数较高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较为公平。因此，郑春敏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机动车方李玉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是由被保险人是否承担责任决定，而非由被保险人有无过错决定。因此，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辩称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该起事故不属于侵权行为，李玉和、郑春敏均无过错，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故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受害人郑春敏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其长年在城镇务工，其居住于城镇，其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的相关赔偿应当按四川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故对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按四川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据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标准统计相关数据。 对郑春敏的赔偿数额及标准，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单据、病历等证据证实，医疗费为2781.24元，法院予以确认。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即自费药品费为417.19元。2、死亡赔偿金431808.00元（33216元/年×13年）。3、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2）。4、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要求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及住宿费共13717.00元，法院酌定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郑春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364.05元（2781.24元-417.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2364.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赔付； 二、郑春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下余死亡赔偿金321808.00元（431808.00元-11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及住宿费共5000.00元，合计359166.50元由李玉和承担，南充市车行九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李玉和承担的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李玉和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并直接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 三、上述一、二项品迭后并扣减李玉和已支付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的赔偿金324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439547.74元[112364.05元+359166.50元-（32400.00元-417.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李玉和支付31982.81元（32400.00元-417.19元）；四、驳回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5.00元，由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负担882.00元，由李玉和、南充市车行九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89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郑春敏牵牛在路上行走过程中，与相向而行的川Ｒ1××××号低速自卸货车临近时，牛突然受到惊吓，牵牛的绳子将郑春敏大腿绕住，郑春敏被牛拖至车前，车与郑春敏相撞并挤压，造成郑春敏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判决认定郑春敏死亡的各赔偿费用，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经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69166元。该事故经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员李玉和与死者郑春敏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均没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李玉和赔偿郑春敏死亡的各项费用30万元。因李玉和已支付赔偿款32400.00元，还应当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赔偿款267600.00元。因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间内，故李玉和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财产保险公司高坪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直接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赔偿款26760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部份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向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支付郑春敏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67600.00元。 三、驳回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5.00元，由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负担3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负担47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负担4775.00元，由韩全珍、韩红英、郑晓兰、李春菊、韩羽棠负担3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