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民终33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鲁英华，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军，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枫，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武鸣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景红，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上诉人鲁英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韦景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鲁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8）桂0122民初3023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1.韦景红与金茂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存在以恶意诉讼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若韦景红没有足额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则金茂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即已经取得合同解除权，其一年内不行使合同解除权即消失。韦景红可以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为此保留两套已大幅增值的商品房用以清偿其欠下的债务。但韦景红同意解除合同并只要求收回其支付的首期购房款，属于与金茂公司恶意串通以诉讼方式减少其责任财产的情形；2.韦景红存在无偿转让财产以减少其责任财产的行为，其对涉案的两套房屋进行豪华装修，价值几十万，但其以调解的方式自愿放弃装修补偿请求，属于无偿向金茂公司转让财产。综上，韦景红的行为危及鲁英华债权的实现，请求维护鲁英华的合法利益。 金茂公司、韦景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鲁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3023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诉讼费由金茂公司、韦景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英华因与韦景红、杨钰民间借贷纠纷在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立案，依鲁英华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桂0102民初2252-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备案登记在韦景红名下的坐落于南宁市武鸣区金福名城B3幢3单元1809、1810号商品房（查封标的948266.66元），后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向武鸣区房地产管理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查封涉案房产，后武鸣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对上述两套房子予以正式查封，限制起始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结束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 2017年2月7日，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对鲁英华与韦景红、杨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桂010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偿还2013年11月1日的借款100000元；二、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3年11月1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已结款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偿还2014年1月5日的借款150000元；四、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4年1月5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已结款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五、韦景红、杨钰新鲁英华偿还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300000元；六、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七、韦景红、杨钰新鲁英华偿还2014年3月3日的借款150000元；八、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4年3月3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九、韦景红、杨钰新鲁英华偿还2014年5月21日的借款49300元；十、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4年5月21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已结款493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十一、韦景红、杨钰新鲁英华偿还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200000元；十二、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已结款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十三、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偿还2015年2月27日的借款200000元；十四、韦景红、杨钰向鲁英华支付2015年2月27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已结款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十五、驳回鲁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韦景红、杨钰负担。”韦景红、杨钰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桂01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5月26日生效，该判决生效后，韦景红、杨钰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鲁英华于2018年7月8日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金茂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解除对南宁市武鸣区金福名城B3幢3单元1809、1810号商品房的查封。后，鲁英华以（2018）桂0122民初302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且作为案外人与该案所涉标的物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其不知情且并未得到通知参与到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为由，于2019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7日，金茂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韦景红作为乙方（买受人），双方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韦景红购买位于武鸣县城标营社区金福名城B3幢3单元1809、1810号房，1809号房建筑面积为238.11平方米，每平方米3878.1元，总房价为923414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付款：买受人于2015年5月7日交首付款人民币420000元（含定金），剩余房款即人民币503414元在2015年8月31日前付清；1810号房建筑面积为249.88平方米，每平方米3878.1元，总房价为969060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付款：买受人于2015年5月7日交首付款人民币420000元（含定金），剩余房款即人民币549060元在2015年8月31日前付清。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均约定了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在三十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出卖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该比率应不小于（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签订当日，韦景红依约向金茂公司支付1809号房屋的首付款420000元，并向金茂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已付房款420000元，尚欠503414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结清，逾期则自愿按所欠总额以人民币每壹万元每日支付人民币壹拾元的标准来支付滞纳金；同时承诺逾期壹个月，则同意由自行处置该套商品房，并自愿按逾期时间总数计付滞纳金。同日，韦景红依约向金茂公司支付1810号房屋的首付款420000元，并向金茂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已付房款420000元，尚欠549060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结清，逾期则自愿按所欠总额以人民币每壹万元每日支付人民币壹拾元的标准来支付滞纳金；同时承诺逾期壹个月，则同意由金茂公司自行处置该套商品房，并自愿按逾期时间总数计付滞纳金。2015年7月6日，上述两套商品房在武鸣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 事后，韦景红未如期付款，尚欠1809、1810号房款503414元、549060元未支付。金茂公司即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制作（2018）桂0122民初3023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金茂公司与韦景红自愿解除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00007760、20150000776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韦景红自愿于签收本调解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南宁市武鸣区金福名城B3幢3单元1809、1810号商品房腾空返还给金茂公司；金茂公司收房后三日内将韦景红支付的购房款840000元转账汇款至一审法院账户（户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南宁市武鸣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厢分社，账号：19×××43）；三、坐落于南宁市武鸣区金福名城****1809、1810号商品房内的电视2台（65、75寸液晶彩电各一台）、双开门电冰箱1台、柜式空调机2台、沙发3套（其中欧式沙发1套、布艺沙发2套）、餐桌2个、餐椅8张、床铺12张、连体衣柜9个、洗衣机一台、音响一套、吊灯2个（大、中各1个）、电热水器1台、炊具、窗帘、消毒柜2台、灯具、电视柜7个、卫生间梳妆镜及洗手盘6个、卫生间花洒6个、石桌1张、石凳4张、石长凳1张、实木办公桌1张、铝合金办公桌2张、电动麻将桌1个及椅子4张、抽油烟机1台、煤气灶1个、个人生活用品及衣物由韦景红自行搬走；室内装修设备设施包括窗户、地板、水电、吊顶、大门及房间门由金茂公司自行处理，韦景红不得拆卸和损坏；韦景红自愿放弃1809、1810号商品房室内装修补偿请求；四、金茂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22862元，减半收取114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2046元，共计28477元，韦景红自愿负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金茂公司已于2018年12月7日将韦景红支付的购房款840000元转账汇款至一审法院上述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鲁英华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金茂公司在3023号案与韦景红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涉及其与韦景红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鲁英华并未对3023号案诉讼标的提出独立权利主张，3023号案的诉讼标的与鲁英华与韦景红、杨钰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相互独立，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故鲁英华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非与3023号案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201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订时创设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主要目的之一是为规制虚假诉讼。因此，除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外，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还包括其民事权益受到虚假诉讼侵害的第三人，其债权因与第三人撤销之案的裁判结果有难以实现之虞的普通债权人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鲁英华查封韦景红购买的1809、1810号商品房，并获得胜诉判决，其债权的实现与被查封房产能否变现相关，而3023号案调解的结果可能使其查封的目的落空。事实上，金茂公司也已根据调解书对该查封行为另行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阻却案涉房产的执行。在主张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鲁英华可作为债权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鲁英华所提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规定起诉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关于本案起诉是否符合该实体条件，应当结合调解书的相关证据、各方陈述及所提交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鲁英华主张金茂公司、韦景红之间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前述事实对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案涉房屋相关买卖合同、首付款的交付，房屋备案登记在韦景红名下并交由韦景红使用房屋等事实均发生在鲁英华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之前，并不存在规避执行的现实基础。因此鲁英华作为起诉一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业已生效的3023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退一步而言，鲁英华在2252号案件中享有的为普通债权，而并非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财产权益，普通债权并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故鲁英华关于本案的起诉亦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规定。因不符合起诉的实体条件，故对于金茂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本案就暂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鲁英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之一是提交能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的证据材料。本案中，鲁英华主张金茂公司、韦景红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业已生效的（2018）桂0122民初3023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故鲁英华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鲁英华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鲁英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陈红恩 审 判 员  张 彪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小芳 书 记 员  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