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2民初16890号原告：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迪，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某，董事长。被告：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李某，总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颖，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公司）与被告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某公司）、被告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某湖南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迪、周炜，被告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鹏、瞿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停止侵权，将扣留的中某公司印章、银行印鉴卡、经营证件等证章资料返还给中某公司;2、判决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中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与红某公司、案外人湖南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以于简称某某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红某公司委托某某商行向中某公司提供借款。红某公司作为中某公司的债权人，要求扣留中某公司的印章、银行印鉴卡、经营证件、购房合同网签U盾及房屋销售网签电脑等证章资料。同时，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承诺扣留证章资料后，将根据中某公司的实际需要配合其使用，不妨碍中某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2014年11月18日，红某湖南分公司根据红某公司的指示，安排员工何雪音接收了中某公司移交的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潘刃）、营业执照、银行印鉴卡、购房合同网签U盾及房屋销售网签电脑等证章资料。但中某公司自移交证章资料后，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在中某公司经营活动过程中拒绝配合中某公司使用其自有证章资料，导致中某公司的经营活动全面停滞，损失惨重。如客户徐某某、客户蒋某等人与中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因拒不向中某公司提供银行密钥等证章，并拒绝协助中某公司与客户办理解押、按揭等手续，导致中某公司无法与客户签订网签合同，亦无法为客户办理按揭手续，中某公司因此需对客户徐某某、客户蒋某等人承担返还购房款、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并且导致中某公司因无销售回款，无法履行对红某公司的还款义务、无法支付其他公司的工程款和其他合同应付款。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接收中某公司移交的证章资料后，负有配合中某公司使用的义务。其拒不配合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中某公司对自有证章资料的专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严重侵犯了中某公司的自主经营权。案件审理中，中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自2014年11月18日起扣留中某公司证照资料的行为构成侵权；2、判令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停止侵权，将中某公司的相关证照资料返还给中某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承担。被告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共同辩称：1、红某公司监管中某公司的印章、印鉴卡等资料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监管行为合法有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2、红某公司向中某公司提供4亿元委托贷款，在中某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对其印章进行监管，是红某公司确保朗盛大厦房产销售款用于偿还贷款的正常风控措施，红某公司在印章监管过程中没有任何不配合的行为和过错。事实上，根据中某公司申请，红某公司基本配合中某公司的用章请求，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款项的支取、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署及解押等。3、中某公司除向红某公司移交有关印章外，还私自持有另一套印章，并进行广泛使用，且中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就已挂失了其交与红某公司的印章等所有资料。红某公司的监管行为并未实际影响中某公司的经营，也未对中某公司造成任何损害，相反，中某公司私自持有印章，并挂失由红某公司监管的资料，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中某公司在诉状中所述徐某某、蒋某等人购房事宜，实际是由中某公司自身违约所致，与红某公司无关。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不仅徐某某、蒋某等人是受损方，红某公司也是受损方，红某公司作为中某公司的债权人和朗盛大厦的抵押权人，在中某公司偿还相关贷款前，有权拒绝中某公司办理相关解押手续。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中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0日，红某公司（委托人）与中某公司（借款人）及某某商行（贷款人）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红某公司委托某某商行向中某公司发放借款40000万元。中某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与某某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权合同》，以中某公司所有的芙蓉区设定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债权实现。2014年11月18日，刘艳（中某公司工作人员）与何雪音（红某公司工作人员）签订了《收件交接清单》，约定刘艳将中某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潘刃）各1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1号Ｓ、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原件各1本及某某商行湘春路支行网银Ｕ盾（账上余额为五百万零三千元整）1个移交给何雪音，同时约定将湖南友邦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某某商行银行印鉴卡原件1张、合创盈通（湖南）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某某商行银行印鉴卡原件1张移交给何雪音。2015年6月17日，中某公司因与客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网签手续的需要，以《工作联系函》的方式要求红某公司履行承诺、配合中某公司使用上述证章资料，红某公司工作人员何雪音接收函件，但红某公司一方未予答复。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红某公司向中某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2015年8月6日，红某公司以中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为由将中某公司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判决，判决中某公司偿还红某公司借款本金3932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项判决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予以维持，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案件审理中，因红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5年6月17日”的《工作联系函》上“何雪音”署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字迹以及“何雪音”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以红某公司提交的检材样本材料不具备鉴定检验的条件为由，对“何雪音”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这一事项作出了退案处理，并对本院委托的其他鉴定事项出具了《湘崇真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的《工作联系函》上“何雪音”署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系同一人笔迹。红某公司已垫付司法鉴定费用2300元。再查明，2014年9月16日，徐某某与中某公司签订《合创盈通·世廷朗盛商铺认购协议》，认购中某公司开发的合创盈通·世廷朗盛商铺1层4号房。协议签订后，徐某某于2014年9月16日向中某公司支付定金150000元，并于2014年9月22日向中某公司支付购房款500000元。2015年7月，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此后，中某公司一直未通知徐某某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向徐某某退还已付定金和购房款。双方酿成纠纷，徐某某向长沙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中某公司向徐某某返还双倍定金300000元，返还已付购房款500000元；2、驳回徐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受理费13371元，处理费2006元，共计15377元，由中某公司承担。再查明，2015年9月20日，蒋某、杨添与中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蒋某、杨添购买中某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该房屋于2015年1月3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湖南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湘春路支行。协议签订后，蒋某、杨添按照合同约定向中某公司支付2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并于2015年6月4日支付了1506000元作为首期房款，但中某公司未依约办理网签合同的义务，2015年7月14日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再查明，中某公司于2015年12月已将其交与红某公司的相关印章等证照资料作挂失处理。再查明，2020年1月3日，长沙晚报社以中某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中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5月19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湘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长沙晚报社对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案件审理中，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已于2020年6月17日将下列证照资料返还给中某公司：一、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1、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潘刃）》各一枚原件；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1号S》、《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原件各一本；3、《湖南星沙农村商银行湘春路支行印鉴卡》原件一张、《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印鉴卡》原件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南门口支行印鉴卡》原件一张。二、湖南友帮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印鉴卡》原件一张。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主要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是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对扣留、控制中某公司证章资料的行为对中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是中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返还证章资料。一、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公司证章资料系公司独立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活动、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法律凭证，公司对自有证章资料享有占有、使用、支配等所有权。中某公司起诉认为，红某公司基于向中某公司出借款项，控制、监管中某公司移交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潘刃）等证章资料，存在未配合中某公司使用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之规定，存在请求权竞合时，权利人有权按侵权责任行使请求权。现中某公司于本案主张红某公司侵害其对自有证章资料的使用权、支配权，要求其停止侵害，返还相关证章资料，本案确定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二、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控制、监管中某公司证章资料的行为是否对中某公司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接收并监管中某公司证章资料后，负有配合中某公司使用、支配的义务，其应当配合而未予配合中某公司使用的不作为行为，已对中某公司构成侵权。理由如下：1、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实际控制了中某公司的证章等资料。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接收并控制中某公司的证章资料，该事实有中某公司提交的《收件交接清单》予以证明，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12号判决书予以确认“红某公司控制了中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潘刃）等资料”。2、红某公司与中某公司就案涉证章等资料的配合使用事宜达成了合意，即中某公司于日常经营过程，向红某公司提出使用证章等资料时，红某公司应予以配合。首先，根据中某公司与红某公司往来工作联系函，载明了中某公司移交证章等资料后，红某公司承诺将配合中某公司使用。其次，根据红某公司提交的关于中某公司曾向红某公司发出的提前还款及解除抵押申请，及红某公司向名义抵押权人即某某商行发出的解除抵押通知等证据可反映，红某公司曾履行了配合中某公司使用证章等资料，以及配合中某公司名下朗盛大厦房产销售工作的行为。据此，可高度盖然性认定，红某公司对配合中某公司使用证章等资料，以及配合中某公司名下朗盛大厦房产的销售工作等事宜，双方确已达成合意，红某公司也一定程度切实履行。再次，中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红某公司借款，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无约定中某公司使用自有的证章等资料须经红某公司的同意，亦未约定红某公司有权干扰中某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纵然中某公司移交证章等资料属于红某公司作为出借人提出的合理的风控措施，但该风控应仅限于对中某公司于日常经营过程存在的违法经营且损害红某公司权益的行为予以管控，而无权干扰中某公司的正常合法的经营行为，即红某公司无权对中某公司正常使用证章等资料等日常经营行为进行干扰，红某公司作为中某公司证章等资料的持有人，对中某公司日常使用证章资料的需求应无条件配合。3、红某公司未配合中某公司使用证章等资料的行为，对中某公司造成了实际的损害。（1）中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利，中某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潘刃）、营业执照、银行印鉴卡等证章资料均属于公司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红某公司拒不配合中某公司使用证章等资料的行为，损害了中某公司对自有证章资料使用、支配的权利。（2）红某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中某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并对外承担了违约责任，已对中某公司造成损害。中某公司与客户成功签约需要多次使用公章、财务专用章、银行密钥等证章资料。然而，在中某公司与徐某某、蒋某等人签订认购协议，收取首付款，且首付款已支付至红某公司指定的账户后，中某公司仍拒不配合中某公司使用证章等资料，拒不配合办理网签等手续，导致中某公司无法履约，导致对购房客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特别是自2015年5月29日起，红某公司不予配合中某公司使用证章、银行密钥等资料，不予协助办理朗盛大厦房屋的解押工作，使中某公司楼盘销售工作全面停滞，未能获得销售回款,不能向债权人履行付款义务，对红某公司等债权人构成重大违约，并导致中某公司涉诉，后经人民法院审判，中某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不予配合中某公司使用中某公司证章资料的不作为行为已构成对中某公司的侵权。三、关于中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红某公司及红某湖南分公司返还原证章等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中某公司取得新的证章资料并不能成为红某公司继续占有中某公司证章资料的合理理由，更不能成为红某公司侵权的阻却事由，红某公司应当返还中某公司的相关证章资料，理由如下：证章资料等资料属于公司的财产，中某公司有权要求证章资料现占有人即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予以返还，中某公司虽然通过刊登遗失公告的方式办理了新的证章，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资料系公司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重要凭证，代表着公司的意志，若红某公司继续持有中某公司的原证章等资料，则中某公司的经营风险将持续存在。据此，中某公司请求返还案涉证章资料的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红某公司、红某湖南分公司已将案涉中某公司的相关证章资料返还给中某公司，中某公司的该项请求目的已经实现，故本院对中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中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自2014年11月18日起控制、监管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证照资料的行为对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构成侵权；二、驳回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湖南某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以上合计2340元，由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某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祁谷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雷婉婷书记员徐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