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1民终7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随焕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随淑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博，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芳，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河南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争奇，河南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骏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怀龙，经理。 上诉人随焕敏、随淑敏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骏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随焕敏及其与随淑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博、武慧芳，被上诉人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宋争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津骏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随焕敏、随淑敏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豫0105民初29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国宏鉴定报告确认案涉车辆存在两个车架号，不符合《GB16735-2004道路车辆识别代码》和《GB7258-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关于车架号唯一性标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2、案涉车辆存在两个车架号不能在郑州上牌，不能满足上诉人生活需要，合同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履行，合同应予以解除。3、一审法院认为因随淑敏未缴纳尾款，被上诉人惠行公司才将原定车辆卖掉，属于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一直不知道是改装车马特斯X5，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应当承担一赔三的责任。 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军答辩称：1、涉案车辆在进口之前已被马特斯厂商按中国标准整改了VIN号码，进关后并未变更“原车打刻的VIN号码”，因此进口及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2、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车辆符合国家准入标准，进出口手续齐全，不存在质量问题，惠行公司在涉案车辆的销售过程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还购车款、利息以及三倍赔偿、投保损失；4、涉案车辆不属于《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的情形，上诉人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4月26日前支付全部尾款提车，惠行公司才将车辆售与他人认定事实正确。 天津骏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答辩。 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未答辩。 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 随淑敏、随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连带退还购车款6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购车款支付之日起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完毕之日止）；3、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购车款187.5万元；4、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纳税损失57159.48元；5、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投保损失950元；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31日，原告随焕敏与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随焕敏向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宝马X5平行进口”汽车一辆，全款购车，车款62.5万元，定金20万元，余款42.5万元提车时付清，交货时间4月26日、交货方式自提。后原告随焕敏向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定金20万，2018年4月15日支付购车款12.5万元。原告随焕敏未按合同约定在4月26日前支付全部尾款提车，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该车售予他人。2018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4万元并提走涉案车辆（即马特斯X52979CC越野车），同日购买交强险并缴纳保费950元；2018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河南惠行公司支付购车款6万元，2018年5月25日原告缴纳了车辆购置税56034.4元，其后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了买受人为随淑敏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上海海关出具的《货物进出口证明书》一份、洋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一份、被告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一份等手续。2、2018年7月20日，原告给涉案车辆上牌时，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其出具《一次性告知单》告知其“您关于马特斯X52979CC越野车的申请，资料不全或者不符合规定，请您补充完善下列资料后再次提出申请：1、车架号二次打刻，2、铭牌玻璃条码及车上所有防伪条码涉嫌伪造。”拒绝给涉案车辆上牌。3、2018年7月下旬原告以该车涉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0月8日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因没有犯罪事实，出具郑公火（侦）撤案字[2018]1000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案。4、2018年8月2日原告随淑敏与被告李军就涉案车辆的退款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2019年5月20日原告随淑敏与被告李军经二七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原告随淑敏自愿撤销2018年8月2日李军与随淑敏签订的《协议书》，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3民初1212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5、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车架号是否存在二次打客行为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豫国宏鉴字[2019]第2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检测宝马X5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现该车车架号码存在二次打刻行为。另查明，案涉车辆系在美国生产，经德国马特斯改装厂进口至德国改装后，经被告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至中国的平行进口汽车。后由天津骏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入，出售给济南朗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济南朗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售给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被告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车辆出售给原告随淑敏。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本案涉案车辆系平行进口汽车，在进口至中国之前需按中国准入标准进行整改，包括将原先符合欧洲市场准入标准的车架号（VIN码）整改为符合中国市场准入标准的车架号（VIN码）。涉案车辆车身打刻的车架号（VIN码）与《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中显示的车架（VIN码）一致，系符合我国平行进口政策的合法平行进口汽车，因此，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国宏鉴字［2019］第27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车辆车架号码异常，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条和GB16735《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5.2.1条之规定，存在二次打刻行为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拒绝给随焕敏、随淑敏上牌的情况，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愿意配合给随焕敏、随淑敏上牌。故，随焕敏、随淑敏以该车辆不符合中国相关法律法规，不能上牌，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河南惠行公司退还购车款，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随焕敏、随淑敏明知案涉马特斯X5平行进口车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上宝马X5价格而购买，其所付购车款与案涉车辆价格匹配，且河南惠行公司工作人员表述的是“欧规/版宝马X5”系汽车销售行业中对平行进口车的描述方式，河南惠行公司不存在欺诈，因此，随焕敏、随淑敏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三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随焕敏、随淑敏请求解除2018年3月31日随焕敏与河南惠行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随焕敏、随淑敏提起本诉，要求各被告赔偿，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随焕敏、随淑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65元，由随焕敏、随淑敏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开封市公安交警支队检测中心副主任、高级查验员、河南省公安厅业务教官、河南省机动车和驾驶人业务专家组成员朱伟涛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朱伟涛当庭详细讲解平行进口车的由来，平行进口车车架号码不属于车辆整改范围，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平行进口车二次打刻后不能在车辆管理所合规上牌、平行进口车对消费者的影响、行业的影响等专业问题进行说明，并当庭接受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质询。对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一次性告知单》，朱伟涛认为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道理车辆车辆识别代码（VIN）》（GB16735-2004）、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公安部等七部委《关于进一步促进汽车平行进口发展的意见》（商建函［2019］462号）、《关于促进汽车平行进口试点的若干意见》（商建发［2016］50号）、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关于严格进口汽车注册登记工作的通知》等文件作出，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为购买诉争车辆，支付购车款62.5万元，缴纳车船税、车辆购置税57159.48元、保险费95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随淑敏、随焕敏与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GB16735-2004、《关于进一步促进汽车平行进口发展的意见》、《关于促进汽车平行进口试点的若干意见》及公安部的相关规范性意见对平行进口汽车车辆识别号码的规定，车辆识别号码具有唯一性，涉案车辆无论是中间阶段制造地美国，还是最后阶段制造地德国，无论是进关前还是进关后，均不允许任何更改、变更。更改后的车辆识别号码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公安机关不予办理注册登记有法律依据。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一次性告知单》，明确涉案车辆的车架号码涉嫌存在二次打刻行为，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确认涉案车辆存在二次打刻行为，不符合GB16735《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强制性规范，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进而导致车辆的上牌手续无法办理，车辆最终无法上路使用，随淑敏、随焕敏购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向随淑敏、随焕敏返还已收取的购车款并赔偿购车款的利息损失。随淑敏、随焕敏要求返还购车款625000元及利息，赔偿车船税、车辆购置税57159.48元、保险费9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为车辆受托进口商，天津骏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中间销售商、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仅提供发票，均非合同相对方，随淑敏、随焕敏要求其承担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随淑敏、随焕敏要求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要求三倍赔偿购车款1875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欺诈销售行为，因此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随淑敏、随焕敏同意返还涉案车辆，其返还对象应为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其应将车辆返还给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天津骏达平行进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亚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随淑敏、随焕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910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随焕敏、随淑敏与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汽车买卖合同； 三、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随淑敏、随焕敏购车款6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0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 四、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随淑敏、随焕敏车船税、车辆购置税57159.48元、保险费950元。 五、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三、四项时，随淑敏、随焕敏将车架号为W09KR202HOMA5011的马特斯X5越野车返还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六、驳回随淑敏、随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65元、鉴定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5元，由随淑敏、随焕敏承担38488元，河南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4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玮琦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安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