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11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亚瑾，女，1981年5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大学本科文化，行政办公人员，住雷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5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已取保候审。辩护人吴光妮，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甘真，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亚瑾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黔2601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李亚瑾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依法讯问上诉人，充分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2日00时30分许，凯里市棉纺厂19栋1单元附1号房屋内，原审被告人李亚瑾与被害人李某在主卧室内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李亚瑾使用菜刀砍伤了李某。共同居住的在该房次卧室李某的女儿李嘉芸听到李某的呼救后，叫醒李某的母亲文某到主卧室进行制止，李某遂离开主卧室与其母亲、女儿回到次卧室紧闭房门后，由李嘉芸打电话报警，后李亚瑾亦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被告人李亚瑾与被害人李某被送至医院治疗。2018年6月15日，李亚瑾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诊断，李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锐器伤，鼻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被告人李亚瑾全身软组织损伤。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李某进行损伤程度鉴定：伤者李某鼻唇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余全身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另查明，李某受伤后于2018年6月12日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同时查明，被告人李亚瑾与被害人李某于2016年8月15日协议离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110报警纪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住院病历、到案经过、离婚协议、离婚证等书证；文某、李嘉芸、李欣、李立珍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以及被告人李亚瑾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引发本案起因的证据采纳问题。被告人李亚瑾和被害人李某对本案起因的情节描述存在不一致，被害人陈述称双方在此之前没有发生过争执，自己是在睡着后被李亚瑾砍伤的；但被告人的供述称其在砍伤李某前双方发生过争执。从被害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锐器伤的伤情的来看，被害人称其是痛醒来后即将被告人推开，这与其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锐器伤的伤情不能达到高度吻合。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裁判规则，采纳被告人庭前的供述作为认定本案的起因。对于被告人李亚瑾提出其没有伤害李某的故意，是双方在争抢菜刀倒地时造成李某鼻子受伤，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系正当防卫的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李亚瑾如何砍伤李某的事实，被告人李亚瑾庭前的四次供述均称是其从李某的手上将菜刀抢过来后就乱挥乱砍，结合被害人李某的入院纪录及鉴定意见的诊断为其额顶部、左侧口角、右颈部、左肩部、左上臂等处见多处创口，系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锐器伤的情况，被害人的伤情与被告人李亚瑾的庭前供述能较为吻合，李亚瑾的庭前供述较为稳定，可以采纳其庭前供述。被告人将菜刀抢夺过来后就乱挥乱砍，应认定被告人李亚瑾明知自己的该行为可能发生危害李某的后果，仍然放任和容忍了该危害结果的发生，造成被害人李某轻伤的后果，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故被告人的该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李亚瑾赔偿其住院费14663.55元、鉴定费1300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0980元（2017年贵州省在职职工平均工资66840元，183元／天×30天×2人）、误工费10980元（183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632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29300元（女儿李嘉芸，2006年11月15日出生，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6年×20%＝24417元；李某母亲，1944年2月15日出生，20348元／年×6年×20%÷5＝4883元），共计220643.55元。李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主体资格。2.离婚协议、离婚证。证明李某和李亚瑾于2006年同居并在2015年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8月15日因夫妻感情不和，双方协议离婚，解除婚姻关系。3.住院病历、医疗缴费凭证（三张）、担架费票据一张。证明李某住院时间及住院费用和伤情情况，支出医疗费14663元，担架费110元。4.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票据。证明李某为九级伤残，住院确定的误工时间60天，护理天数30天，营养天数30天、鉴定费130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5、交通费票据（77张）证明李某受伤期间支出的交通费154元。6.户口本。证明李某的母亲及女儿一直随李某生活，由李某抚养。被告人李亚瑾表示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被害人李某进行赔偿，但认为李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被告人李亚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凯里市万潮镇中心学校工资花名册（2019年6月-7月）。证明李某受伤住院期间，其单位仍发放其工资，并没有因此减少收入。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交的证据经过法庭质证，对其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基本身份信息，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证据2，能证明李某和李亚瑾已经婚姻登记部门登记离婚，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证据3，能证明李某经医院检查的伤情情况，住院时间为21天，支出住院费14645.55元、可吸收性外科缝线费252.72元、担架费110元，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证据4，能证明李某的伤情经鉴定评定误工期为6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鉴定费支出1300元的事实，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证据5，能证明李某受伤期间支出的交通费的情况，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证据6，只能证明李某的母亲及女儿的户籍情况，不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定案证据。被告人李亚瑾提交的凯里市万潮镇中心学校工资花名册（2019年6月-7月）证据经法庭质证，能证明李某在2019年6月、7月的工资收入情况，采纳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亚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亚瑾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亚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李亚瑾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李亚瑾系持刀伤人，可酌情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李亚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了物质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的赔偿请求中，住院费14663.55元的请求，有医院票据证实确已发生，予以支持；护理费10980元（2017年贵州省在职职工平均工资66840元，183元／天×30天×2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和方法不准确，其未有相关医嘱证明确需2人护理，按1人护理的原则并参照本地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予以酌情支持5000元；误工费10980元（183元／天×60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李某系在职老师，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正确，予以支持；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和方法不正确，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及鉴定评定的天数计算支持900元。交通费2000元请求，虽未提供相关的票据证实，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6320元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审查；残疾鉴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300元的请求亦依附于残疾赔偿的范畴，不予审查；后期治疗费20000元的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李某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23163.55元。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李亚瑾的赔偿责任，决定由李亚瑾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李亚瑾应承担18530.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亚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二、由被告人李亚瑾赔偿被害人暨某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物质损失人民币18530.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害人暨某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亚瑾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主观方面存在故意，为错误认定。上诉人主观不存在伤害故意，不应当构成犯罪。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在夺到刀过程中造成被害人受伤的结果，即被害人的受伤是上诉人正当防卫行为所致，不能将上诉人为了防止刀被反抢而胡乱挥舞的行为认定为存在伤害罪的间接故意。二、本案中受害人受伤的后果是正当防卫的结果，且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上诉人不存在犯罪行为。本案中存在被害人故意拿刀伤害上诉人的不法行为，且被害人对上诉人的不法侵害在上诉人夺刀后仍在继续，上诉人面对被害人意图反抢菜刀伤害自己而抢刀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其委托辩护人提交辩护词称：一审法院对该案定性错误，不应当定性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致被害人受伤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应当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的庭前供述，即被害人拿刀砍上诉人，上诉人在与被害人抢夺刀的过程中不小心致使被害人受伤。被害人主观上有伤害上诉人的故意，上诉人抢刀是对自己人身权利的保护，在抢刀后挥刀乱砍是自卫性的防御动作，且上诉人正当防卫的行为并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观上从夺刀之前的防卫意图转为夺刀后的伤害故意属于定性错误。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实行正当防卫行为所针对的不法侵害必须是正在进行的，对尚未开始实施或者已经停止或结束不法侵害的不法侵害人，不能采取正当防卫行为。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住院病历记载：“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证实其并未遭受刀伤，可以认定被害人尚未开始对上诉人开展不法侵害的行为时菜刀便已被上诉人夺走，上诉人夺刀后乱挥乱舞致使被害人受伤的行为并未达到正当防卫中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认为其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振宁审判员  潘年钢审判员  王家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承翼书记员蔡珊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