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姣岭，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刘海生，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姣岭，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东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涛、原审被告刘海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东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姜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涛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购销合同》签订后，小东北公司向姜涛指定的下级分销商发货14062箱，价值584979元。一审法院以小东北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没有姜涛签字，证人亦未能出庭作证等理由对小东北公司已发货的事实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小东北公司留存并向法庭作为证据出示的《出库单》中包建峰、封力元、陆文成三人均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姜涛本人也在单号为0313201的出库单上签字。其余分销商虽未在《出库单》上对其所收货物进行确认，但姜涛的下级分销商王平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小东北公司雇佣的司机所出具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包建峰、封力元、陆文成、王平、武军等人均为姜涛的下级分销商，小东北公司曾受姜涛指派，向各个下级分销商送货，货款由各分销商直接向姜涛支付。小东北公司作为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其提供的《购销合同》、《出库单》、《证人证言》、《调查笔录》这几部分证据已经形成了可以证明合同履行情况的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小东北公司已按照姜涛的指令向其下级分销商发货14062箱，价值584979元的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以小东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因姜涛资金周转困难，小东北公司在《购销合同》签订后向姜涛陆续返款908000元，上述款项的返还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因姜涛与小东北公司之间关系较好，应姜涛要求，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7月30日之间小东北公司共向姜涛退还饺子款9笔。经核算，该9笔款项共计90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908000元是基于小东北公司与姜涛之间其他的业务往来并无依据。姜涛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猪肉《欠条》为影印件，《欠条》真伪不明，即便结合姜涛提供的其与刘海生、徐大东的录音证据，二者也无法形成严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小东北公司于《购销合同》签订后向姜涛支付908000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姜涛与小东北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而据小东北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陈述，姜涛与小东北公司之间的猪肉交易早已于2016年12月之前就已结算完毕。按照常理推断，若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小东北公司尚欠姜涛猪肉款，则姜涛应就饺子款与猪肉款进行抵顶，而不需向小东北公司另外支付饺子款后再向小东北公司索要猪肉款，这并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小东北公司向姜涛退还的908000元正是基于双方的《购销合同》。姜涛答辩称，维持原判。刘海生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返还姜涛速冻水饺款1000000元，并向姜涛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支付姜涛违约金30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小东北公司、刘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海生为小东北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6日，小东北公司作为甲方，姜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姜涛向小东北公司购买蒙鲜速冻水饺，每箱单价40元，总数为12500箱，总金额为500000元。2016年12月22日，小东北公司作为甲方，姜涛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姜涛向小东北公司购买蒙鲜速冻水饺，单价41.6元每箱，总量为12019箱，总金额为500000元。两份合同付款方式中均约定，合同签订后姜涛一次性交付给小东北公司全部货款500000元。小东北公司在收到该合同履行的全部价款后，向姜涛出具收款凭证。合同还约定，如非因姜涛原因导致本合同约定事项不能履行的，小东北公司应退还该合同履行的全部价款人民币500000元整。并且小东北公司还需向姜涛支付合同履行全部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第三项供货的标准及方式中约定，小东北公司在每次发货前需要告知姜涛。只有在明确具备姜涛要求的货物后，小东北公司方可发货。合同第四项交货与运输中约定，本协议所述的货物由小东北公司安排运输，货物到达姜涛指定目的地的一切运输及其他费用均由小东北公司承担。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支付本协议所指合同履行全部价款30%的违约金。两份合同签订当日，姜涛均向小东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生账户转款500000元。小东北公司向姜涛出具收据两份，注明“收到姜涛货款50万元整"，两次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小东北公司、刘海生对于合同的签订以及付款均予以认可。但辩称合同签订后，由于姜涛资金周转困难，返还姜涛货款908000元，且继续按照其指令向姜涛下级分销商发货，价值高达584979元。庭审中，小东北公司、刘海生向法庭提供出库单原件44页，证人证言5页，调查笔录2页，证明小东北公司按照姜涛的指令向其下级分销商发货14062箱。其中包括向包建锋发货1120箱，向陆文成发货53箱，向封力元发货525箱，像武军发货7749箱，向吴小平、刘强、王平等人共发货4165箱，以上货物价值584979元。上述出库单中，收货人包建峰、陆文成、封力元均在出库单上签字，对收货情况予以确认。司机刘某、郭浩、雷燕东、苏占有、杨鹏怀对小东北公司按照姜涛的指令给上述下级分销商发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姜涛的下级分销商王平对其向姜涛购买小东北公司生产的水饺，并将货款直接支付至姜涛，水饺由小东北公司直接向其提供这一事实表示认可。小东北公司、刘海生还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原件9笔，证明因合同签订后，姜涛资金周转困难，小东北公司共向其返还货款908000元。姜涛对出库单、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认可，称转账908000元是与姜某之间买卖设备和猪肉的生意，与该案无关。第二次庭审中，姜涛向法庭提供2018年7月6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3张录音光碟以及整理材料。2018年7月6日和2018年10月14日为刘海生与姜涛的通话录音，2018年10月15日为徐大东与姜涛的通话录音。姜涛称徐大东是小东北公司的厂长。上述证据证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0月15日，买卖合同还没有履行，钱还没有给姜涛，姜涛还在催款，并非像小东北公司、刘海生所陈述的钱已经付清。姜涛给付小东北公司货款，但小东北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姜涛要求解除合同，支持其诉讼请求。小东北公司、刘海生对徐大东的录音无法确认，对刘海生的录音内容认可，但认为上述通话与该案无关联性，双方对话内容没有涉及到合同的履行。对于该证据与该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小东北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小东北公司、刘海生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姜某是小东北公司的财务人员，受公司法人指派，向姜涛转款908000元，姜某的个人账户由公司使用，是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姜涛对姜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姜某作为小东北公司的财务人员应知道每一笔款项的用处。庭审中，姜涛为证明908000元是小东北公司转给其的猪肉款。向法庭提交欠条的照片打印件6张，姜涛自己书写的明细1份，2018年4月12日的欠条1份，证明2016年10月23日送货，2016年10月23日猪肉款352000元。2016年12月30日猪肉款12450元。2016年12月4日猪肉款379000元。2017年1月15日猪肉款385950元。2017年1月17日181450元。2017年1月11日397900元，共计1708750元。其间，给付姜涛908000元，剩余猪肉款尚未支付，出具欠条。小东北公司、刘海生质证称，因无原件，对于6张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部分证据与该案无关联性。且据小东北公司陈述其与姜涛的猪肉交易已于2016年12月结算完毕。对于徐大东签名的欠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徐大东的签字不能代表小东北公司和刘海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姜涛现提供合同、转账凭证、收据、通话录音、欠条复印件等，能够证明姜涛与小东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小东北公司辩称由于姜涛资金周转困难，后期返还姜涛908000元，陆续发货价值584979元的速冻水饺。但其提供的出库单没有姜涛签字，证人亦未能出庭作证。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下级分销商王平也未能出庭证明所述事实。故小东北公司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姜涛指定的下级分销商进行了发货。小东北公司、刘海生虽提供转款证明，且申请姜某出庭作证，但姜涛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5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小东北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进一步证明908000元的具体用途及合同已履行的事实。小东北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辩称。刘海生为小东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涛向其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姜涛请求解除其与小东北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返还货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姜涛主张1000000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姜涛请求判令小东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姜涛与被告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及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告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姜涛速冻水饺款1000000元；三、被告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姜涛速冻水饺款100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原告姜涛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700元，由被告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东北公司与姜涛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小东北公司是否已依约履行发货义务以及案涉908000元是否是小东北公司基于两份《购销合同》向姜涛退还的货款。现从以下两点进行分析判断：首先，小东北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发货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小东北公司提交了《出库单》、证人证言以及《调查笔录》，但因《出库单》中并没有姜涛签字确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因证人刘某等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故小东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小东北公司提出的2018年4月17日出库单上有姜涛签名，故可以认定姜涛收到货物的主张，因该张出库单上显示的供货日期不在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限内，供货内容还包含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之外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无法证明是案涉两份《购销合同》中的货物，且姜涛对此亦不认可，故该出库单中所涉货物的货款双方可另行解决。其次，小东北公司主张双方的猪肉交易早已结算完毕，故其向姜涛打款908000元是基于案涉《购销合同》所进行的退款。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刘海生认可姜涛一审提交的六份欠条的真实性，而从该六份欠条的内容可知，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期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且小东北公司、刘海生还对姜涛有欠付款项，故小东北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小东北公司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小东北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小东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晓燕审 判 员 王雅琴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常慧青书 记 员 段鹧庭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