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4089号 原告：叶孟 。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大地产集团上海盛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武东路****。 法定代表人：贺永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莉，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辞华，女，公司员工。 第三人：宁波明瑞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西街道新丰路**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董事长。 原告叶孟与被告恒大地产集团上海盛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盛建”）、第三人宁波明瑞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明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据原告叶孟的保全申请，冻结被告上海盛建名下的银行存款。原告叶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与被告上海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莉、仇辞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宁波明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欠款140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14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根据《舟山市新诚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转协议》）的约定，第三人将舟山市新诚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瑞丰”）的全部股权连同项目地块转让给被告，并由被告支付第三人价款1170000000元。同年6月2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协议书·2017》，约定第三人代浙江天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建设”）清偿款项130000000元，代偿方式以债权转让形式实施，即第三人将其对被告所享有债权中的130000000元转让给原告。同日，三方共同签订一份《三方协议》，对其中款项120000000元作出付款安排。转让后，原告书面通知了被告债权转让事实。截止目前，被告已陆续支付原告款项116000000元，尚有款项14000000元始终未付，故诉至本院。 被告辩称，2017年4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股转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新诚瑞丰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同年5月27日，广州汇垠道合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汇垠道合”）与第三人同样签订了《股转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汇垠道合，2017年6月，汇垠道合登记为新诚瑞丰的股东。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股转协议》实际并未履行，被告不负有向第三人支付包干费的义务，后续第三人转让债权给原告，因不存在基础债权，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即使法院认定被告就汇垠道合对第三人支付包干费负有连带责任，被告也仅需附条件地向原告支付款项120000000元。被告自始未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也不知悉《协议书·2017》内容以及原告与第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三方协议》性质上作为委托代付协议，已经约定了被告按第三人的委托代付原告款项120000000元，系各方真实意思，原告主张债权转让130000000元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承诺书以及备忘录，侧面印证了被告仅确认了债权120000000元，原告之前也是一直主张债权120000000元。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截至目前，被告按照第三人的付款指令函，已支付原告包干费116000000元。因第三人未履行《股转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第五笔包干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剩余款项4000000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若第三人需承担违约责任的，被告有权在未付款中予以扣除，扣除部分由第三人与原告自行结算。事实上，第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远超4000000元，被告有权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就未付款4000000元作为第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予以扣除。 第三人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叶孟系宁波明瑞的股东，宁波明瑞与天元建设、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建设”）系关联企业。 2017年4月12日，宁波明瑞（甲方）与上海盛建（乙方）签订一份《股转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新诚瑞丰100%股权按本协议约定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主体；新诚瑞丰名下“长峙岛CZ-C-5地块”抵押给资产管理公司，用于担保天元建设融资贷款，新诚瑞丰名下“长峙岛CZ-C-6地块”抵押给银行，用于担保天元建设融资贷款，新诚瑞丰50.059%股权质押给象山产业园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产投”），用于担保中达建设债务200000000元；乙方应支付全部合同款项即包干费1170000000元，另天元建设及新诚瑞丰对象山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城投”）800000000元债务，由乙方代偿还象山城投，视为乙方已支付甲方包干费800000000元，乙方应支付甲方370000000元；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包干费必须优先用于偿还新诚瑞丰的公司债务，但包干费达到支付节点时，由乙方将该部分包干费直接支付至新诚瑞丰，再由新诚瑞丰支付债权人；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0000元至共管账户；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项目地块首次开盘后（首次开盘不晚于本协议签订后4个月）并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所有义务（提供剩余发票的义务除外）并解除新诚瑞丰不承接的合同后，乙方支付第一笔包干费70000000元；于项目地块首次开盘后3个月（最迟不迟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月）并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所有义务并解除新诚瑞丰不承接的合同后，乙方支付第二笔包干费100000000元；于项目地块首次开盘后6个月（最迟不迟于本协议签订后10个月）并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所有义务并解除新诚瑞丰不承接的合同后，乙方支付第三笔包干费70000000元；于项目地块首次开盘后9个月（最迟不迟于本协议签订后13个月）并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所有义务并解除新诚瑞丰不承接的合同后，乙方支付第四笔包干费50000000元；于项目地块首次开盘后12个月（最迟不迟于本协议签订后16个月）并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所有义务并解除新诚瑞丰不承接的合同后，乙方支付第五笔包干费50000000元；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发票及相关合同及资料或未足额提供的，则乙方按差额部分的60%直接扣减任一期包干费或追讨已向甲方支付的包干费等其他方式，甲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逾期履行其他义务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包干费总额的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逾期达到60日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包干费，新诚瑞丰债务继续由甲方承担，甲方双倍返还定金，乙方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损失如超过定金金额的，则由甲方承担。 2017年6月23日，宁波明瑞（甲方）与叶孟（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2017》，约定：甲方代天元建设向乙方清偿债务130000000元；代偿以债权转让形式实施，即甲方将其《股转协议》项下对上海盛建所持有的股权转让款130000000元转让给乙方，并已就此等权利转让事宜签订了《三方协议》；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若需另行通知任何其他方的，由乙方通知；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实现过程中，若因甲方原因未能全部实现的，未实现部分乙方有权继续向天元建设主张。 2017年6月23日，上海盛建（甲方）、宁波明瑞（乙方）以及叶孟（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约定：三方确认甲方向乙方受让新诚瑞丰100%股权，并需按《股转协议》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乙方根据与丙方签订的《协议书·2017》指定甲方将《股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中的120000000元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直接支付给丙方（届时由乙方向甲方出具付款指令）；《股转协议》约定的第二、三、五笔包干费支付条件成就时，甲方分别支付丙方款项30000000元、50000000元、40000000元；甲方向丙方全部付款前，若乙方根据《股转协议》约定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甲方有权在未付款中扣除，扣除部分由乙方与丙方自行结算。 2017年7月26日，叶孟向上海盛建寄送《通知书》，通知载明：宁波明瑞代天元建设清偿债务，于2017年6月23日与叶孟签订《协议书·2017》约定宁波明瑞将对上海盛建的债权130000000元转让给叶孟，其中120000000元由叶孟根据宁波明瑞与上海盛建签订的《股转协议》向上海盛建收取对应股权转让款。基于上述原因，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对款项支付作出了安排。为避免上述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叶孟特以书面方式通知上海盛建债权转让事实。 另查明，2017年5月27日，宁波明瑞（甲方）与汇垠道合（乙方）签订一份一份《股转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项目公司新诚瑞丰100%股权按本协议约定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主体，乙方应支付包干费1170000000元，但应扣减甲方承担的财务成本16000000元；第一笔包干费待新诚瑞丰股权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360000000元，该款专项用于偿还资产管理公司的贷款本息，由乙方支付给新诚瑞丰，并由天元建设委托新诚瑞丰代为偿还；第二笔包干费待项目地块一过户至新诚瑞丰名下后5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440000000元，该款专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由乙方支付给新诚瑞丰，并由天元建设委托新诚瑞丰偿还；其他剩余第三笔至第七笔包干费支付与前述《股转协议》一致。 2017年6月18日，象山产投（甲方）、宁波明瑞（乙方）以及上海盛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中达建设于2016年4月定向融资200000000元，由甲方提供担保，乙方将其持有的新诚瑞丰50.059%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甲方为乙方的关联企业中达建设定向融资提供反担保；甲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配合乙方将质押权注销；甲方按照本协议注销质押权且乙方将新诚瑞丰100%股权转让给丙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丙方为定向融资提供200000000元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定向融资期满，中达建设未清偿债务，由丙方以《股转协议》中约定的包干费负责代为清偿；丙方履行上述代偿义务后，视为乙方已收到相应数额的包干费；乙方同意丙方根据《股转协议》应在2018年4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的包干费中预留10000000元，丙方根据乙方出具的付款指令函，直接划入指定监管账户；根据《股转协议》第四条关于包干费支付的约定，丙方应支付给乙方包干费中的第四笔50000000元与第五笔50000000元，该两笔包干费丙方应在甲方清偿债务后直接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 截止起诉前，汇垠道合与新诚瑞丰实际已支付包干费1053400000.16元，其中除定金30000000元系由汇垠道合支付给宁波明瑞外，其余款项均系新诚瑞丰支付，且每次支付均由宁波明瑞向汇垠道合与新诚瑞丰发付款指令函。对上述已支付包干费中，包含了支付给叶孟的款项116000000元。 诉讼中，叶孟为保全上海盛建银行存款支付保全保险费14000元。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有效的基础债权。本案中，宁波明瑞与上海盛建、汇垠道合前后签订了两份《股转协议》，对该两份《股转协议》的真实性，均应予以确认。就该两份《股转协议》而言，前后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区别在于后者约定了宁波明瑞须支付汇垠道合财务成本16000000元，以及前者协议约定了天元建设与新诚瑞丰对象山城投所负的债务800000000元，后者协议在包干费支付上对该债务800000000元进行了拆分。汇垠道合依据后者协议通过股权工商登记成为新诚瑞丰的股东，但之后，新诚瑞丰股东又变更登记为上海盛建，上海盛建与汇垠道合之间必然存在股权转让事实。汇垠道合本质上扮演了上海盛建与宁波明瑞股权转让中的阶段性股权受让人的角色。汇垠道合作为阶段性股权受让人，为上海盛建收购新诚瑞丰股权提供融资，通过股权工商登记变相为融资提供让与担保。宁波明瑞每次向汇垠道合与新诚瑞丰发付款指令函，账目上的实际付款主体系新诚瑞丰。但上海盛建又从中参与了与宁波明瑞、叶孟的《三方协议》以及与宁波明瑞、象山产投的《协议》，甚至后续其在登记为新诚瑞丰的实际控制股东后，新诚瑞丰仍在按照宁波明瑞发给汇垠道合的付款指令函支付包干费。上海盛建抗辩其与宁波明瑞实际并无股权交易的事实，但又无法合理解释商事主体在股权交易中的上述种种行为。综上，本院认定真实有效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上海盛建与宁波明瑞之间。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由债权人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宁波明瑞将其对上海盛建债权130000000元转让给叶孟，应当由宁波明瑞通知上海盛建并要求其向叶孟清偿。叶孟提出《协议书·2017》中已明确了债权转让由叶孟通知。但本院认为，叶孟与宁波明瑞就债权转让通知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且该内部约定的范围仅限于《三方协议》约定的债权120000000元而非130000000元。虽然《三方协议》中提及了《协议书·2017》，能够推断上海盛建知晓叶孟与宁波明锐转让债权的事实，但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不等于通知债权转让并明示债务人今后向受让人清偿债务的事实。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上海盛建仅就债权120000000元向叶孟负有清偿义务，对于剩余债权10000000元，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由宁波明瑞通知上海盛建向叶孟清偿。但宁波明瑞再未就该部分债权转让通知上海盛建的，对上海盛建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综上，叶孟基于债权转让有权向上海盛建主张支付价款120000000元。 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海盛建已支付包干费1053400000余元，扣除宁波明瑞需承担的财务成本16000000元，剩余包干费100600000元。上海盛建抗辩最后两笔包干费100000000元尚未到付款节点，且该两笔包干费须由上海盛建按照《协议》约定，为宁波明瑞向中达建设的定向融资提供的反担保预留包干费。上海盛建后将该预留包干费按照宁波明瑞的付款指令函划入了监管账户，应在支付给宁波明瑞的包干费中扣除。对于上海盛建已无剩余包干费可供支付的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上海盛建签订的《三方协议》先于其签订《协议》，其在将最后两笔包干费预留并划入监管账户前，即应当对宁波明瑞转让给叶孟的债权120000000元作出合理安排，并全面、适当履行。按照《三方协议》约定，上海盛建须将第五笔包干费中的40000000元支付给叶孟，而后上海盛建又按照《协议》约定将第五笔包干费50000000元全部预留并划入监管账户，对第五笔包干费50000000元，上海盛建作上述两次安排，后手安排明显没有考虑为前手安排预留合理空间，明显违反诚信原则。 另就违约责任，上海盛建抗辩宁波明瑞逾期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以包干费117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477天的违约金。但在股权转让中，上海盛建在收到宁波明瑞付款指令函时，自始未对宁波明瑞逾期履行义务行为提出过异议，仍按照《股转协议》约定节点付款；上海盛建在向叶孟支付前几笔包干费时，也未提出宁波明瑞违约行为；从全案各方利益平衡角度出发，兼顾公平原则，对上海盛建要求扣除违约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叶孟主张上海盛建支付款项40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叶孟主张上海盛建承担保全担保费14000元，按照相应比例，本院酌情支持其中4000元，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叶孟主张上海盛建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实际支出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宁波明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恒大地产集团上海盛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孟支付款项400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恒大地产集团上海盛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孟赔偿保全保险费4000元； 三、驳回原告叶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收取107168元，由原告叶孟负担76548元，由被告恒大地产集团上海盛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620元；本案保全费收取5000元，由原告叶孟负担3570元，由被告恒大地产集团上海盛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杨 人民陪审员  刘婉会 人民陪审员  密素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於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