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召，男，一九七九年三月二十九日出生，汉族，太原烟草实业总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华锋，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秀，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祥，男，一九六七年六月二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粮油食品信息总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平，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剑召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剑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华锋、姚明秀，被上诉人刘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剑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实为被告未向其交付案涉房屋，故原告诉请排除妨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相违背。本案通过庭审以及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证据的认定，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现该房屋由被上诉人控制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的无权占有行为妨害了上诉人所有权权利的行使，上诉人据此依法请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腾空房屋，并赔偿损失有具体的事实和法律支撑。一审法院作出如此认定的依据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法律规定以及“妨害”的错误释义，其判决书中的释义出自哪里？同时，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地割裂了物权的三种保护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三种物权保护方式“物权确认请求权、返还原物权请求权、排除妨害、清除危险请求权”，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明确规定了三种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排除妨害，并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房屋返还上诉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该协议，刘玉祥现对案涉房产的占有系有权占有，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祥到期未偿还借款、腾房条件已成就”，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举证责任主体确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了认可。该《协议书》内容明确被上诉人刘玉祥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前未偿还上诉人借款，应当将案涉房屋腾空归还上诉人刘剑召。且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均能证实上诉人在立案前仍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房屋。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刘玉祥有权占有案涉房屋的期限应当为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至十二月二十日。现该协议约定期限已至，上诉人亦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腾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玉祥现在的占有系有权占有，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于法无据，损害了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收费收据以及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其在案涉房屋居住，可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现该房屋由被上诉人控制使用，上诉人物权权利的行使受到妨害。据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一审法院却将物权与债权混淆，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祥到期未偿还借款、腾房条件已成就。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将该认定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其次，本案案由系“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却将本案的举证重点放在债权法律关系上；再次，即便是举证，证明责任的主体也应当为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予以否定，其无法提交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证据；最后，上诉人持有《协议书》原件、微信、短信的聊天记录均可证实该腾房条件早已成就。（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先是对被上诉人转账凭证的认定为“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未显示往来款项的性质用途，对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很明显，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给上诉人的转账性质。随后，一审法院又认定“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祥到期未偿还借款、腾房条件已成就”，其在否定被上诉人已还款的前提下，又将该证明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明显前后矛盾。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了充分的认可，并对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予以了肯定，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案涉房屋，对上诉人物权权利的行使造成了妨害，其依法应当排除妨害，腾空并返还涉案房屋，同时，依法赔偿上诉人相关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举证主体错误，不利后果承担主体错误。现恳求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刘玉祥答辩称，一、上诉人刘剑召与答辩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不存在无理侵占刘剑召房产事实，答辩人也不存在损害刘剑召物权行使的法律行为，涉案房屋过户仅仅起到担保作用，双方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签订了房产过户协议，该协议约定答辩人以刘剑召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前偿还刘剑召1200000元，收到款项后刘剑召应当配合将房屋再行过户回答辩人名下，刘剑召拿到房屋所有权后也贷款了，但是没有让答辩人使用，不认可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1200000元，房产过户协议明确的数额，上诉人以1200000元的债权、以过户的方式占有答辩人1200000元以上价值的房产，这是不公平的。三、上诉人刘剑召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剑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原告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怡华苑小区1幢3单元402号房屋搬出；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使用费126919.9元（自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至立案之日按照太原市租赁住房租金参考价计算）；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刘剑召，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棉花巷49号（怡华苑小区）1幢3单元4层402号。《协议书》载明：刘玉祥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前归还刘剑召人民币壹佰壹拾玖万元整（1190000），如到期未归还，刘玉祥将位于棉花巷49号（怡华苑小区）1幢3单元4层402号的住宅房屋腾空，归还刘剑召；如刘玉祥到期未还款，或者未腾空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排除妨害，起诉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依据该条的规定，所谓妨害是指以占有以外的方法，客观上不法阻碍或侵害物权的支配状态。构成排除妨害请求权所需要的妨害，是物权人现实占有标的物的情况下他人不法阻碍或侵害物权的支配状态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实为被告未向其交付案涉房屋，故原告诉请排除妨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载明，如刘玉祥到期未还款，则将案涉房屋腾空，根据该协议，刘玉祥现对案涉房产的占有系有权占有，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祥到期未偿还借款、腾房条件已成就，故原告相应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判决：驳回原告刘剑召的诉讼请求。一审已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上诉人刘剑召、被上诉人刘玉祥系朋友关系。位于太原市迎泽区棉花巷**（怡华苑小区）1幢3单元4层402号的涉案房屋系由刘玉祥购买并一直居住至今，但上户登记在其朋友案外人张某发名下。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刘玉祥向刘剑召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以涉案房屋作为实物抵押。但双方未实际交付房屋，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后刘玉祥欠付刘剑召本息650000元未还。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刘剑召以刘玉祥、张某发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刘玉祥出具借条向其借款650000元，张某发为保证人，借款到期后刘玉祥只偿还60000元，剩余590000元未还，要求判令刘玉祥偿还借款590000元及利息，张某发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诉讼期间，因刘玉祥以张某发名义向银行借贷并以涉案房屋抵押，剩余600000元无力偿还，刘剑召、刘玉祥、张某发遂协商由刘剑召承接刘玉祥该债务向银行偿还，双方之间的债务合并确定为1200000元，涉案房屋过户至刘剑召名下作为担保，刘玉祥将债务清偿后，刘剑召再将房屋过户给刘玉祥。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刘剑召（出借人）、刘玉祥（借款人）、张某发（保证人）签订《调解协议》、《房产过户协议》各一份，其中《调解协议》约定：刘玉祥于二〇一六年七月底前偿还刘剑召借款600000元；若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刘玉祥自愿承担利息损失；张某发以其所有的涉案房产承担连带还款保证。《房产过户协议》约定：刘玉祥尚欠刘剑召借款600000元，张某发自愿以其所有的涉案房产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过户至刘剑召名下，该房产此后的按揭贷款由刘剑召一次性付清，刘剑召与张某发共同办理过户登记事宜，房产过户后，刘剑召与刘玉祥、张某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不存在房屋价款与借款和一次性支付剩余按揭贷款之间的多退少补问题；张某发、刘玉祥于协议生效后将房屋腾空交付刘剑召；刘玉祥以刘剑召名义向银行贷款，在二〇一六年七月底前归还刘剑召1200000元借款，刘剑召收回1200000元后，配合刘玉祥将该房屋过户至刘玉祥名下。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张某发、刘剑召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将房屋登记在刘剑召名下（房产信息即一审查明内容）。同日，刘剑召以当事人达成和解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因刘玉祥未按期足额向刘剑召偿还欠款，双方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即一审查明内容）。后刘玉祥未偿还欠款，也未腾出房屋交付刘剑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刘剑召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对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须依法实行登记制度，一经变更登记即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果，而不属于当事人可以自行约定的范围。被上诉人刘玉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将房屋过户于他人名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虽称该过户系对其欠付上诉人刘剑召债务进行的担保，但同时亦表明其知晓若不按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债权人有权对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的含义。故其既不履行清偿债务义务，又以房屋过户仅是履行担保形式而拒绝腾房，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服众。刘玉祥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在房屋产权已予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系基于产权人刘剑召的同意或双方协议约定，在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其仍未按约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已丧失对房屋合法占有的依据。刘剑召要求刘玉祥停止侵害，腾出房屋，请求合理正当。至于刘剑召主张的房屋使用费，双方所签协议对此并未涉及，使用费起算时间也与协议约定腾房时间不符，故本院参照二〇一八年太原市租赁住房租金参考价21.76元/平方米/月，自双方协议约定的腾房时间之次日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计算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剑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太原市迎泽区棉花巷49号（怡华苑小区）1幢3单元4层402号房屋腾出交付上诉人刘剑召，并向上诉人刘剑召支付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房屋建筑面积162.02平方米，21.76元/平方米/月标准计算的使用费；三、驳回上诉人刘剑召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6605元，由上诉人刘剑召负担166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祥负担14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