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卓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盐窝镇北岭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793902425W。 法定代表人：岳玉华，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玉华，男，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利津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拥军，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金融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CDEU897。 负责人：程绍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宇，男，该银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强，男，该银行职工。 原审被告：胜利油田同泰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经济开发区北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47835858W。 法定代表人：安智勇。 原审被告：东营市昌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经济园区精益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76313637E。 法定代表人：安智勇。 原审被告：安智勇，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东营卓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东城支行）、原审被告胜利油田同泰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石油公司）、东营市昌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农商行东城支行对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同泰石油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融资的特殊类型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注意到该类金融借款合同的特殊性，仍然按照普通的、传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致使判决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在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中，银行若只关注票据真实性以及担保有效性的风险，有意或无意忽视对真实交易关系的审查，由此产生的信贷风险不能由担保人承担。银行对票据交易关系真实性的审查虽为形式审查，但此形式审查须承担谨慎之责任，否则，银行基于票据承兑关系所取得的担保权利就不应得到司法支持。从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农商行东城支行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农商行东城支行没有提交其对真实交易关系进行审查的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同泰石油公司以虚假的交易向农商行东城支行申请承兑汇票，农商行东城支行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进行承兑，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是无效的。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与农商行东城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是无效的，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农商行东城支行是否尽到了对真实交易关系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进行调查，只是按照普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思路作出了判决，导致判决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农商行东城支行辩称，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提起的异议，其有证据证明该笔承兑是根据承兑申请人提供的商品交易合同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务。 农商行东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同泰石油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992万元、利息2048893元、复利208248.2元(利息、复利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共计12177141.2元，及2018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与复利。(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日，以992万元为基数，根据垫款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对于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复利。)2、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同泰石油公司、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承担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4日，同泰石油公司（承兑申请人）与农商行东城支行（承兑人）签订协议编号为东营农商银行东城支行2016-Y019《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协议载明：经承兑申请人申请，承兑人同意为申请人承兑汇票金额为2000万元整；承兑申请人于汇票到期日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人；承兑申请人按汇票金额百分之五十向承兑人存入保证金，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即转移为承兑人占有，承兑人因本合同需要对持票人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及其利息，并由承兑申请人或第三人对汇票金额提供保证担保；承兑到期日，承兑人凭票无条件支付款项，如到期之前承兑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承兑人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承兑申请人在承兑人所有存款账户上扣划相应款项，而无需事先通知承兑申请人。对扣划后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入垫款，根据垫款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 同日，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农商行东城支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同泰石油公司（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东营农商银行东城支行2016-Y019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为银行承兑汇票，本金数额为2000万元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合同签订后，农商行东城支行为同泰石油公司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20张，计款2000万元。同泰石油公司未在汇票到期日前将2000万元应付票款交存农商行东城支行。该20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农商行东城支行按合同约定为持票人进行了支付，共支付2000万元。2017年5月4日，农商行东城支行扣划同泰石油公司承兑汇票保证金1000万元；2017年5月5日，农商行东城支行扣划同泰石油公司其他账户存款78000元，剩余9922000元票款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东城支行与同泰石油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与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商行东城支行依约为同泰石油公司开具承兑汇票2000万元，因同泰石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农商行东城支行，农商行东城支行为其垫付承兑款992万元，构成违约，现农商行东城支行要求同泰石油公司偿还汇票垫付款992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自2017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农商行东城支行主张的复利，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欣限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系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农商行东城支行要求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同泰石油公司追偿。被告同泰石油公司、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同泰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东城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992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垫款992万元为基款，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同泰石油公司追偿；三、驳回农商行东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63元，由农商行东城支行负担4424元，同泰石油公司、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负担90439元；公告费970元，由同泰石油公司、卓欣工贸公司、昌隆置业公司、安智勇、岳玉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农商行东城支行提交加盖了同泰石油公司公章的《工业品购销合同》。证明：农商行东城支行根据同泰石油公司提供的商品交易合同，为同泰石油公司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质证称，农商行东城支行完全可以提交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购销合同效力表现在签字或盖章，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工业品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东营市松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同泰石油公司，农商行东城支行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其不是《工业品购销合同》原件的持有人，无法提供原件，该《工业品购销合同》加盖有同泰石油公司公章和农商行东城支行工作人员即调查人韩宏强的签字，该证据能够证明农商行东城支行对涉案购销合同已进行形式审查，且农商行东城支行工作人员韩宏强当庭陈述了其对《工业品购销合同》进行审查的过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二审中，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银行在办理承兑汇票时对交易的真实性是否进行了审慎注意义务。 本院认为，银行在办理承兑汇票时对交易的真实性的审查，是形式的审查，农商行东城支行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加盖有同泰石油公司公章和农商行东城支行工作人员即调查人韩宏强签字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经办人韩宏强当庭陈述了其对《工业品购销合同》进行审查的过程，且该购销合同载明的卖方与买方与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出票人相一致，该购销合同载明的金额大于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农商行东城支行办理承兑汇票时对交易的真实性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关于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上诉所提农商行东城支行与同泰石油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应为无效，从而担保合同亦应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农商行东城支行与同泰石油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申请对《工业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同泰石油公司公章及韩宏强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首先，该《工业品购销合同》上的签章及签字未署名时间；其次，农商行东城支行是否对该《工业品购销合同》进行形式审查不是认定农商行东城支行与同泰石油公司在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必要条件，即农商行东城支行是否对该《工业品购销合同》进行形式审查与农商行东城支行和同泰石油公司签订合同时是否恶意串通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卓欣工贸公司、岳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63元，由上诉人东营卓欣工贸有限公司、岳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