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凤，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日，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婧，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卫东，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陈淑凤、杨婧因与被上诉人彭卫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周红日、上诉人杨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凤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改判第三项为确认彭卫东为杨婧购买同昇国际花园1栋1单元1216号房屋的行为无效，并判令杨婧向陈淑凤返还购房款37345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婧、彭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彭卫东虽然是婚前入股江西同昇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其退股行为发生在婚后，退股资金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当属于婚后生产、经营的收益，该收益属于夫妻共有财产。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即便彭卫东的婚前投资行为不能认定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得，也应当认定为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也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故彭卫东退股资金冲抵的房屋购房款是夫妻共有财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婧辩称，陈淑凤与彭卫东于2013年8月结婚，彭卫东投资在江西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很早，并且同昇国际花园项目2014年就结束了，所有的款项也已经分配结束，本案购买同昇国际花园的房款不是退股金，陈淑凤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彭卫东未予答辩。杨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二项，改判驳回陈淑凤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淑凤、彭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杨婧与彭卫东系不正当男女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仅能证明杨婧与彭卫东存在财物往来；2.一审判决2014年彭卫东转款至杨婧用于购买东方赛纳7栋1单元2402号房屋的行为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陈淑凤辩称，1.彭卫东存在巨额财产赠与杨婧的事实，有金钱给付和房产给付，且给付金额存在一些含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本案一审认定彭卫东与杨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使彭卫东与杨婧系普通朋友关系，彭卫东在未经陈淑凤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杨婧，也损害了陈淑凤共有财产权。案涉赠与金额在吉安地区属于特别巨大，彭卫东无权单独处分，陈淑凤作为彭卫东的妻子，有权要求全部返还；2.案涉东方赛纳的房子的购买资金系陈淑凤与彭卫东的夫妻共有财产。陈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彭卫东赠与杨婧现金及房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杨婧向陈淑凤返还现金及购房款共计1168967.66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杨婧、彭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淑凤与彭卫东于2013年8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彭卫东与杨婧关系特殊。2014年3月23日，杨婧为购买吉安市吉州区沿江路168号东方塞纳7栋1单元2402号房屋与吉安市六合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购房款488696元，该购房款系彭卫东于2014年3月23日、3月28日、4月25日分三次转账支付。2015年11月13日，杨婧与江西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婧购买吉州区阳明西路66号同昇国际花园1栋1单元1216号房屋1套，购房款为373455元。该笔购房款由彭卫东退股资金冲抵，彭卫东系婚前入股江西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彭卫东陆续通过微信向杨婧转账共计306816.6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淑凤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陈淑凤的第一项诉请是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合同的效力认定，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故杨婧辩称本案陈淑凤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夫妻一方未经配偶同意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本案中，彭卫东在与陈淑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系特殊，并在陈淑凤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杨婧转账306816.66元及用夫妻共同财产488696元为杨婧购买位于吉安市吉州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陈淑凤同意，损害了陈淑凤的利益，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杨婧应返还陈淑凤现金306816.66元及购房款488696元。彭卫东入股江西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间为婚前，故由彭卫东退股资金冲抵的吉州区阳明西路66号同昇国际花园1栋1单元1216号房屋的购房款系彭卫东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淑凤要求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杨婧返还购房款37345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彭卫东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杨婧微信转账306816.66元以及用夫妻共同财产488696元为杨婧购买吉安市吉州区沿江路168号东方塞纳7栋1单元2402号房屋的行为无效；二、杨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淑凤返还现金及购房款共计795512.66元；三、驳回陈淑凤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21元，减半收取为7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60元，由陈淑凤负担2447元，杨婧负担10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淑凤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书》、《说明》各一份，证明彭卫东于2016年将其持有的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朱晓明，案涉同昇国际花园房产系彭卫东股权转让款金额抵扣，该股权转让款属于彭卫东的投资收益。证据二：《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彭卫东与陈淑凤婚前已经同居生活，并于2012年生下一女。杨婧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且《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方式中不涉及案涉房屋。《说明》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证据一内容仅能证明彭卫东以其退股资金支付案涉同昇国际房款，能够佐证一审认定事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反映彭卫东婚前具体投资金额，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杨婧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4月28日杨婧的妹妹向彭卫东投资20万元，彭卫东向杨婧的转款系彭卫东返还杨婧妹妹的投资收益。陈淑凤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微信账户转款人不明，且转账时间发生在2017年4月18日，彭卫东在该时间之前亦多次向杨婧转款。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反映转款人、转款事由，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其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另本院依杨婧申请，向中国银行调取了彭卫东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的银行流水，陈淑凤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卡在2014年2月13日，最低余额为12306.920元。杨婧质证后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案涉东方塞纳房产购房款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是彭卫东的婚前个人财产。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杨婧的证明目的。彭卫东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2016年元月1日，彭卫东将其持有的江西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5%的股份作价3850万元（彭卫东陈述当初投资900万）转让于朱晓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此，夫或妻只有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才必须经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才能处理。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彭卫东陆续通过微信向杨婧转账共计306816.66元，单次转账金额几百到几千、1万不等，该转账金额，与彭卫东的投资金额、个人财产相比，参照彭卫东转让同昇国际股权转让款3850万元，不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重要处理决定，彭卫东有权自行处理。故彭卫东通过微信陆续向杨婧转款306816.66元的行为，不构成无权处分，本院依法认定有效。但彭卫东在与陈淑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有财产488696元为杨婧购买位于吉安市吉州区的行为，系对夫妻共有财产的重要处分，其未经陈淑凤同意，擅自赠与的行为，侵害了陈淑凤对其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权及所有权，该赠与行为无效，杨婧应向陈淑凤返还案涉东方塞纳房产的购房款488696元。至于案涉同昇国际花园房产，彭卫东利用其婚前投资金额冲抵案涉同昇国际花园房产购房款，系对其婚前财产的处分行为，未损害陈淑凤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权，对彭卫东赠与杨婧案涉同昇国际花园房产的行为有效。陈淑凤抗辩该房款系彭卫东婚内投资收益所得，未提供证据证明彭卫东在同昇国际项目中婚前具体投资金额，该项目是否产生收益，即本金和收益的具体金额，故不能证明案涉同昇国际花园的购房款系彭卫东婚前投资收益所支付，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淑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彭卫东用夫妻共有财产488696元为杨婧购买吉安市吉州区沿江路168号东方塞纳7栋1单元2402号房屋的行为无效；三、杨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淑凤返还购房款488696元；四、驳回陈淑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7元，合计31317元，由陈淑凤负担18225元，杨婧负担13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