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刑初22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屈小荣，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三部刑诉[20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4月1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屈小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起，姚某某、杨某某（均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盘踞于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XXXX号“速某投资”门面房，非法发放高利贷，通过诱骗、逼迫被害人签署虚高金额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后通过暴力讨债、虚假诉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期间，姚某某、杨某某等人纠集高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李某某等人非法参与放贷、暴力讨债等工作，从中获利。姚某某、杨某某、高某某及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在非法发放高利贷过程中形成了以姚某某为首的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连续实施犯罪，多次在上海市松江区及周边地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具体如下：1、2016年5月，被害人俞某某经高某某介绍，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借款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俞某某签订虚高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俞某某实际得款23万元，后俞某某陆续还款93,000元。姚某某等人于2017年3月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俞某某归还30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2、2016年6月，被害人吴甲经高某某介绍，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借款8万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吴甲签订虚高金额为13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吴甲实际得款7万元。期间，被害人吴甲家中被实施打砸、摆放花圈等暴力讨债行为。姚某某等人于2016年12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吴甲归还13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3、2016年6月，被害人吴乙经高某某介绍，向杨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借款15万元，杨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吴乙签订虚高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吴乙实际得款132,000元。杨某某等人于2016年8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吴乙归还20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4、2016年7月，被害人朱某经人介绍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借款18万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朱某签订虚高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朱某实际得款153,000元。姚某某等人于2016年9月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朱某归还35万元及对应利息，经法院调解后要求朱某再归还38万余元，朱某向姚某某等人又支付10万元，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5、2016年8月至9月，被害人孙某某等人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借款30万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孙某某等人实际得款255,000元。2016年9月29日，姚某某、杨某某、李某某等人逼迫被害人孙某某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制造虚假质押借款事实，孙某某被逼于次日向姚某某等人支付26万元。后孙某某又向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还款15,000元。2017年2月，姚某某等人向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孙某某归还10万元及对应利息，致使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孙某某向姚某某等人又支付59,000余元了结此案。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自动由境外返回并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4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被害人俞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陈某出具的委托书、相关交易明细、松江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起诉状；被害人吴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相关交易明细、松江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起诉状；被害人吴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相关交易明细、松江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起诉状、借条、借款收条、转账凭证；被害人朱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转账记录截图、相关交易明细、松江法院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起诉状；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借条、借款收条、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微信转账记录、相关交易明细、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管理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松江法院民事判决书、起诉状、代管款收据；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人姚某某、杨某某、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连续实施犯罪，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已着手实施部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不应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从犯，是一般共同犯罪的从犯。第二，被告人李某某系自首，应从宽处理。第三，被告人李某某参与时间较短，未参与之后的民事诉讼及执行，属于犯罪中止。第四，被告人李某某已退赔4万元，可从轻处罚。第五，本案大部分资金没有收回，属于犯罪未遂。第六，被害人自身亦有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某某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起，姚某某、杨某某（均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盘踞于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XXXX号“速某投资”门面房，非法发放高利贷，通过诱骗、逼迫被害人签署虚高金额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后通过暴力讨债、虚假诉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期间，姚某某、杨某某等人纠集高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李某某等人非法参与放贷、暴力讨债等工作，从中获利。姚某某、杨某某、高某某及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在非法发放高利贷过程中形成了以姚某某为首的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连续实施犯罪，多次在上海市松江区及周边地区实施诈骗活动，具体分述如下：1、2016年5月，被害人俞某某经高某某介绍，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实际借款23万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俞某某签署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后俞某某陆续还款93,000元。2017年3月，姚某某等人持上述虚假借条向松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俞某某归还30万元及对应利息，获法院判决支持，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2、2016年6月，被害人吴甲经高某某介绍，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实际借款7万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吴甲签署金额为13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后被害人吴甲家中被实施打砸、摆放花圈等暴力讨债行为。姚某某等人于2016年12月持上述虚假借条向松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吴甲归还13万元及对应利息，获法院判决支持，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3、2016年6月，被害人吴乙经高某某介绍，向杨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实际借款132,000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吴乙签署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2016年8月，杨某某等人持上述虚假借条向松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吴乙归还20万元及对应利息，获法院判决支持，后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4、2016年7月，被害人朱某经人介绍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实际借款153,000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诱骗朱某签署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并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2016年9月，姚某某等人持上述虚假借条向松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朱某归还35万元及对应利息，经法院调解确认朱某再归还38万余元，朱某向姚某某等人支付10万元，余款因本案案发而未得逞。5、2016年8月至9月，被害人孙某某等人向姚某某、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实际借款255,000元，姚某某、李某某等人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30万元的事实。2016年9月29日，姚某某、杨某某、李某某等人逼迫被害人孙某某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制造虚假质押借款事实，孙某某被逼于次日向姚某某等人支付26万元。后孙某某又向姚某某、李某某等人还款15,000元。2017年2月，姚某某等人向松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孙某某归还10万元及对应利息，获法院判决支持，后孙某某向姚某某等人又支付59,000余元才了结此案。另查明，2019年12月7日，被告人李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亲属代为退赃4万元。以上事实，有被害人俞某某、吴甲、吴乙、朱某、孙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笔录，证人姚某某、杨某某、高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人陈某出具的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借款收条，借款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微信转账记录，转账凭证，转账记录截图，松江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起诉状，上海工程技术大学管理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查证属实。被告人李某某亦作了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实施的诈骗事实中既有犯罪既遂，又有犯罪未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结合本案的案情，应认定本案为犯罪未遂，犯罪既遂部分作为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李某某及其同案犯在共同犯罪中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李某某在犯罪集团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等人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罪名及认定其系犯罪集团的从犯和自首、未遂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李某某系犯罪集团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明知姚某某等人采用“套路贷”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仍伙同姚某某等人在本市松江区及周边地区连续实施多起犯罪，该团伙成员分工明确，应认定李某某系该犯罪集团中的从犯，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在犯罪集团中参与放贷，虽未实施之后的起诉和执行环节，但鉴于其与他人系共同犯罪，李某某也未实施阻止同案犯继续实施犯罪的行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关于辩护人以其当事人系自首、从犯、已部分退赃等为由，请求法庭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李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3年12月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扣押在案的钱款人民币4万元发还上述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某某的违法所得并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汪爱珍人民陪审员  陆淡辉人民陪审员  黄承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 助理  班凤云书 记 员  班凤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