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清，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玮，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山，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正恒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飞，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蒙通路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泉，内蒙古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内蒙古塞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成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坤，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霆，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恒耀，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原审被告：内蒙古诚愿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海良。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跃，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杨兴清、韩海山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正恒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恒通公司）、内蒙古蒙通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通公司）、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原审原告李恒耀、原审被告内蒙古诚愿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愿公司）、张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人民法院（2019）内0223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清、韩海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公路公司对李恒耀所主张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公路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正确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杨兴清、韩海山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杨兴清与韩海山之间的授权委托书及正恒通公司对杨兴清出具的项目总负责人的任命通知一份，证明杨兴清系项目合作主体，而韩海山仅系杨兴清代理人，负责与相关公司签订协议文件。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韩海山作为杨兴清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从事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杨兴清个人承担。2、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杨兴清、韩海山及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战略合作协议》，通过该合作协议，反映出杨兴清、韩海山与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因此作为合伙主体的杨兴清、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应对合伙期间因合作项目工程所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还款主体及对各方主体之间对于欠款承担责任方式认定错误。杨兴清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负责完成相关工程的施工工作，而蒙通公司及正恒通公司作为项目资质的出借单位，应对项目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有关适用法律问题的处理意见》的有关规定：对于出借资质的建筑公司应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法适用上级人民法院对类案的审判指导思想，最终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还款主体及各方主体之间的欠款承担责任方式错误。正恒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韩海山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从商谈本案所涉工程合作事宜至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一直都是韩海山与我公司商谈，签订协议的主体也是韩海山，合作期间韩海山也未向我公司说明其是杨兴清的委托代理人。我公司与韩海山之间属于工程转包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杨兴清、韩海山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施工期间，韩海山委托杨兴清负责施工事宜，杨兴清与出租人协商租赁事宜，并统一安排施工作业和支付租赁费。我公司已将租赁费支付到韩海山指定的租赁主体诚愿公司的账户，因此，欠付的租赁费应当由杨兴清、韩海山及诚愿公司支付。蒙通公司答辩称，同意正恒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应当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的审判通讯中《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案件审理过程中相关问题的问答》第六问中的内容适用法律和作出判决。公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路公司与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之间是正常分包，两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且双方就专业分包合同的履行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驳回李恒耀对公路公司的诉请是正确的。诚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诚愿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李恒耀未提出答辩意见。张跃未提出答辩意见。李恒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七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机械租赁费197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七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甲方国道210线满都拉口岸至白云鄂博段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二分部与乙方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分别签订《路基土方劳务合同》，将国道210线满都拉口岸至白云鄂博段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分包给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2019年3月14日，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和韩海山三人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将《包头市公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国道210线满都拉口岸至白云鄂博段连接线公路工程2个标段专业施工合同》剩余未实施的工程项目授予乙方韩海山建设施工。2019年7月17日，由甲方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乙方韩海山和见证人公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对各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其中2017年、2018年已完成工程量均为甲方施工完成，剩余工程量全部计入乙方工程量（即“2019年剩余工程量”）。2019年甲方的前期投入费用（甲方人员的薪资、机械租赁费、柴油费）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乙方承担。2019年5月1日，甲方蒙通公司与乙方诚愿公司（乙方负责人杨兴清）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因甲方工程所需，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特向乙方租用机械。甲方正恒通公司与乙方诚愿公司（乙方负责人杨兴清）签订《设备租赁合同》（未写明日期，合同中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19年7月23日），约定因甲方工程所需，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特向乙方租用机械。发包方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分别与劳务分包方诚愿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未写明日期，合同约定开始工作日期2019年5月1日），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恒耀主张的工程机械租金承担主体如何确定问题；二、李恒耀主张的租金金额如何确定问题。针对第一个问题，根据已审理查明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李恒耀将工程机械出租给国道210线满都拉口岸至白云鄂博段公路工程使用，与工程的施工工作人员商谈租赁事宜，该院认为，案涉工程机械的承租人应当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与韩海山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补偿协议书》约定，2019年3月14日起，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韩海山，工程施工方工作人员张跃也称2019年5月份起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韩海山，而租用李恒耀机械行为发生在2019年5月份之后。杨兴清认可其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认可租用李恒耀机器事实的存在。故案涉工程施工方杨兴清、韩海山与李恒耀之间已构成事实上的机械租赁合同关系，李恒耀要求杨兴清、韩海山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在案涉工程上租用李恒耀机械期间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公路公司、诚愿公司等四人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与李恒耀之间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李恒耀无证据证实该四人系其工程机械的承租人。张跃系工程施工方的工作人员，其个人与李恒耀之间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故李恒耀要求除杨兴清、韩海山以外其余被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问题，李恒耀提供樊利运出具的证明及结算表等证据证实拖欠租金的金额，张跃作为工程的施工方工作人员认可该拖欠租金金额，故李恒耀主张拖欠租金19776元的主张，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杨兴清、韩海山作为工程施工方，租用李恒耀的工程机械，应当向李恒耀支付租金，李恒耀主张杨兴清、韩海山连带支付租金1977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兴清、韩海山于本判决生效时连带支付原告李恒耀租金197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元，减半收取14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兴清、韩海山连带负担。二审中，韩海山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授权委托书》以及《关于项目部设立及管理人员任命的通知》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韩海山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杨兴清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该份《授权委托书》证明杨兴清授权韩海山签订案涉工程相关合同，杨兴清是实际的垫资人，也是施工人，韩海山仅仅是受托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享有相应权利，也不承担相应义务。《通知》同样证明杨兴清是合作协议下工程实施的责任主体，韩海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杨兴清承担。正恒通公司质证称，对于《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授权委托书》也不是二审新证据，本案一审中杨兴清曾出示过该份证据，从商谈路桥工程到签订合同都是韩海山与我们商谈的，韩海山从来没有向我公司说明他是受杨兴清的委托，也没有向我公司出具过授权委托手续，因此，该份委托书完全是韩海山为了逃避责任而伪造的证据。对于《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在另案中出示过该份证据，但是一直没有原件，且我公司从未任命过杨兴清为项目负责人，我公司没有出具过该份通知书。蒙通公司质证称，认可正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在一审案卷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并非新证据。事实上，杨兴清、韩海山向我公司真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该委托书的内容恰好相反，内容为韩海山委托的杨兴清，该证据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份《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从未向我方提交，且该证据上没有明确时间，因此我们认为该份证据为伪造证据。公路公司质证称，不予质证，复印件和彩印件不能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诚愿公司质证称，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李恒耀、张跃未提出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并非原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蒙通公司与正恒通公司提交2019年7月17日《补充协议书之附表》原件及韩海山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韩海山是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并履行合同的主体。韩海山质证称，这份协议是杨兴清跟蒙通公司以及正恒通公司谈判后让其签字的。杨兴清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补充协议以及附件是对于战略合作协议三方合作关系的再次明确，所附表格也是对于战略合作协议项下工程量的再次明确，所以该组证据同样是反映出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与杨兴清之间是合作关系。诚愿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是韩海山及项目经理张跃与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对于案涉工程已完工以及剩余工程量的确认，因诚愿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参与工程施工与管理，因此对于相关工程量事实无法进行核实。公路公司称不予质证。李恒耀、张跃未提出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证明蒙通公司与正恒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韩海山向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2019年前期投资费用162万元整；收款人处有韩海山的签名。以上事实有《收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公路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租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韩海山是否应当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责任。一、关于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公路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租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公路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其与李恒耀并不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杨兴清和韩海山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与韩海山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履行该协议的情况，该协议名为合作，但实际上是对涉案工程的转包协议，故杨兴清和韩海山以其与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正恒通公司、蒙通公司与李恒耀之间并未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二公司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故杨兴清与韩海山提出的该二公司作为资质出借单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韩海山是否应当承担给付租赁费责任的问题。杨兴清与韩海山主张，韩海山是受杨兴清的委托，代表杨兴清与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签订合同。对此，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均不予认可，并主张与韩海山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对于杨兴清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也均否认杨兴清及韩海山曾向其公司提交或出示过该《授权委托书》；杨兴清及韩海山也未提供其他证明其向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提交该《授权委托书》的证据。综上，杨兴清和韩海山提出的韩海山系受杨兴清委托与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签订合同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战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韩海山作为乙方，与蒙通公司、正恒通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向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且蒙通公司和正恒通公司也均认可韩海山系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认定韩海山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并无不当。韩海山作为案涉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对于其他实际施工人因完成工程而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亦应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韩海山对案涉租赁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杨兴清和韩海山提出的韩海山不应对欠付的租赁费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兴清和韩海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杨兴清、韩海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晓燕审 判 员 王雅琴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常慧青书 记 员 赵昱普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