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泉，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茹，女，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志勇，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强，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娜因与被上诉人郝志茹、信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娜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事实。（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六组证据，其中证据二为2012年3月23日郝志茹、信志勇及案外人王彤彤、李佳荣签名的《借条》，该借条明确注明了‘今借到王娜现金500000元’，该借条是对前借款关系的重新确认，该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我国合同法对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是以出借人将出借的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作为生效条件，借条中“今借到”则表明双方之间既存在着借款合同关系，也表明出借人已经将借款交付给了借款人，若非如此，郝志茹作为借款人及该借款的担保人信志勇、案外人王彤彤、李佳荣绝对不可能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因此该份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已将涉案款项500000元交付给郝志茹，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已生效。（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为2013年4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志勇签署的《还款计划书》，该份证据经被上诉人信志勇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还款计划书第一条“2012年1月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对于借款的事实与借款的金额四方均无异议。”，还款计划书上面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信志勇签字，该还款计划书首先对2012年1月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500000元的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如果涉案借款没有交付，信志勇作为担保人怎么可能在该份还款计划书上签字？（3）上诉人提交证据4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出具的卡号6212××××7649，户名为上诉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份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上诉人郝志茹、信志勇至2019年12月23日共计还款98907.98元的，如果涉案的500000元借款没有交付，两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在以后的时间里每月按时还款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有两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王彤彤、李佳荣书写借条及被上诉人信志勇书写还款计划书，借条上注明今借到王娜现金500000元，还款计划书上注明2012年1月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对于借款的事实与借款的金额四方均无异议，尽管还款计划书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志勇的签字，但至少被上诉人信志勇对5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借款交付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该录音内容不完整，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原始载体”，与事实不符。两段电话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2013年3月31日，距今已达8年之久，原先的手机到现在早已不知更换了几代，上诉人为了保存录音曾请电脑技术人员将录音拷贝至一电脑主机，现原始的录音手机未曾找到，但录音经郝志茹质证，其对该两段通话录音予以认可，如存在伪造、剪辑经鉴定即可辨别真伪。（3）“被告信志勇陈述该还款计划书的经过为‘原告说我要是不签字就去我的工作单位闹，他说别人不签字就不生效，我也不懂我就签了’、‘原告打电话催我，闹我就多少给点，他不闹我就不给’”这一段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信志勇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没有借款事实的情况下能作为担保人签名吗？能在以后的《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吗？《还款计划书》机打‘信志勇’处、‘3400’元处、添加‘4号处、‘2000’元处，以及‘丙方信志勇’签名处都是被上诉人信志勇书写和摁指纹，如果被上诉人不懂能在这几处最为关键的地方书写、签名和摁指纹吗？如果该笔500000元借款不存在，用被上诉人的话说上诉人闹他就多少给点，她不闹就不给，那上诉人是何种行为？无疑上诉人的行为将会涉嫌敲诈勒索，对此被上诉人只要报警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难道在法庭上能对担保法所规定的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都熟知并讲得头头是道的被上诉人，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所有这些只能说明被上诉人是在狡辩，是在有意的规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本院认为“原告王娜对于借贷事实的证据只有借条......本院不予支持”这一段与事实严重不符，在法庭调查中，通过上诉人的举证能够证明借款的时间始于2012年1月份，在交付涉案借款时，在场的有郝志茹、信志勇、王彤彤、李佳荣，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提现明细，虽早于借款交付的时间，但这也恰好说明一个问题，是上诉人的朋友王彤彤介绍说有人想从上诉人处借款，这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什么时间认识的并不冲突，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借款也是基于对朋友王彤彤的一种信任，试想一下，如果500000元借款没有交付，上诉人的朋友王彤彤是不会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信志勇、李佳荣也不会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这怎么会是缺少信用基础呢？被上诉人郝志茹主张‘在2012年3月23日这一天，在郝志茹虹桥酒店的办公室一审原告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书写了借条并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同时又书写了一张500000元借条，约定下午上诉人将该笔借款打入其指定的账户’，针对被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上诉人认为一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是借条中写明的是今借到王娜现金500000元，借条中并没有将款项打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的约定，并且借条中还有三担保人的签字，故被上诉人主张500000元借款没有交付与事实不符，并且对于500000元的还款，上诉人还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该份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还款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避而不谈。还款计划书尽管没有被上诉人郝志茹的签字，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签署还款计划书被上诉人郝志茹是知道的，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说志勇哥给她打电话说要签署还款计划书，但其向上诉人表示可在以后按约定还款，但不再签署任何的文件，该份录音证据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信志勇在签署还款计划书时征求了被上诉人意见，其在庭审时陈述没有征求被上诉人郝志茹的意见明显是做了虚假陈述。结合二次的庭审被上诉人郝志茹辩称没有收到500000元借款，试想一下，如果上诉人自认了其中的另一笔50000元借款已归还，再加上两被上诉人以后归还98907.98元，共计148907.98元，被上诉人主张只借了一笔50000元借款，还款金额却超过借款金额，与常理不符；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被上诉人郝志茹均表示想办法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包括卖房子、借钱等，其虽辩称录音中没有说是用来归还500000元，但是为了归还50000元的借款至于卖房子吗？并且从录音中也能够听出，当时双方拟签订还款计划书时，还是被上诉人信志勇通知的被上诉人郝志茹，对此被上诉人郝志茹明确表示，可以按说好的按月还款，但不能再签任何的书面东西，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郝志茹对还款计划书如何还款是知悉的，且在以后的还款过程中，两被上诉人也基本上是按此执行的，还款计划书怎么会没有生效呢？该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在那段时间，借款交易习惯往往是以现金的方式进行，别说是500000元，就是几百万元的现金交易在当时也是存在的，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交易是否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时，应当以2012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认定，而不是以当前的交易习惯来认定，更令上诉人疑惑的是上诉人没有主张5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郝志茹每月归还1000元符合常理，那被上诉人信志勇每月归还的1000元又作何解释？上诉人是否索要利息是上诉人行使诉权的一种表现，怎么会与常理不符呢？上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怎么竟也成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呢？ 郝志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信志勇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志茹归还借款本金401092.02元；2.判令郝志茹偿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信志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5.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娜与案外人王彤彤系同学关系，王彤彤与郝志茹、信志勇系亲戚关系。2012年1月，王娜通过王彤彤认识了郝志茹。 2012年3月23日，郝志茹向王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娜现金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2年3月23日至2012年4月22日”。郝志茹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捺印，案外人王彤彤、李佳荣及信志勇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王娜主张上述5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郝志茹，郝志茹陈述未收到该借款。同时，王娜陈述500000元借款实际是2012年1月份郝志茹向王娜借的，并分别于2012年1月、2012年3月23日出具过两次借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郝志茹、信志勇均陈述仅于2012年3月23日出具过借条。 同日，郝志茹向王娜另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娜现金5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期限：2012年3月23日至2012年4月22日，注明：以上利息款于2012年3月31日支付”。郝志茹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捺印，案外人王彤彤、李佳荣及信志勇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庭审中，王娜主张该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郝志茹，约定月息二分，郝志茹已于2012年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王娜，但王娜并未提交银行转账。郝志茹、信志勇均陈述未在2012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娜归还该借款。郝志茹陈述该50000元以现金方式收到，约定月息二分，截至2019年其已向王娜偿还59000元，郝志茹的每次还款金额为1000元。 王娜主张自2014年至2019年，郝志茹、信志勇累计向王娜还款98907.98元，至今尚欠王娜借款本金401092.02元（500000-98907.98元）。郝志茹陈述其偿还的款项是50000元的借款。 2012年9月14日，王娜给郝志茹打电话催要，郝志茹表示“我就是把房子卖了也要还你这个钱”。2013年3月31日，王娜再次给郝志茹打电话，郝志茹表示“你说我既然答应你每个月还你钱，我肯定先这么还你知道不？但是你说你要求我写一些什么东西，现在任何人我都不会去写了。”郝志茹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没有提起500000元的还款事项，应提供原始载体予以核实，存在剪切的可能。王娜提交的该录音内容不完整，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实。 2013年4月7日，王娜与信志勇签订还款计划书，抬头处载明出借人（甲方）王娜、借款人（乙方）郝志茹、保证人（丙方）信志勇、保证人（丁方）王彤彤，约定，2012年1月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对于借款的事实与借款的金额均无异议；因乙方经济暂时出现困难，不能在承诺的还款期限内进行还款，因此双方对于还款问题制定如下还款方案：2013年3月31日前向甲方还款3400元，以后每月4号还款2000元；丙方与丁方为乙方的还款行为进行担保，如果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与金额进行还款，丙方与丁方承诺向甲方进行还款，担保期限为5年，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落款处王娜签字捺印，丙方落款处信志勇签字捺印。 信志勇陈述该还款计划书签订的经过为“王娜说我要是不签字就去我的工作单位闹，她说别人不签字就不生效，我也不懂我就签了。”对还款事宜陈述“王娜打电话催我，闹我就多少给点，他不闹我就不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娜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将涉案款项500000元已交付给郝志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系此类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即民间借贷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本案王娜与郝志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王娜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应由王娜承担举证责任。王娜作为出借人对于款项已实际交付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尤其是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只提供借条的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只有在出借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其请求权才能依法得到支持。本案中郝志茹虽然对涉案5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收到500000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予以否定，王娜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对借款已交付事实予以佐证。王娜对于借贷事实的证据只有借条，对于现金的给付只有自己的陈述和录音以及还款计划书。虽然郝志茹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录音中郝志茹表示认可还款，但王娜提交的该录音并未提及还款金额，而王娜与郝志茹之间除其主张的涉案500000元借款外，双方还存在50000元借款，且双方均认可该50000元已经交付，该录音内容并不完整，王娜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故王娜提交的录音不能证实其主张。关于还款计划书，郝志茹并未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字，亦不能证实王娜的主张。虽然王娜提供了其配偶于2011年11月27日取现金49000元，2011年11月28日取现31000元，2011年12月4日取现30000元，2011年12月5日取现30000元共计140000元的取款记录，但与涉案借条形成时间不符，两者缺乏关联性。关于郝志茹、信志勇向王娜的还款。根据双方陈述，王娜与郝志茹还存在50000元的借款，且约定月息二分，郝志茹每月还款1000元，具有合理性，该50000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不予处理。此外，王娜诉称给郝志茹借款约定年息24%，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起诉时也未要求郝志茹支付借款利息的做法与常理不符，也与其诉称相矛盾。而且，王娜与郝志茹之间此前并没有经济往来，缺乏大额现金借款的信用基础，王娜主张将500000元大额现金出借给郝志茹，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王娜陈述将500000元现金在2012年1月在郝志茹办公室交付给了郝志茹，但没有他人能够证明该款项的交付过程，又无法对现金交付相关细节清楚说明。在当前银行汇款比现金交易更为便捷和安全的情况下，王娜与郝志茹之间大额借款的交付不通过银行转账行为实现，也有违日常交易规则。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五条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王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已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郝志茹交付了500000元大额借款的事实，且庭前一审法院要求王娜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其未到庭，王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娜要求郝志茹偿还涉案借款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借款合同未生效，保证合同亦未生效，且还款协议书约定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列明四方，仅两方签字确认，故王娜诉请解除还款协议书并要求信志勇承担担保责任，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王娜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滨城支行出具的户名为王娜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上诉人的银行卡开户日期为2012年3月9日，两被上诉人共计偿还上诉人借款4.13万元，该证据与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相印证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至今共偿还上诉人借款140207.98元。两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偿还的金额为98907.98元，而本次庭审与一审主张不一致，上诉人解释称是银行工作人员的原因所致，为此申请了中国工商银行新城支行工作人员李震出庭作证，李震陈述王娜曾要求提供自开卡至今的全部银行流水，但因员工的失误未打印出2014年之前的流水。被上诉人认为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能作为上诉人逾期举证的法定事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逾期提供证据的原因，上诉人也申请了银行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予以了说明，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上诉人提交证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志勇通话录音光盘1份及书面整理材料2份，用以证明：1、2012年11月7日15：52上诉人给信志勇打电话，上诉人提到郝志茹从2011年12月份拿去的55万元，信志勇的回答是“昂”，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郝志茹从上诉人处共计借款55万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信志勇作为担保人对于该笔借款是知情的；2、2012年11月24日19：53分上诉人给信志勇打电话，上诉人提到“凑个三千五千的，啥时候能把55万元还上”，信志勇称“凑个三千五千的有啥用”，上诉人要求信志勇给凑个十万八万元，信志勇表示“得兑活过去”。经传唤被上诉人本人到庭，被上诉人称听不清通话内容，录音中有其说话。本院认为，录音中的部分通话音量虽然较小，但大部分通话内容都能听清，该通话能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的过程，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明确写明被上诉人郝志茹向上诉人王娜借款，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王娜与被上诉人郝志茹有借贷的合意。上诉人王娜主张涉案款项是以现金方式交付，被上诉人称未收到借款，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条的字面意思看，借条中写明，“今借到王娜现金500000元”，根据借条表述，其表达的不仅是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还表达了实际已借到的意思，即实际已借到了50万元的现金；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郝志茹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郝志茹在录音中明确表达了还款的意思，而且表示“我就是把房子卖了也要还你这个钱”，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假设郝志茹仅是向上诉人借5万元，其不至于将房子卖掉还款；其三，被上诉人信志勇既是本案的担保人，也是被上诉人郝志茹的亲戚，其既参与了本案借款的过程，也参与了上诉人王娜向被上诉人郝志茹追要借款的过程，信志勇在2013年4月的还款协议中再次作为担保人签名，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的实际发生金额。还款协议中没有被上诉人郝志茹的签名，上诉人王娜提交的录音中也能解释郝志茹未签名的原因，郝志茹在录音中表达了其可以每个月还钱，但是如要求其写东西，不会去写；其四，根据上诉人王娜的通话录音，信志勇明确表达了如郝志茹无法偿还，其要卖房卖车还款的意思，且在上诉人王娜说明了借款金额后，被上诉人信志勇也作出了明确的回应。如仅发生了5万元的借款，不至于让信志勇表达出卖房卖车还款的意思。如若本案5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则通话过程中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表达了借款金额时，被上诉人应予以反驳，但在录音中被上诉人未予反驳，亦与常理不符；最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两被上诉人还款的金额已远远超出了其所述的5万元借款。综上，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5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款，应予以支持。 关于欠付金额，上诉人提交转账明细，主张两被上诉人实际还款金额为140208元，上述款项应当从本案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扣除上述款项，被上诉人还应还款359792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 信志勇在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其也在还款协议中再次作为担保人签名，并同意每月还款，且已实际偿还了部分款项，因此上诉人要求信志勇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解除还款协议的问题，因本案借款人郝志茹并未在还款协议中签名，其与被上诉人郝志茹并未达成还款协议，因此上诉人主张解除还款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郝志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娜借款359792元及利息（利息以359792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三、被上诉人信志勇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志勇偿还了上述款项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郝志茹追偿； 四、驳回王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上诉人王娜承担753元，被上诉人郝志茹、信志勇承担6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由上诉人王娜承担753元，被上诉人郝志茹、信志勇承担6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崔诗君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