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217996411，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诚信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政福，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冉冉，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北发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3754490800A，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鲁北高新技术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付振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环保）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北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北发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环保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同意上诉人的诉论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为上诉人员工黄荣华与被上诉人员工陈万昌的录音及黄荣华交通票据。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及逻辑。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录音系上诉人员工黄荣华与被上诉人员工陈万昌现场录音，可以确认是在2016年6月黄荣华来主张货款时所录。2.两次来往车票能够证明上诉人员工黄荣华到过被上诉人处，二审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能够与录音中“住在附近”相互印证。3.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来往车票、住宿费发票已经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5月底6月初两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并留存证据的事实。 鲁北发电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至2010年12月份，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014年10月份，鲁北发电有限公司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进行了自愿偿还，根据自愿履行法理，被告此时有权拒绝关于继续履行剩余债务的请求，原告至2019年4月25日起诉前，也未对被告进行任何主张，故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其请求权已丧失公权力的保护。 二、上诉人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中电环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质量保证金353678元及自2010年12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10月23日，中电环保（卖方）和鲁北发电（买方）签订合同一份，鲁北发电购买中电环保提供的凝结水精处理系统成套设备，合同总价款为753.4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货款，卖方免费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送到交货地点并同时开具100%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买方，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15%，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本设备调试合格后满一年付清。合同还对交货时间、技术服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原被告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签字。 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2009年9月22日、12月24日，鲁北发电在中电环保提供的整体设备最后投运验收单上加盖“鲁北发电总工办”印章，经办人签字。2009年9月22日、12月23日，鲁北发电总工办致电中电环保，对中电环保对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表示感谢。 鲁北发电通过银行汇款和承兑的方式总计付款718.1122万元，最后一次付款的承兑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中电环保提供2016年6月份其公司员工黄荣华和陈万昌的电话录音一份、黄荣华2016年5月份的车票三张，证实其在2016年5月份和6月份向被告催要过货款。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合同及验收单，感谢信、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电环保和被告鲁北发电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电环保是否违约？二、中电环保的主张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下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点。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来看，中电环保一直是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这从鲁北发电在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及向中电环保寄送感谢信可以证明。鲁北发电辩称中电环保逾期交货及交货不完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其多次付款情况亦能印证中电环保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鲁北发电应当向中电环保主张减少价款或者发函等主张违约责任，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鲁北发电的主张。退一步讲，即使中电环保违约，鲁北发电应该提起反诉追究中电环保的违约责任，鲁北发电在本案就中电环保的违约抗辩不能对抗其合同义务。 关于第二点。涉案设备的整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09年12月份，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在设备调试合格后满一年后付清质量保证金，根据此约定及调试合格时间，鲁北发电的最终付款时间应在2010年12月份，鲁北发电在该时间前未履行，即开始计算质量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庭审查明，鲁北发电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4年10月份，至中电环保2019年4月25日起诉，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中电环保的请求也已超诉讼时效。中电环保虽提供了黄荣华和陈万昌的电话录音和车票等证据，但陈万昌的身份鲁北发电不予认可，且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录音时间亦无法得到确认，黄荣华的乘车车票仅能证明黄荣华在该时间乘车，而不能证明向鲁北发电催要货款。 法律设定诉讼时效的目的是督促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利，同时也是对义务人的保护。债权人在一定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其请求权将丧失公权力的保护。中电环保和鲁北发电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2009年，至今已达十年，距离鲁北发电最后一次付款也近五年，中电环保在此期间未积极催要货款，即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故对鲁北发电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06元，减半收取3303元，由原告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一、无棣海滨大酒店住宿发票2张，拟证实上诉人员工黄荣华为追索涉案货款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至27日、2016年5月30日至6月2日在无棣海滨大酒店住宿并结算的事实；证据二、2016年5月30日至6月2日火车票、汽车票原件5张（复印件四张），拟证实上诉人员工黄荣华于2016年5月30日从南京到被上诉人处第二次催要货款，于2016年6月2日回南京的事实；证据三、高德地图截图1张，拟证实上诉人员工黄荣华到被上诉人处催要货款时住宿酒店无棣海滨大酒店距离被上诉人处仅3公里的事实，与录音中“住的很近”相互印证。证据四、案号为（2019）新7101民初550号、（2018）豫民申320、（2015）晋民申字729号民事案例三篇。其中，（2019）新710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否认索要货款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观点。（2018）豫民申32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提交交通票据及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2015）晋民申字7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人民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证明标准的要求应当比较宽泛适用的规定。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既不能证明系催款人所住宿所用，更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火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证明黄荣华曾在2016年坐动车到达过济南西，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中的汽车票，该票据没有记载相关的持票人，也无法证明系黄荣华乘坐，更无法证明与本案涉案款项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所称的大酒店与被告单位距离很近，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是现在网络下载，不应采信。对证据四不属于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二、三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同时能和原审提交的录音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四于本案无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鲁北发电最后一次向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中电环保员工黄荣华曾于2016年6月份到无棣县向鲁北发电催要过货款，并于2016年6月份与自称是鲁北发电员工的陈万昌通话并录音。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鲁北发电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债务人主动履行债务，视为其对债务的认可，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中自称被上诉人员工的陈万昌留有电话号码×××68，该电话号码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确认的收件人电话，一审判决书邮寄送达电话及上诉期间被上诉人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的电话均一致，结合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5月份和6月份住宿发票、火车票和汽车票以及高德地图截图等证据可以形成一个较完整的证据链条能综合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6月份到过无棣并找被上诉人催要过货款，催要时间仍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于2019年3月份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利息自上诉人起诉时计算。综上，对上诉人的合理诉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驳回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山东鲁北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上诉人中电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353678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3678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鲁北发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超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贾梦琦 书 记 员 孙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