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2118号 原告赵建英，女，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赵子文、毛炬东（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志，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张若珊，女，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赵建英为与被告陈志、张若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建英、原告赵建英委托代理人毛炬东、被告张若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建英诉称，2001年12月7日至2004年12月6日，原告先后被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和浙江省女子监狱。2004年11月左右，被告陈志前来探监，称可帮其将位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卖掉，原告表示同意。2005年4月份左右，原告与陈志在杭州碰面。陈志说房屋已有买主，是公检法单位的，不能与原告见面，要求拿原告的身份证给其办理银行卡，说房款会全部打到卡上，同时还让原告出具了暂收到5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一份。但实际中原告发现打到卡里只有35万元，原告要求陈志支付余款未果，此后陈志失联。2007年9月17日，原告通过杭州市房地产产权交易中心查询才得知，案涉房屋早已于2002年7月25日以原告名义出售给了陈志的女儿被告张若珊。原告曾于2008年2月21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后又经多次起诉，均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擅自出卖原告所有的房屋，侵害了原告的房屋所有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志、张若珊赔偿损失76万元以及自2005年8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陈志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告张若珊辩称，一、不了解陈志与赵建英之间的关系，但是探监需要办理相应的手续，赵建英陈述陈志曾去监狱探视赵建英证据不足。二、办理银行卡需要本人签名，况且赵建英已经和陈志在杭州见面了，还让陈志拿着赵建英的身份证去办卡，不符合常理。三、赵建英是2004年出狱的，这三年赵建英都不回自己的家吗？直至2007年才去产权交易中心查询，不符合常理。四、案涉房子是张若珊在2002年买的。当时听母亲陈志说有家公司出事了，急需现金，要便宜处理公司资产，就跟着四五个人去看了。看了几处房子，觉得案涉房子还可以，价格也比市场价要低，所以就买了。对方要求现金付款，还有点不放心，但考虑母亲陈志认识该公司的人，对方还表示可以过户后付款，所以同意了。办好过户后，其交付了50万元现金，拿到了钥匙和收条。但是事情发生已经十八年了，有些细节记不清楚了。 原告赵建英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所有权证书1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原登记在赵建英名下的事实。 2、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申请表各1份，拟证明陈志与张若珊恶意串通非法将房屋转让过户至张若珊名下的事实。 3、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2002年的房屋转让合同上的签名并非赵建英所签的事实。 4、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不动产出售发票等1组，拟证明张若珊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所得111万元的事实。 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各1份，拟证明张若珊因犯包庇罪于2001年至2004年被羁押的事实。 6、民事裁定书、函、行政裁定书、快递详情单1组，拟共同证明赵建英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主张权利的事实。 7、庭审笔录1组，拟证明几次诉讼过程中张若珊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陈志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张若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核验了身份证、房产证、支付合理对价后其合法地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存在与陈志恶意串通侵占案涉房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问题将结合赵建英、张若珊在几次诉讼中的陈述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 被告张若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收条1份，拟证明张若珊向赵建英支付了房屋价款50万元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陈志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告赵建英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条的形成时间为2005年，收条下部的落款时间是被人为撕去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 综合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28幢1单元301室房屋原登记在赵建英名下。 2002年7月25日，“赵建英”（甲方）与张若珊（乙方）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3919元，总金额520051元，乙方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给甲方。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赵建英”私章并有“赵建英”签名。 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杭州明皓[2008]文检鉴字第2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该合同甲方处“赵建英”的签名非赵建英本人所写。 2002年7月30日，案涉房屋登记至张若珊名下。 张若珊持有赵建英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暂收杭州景芳六区28幢301室房款50万元。 2005年8月30日，张若珊、案外人朱正良与案外人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张若珊、朱正良以总价款111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双方已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浙刑一终字第39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黄天洪长期以来同蒋忠恩等人在浙江省诸暨市网罗教徒，发展“神的教会”组织，并先后创办了商店、饭店及诸暨市华东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等经济实体，以此为后盾发展壮大教会组织，形成了以公司养教会，以教会控制公司的组织体系；黄天洪被尊称为“娘舅”（即教主）。黄天洪组织、指挥蒋忠恩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赵建英等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毁灭证据，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陈志等对明知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赵建英因该案于2001年12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02年1月12日被逮捕；陈志因该案于2002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3日被逮捕。赵建英因犯帮助毁灭证据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陈志因犯窝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赵建英于2004年12月6日刑满释放。 再查明，2008年赵建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张若珊、陈志。陈志未到庭参加诉讼。张若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就事实部分辩称，2001年12月初，赵建英急需用钱，想出售案涉房屋，遂通过黄荣恩、俞利君介绍认识张若珊。双方协商房屋以每平方米3919元出售，赵建英收取房款50万元后，出具了暂收房款50万元的收条。张若珊催促办理过户手续，2002年7月，黄荣恩送来合同，张若珊签字后交还黄荣恩。在产权交易过程中，核验了赵建英的身份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方顺利地办好过户交易手续。赵建英刑满释放后，于2005年初找到张若珊，以当初出售房屋价格较低为由，采取各种手段又向张若珊索要35万元，张若珊遂向陈志借款35万元。 2015年赵建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再次起诉张若珊，张若珊到庭参加诉讼，就事实部分辩称：当时其母亲陈志说有人急用钱，房子50万元便宜卖掉。卖房子的来了四五个人，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姓黄，说房子是公司的，有好几套。其去看了感觉房子还可以，比市场价便宜10万元。当时卖房子的人说要现金，其不放心，但说可以产权过户再付款，因为这些人与母亲是认识的，所以就凑了50万元现金去办理产权过户。过户完回来给了50万元，卖房子的人给了钥匙和收条。签合同是跟来的四五个人中的一个女的签订，当时认为是赵建英，因为她拿着身份证还有产权证与其办理交易。赵建英收了其50万元，还向陈志借款35万元，实际拿了其家85万元。该35万元至今未还，赵建英觉得房子卖太便宜了才不肯还。后来因追讨该35万元借款，赵建英才起诉的。 该案庭审时，赵建英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其陈述2002年时赵建英的房产三证及身份证在其任职的华东公司内，被刑事羁押时来不及拿出来。 本次庭审中，赵建英陈述，其在华东公司工作十余年任公司会计，但并不常驻杭州，是两地来回跑的。公司在杭州开设有门市部，案涉房屋是由杭州门市部的员工在使用，其身份证和案涉房屋的产权三证放置在案涉房屋的保险柜内，保险柜钥匙由华东公司员工掌握。其与陈志原先并不认识，是因为案发后被关押在同一个看守所里才认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虽然张若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甲方处“赵建英”的签名非赵建英所签属实，但仍应由赵建英举证证明张若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与其母亲陈志恶意串通的侵权行为。 就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张若珊在几次庭审中对房屋买卖过程的陈述有所出入，但对交易过程中认定“赵建英”为赵建英的原因系卖家出示了赵建英身份证及案涉房屋产权证书的陈述一致。而该陈述与赵建英陈述的案涉房屋系华东公司杭州门市部员工在使用，其身份证和产权证书系放置在公司保险柜内能够相互对应，且与产权变更登记实际已办理完毕亦可相互对应。因此，本院认为，张若珊的该陈述具备可信度。 其次，张若珊陈述的卖房人四五个人中有一黄姓年轻男子，拿着好几本房产证带人看房，指称该人系黄天洪的儿子黄荣恩（音）。对于黄荣恩系黄天洪儿子的情况，赵建英并无异议。而刑事判决认定华东公司系黄天洪等人为发展“神的教会”创办的经济实体，黄天洪系教主。赵建英陈述案涉房屋由华东公司杭州门市部员工占有使用的事实。结合陈志并非华东公司职工，赵建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志有渠道获取其身份证和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及房屋钥匙的情形。本院认为，张若珊的该陈述亦具备一定的可信度。 第三，赵建英主张其与陈志在2005年时就案涉房屋出售事宜达成过代为出售的合意，案涉暂收50万元的收条系在此时产生，其实际仅收到售房款35万元。但本案应考量的为2002年房屋过户时张若珊、陈志有无恶意串通侵害赵建英的物权。2005年时赵建英与陈志间发生往来关系，以及双方对于所涉35万元款项性质的争议，显然并非本案所争议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 第四，2002年7月时赵建英确已被刑事羁押，故张若珊陈述其在房屋过户后取得案涉收条存有疑点，但该收条现确由张若珊持有，现亦无证据表明赵建英出具收条与案涉房屋出售给张若珊无关。赵建英以此推论张若珊与陈志在2002年房屋过户时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不足。 结合上述四点的分析，本院认为，办理过户时卖方持有赵建英的身份证及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无证据表明系陈志获取了上述文件资料后与张若珊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张若珊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房屋在由华东公司杭州门市部员工占有使用的情形下顺利地交付给了张若珊，应当认定张若珊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赵建英主张张若珊、陈志恶意串通侵害其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建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原告赵建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若君 人民陪审员  陈金根 人民陪审员  吴玉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娄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