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运武，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应林，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运川，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向阳，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家成，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彬，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连（吕家成妻子），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彬，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因与被上诉人吕家成、原审被告胡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运武、龚应林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据此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存在事实基础；此外，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的合法合意意愿，依法应当予以改判。（2）本案所涉合伙协议系口头约定，虽未书面约定有合伙关系的解除条件与合伙期限及终止时间，但合伙经营业务系种植甘蔗这一特殊行业，根据该行业的特殊性及上诉人与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可以认定双方合伙期限及终止时间即是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的租赁合同届满之日止。承包期满后，双方没有继续和古红村村民小能签订承包合同，连土地都没有的情况下，没有继续合伙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主张不成立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然终止，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出资额多的人即上诉人的意见处理本案。（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双方在合伙经营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这一项目期间所形成的真实有效的收入，且被上诉人对该收入亦予以认可。虽然，双方对合伙期间所形成的支出尚存在异议，但该异议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合伙项目进行清算。此外，合伙期间所形成的支出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把证明责任倒置给上诉人，最终作出上诉人因未能承担举证责任而承担不利后果的认定。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吕家成、原审被告胡连答辩称：⒈胡连不是合伙人；⒉上诉人提供的账单不准确、不完整，只提供了支出的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账单没有提供；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有北流鸭利坡、北流古红、樟木罗冲三个基地，如结算应对三个基地进行结算，上诉人单就对其有利的某一方面的合伙事项提起诉讼，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⒋双方合伙是亏损的，只有亏损的承担，没有盈利的分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龚运武、龚应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胡连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吕家成、胡连向龚运武、龚应林返还合伙收益人民币645876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家成、胡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开始，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在广西北流市合伙种植甘蔗。现合伙关系仍然继续，双方未清算。2019年10月，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就终止合伙协商无果，就此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审理中，胡连否认其参与本案的合伙事宜，龚运武、龚应林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胡连系本案的合伙人。 龚运武、龚应林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出对合伙财产进行司法审计申请，但其未能提供有证据证明系合伙期间形成且真实有效的投入、支出账目，或其他能够证明合伙财产现仍存在的证据，本院无法委托进行司法审计进行清算。 庭审中，龚运武、龚应林主张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吕家成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对于自己主张投入的财产，不仅相互不予以认可，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充分予以证明，且合伙种植甘蔗的范围及账目不清、不全，双方又持有争议。故通过现有证据，不能有效固定双方合伙种植甘蔗的总投资额或者双方各自的出资额。虽然，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合伙种植甘蔗由按原告占62%、被告占38%的比例出资及分红，但没有明确约定总出资额或者各自具体的出资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结合庭审调查及认定的事实，本案中，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当初口头约定的合伙内容陈述一致，因此应认定为双方具备合伙条件，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且经法院释明，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对双方合伙关系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在双方未明确解除合伙关系之前，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之间合伙关系依然存在。此外，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并未约定合伙关系的解除条件和合伙期限及终止时间。现吕家成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龚运武、龚应林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解除合伙关系事由。故龚运武、龚应林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胡连是否系合伙人的问题，虽然龚运武、龚应林主张胡连系合伙人，但胡连及吕家成均予以否认，故在龚运武、龚应林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形下，应认定该主张不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关系终止或者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合伙期间的盈亏等费用进行清算，本案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之间尚未进行清算。因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双方对合伙的范围及账目管理问题亦无法达成一致，且互不认可，龚运武、龚应林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合伙期间的收益。故龚运武、龚应林要求被告返还合伙收益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运武、龚应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8元，减半收取计5129元，由原告龚运武、龚应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凭证，意证明，龚运武、龚应林转账给被上诉人吕家成的款项总金额为542832元。被上诉人吕家成提交了马上伟、黄灵的《收条》，意证明，马上伟收到吕家成支付的租金、复耕款约150000元；黄灵收到吕家成支付的租金、复耕款约140000元。经组织质证，吕家成对龚运武、龚应林转账的款项予以认可；龚应林对马上伟、黄灵的《收条》不予认可，提出租金是其支付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龚运武、龚应林转账给吕家成的款项没有异议，予以采纳。对于马上伟、黄灵的《收条》，落款时间是2017年3月，吕家成承认是实际书写时间为2020年7月份。《收条》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与被上诉人吕家成口头商定合伙种植甘蔗。合伙期限一般是一年，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伙，则再投资再分红，合伙投资收益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占62%，被上诉人吕家成占38%。2017年3月4日，龚运武分别与北流市大里镇古红村10、11组、大里村1组签订《承包土地种甘蔗合同书》，以龚运武的名义承包上述村民小组的土地种植甘蔗，承包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之后，龚运武、龚应林、吕家成共同投资、经营甘蔗种植，至2018年7月，甘蔗砍伐等事务完成后，不再续租上述土地，合伙终结。合伙期间，龚运武、龚应林出卖甘蔗8车，价款200000元，该款由龚运武、龚应林收执。其余的甘蔗由吕家成出售，得款1164110元，该款由吕家成收执。因政府征用的原因，补偿款116160元，吕家成出卖蔗蔗种得款44552元，这两笔收入亦由吕家成收执。在此期间，吕家成已支付给龚运武、龚应林100000元。综上，合伙经营的总收益为1524822元。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收益的62%归龚运武、龚应林，38%归吕家成，龚运武、龚应林应分得收益款945389元（1524822元×62%）。因龚运武、龚应林已在收益中取得甘蔗款200000元，吕家成已支付了100000元，吕家成尚应支付645389元给龚运武、龚应林。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与被上诉人吕家成均承认双方合伙种植甘蔗，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对于合伙期限，承包土地的期限到2018年4月15日，承包期届满后，双方不再续租土地，吕家成明确到了2018年7月，双方合伙终结。因此，至2018年7月，龚运武、龚应林与吕家成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合伙关系依然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不存在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龚运武、龚应林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龚运武、龚应林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本案中，对于合伙收益的分配，龚运武、龚应林占62%，吕家成占38%，双方的意见是一致的。故应按比例分配双方应得的合伙收益。关于合伙收益，吕家成出售甘蔗得款1164110元，因政府征用补偿116160元，吕家成出卖蔗种得款44552元，双方无异议，应予认定。对于龚运武、龚应林出售的甘蔗，龚运武、龚应林自认出售8车，吕家成陈述是11车，但均无相关的证据佐证，本院认定为8车。该8车甘蔗，龚运武、龚应林陈述得款127400元，吕家成则认为价值280523元，但均无相关证据佐证。由于甘蔗的总重量不能确定，不能委托评估鉴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吕家成之前出售甘蔗的价格，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确定龚运武、龚应林出售的8车甘蔗价款为200000元。如上，本案合伙经营的总收益为1524822元。合伙收益包含了双方当事人的投入，而对于合伙的投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对方违反口头协议的约定，故应认定为双方均已按合伙的约定投入。双方当事人均已按合伙约定投入，收益则按双方的约定进行分配，龚运武、龚应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是按此原则分配合伙收益，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予以支持，即龚运武、龚应林应分得收益款945389元。因龚运武、龚应林已得收益款200000元，其余款项由吕家成管理，扣除吕家成已支付100000元，吕家成还应支付给645389元给龚运武、龚应林。一审判决以双方未清算为由，驳回龚运武、龚应林支付收益款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胡连与被上诉人吕家成共同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债务不属于吕家成、胡连夫妻债务，胡连补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上诉理由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吕家成支付合伙收益款645389元给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 三、驳回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受理费5129元，由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负担129元，被上诉人吕家成负担5000元；二审受理费10258元（上诉人龚运武、龚应林已预交），全部由被上诉人吕家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庞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