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53649-53653号53649号案件原告：王和珺，女，汉族，1981年5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53650号案件原告：蒲勇，男，汉族，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53651号案件原告：刘峻男，男，汉族，1989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丰市。53652号案件原告：方龙州，男，汉族，1979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53653号案件原告：陈兰，女，汉族，1987年7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五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岱，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柳涵，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五案共同被告：詹玉湘，男，汉族，1964年11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案共同被告：张国英，女，汉族，1965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案共同被告：谢学源，男，汉族，1961年6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五案共同被告：深圳市中融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福华一路**深圳大中华国际交易广场26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5428270N。法定代表人：朱成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特，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王和珺、蒲勇、刘峻男、方龙州、陈兰诉被告詹玉湘、张国英、谢学源、深圳市中融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五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岱、覃柳涵，被告詹玉湘、张国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中融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谢学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五案现已审理终结。53649号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劳动债权45780.69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起，以本金45780.6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年息的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53650号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劳动债权115222.57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起，以本金115222.5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年息的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53651号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劳动债权38561.27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起，以本金38561.2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年息的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53652号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劳动债权73275.4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起，以本金73275.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年息的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53653号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劳动债权38561.27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起，以本金73275.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年息的标准计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五案原告为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声公司）员工，因潮声公司拖欠工资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分别为深劳人仲[2014]4239、4246、4871、4872、4875号。后五案原告与潮声公司达成调解，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调解书》，确认潮声公司与五案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潮声公司应向五案原告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劳动债权。因潮声公司未能按照《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支付相关的款项，五案原告分别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山法院查封并拍卖了潮声公司的机器设备，清偿了部分款项，剩余劳动债务仍未获清偿。五案原告的劳动债权经执行后仍未得到全额清偿。故五案原告与潮声公司其他员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潮声公司破产清算，案号为(2016)粤03破3号。深圳中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召开了听证会并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五案原告等19人对潮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潮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五案原告等19人向管理人申报了劳动债权并获管理人的确认。管理人接管潮声公司并对其进行清算工作。但在管理人接管潮声公司过程中，管理人已向潮声公司股东寄送了要求提交材料、配合清算的通知并在《人民法院报》上刊了相应的公告，潮声公司股东仍不配合管理人清算工作。管理人未能接管到潮声公司的公章、财产及财务账册资料。2017年12月29日，深圳中院以管理人无法接管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股东、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为由作出(2016)粤03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潮声公司破产，终结潮声公司的破产程序。原告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公示系统中查询得知，潮声公司共有四名股东，即四被告。深圳中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写明了因四被告未提交相关的财务资料，导致管理人在潮声公司破产程序中无法清算，说明四被告存在不配合清算、未尽股东清算义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被告已存在上述规定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对潮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案原告的劳动债权已获确权，要求四被告对潮声公司的债务连带承担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特提出诉讼。被告詹玉湘、被告张国英辩称：一、詹玉湘、张国英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情形。包括涉案的五案原告在内的劳动争议债权人曾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山法院查封了机器设备和办公场所，最后南山法院拍卖了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会计账册也丢失了。被告张国英不知道破产管理人是谁，没有收到相关材料。詹玉湘忘记了破产管理人是谁，潮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曾找过詹玉湘，作过一次笔录，詹玉湘明确有一辆车，叫破产管理人开过去处理，但破产管理人没有开走。因此，詹玉湘、张国英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情形；二、詹玉湘、张国英已经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完成潮声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据詹玉湘、张国英不完全统计，除开注册资本以外，詹玉湘至少向该公司多投资57949236元，张国英多投资100万元。因潮声公司经营不善，詹玉湘、张国英均血本无归。《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可见，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股东责任与公司责任相互分离，股东对公司负责，不对公司债权人负责，公司的责任属于公司责任，原则上不能向股东进行追索；三、五案原告向深圳中院提出破产申请，深圳中院立案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裁定，宣告潮声公司破产，但因无破产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潮声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因此，本案已经经过破产清算程序，不应按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处理；四、原告混淆了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的概念，从而错误适用法律。二者在适用的法律规定、进入程序的原因、利益冲突重点等有着本质区别。原告向深圳中院提起潮声公司的破产清算，法院依法受理并宣告破产，其债权主张只能寻求破产清算解决，不再适用强制清算，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五、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规定的非常清楚，在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九民纪要》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的衔接、第一百一十八条关于无法清算案件的审理与责任承担及其相关批复均可得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中融康公司辩称：一、中融康公司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不应当对潮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融康公司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在收到管理人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告知函》后，主动联系管理人，配合管理人于2016年11月7日进行了约谈，中融康公司已经将了解的情况如实向管理人反馈。本次约谈后，中融康公司未再收到管理人提出的其他要求，亦可说明管理人认为中融康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中融康公司没有参与潮声公司经营，也没有管理潮声公司财务账册。潮声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设立，设立时詹玉湘为潮声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张国英为潮声公司监事。中融康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受让潮声公司控股股东詹玉湘转让的2%股权，从而成为潮声公司股东。中融康公司作为持有2%股权的股东，仅有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无权掌握潮声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在潮声公司经营期间中融康公司未曾在潮声公司委派任何管理人员；二、原告因潮声公司未履行劳动仲裁调解书而向南山法院申请执行，南山法院因潮声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原告向深圳中院申请对潮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8月29日，深圳中院裁定受理潮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1月3日，潮声公司管理人出具《财产状况调查报告》，确认潮声公司名下四个银行账户余额合计6.71元，潮声公司名下有两辆小汽车但均以处于被布控状态，除此之外，潮声公司无任何财产。2017年12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破3号民事裁定宣告潮声公司破产。可见，潮声公司名下已无财产，即便潮声公司清算义务人完全配合管理人履行了清算义务，潮声公司仍然无法清偿原告全部债权。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原告的损失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潮声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融康公司已经积极配合管理人工作，并未怠于履行义务；中融康公司未参与潮声公司实际经营及管理，未掌握潮声公司任何账册、重要文件及财产，不应当对潮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谢学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经审理查明，深圳市潮声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詹玉湘；2011年9月21日，公司由原实收资本200万元变更为现实收资本1000万元；2012年3月30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由股东张国英100万元（持股10%）、詹玉湘9**万元（持股90%）变更为詹玉湘（持股87%）、张国英（持股10%）、中融康公司（持股2%）、谢学源（持股1%），之后股权未再发生变更。因与潮声公司劳动纠纷，五案原告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分别为深劳人仲[2014]4239、4246、4871、4872、4875号。后五案原告与潮声公司达成调解，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调解书》，确认潮声公司与五案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潮声公司应向五案原告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劳动债权（具体金额详见附表）。由于潮声公司未履行《仲裁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五案原告分别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南山法院查封并拍卖了潮声公司的机器设备，清偿了部分款项。2015年9月14日，南山法院作出（2014）深南法执字第3249号、（2015）深南法执字第1940号执行裁定书，以潮声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后蒲勇等19人以潮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深圳中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8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蒲勇等19人对潮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2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破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经管理人调查，潮声公司现已不在登记注册地办公，亦未发现潮声公司有其他经营场所。管理人向潮声公司股东寄送了要求提交材料、配合清算的通知，并在《人民法院报》刊登要求股东及相关人员提交资料、配合清算的公告，但管理人未能接收到潮声传媒公司公章、财产、账册、资料。经本院裁定确认的债权人1家，债权额为50463791.20元；经管理人核查，潮声公司劳动债权34家，债权总额为1706667.11元。潮声公司的银行存款仅6.71元，名下虽有中联小型汽车一辆、奥德赛小型汽车一辆，但该两辆汽车均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车辆，无法对车辆进行处置变现。潮声公司还持有境外公司香港潮商卫视股份有限公司98%股权。管理人未能调查到香港潮商卫视股份有限公司的下落。管理人认为，委托境外机构追收并处置香港潮商卫视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需产生较多破产费用，可能超过股权变现价值，拟在破产程序中放弃追收处置，并就此征询债权人意见。债权人既不同意放弃处置，亦不同意垫付追收和处置上述财产可能发生的费用。本案已产生破产费用7594.6元。管理人以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亦无利害关系人垫付为由，申请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本案受理后，有关当事人未提出和解或重整申请。本院认为，潮声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股东、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潮声公司符合法定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告其破产。现潮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且无利害关系人垫付费用，管理人提请终结本案破产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裁定：一、宣告潮声公司破产；二、终结潮声公司破产程序。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五原告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四被告作为潮声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潮声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五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请求四被告对潮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应依《企业破产法》进行。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但该规定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五案中，五原告在潮声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四被告对潮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詹玉湘、张国英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和珺、原告蒲勇、原告刘峻男、原告方龙州、原告陈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五案案件受理费均已由各案原告预交（具体金额详见附表），由各案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凌丽君人民陪审员  戴京鸣人民陪审员  井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梁学用附表：            五案案号              原告              劳动仲裁阶段案号              仲裁调解确定的债权金额（元）              执行阶段案号              诉请标的金额              各案案件受理费（元）                  53649              王和珺              深劳人仲案[2014]4872号              48517.05              (2015)深南法执字第226号              劳动债权45780.69元及利息              1259                  53650              蒲勇              深劳人仲案[2014]4871号              122109.55              (2015)深南法执字第225号              劳动债权115222.57元及利息              3238                  53651              刘峻男              深劳人仲案[2014]4239号              44166.2              (2014)深南法执字第3249号              劳动债权41675.23元及利息              1039                  53652              方龙州              深劳人仲案[2014]4246号              77655.15              (2014)深南法执字第3249号              劳动债权73275.4元及利息              2154                  53653              陈兰              深劳人仲案[2014]4875号              40866.12              (2015)深南法执字第238号              劳动债权38561.27元及利息              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