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余敏敏，女，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汉街总部国际****。代表人：窦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郧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敏敏与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上诉人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郧生、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12996.36元，赔偿金25992.72元。事实与理由：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与余敏敏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采用胁迫和欺诈手段，至余敏敏在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事先准备好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无论是依据本案事实还是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当属无效。即便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行为属于经营方式调整，亦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对职工进行妥善安置。因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故其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责任。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与余敏敏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正式终止，其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法维护。2.本案属于企业转型升级过程中发生的企业职工的身份转换问题，余敏敏自愿向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法不属于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余敏敏、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均答辩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己方的上诉理由。余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895.27元、赔偿金33790.54元。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不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敏敏于2016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进入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工作，入职后工作地点为房县，从事续收服务及保险销售相关工作，期限至2019年5月1日止。2017年3月27日，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所属总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发《续收业务人员整合方案》，调整经营方式、战略转型，在全国范围内将续收业务人员向个险渠道整合，整合时间为2017年4月1日-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经乙方（余敏敏）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甲方（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协商一致，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日”）正式终止。二、乙方在劳动合同项下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将结算至解除日。三、双方确认，甲方对乙方不存在任何未支付的款项或未履行的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与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或终止相关的未决事项或争议。2018年1月1日，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委托合同》。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2018年6月26日向余敏敏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9年余敏敏向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裁决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15093.27元。余敏敏、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遂引起诉讼。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2017年税前收入明细清单显示，余敏敏在2017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收入为6498.1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确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对协议签订时间虽有争议，但从余敏敏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看，协议签字的时间不晚于2018年1月底。余敏敏主张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时采取了欺诈胁迫手段，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就续收业务人员向个险渠道整合积极宣传，并反复做包括余敏敏在内的员工的思想工作，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宣传转变经营方式给个人带来好处是公司看好预期盈利的正常经营方式，由于任何商业行为均存在风险，所以即使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对转变经营方式给个人带来好处存在夸大宣传，也不能认定为欺诈。而且，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在给员工做工作过程中，采取的方式也没有超过必要限度而达到胁迫的程度，余敏敏虽内心不情愿解除劳动合同，但其作为有相当知识水平和行业经历的成年人，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即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于2018年1月底前，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余敏敏于2016年5月1日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应以余敏敏2017年月平均工资6498.18元为标准按两个月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12996.36元。由于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余敏敏要求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按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虽然载明“经乙方（余敏敏）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从该协议签订的过程以及背景看，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与余敏敏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转变经营方式的需要，针对的也是包括余敏敏在内的同种岗位的劳动者群体，依常理余敏敏不可能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认为是余敏敏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无须向余敏敏支付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敏敏支付经济补偿金12996.36元；二、驳回余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敏敏、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各自负担5元。二审期间，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打卡记录一份，拟证明余敏敏在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上班时间是每天8点至10点，双方履行的劳动合同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应支持。二审期间，余敏敏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质证，余敏敏对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打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保险行业的特殊性，每天8点至10点是开早会时间，10时之后均外出跑业务。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余敏敏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所涉内容及本案查明事实，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指在劳动者无过失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时，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标准以货币方式给劳动者的补偿。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对劳动者造成经济损失的惩罚性的补偿措施。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性质和使用情形来判断，经济补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赔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应予支付余敏敏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分析清楚具体，本院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应是一种替代关系，而不是重叠关系，二者不能同时适用。一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不支持余敏敏关于赔偿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余敏敏、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余敏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