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章，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蕙，淄博周村新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芬，淄博周村新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刚，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亮，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素民，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杨连章、董庆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士亮、韩素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连章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拖欠100000元本金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主文“一”中，被上诉人所欠利息的起算点“自2015年11月22日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士亮、韩素民素不相识，因与被上诉人董庆刚是朋友关系，才在董庆刚介绍下于2011年6月21日，将70000元人民币借给当时做三轮摩的生意的被上诉人张士亮、韩素民夫妇，并约定月息2分，由董庆刚作担保。2012年6月份，被上诉人张士亮、韩素民仅将70000元借款一年的利息结清，本金未还。时隔几天，因被上诉人张士亮、韩素民仍需求资金，便通过董庆刚找上诉人，上诉人又从家中凑足30000元现金，合并先前借款70000元，合计100000元借给了被上诉人张士亮、韩素民使用，并由张士亮于2012年6月21日书写借据一份，约定月息2分，董庆刚签名作担保人。2013年6月，2015年6月，上诉人为了防止借款100000元超时效，对借据进行了两次更换，2012年、2013年的借据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收回。2012年6月至今，除2014年6月被上诉人还了10000元利息外，其余本息均未偿还，为了明晰利息账目，2016年12月21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未偿还利息进行核算汇总，被上诉人张士亮汇总后出具了98000元利息欠条一张（2016年12月21日以前的利息）。2018年12月21日由张士亮、董庆刚进一步签名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利息的起算点应从2012年6月21日起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 董庆刚辩称，杨连章在上诉中所称与事实不符，2015年6月份之前双方未约定利息。 张士亮辩称，当时未约定利息。 董庆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杨连章对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不应当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杨连章提交的2017年12月21日的欠条，说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1日向张士亮等人主张过权利，在履行期限内债务人并没有还款，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六个月也就是2018年6月21日，在该日期之前被上诉人杨连章并没有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有误。二、一审开庭中张士亮提交了相关的还款凭证，但并没有得到法院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张士亮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杨连章出具的收到条，证明杨连章收取了2000元整，该收条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庭审中杨连章认可了该收条的真实性，故应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没有在审理中一并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三、自2016年12月21日起，涉案借款不应再计算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张士亮还款2000元后，2016年12月21日张士亮重新出具借条，扣除还款2000元后书写了98000元的借据，该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并且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2015年6月21日的借据已经销毁，故自2016年12月21日起，涉案借款因未约定利息，不应再支持其要求计算利息的主张。 杨连章辩称，一、答辩人与一审被告在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条中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董庆刚的保证方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9条、第26条，一审法院判被答辩人董庆刚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张士亮提交的2015年11月30日答辩人出具的2000元的收条并非是偿还的本金，而是偿还的利息，故不存在从本金中扣除问题。否则，2017年12月21日，一审被告也不可能再书写“今欠2017年利息贰万肆仟元正”的欠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借款本金为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主张2016年12月21日涉案借款不应再计算利息，是在混淆视听。2012年6月至今，期间除一审被告于2014年6月还了10000元利息外，其余本息均未偿还，为了明晰利息账目，2016年12月21日，答辩人要求被告对未偿还利息进行核算汇总，张士亮汇总后出具了98000元利息欠条一张（2016年12月21日以前的利息）。2018年12月21日由张士亮、董庆刚进一步签名确认，因此，98000元欠条是利息而非本金。答辩人与本案被告非亲非故，而且本案被告借钱的目的是为了做生意需要，答辩人岂有借款给被告不要利息之道理，这与常理不符。 张士亮辩称，董庆刚未针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 韩素民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杨连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士亮、韩素民偿还杨连章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22000元（自2012年6月计算至2017年12月）；2.判令张士亮、韩素民支付借款利息4000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暂计算至2019年8月）并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以上两项暂计262000元；3.董庆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1日，张士亮、韩素民因经营需要，由董庆刚作担保，从杨连章处借款70000元；2012年6月20日，张士亮、韩素民因经营需要，由董庆刚作担保，从杨连章处借款30000元。2015年6月21日张士亮、韩素民为杨连章书写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杨连章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张士亮韩素民担保人董庆刚”。2016年12月21日，张士亮为杨连章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杨连章主任玖万捌仟元整（￥98000.00），欠款人张士亮，担保证明人董庆刚，2016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1日，张士亮在该欠条上再次签名；2017年12月21日，张士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2017年利息贰万肆仟元整（￥24000元），欠款人张士亮，2017年12月21号保人董庆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士亮、韩素民已偿还利息10000元。为索要借款本金及利息，杨连章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二、董庆刚应否免除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庭审中，杨连章主张2016年12月21日载明98000元的欠条是一审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一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系重新出具的借款本金，2015年6月21日的借据本应销毁而杨连章没有销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为杨连章出具的2016年12月21日载明98000元的欠条，并非一审被告对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欠条系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2011年、2012年张士亮、韩素民由董庆刚担保从杨连章处借款，对于2015年6月21日出具借条前的利息杨连章与三一审被告意见不一致，杨连章证据不足以证实利息的约定，故对于2015年6月21日出具借条前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5年6月21日，一审被告为杨连章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中利息起算日应为自2015年6月22日，利率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因双方均认可一审被告已支付利息10000元，应视为已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本案中一审被告利息应自2015年11月2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对于一审被告主张已偿还杨连章本金2000元，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董庆刚应否免除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在2015年6月21日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于董庆刚主张的超出担保时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张士亮、韩素民，由董庆刚担保，从杨连章处借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本金及相应利息两一审被告理应偿还，董庆刚作为保证人，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对杨连章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士亮、韩素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连章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22日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二、董庆刚对上述第一条判决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连章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635元，由杨连章负担1129元，由张士亮、韩素民负担35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五张欠条的复印件，分别为：2015年6月21日2.4万元；2014年6月21日欠1.4万元；2014年12月24日，欠1.2万元；2015年6月21日1.2万元；2016年6月21日2.4万元。上诉人称2015年6月21日2.4万元的欠条是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的利息，2014年6月21日欠1.4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张士亮偿还了1万元的利息，剩余1.4万元未付书写的欠条，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借款是按照年利率24%计息，进一步证实9.8万元欠款是欠付的利息，而非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张士亮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时间较长，具体情况记不清了。董庆刚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士亮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五张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士亮于2015年10月30日偿还过2000元，杨连章确认系偿还的2015年10月份之前的利息，当时忘记在9.8万元利息中扣除该2000元。张士亮称该2000元为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全部借款10万元，扣除2000元还款后，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了9.8万元借款的欠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士亮称本案借款发生时约定的是1分的利息，杨连章逼迫其按照2分利息支付，据此双方当时是有利息的约定，只是对于实际的利率，因无原始借条，无法直观看出。但杨连章提交了五份欠条复印件，张士亮对欠条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对于欠条所载的金额，杨连章称均是张士亮欠款的利息。根据欠条所载时间和金额，结合杨连章的陈述，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即五张欠条均为欠付的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分别为：1.2015年6月21日2.4万元，利息计算时间段为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2.2014年6月21日1.4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扣除双方均确认的已偿还的1万元利息后剩余未付部分；3.2014年12月21日1.2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2月20日；4.2015年6月21日1.2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5.2016年6月21日2.4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5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以上五张欠条利息总和为8.6万元，再加上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产生的欠付利息1.2万元，正好是9.8万元，与2016年12月21日欠条所载的金额相符，因此应当采信上诉人杨连章所述，2016年12月21日所出具的9.8万元欠条，为欠付的自借款之日至欠条出具之日按月息2%所计算的利息。2015年11月30日，张士亮虽偿还过2000元，收条中也未写明偿还款项的性质，但在之前多年利息未支付，且均已出具欠条的情况下，张士亮主张该2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不能成立。该2000元，应当从张士亮欠付杨连章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加上双方在诉讼中确认的2014年张士亮已偿还借款利息1万元，张士亮共计偿还利息金额为1.2万元。本案借款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以欠付的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1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并扣除张士亮已偿还的利息1.2万元。上诉人董庆刚主张2015年偿还的20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据此主张2016年12月21日欠条中的9.8万元为剩余借款本金，不能成立。 关于董庆刚的担保责任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董庆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连章曾与张士亮约定过还款期限，或者给过张士亮履行义务的宽限期。2017年12月21日中的欠条仅是对欠付借款利息的载明，并非对还款期限的载明或确认，因此上诉人董庆刚要求自上述时间开始计算保证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 二、张士亮、韩素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连章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6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总利息金额扣除之前已偿还的利息1.2万元）； 三、董庆刚对上述第二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庆刚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张士亮、韩素民追偿； 四、驳回杨连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张士亮、韩素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士亮、韩素民负担2300元，董庆刚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崔诗君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