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海，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委托代理人王珊宾，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张家湾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特**。法定代表人胡世喜，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南湖大道**（南湖城市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毅，该局局长。上诉人袁金海、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张家湾街办事处（以下简称张家湾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洪山区城管局）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日，袁金海经长江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向张家湾街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提交《个人住宅建设规划申请表》，申请在长江村××组外江新建面积160平方米房屋，张家湾街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签署了同意上报的意见。2018年12月20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向张家湾街办事处下发《通告》，内容为：“根据湖北省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第21号）《关于印发湖北省长江干流岸线利用项目清理整治工作方案通知》及（武发改农经【2017】312号）《武汉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长江右岸洪山江滩防洪及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杨泗港大桥至白沙洲大桥段）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文件要求，白沙洲储木场及三环内江滩建设范围所有房屋设施均列入拆除取缔计划。为确保长江干流岸线利用清理整治工作落到实处，推动洪山区三环内江滩建设，要求江滩建设范围内各单位务必于2018年12月31日前自行拆除所属房屋及设施。洪山区人民政府将根据符合资质的第三方评审机构审计结果对各单位给予相应的政策补偿。”2019年1月2日，张家湾街办事处和张家湾中队共同作出《通告》，内容为：“各住户：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0日下发《通告》……要求江滩建设范围内各单位务必于2018年12月31日前自行拆除所属房屋及设施。我街2018年12月30日已组织对部分建设进行了拆除，但少数住户因种种原因阻扰拆除工作。为确保完成三环内江滩建设范围所有房屋拆除工作，从通告之日起，请住户于2019年1月7日前及时清理人员及财务等物品，自行拆除房屋。逾期未拆除的，我街将组织人员进行帮拆”。以上两份《通告》被告均在长江村××组施行了张贴。2019年3月29日，原告向张家湾街办事处和洪山区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停止继续违法强拆的函》，表示希望停止对其房屋的拆除。2019年3月30日，位于长江村××组外江编号为**的房屋被张家湾街办事处和张家湾中队实施强制拆除。袁金海认为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洪办文（2017）17号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洪山区城管执法体制改革工作方案》的通知规定，街（乡）是辖区城市管理的责任主体，负责实施辖区内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工作，各街（乡）城管执法中队由街（乡）负责指挥、调度。被告张家湾街办事处在庭审中认可张家湾中队是由其安排参与涉案房屋拆除，该拆除行动与洪山区城管局无关。还查明，袁金海因编号为A-14的房屋于2018年12月30日被拆除已以本案两被告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原审法院一审判决确认被告张家湾街办事处于2018年12月30日拆除原告袁金海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长江村××组外江编号为A-14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袁金海及被告张家湾街办事处均不服提出上诉，目前该案二审尚未审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涉案被拆除房屋权利人？2、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主体如何确认？3、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是否为涉案被拆除房屋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袁金海曾于2005年11月申请在长江村××组外江新建房屋，经长江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后，张家湾街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也作出了同意上报的审批意见。由此可见，袁金海在长江村××组外江建有房屋，结合涉案房屋拆除前袁金海向被告发函表示抗议，在张家湾街办事处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袁金海系编号为A-12号房屋权利人。关于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主体问题，张家湾街办事处和张家湾中队于2019年1月2日共同作出《通告》，且拆除现场有张家湾中队工作人员，但根据《洪山区城管执法体制改革工作方案》的规定，城管执法中队由街（乡）负责指挥、调度，且张家湾街办事处亦认可张家湾中队系受其安排实施拆除A-12号房屋，原告也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洪山区城管局共同组织拆除涉案房屋，故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主体是张家湾街办事处，洪山区城管局不是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主体。原告认为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也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并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除，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张家湾街办事处主张武汉市洪山区水务局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除，但该主张与《通告》内容相矛盾，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张家湾街办事处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张家湾街办事处作为洪山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法律并没有授权其具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职权。张家湾街办事处虽然提交了《武汉市水务局关于进一步做好长江干流岸线保护和利用专项检查行动清理整改项目拆除工作的紧急通知》、洪水【2018】238号《洪山区水务局关于长江干流岸线保护和利用专项检查行动清理整改项目拆除工作的紧急报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通告》，但上述文件并不是以防汛指挥机构的名义作出的行政决定，故不能视为张家湾街办事处受防汛指挥机构的委托而实施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张家湾街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由于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已经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张家湾街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张家湾街办事处于2019年3月30日拆除原告袁金海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长江村××组外江编号为A-12号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张家湾街办事处负担。上诉人袁金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认定上诉人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长江村××组外江编号为A-42号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显属错误。2.原审遗漏了诉讼主体，未将共同实施拆除行为的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列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现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位于（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长江村××组外江约136.3㎡，厕所约9.89㎡，硬化面积约69.48㎡）的行为违法。2.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家湾街办事处和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承担。上诉人张家湾街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房屋信息，被上诉人2005年11月2日仅仅是获得上诉人同意申报的批复，且该批复内容简单，只有同意申报的建筑面积，没有标注建筑房屋的具体位置。其后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是否取得规划部门同意建设的批复，更没有提交有关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证明。二、该批复上同意申报建设的房屋面积是160㎡，但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据4中显示本案被拆除房屋面积约为136.3㎡，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证明，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同意申报建设的房屋与被上诉人证据4中提及的房屋就是同一个。三、原审法院不能因为在拆除房屋时被上诉人出现在拆除现场并与张家湾城管中队工作人员进行沟通这一行为就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在实施拆迁过程中，作为具体实施者有责任有义务与房屋现有使用人进行沟通，以告知相关权利义务以及由于实施拆除行为可能涉及到的相关问题。进行交涉的人员可能是房屋所有权人也可能是正在对房屋享有使用权的人，他们均是利害关系人，但利害关系人不一定就是权利人。且被上诉人直至庭审结束也没有拿出涉案房屋得以批准建设的相关批复文件以及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属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洪山区城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本案中，张家湾街办事处作为洪山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法律并没有授权其具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职权。故张家湾街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应属违法强拆。关于上诉人袁金海主张原审法院未认定其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显属错误的问题。由于上诉人袁金海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属国有性质，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袁金海上诉还称，原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未将共同实施拆除行为的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列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但上诉人袁金海并无证据证明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除，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张家湾街办事处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已充分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袁金海、张家湾街办事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袁金海、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张家湾街办事处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沈 红审判员  俞 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马越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