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3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国清，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萍，女，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仙，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仙游县鲤城喜生农具修理店，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经营者：谢喜生，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国、黄敏，福建梦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国清、张秀萍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鲤城喜生农具修理店（以下简称喜生农具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国清、张秀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喜生农具店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蔡国清、张秀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应以“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为诉讼主体。2.本案一审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存在不当。一审以“由于没有证据表明有其他侵权人”为由，便认定蔡国清、张秀萍承担本案的责任，该归责原则的适用存在不当。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对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在起火原因不明的情况下，确定不了侵权人，应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喜生农具店的诉讼请求。3.一审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分担存在不当。火灾当晚，蔡国清、张秀萍并没有出现在现场，蔡国清虽作为承租人、管理人，但在管理上已尽到了完全的保障义务，从陈某笔录中类似“蔡国清规定加工厂内不能抽烟”的表述，即可体现蔡国清对加工厂安全管理十分重视。陈某和谢喜生两人违反加工厂的规定，在厂区内抽烟，违反管理制度，相关责任应当有其二人承担。喜生农具店的过错表现：（1）遗留烟头，只能是到过现场的人员才能做到。火灾当晚谢喜生、陈某二人在加工厂一起喝茶抽烟，二人难逃责任嫌疑。（2）蔡国清知道防火的重要性，特地在与喜生农家店租赁的场所留有数米宽的消防隔离带，但喜生农具店却将该隔离带占用，假设有该隔离带，则此次起火点引发的火灾也不会蔓延到喜生农具店的场所。（3）喜生农具店的场所内有乙炔和工业氧气，使店内本身存在火灾隐患，在此次火灾之前，喜生农具店有过两次火灾，最近一次是在2012年10月。（4）喜生农具店内没有任何防火消防设备。 喜生农具店辩称：1.喜生农具店认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理由如下：（1）蔡国清、张秀萍所称的“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与火灾发生的加工点的地址不同；（2）“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只经营家具；（3）涉案发生火灾的加工点是蔡国清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承租，之所以将张秀萍都列为本案被告，因其与蔡国清是夫妻，张秀萍也经常到加工点管理；所以该加工点实际上是其夫妻共同承租。该加工点也有提供给其他人加工，并不仅仅是为“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销售产品而加工。虽然没有证据指向张秀萍是本案加工点的管理者、租赁者，但据喜生农具店的经营者所知张秀萍也有参与日常的管理。因此，喜生农具店坚持张秀萍也是本案的被告。2.根据消防的认定，起火点是在蔡国清、张秀萍二人承租、管理的加工厂里，在其二人无法证明直接责任人的情况下，作为管理人员，其二人有承担责任的义务。3.（1）喜生农具店根本不具有过错，因为蔡国清、张秀萍的加工点与喜生农具店相连在一起，是喜生农具店于1994年先租赁的此地，之后蔡国清、张秀萍1998年才把加工点挨着喜生农具店，蔡国清他们租在此处之后，仅仅砌一堵没有到顶的墙，两家之间并没有消防隔离带。喜生农具店不具有过错。（2）蔡国清、张秀萍本就知道喜生农具店内机械加工，必须要使用易燃物品；但其二人为了充分利用租赁场所直接将其加工场所紧挨喜生农具店，该责任只能由其二人承担。（3）本案中喜生农具店内是否有消防措施与本案是没有关系；不能以认为喜生农具店里没有消防措施就要承担责任。（4）喜生农具店店内虽有电焊，但是本案事故并非是喜生农具店作业时发生的火灾。（5）谢喜生并没有和陈某去蔡国清的工厂喝茶，陈某是蔡国清的亲戚，在蔡国清的工厂做家具；而是他们加工点的工人会到谢喜生店里喝茶。事发当晚谢喜生并没有去蔡国清的加工厂。 喜生农具店一审诉讼请求：蔡国清、张秀萍共同连带赔偿因失火造成喜生农具店部分农机修理机械及评估费等经济损失6788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生农具店系谢喜生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仙游县（即租赁仙游县型钢厂的厂房），经营范围为农具修理。蔡国清租赁位于喜生农具店一墙之隔的厂房从事家具加工。2013年10月19日3时3分，蔡国清的该家具加工厂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500㎡，造成蔡国清家具加工场的车间和仓库部分机器和部分原材料、半成品着火，车间和仓库屋顶烧塌，喜生农具店部分机器过火屋顶烧塌。2013年12月18日，仙游县消防救援机构作出仙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对起火原因作如下认定：起火部位位于仙游县蔡国清家具加工场北侧车间轴Ａ、Ｂ和轴②、③交叉区域；起火点位于蔡国清家具加工场北侧车间轴Ａ、Ｂ交轴②、③范围内距西南墙1-3ｍ交距西北墙3ｍ-5ｍ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外来火源、生产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遗留烟头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本起火灾造成喜生农具店部分财物直接损失经仙游县消防救援机构依法统计为264403元。 2014年12月16日，喜生农具店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八闽公司”)对本起火灾造成其直接财产损失及产生的停工停产损失（仅指停工补偿）进行鉴定。同年12月31日，鑫八闽公司作出评估意见为：委托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合计为6567859元。2015年1月29日，谢喜生起诉蔡国清、张秀萍要求赔偿678859元。2015年6月29日，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仙民初字161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谢喜生的起诉。2015年8月10日，仙游县公安局作出仙公（消）不立字[2015]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仙游县法院该起火灾事故调查程序合法、过程规范，因无法认定有犯罪事实，故无法以涉嫌刑事犯罪进行立案调查，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8月26日，谢喜生又起诉仙游县人民法院请求处理，该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仙民初字第48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谢喜生的起诉。2015年11月13日，喜生农具店遂以其为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蔡国清、张秀萍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发生火灾的地点系蔡国清租赁的场所，蔡国清作为被告主体是适格的；蔡国清租赁涉案场所的目的是为了加工家具，而从其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是家庭经营，故其妻子张秀萍作为被告主体亦适格。（二）关于蔡国清在本次火灾事故是否有过错问题。蔡国清提供的证人陈某称，事发当晚其是因谢喜生介绍其为龙华人加工木板才到蔡国清加工厂加工。但因谢喜生予以否认，且蔡国清、陈某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故对证人陈某的该相关证言，不予采信。陈某没有承认其当晚在蔡国清加工厂加工木板时有抽烟，蔡国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当时有抽烟，故无法认定本次火灾是由于陈某抽烟引起的。根据仙游县消防救援机构认定，起火点位于蔡国清家具加工场内，且不排除遗留烟头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因蔡国清一方没有证据表明有其他侵权人，其作为起火点所在位置的租赁物的承租人、管理人，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责任。（三）关于喜生修理店的损失问题如何认定的问题。在审理期间，根据蔡国清一方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员熊海蓄到庭作证。熊海蓄就蔡国清、张秀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问题做了解答、解释。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故对火灾损失的统计，是消防救援机构的法定权限，而上述消防救援机构所作的“谢喜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谢喜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汇总表》正是其依法依职权所作的统计，且蔡国清、张秀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统计的损失数额不实，故该统计的喜生修理店因本案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为264403元，可予采信。而鑫八闽公司的鉴定意见系喜生修理店单方委托，其所作的鉴定意见与消防救援机构依法依职权所作的统计结果悬殊过大，蔡国清、张秀萍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却不愿提出要求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消防救援机构认定，本次火灾的起火部位和起火点位于仙游县蔡国清家具加工场内，起火原因不排除遗留烟头引起火灾的可能。由于没有证据表明有其他侵权人，按过错推定原则，该场所的承租人、管理人蔡国清应对起火承担赔偿责任。本起火灾造成喜生修理店部分财物被烧，造成喜生修理店损失264403元。因蔡国清租赁该场所用于修理其家庭经营的家具店家具，故作为蔡国清的妻子张秀萍应当与蔡国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喜生修理厂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无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案件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蔡国清、张秀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仙游县鲤城喜生农具修理店损失264403元；二、驳回仙游县鲤城喜生农具修理店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9元，由蔡国清、张秀萍负担5266元，由仙游县鲤城喜生农具修理店负担532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一审列蔡国清、张秀萍为本案被告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蔡国清、张秀萍认为，本案应以“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为被告。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均认可，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的地址与涉案火灾的起火部位、起火点所在的加工场地址并不是同一地址；前者位于“仙游鲤城镇花园路10号”；而后者位于“仙游县”，故蔡国清、张秀萍主张以“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为被告，因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双方对“蔡国清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承租涉案加工场”的事实并无异议，在此基础上，将蔡国清列为本案被告有事实依据；同时蔡国清自认，涉案加工场的用途是用于放置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放置不下的家具（作仓库使用）；同时对于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中需要修缮的家具也会运送到涉案加工场进行修缮，据此，涉案加工场系“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的配套场所，而“仙游县鲤城国清家具店”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家具店的组织形式是：家庭经营，故一审列蔡国清的配偶张秀萍作为本案被告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2.关于喜生农具店、蔡国清对涉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2013年12月18日，仙游县消防救援机构作出仙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对起火原因作如下认定：起火部位位于仙游县蔡国清家具加工场北侧车间轴Ａ、Ｂ和轴②、③交叉区域；起火点位于蔡国清家具加工场北侧车间轴Ａ、Ｂ交轴②、③范围内距西南墙1-3ｍ交距西北墙3ｍ-5ｍ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外来火源、生产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遗留烟头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放火、雷击、自燃、外来火源、生产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遗留烟头原因引起火灾的可能。据此，遗留烟头系涉案火灾可能的起火原因，而起火点位于蔡国清承租的加工场，即蔡国清承租的加工场内可能遗留烟头引起了涉案火灾，作为承租者、管理者的蔡国清对其自身加工场内日常安全具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故一审认定其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并无不当。蔡国清主张，引起涉案火灾的烟头是谢喜生、陈某二人遗留；喜生农具店占用隔离带导致火势蔓延至其店内，但关于上述主张，蔡国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未采信，并无不当。蔡国清亦主张：喜生农具店的过错还体现在其店内有乙炔和工业氧气，使其店内本身存在火灾隐患；喜生农具店内没有任何消防设备。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涉案火灾发生于2013年10月19日3时许，时值凌晨；蔡国清加工场起火殃及喜生农具店，致使后者财物毁损，对于涉案火灾的发生本身，喜生农具店并无过错，至于喜生农具店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隐患以及相应隐患是否实际构成扩大的损失，蔡国清均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涉案火灾造成喜生农具店的损失数额为264403元，因双方对该金额均未提起上诉，故可予核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文分析，喜生农具店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一审认定蔡国清承担本案10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蔡国清、张秀萍提起的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蔡国清、张秀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蔡国清、张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傅 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