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武，男，汉族，1979年3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钦予，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翠芳，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伟武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1.财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内容及签名均系伪造，财险公司并未对李伟武进行任何有关于保险条款内容、免责事项的告知及说明。一审法院在李伟武不认可该《投保单》证据，亦违反程序正义未对该证据进行鉴定的情形下径行将该证据采纳为定案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李伟武购买车辆不久，根本没有充足的经验，对于保险的免责事项及条款完全不知情，财险公司亦未履行其作为保险人应当履行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根据我国《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之规定，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应当对李伟武产生效力。2.李伟武虽然并未在案发第一时间报案，但并未导致事故成因、损害无法查明，也并非由于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导致。即使免责条款生效，案涉的情形也不符合免责条款中“故意、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规定的免责情形。案涉事故发生于7月6日凌晨，而吊车施救完毕后已经是凌晨四、五点左右，李伟武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完全没有相应的事故处理经验，财险公司也未将相应的免责事项告知李伟武，故李伟武以为只要买了保险，自行施救后就可以找财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又因为李伟武在处理完毕事故后已经临近6日早晨，而李伟武亦已经连续近24小时未休息。李伟武在回家休息后，在6日午后就将车辆送去了修理厂，车辆送到修理厂后，在修理厂工作人员的告知、指引下，李伟武便进行了保险报案。而从财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查勘报告中的调查记录、光盘内容、录音录像内容亦可知，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性质、成因及损害结果，财险公司均已经调查清楚，不存在成因、性质、损失无法查明的情形，案涉事故并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庭审中李伟武申请了知晓案涉事故的证人到庭，到庭证人清楚陈述了事发时的情形及事故后的救援情形，但一审判决中却错误认定证人陈述“气囊炸开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该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李伟武在一审2019年11月29日庭审当中明确表示对2019年11月28日（星期五）收到的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证据中的签名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便于收到李伟武的口头鉴定申请时通知李伟武在三个工作日内补交一份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而李伟武的代理人在2019年12月2日（星期一）早上收到一审法院电话通知，要求李伟武于2019年12月3日（星期二）上午九点半前往法院前去做笔迹鉴定笔录，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于前往法院做笔录时一并交给法院，此后又以财险公司代理人时间冲突为由要求李伟武与财险公司商定具体时间，在李伟武代理人与财险公司代理人确定时间后，李伟武通过电话告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亦同意将笔迹鉴定时间与鉴定申请提交时间更改到12月5日（星期四）下午三点。但此后，李伟武代理人又接到一审法院电话，口头通知由于承办法官被临时安排出差，原定在周四的笔迹鉴定时间与鉴定申请提交时间待承办法官出差回来后再重新通知。截止一审法院电话告知时，一审法院就已经多次更改其要求的李伟武补交书面鉴定申请的时间，而一审法院为了案件在年底尽快结案，在口头通知李伟武变更时间后又罔顾程序正义，直接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了（2019)粵0303民初34615号民事判决书，以申请人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为由驳回李伟武的一审诉求。李伟武无条件地相信作为公权力机关的法院的程序安排，却被一审法院违背程序正义剥夺作为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的审理、裁判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法官严重剥夺李伟武作为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利。李伟武本人由于并非专业法律人士，对于庭审的要求和程序并不了解，李伟武的代理律师在欲进行当庭陈述却被法官打断要求由李伟武本人陈述，而在李伟武发现自己遗漏了案件事实还未陈述，在庭审结束前要求进行事实部分的陈述时，一审法官却对于李伟武的陈述不予理会，在李伟武还在陈述时径行敲击法槌宣布休庭，根本未给予李伟武进行最后陈述的机会。一审庭审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李伟武在此请求二审院详细查看一审时的庭审录像，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及审判时程序是否合法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财险公司根本未向李伟武提供保险条款，亦没有对于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告知、说明，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应当对李伟武发生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财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伟武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案涉事故发生后李伟武未在第一时间报案和报警，其行为直接导致了该公司对本次事故的性质、事故成因、事故现场以及驾驶员事发时的驾驶状态等无法核实，所以本案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无法确定，李伟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财险公司不应对李伟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伟武作为过错方应自行承担其损失。1.本案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后，李伟武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以及财险公司报案，导致其无法核实第一现场的相关重要信息，例如：事故原因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事故性质、事发时驾驶员的状态，当时是否存在酒驾等保险拒赔的情形、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等相关重要信息全部由于李伟武未及时报案导致无法核实。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驾驶员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以上法律规定都明确要求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在事故后及时通知交通警察部门和保险人，法律制定的目的是为了让交通警察部门和保险人及时勘验现场，核实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以及核实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但是案涉事故发生后，李伟武未在第一时间报案和报警，李伟武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其行为直接导致了财险公司对本次事故的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其不应对李伟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伟武作为过错方也应自行承担其损失。李伟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财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对李伟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李伟武车辆损失共计2702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李伟武主张在2019年7月5日24时左右驾驶案涉粤ＢＥ37**车辆途经汕头市潮阳区时不慎驶入河中，造成车辆损失。李伟武在事故发生时未报警、报保险。李伟武于2019年7月6日18时1分致电财险公司进行报案。二、李伟武申请证人李某1（身份证号码：4405241974********）、李某2（身份证号码：4405241967********）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情况。证人李某1称事故发生时其在案涉车辆后排睡着了，不清楚事故发生情况及车辆后续处理情况。证人李某2称事故发生时其坐在案涉车辆后排，路上没有灯，看不清楚路况，只知道撞了一下气囊炸开了，后面情况就不清楚了。三、李伟武提交的深圳市大兴宝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显示案涉车辆车损配件费为240438元、工时27000元、拖车费2800元，合计270238元。财险公司对该报价单不予认可。四、财险公司承保李伟武名下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14499.2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李伟武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9年8月30日，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8月30日。五、财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根据免责条款，财险公司无需赔偿且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李伟武对投保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李伟武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李伟武、财险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李伟武作为有十年驾龄的驾驶人，应当清楚在事故发生后应及时报告交警部门、保险公司，但李伟武在事故发生后将案涉车辆拖离现场，且在18个小时后才报保险处理，导致保险公司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李伟武对此存在重大过失，且李伟武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亦未能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具体经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财险公司无需对李伟武的车损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亦对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情况作了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约定，李伟武虽对投保单上的签名不予确认，但李伟武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李伟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有效，财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李伟武主张财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对李伟武承担赔偿车辆损失27023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伟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李伟武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现争议的焦点在于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对李伟武的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从上述规定来看，发生交通事故后向交警部门报警和向保险公司报案，是法律规定的驾驶人员或车辆所有人的基本义务。无论保险合同有无对此做出约定，驾驶人员或车辆所有人在事故发生后均应当履行该义务。其次，李伟武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和风险辨控能力；并且李伟武有十年驾龄，具备一定的驾驶经验和处理事故经验，应当明知在事故发生后应及时报告交警部门、通知保险公司的必要性，但李伟武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既不报警，也不向保险公司报案，而是自行将案涉车辆拖离现场，直至事故发生18个小时后才报保险处理，其不能对其上述行为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李伟武的做法显然与社会常理相悖。综上，李伟武未及时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案的行为，导致保险公司无法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李伟武对此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财险公司无需对李伟武主张的车损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李伟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上诉人李伟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邢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