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超，男，197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明虎，男，196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林，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男，1984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廷跃，男，1961年2月10日生，彝族，住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群，男，197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源，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超、倪明虎因与被上诉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超及其与倪明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林，被上诉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超、倪明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承担资金占用费；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石场“因政策原因”未能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上诉人一审提交的B4组证据材料证实，直至2019年8月2日耿马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仍然在催促提交完整资料、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说明在此时及之前均可以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耿马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3月16日的复函只能证实在2019年12月下发《关于调整〈耿马县非煤矿山转型升级实施方案〉的通知》后，办证政策被调整，但不能否认在此之前只要提交完整的、符合规定的申报资料，是可以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的。一审法院无视政策改变的时间节点，草率认定因政策原因不能办证，忽视被上诉人在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后两年多时间怠于履行办证义务的事实，必须的专业材料都未制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办证保证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办理新证的事宜由被上诉人负责，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500000元保证金，若被上诉人未能完成新的办证手续，致使合作不能进行，该保证金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办证义务，没有准备必要材料，直到2019年12月政策改变，有关部门将石场列为淘汰关闭企业，被上诉人都未履行办理新证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却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石协议，只履行了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的2月8日的两个月，证也没有办下来，实际2018年2月8日以后合同就已经解除了。一审法院在调查核实基础上认定因政策原因未能办理采矿证是有事实依据的，直到现在上诉人自己都没有办法办到证，所以协议没有履行基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0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47500元，本息共计547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被告罗超系糯俄罗超石场的经营者，被告倪明虎与罗超合伙经营该石场。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作为乙方与被告罗超、倪明虎作为甲方经过协商于2017年9月29日就糯俄罗超石场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经营位于糯俄罗超石场（原采石证期限2012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合作期限暂定10年，法定代表人为罗超不变，办理新证照由乙方负责。在办理新证前，乙方于2017年10月10日前向甲方交付500000元保证金。若乙方未能完成新的办证手续，致使合作不能进行，保证金500000元归甲方所有；乙方办理新证照完毕后，合作顺利进行，乙方从生产经营收益中甲方应得部分逐步将保证金扣回。协议签订后，甲方的采石场一切生产设备移交乙方管理使用。合作期间乙方按销售石材方量结算支付给甲方报酬。乙方保证年产石料22万方以上，不足22万方时，甲方报酬按2600000元支付，一旦达到22万方产量，支付标准即按方量计算。第一年结算按季进行，第二年起按月进行，最后一年先支付2600000元后乙方才开始生产。日常生产经营管理由乙方独立进行，甲方应当保障乙方独立经营管理权。石场现有设备归乙方使用，维修费由乙方承担。双方还约定了合作终止的条件及双方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三人进驻石场，进行石料加工生产。原告赵平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0月20日委托案外人张亮向被告倪明虎转账100000元、400000元作为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被告罗超于2017年10月20日向原告赵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赵平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约定三人对于保证金平均出资，但毕廷跃、徐守群应出资的金额全部由原告赵平代为垫付。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三人入场后，又将石场的石料加工生产承包给案外人辉永国，三原告聘请管理员和开票员对辉永国加工生产的石料进行销售。在2017年6月6日糯俄罗超石场采矿证到期前耿马自治县国土资源和环境保护局（现耿马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曾向糯俄罗超石场下发《许可证到期停工通知书》，三原告入场后曾着手办理糯俄罗超石场采矿证续期手续，但因政策原因，糯俄罗超石场按照《耿马自治县非煤矿山转型升级实施方案》（耿政办发［2016］66号）划分，在“四个一批”中属“改造升级”类石场，原告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未办理成功。在此期间，三原告多次与被告罗超协商降低年保底方量，但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2018年春节三原告聘请的员工放假后，三原告便退出了石场管理，被告多次找到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但原告未继续经营管理石场，双方对三原告经营石场期间的加工量未进行结算。2018年6月16日，二被告将石场生产加工劳务承包给案外人林谋海。2019年5月6日，耿马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耿政复［2019］50号文件，将糯俄罗超石场作为高速公路建设重点项目临时石场，临时石场石料必须供应高速公路建设。三原告擅自退场后，未再继续办理采石场采矿证延续手续，被告罗超及倪明虎重新就糯俄罗超石场的采矿证办理续期手续。2019年12月，耿马自治县金属非金属联系会议办公室下发《关于调整的通知》，将“糯俄罗超石场”列为淘汰关闭企业，不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截止2020年3月9日，被告罗超、倪明虎仍在办理糯俄罗超石场采矿证续期手续，尚未办理成功。另查明，在一审（2019）云0926民初1020号辉永国诉糯俄罗超石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倪明虎合同纠纷一案中，辉永国认可其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三人加工生产石料的期限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协议签订后，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三人向糯俄罗超石场交付了500000元保证金，并将石料加工承包给辉永国，并聘请开票员熊桂良、郑绍防及管理员李思杰对石料销售进行开票和管理。辉永国及其聘请的八名工人，被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聘请的三名员工于2017年12月8日进驻石场进行加工经营。2018年春节后，赵平聘请的人员离场，罗超、倪明虎与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双方未进行结算。在三原告负责经营石场期间，石场的挖机损坏，产生修复费用42220元，由被告罗超垫付，该挖机由被告罗超按揭购买。被告罗超还为三原告聘请的辉永国垫付倒料费6150元。赵平、毕廷跃、徐守群退场后，2018年2月26日春节复工后至2018年5月14日辉永国受罗超聘用为罗超生产加工出售石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9日自愿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被告罗超、倪明虎将合伙经营的糯俄罗超石场承包给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三人经营，签订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现原告诉请要求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因三原告擅自退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二被告在与三原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26日春节复工后至2018年5月14日，自行管理石场进行生产经营，并多次对原告进行催告，被告于2018年6月16日将糯俄罗超石场生产加工劳务承包给案外人林谋海，此时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已经实际解除，对于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二被告支付了500000元保证金，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糯俄罗超石场办理新的采石证由三原告负责，但因涉案糯俄罗超石场属于“改造升级”类石场，三原告因政策变动的原因未能办理采石场新证，属于不可归责于三原告的客观原因，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保证金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保证金是为了保证三原告办理采石场新证，从而保证双方合作的顺利进行。在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原告提出要求变更合同保底方量，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尽管三原告因政策原因未能办理糯俄罗超石场采矿证续期手续，但三原告已经组织人员进驻石场并将石料加工事宜承包给案外人辉永国，证明双方的合作已经正式进行，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分歧导致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已经交纳的保证金50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及合同履行期间的承包费用及相关费用问题，被告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并明确将另案进行诉讼，故对于原告应向被告承担的合同责任及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4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与被告履行协议过程中，未积极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也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降低双方的损失，二被告长期持有原告的保证金并没有过错，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与罗超、倪明虎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二、由罗超、倪明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合同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负担475元，由罗超、倪明虎负担8800元。归纳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超、倪明虎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返还履约保证金责任的问题。二审中，赵平、毕廷跃、徐守群提交了2018年2月28日年前余料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石场由上诉人接管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之间生产的石料，剩下部分都是由罗超在处理。经质证，罗超、倪明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对协议解除时间没有上诉，在另案中因为被上诉人主动退场，罗超对剩余石料没有进行处理，都是由辉永国处理的。本院认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提交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本院查明，2019年8月2日，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向耿马孟定镇糯俄罗超石场作出《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关于“耿马孟定镇糯俄罗超石场”变更矿区范围意见》“一、根据……同意变更开采标高。二……三、请你石场按变更后矿区范围抓紧做好储量核实报告和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等相关方案编制及其他有关工作，并持采矿权延续申请资料到我局办理延续登记手续”，并随文送达了变更后矿区范围坐标表以及采矿权延续申请资料清单。除本院查明的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罗超、倪明虎与被上诉人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采石场合作协议》约定案涉耿马孟定镇糯俄罗超石场由罗超、倪明虎与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共同合作经营，合作期限暂定10年，协议对合作方式、证件办理等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罗超、倪明虎将石场交予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管理经营，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于2018年春节放假后便退出石场管理经营，其已经以行为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单方终止管理经营退出石场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现违约方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诉请解除《采石场合作协议》，罗超、倪明虎同意解除该协议，故，《采石场合作协议》应予以解除。双方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约定：“三、办理新证前，乙方于2017年10月10日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0万元。若乙方未能完成新的办证手续，致使合作不能进行，保证金50万元归甲方所有；乙方办理新证照完毕后，合作顺利进行，乙方从生产经营收益甲方应得部分逐步将保证金扣回”，从该约定看，办理新证照由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负责，对于原采矿许可证已到期的事实，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三人是明知的，并不存在罗超、倪明虎欺骗或故意隐瞒的情形，在《耿马自治县非煤矿山转型升级实施方案》（耿政办发［2016］66号）中，案涉石场被划分属于“改造升级”类石场，此时并非不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直至2019年12月，耿马自治县金属非金属联系会议办公室下发《关于调整的通知》，将耿马孟定镇糯俄罗超石场列为淘汰关闭企业，至此案涉石场确定不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赵平、毕廷跃、徐守群未成功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并非《采石场合作协议》签订后即时因政策原因不能办理，而是在协议签订的近两年后才出现因政策调整不能办理延续手续的情况，故根据双方《采石场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以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先行违约的实际，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关于返还50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罗超、倪明虎返还500000元保证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罗超、倪明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与被告罗超、倪明虎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二、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罗超、倪明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合同保证金500000元”“驳回原告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平、毕廷跃、徐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赵平、毕廷跃、徐守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