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8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天桃路**。 负责人：黄福加，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真，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铁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城中西路** 法定代表人：覃铁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竹溪大道**华业园小区******房/div> 法定代表人：欧桂友，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宜州市俊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南环路（台联村）> 法定代表人：韦志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铁军，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信绮，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雨虹，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铁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源建筑公司）、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源房地产公司）、广西宜州市俊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真，被上诉人铁源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雨虹，被上诉人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雨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判决；二、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三、判令铁源房地产公司对1000万元非法关联交易（侵占）资金产生的本息损失范围内对铁源建筑公司欠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判令覃铁军在其非法转移（侵占）1200万元资金所产生的本息损失范围内对铁源建筑公司欠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判令覃信绮对铁源房地产公司与铁源建筑公司发生1000万元非法关联交易所产生的本息损失范围内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判令俊豪公司承担提供银行账户给他人非法转移资金的法律责任。七、判令五被上诉人依照贷款合同约定承担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具体金额以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风险代理合同发生的具体金额为准）；八、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依法调取证据的申请违反法律程序。1.由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认定关联公司及控股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恶意逃避债务,造成公司与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至关重要，而该证据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又无法取得。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95条的规定，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申请，剥夺了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导致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在一审中承担不利后果。2.铁源建筑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及其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贷款资金使用说明中承认巨额资金被非法侵占，但一审法院既未依法追究关联公司、控股股东的民事责任，也未将这一可能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的线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二、一审判决第二判项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滥用自由裁判权。一审法院的(2015)宜执字第583-1号民事裁定已认定铁源建筑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不管是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调查发现的线索，还是铁源建筑公司自己陈述的事实都可证明，铁源建筑公司有数千万元巨额资金被关联公司和控股股东非法占用没有归还，如果该事实属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关联公司及控股股东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关联公司及控股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显然错误。三、根据本案合同约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律师费是采用风险代理方式暂未确定，但最终都会产生，法院应该在同一判决中支持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具体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缺乏人性化，且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讼累。 铁源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铁源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铁源房地产公司只是铁源建筑公司借款债务的抵押担保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裁定已确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铁源房地产公司与铁源建筑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双方的资金往来属正常的贸易活动，不存在非法关联交易。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铁源房地产公司在1000万元非法关联交易资金的本息损失范围内对铁源建筑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俊豪公司答辩称，一、俊豪公司与铁源建筑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俊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俊豪公司与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是正常的经营活动，俊豪公司没有提供银行账户给其他人非法转移资金，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覃铁军答辩称，一、覃铁军已完成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出资及增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规定，覃铁军无需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二、覃铁军没有抽逃注册资金以及从铁源建筑公司非法转走资金，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覃铁军在非法转移1200万元资金所产生的本息损失范围内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覃信绮答辩称，一、覃信绮已完成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出资及增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规定，覃信绮无需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二、覃信绮作为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并不清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覃信绮对两公司非法交易1000万元所产生的本息损失范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共同偿还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借款债务本息30511170.68元及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罚息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共同承担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律师费，具体金额按照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与律师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比例从实现的实际债务额确定；三、判令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铁源建筑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池金城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金城江支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5010120140002135)约定，农行金城江支行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200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借期为12个月，借款用途是建筑材料、工程款等。借款期间的利息为固定利率，即按照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档次基础上上浮20%，借款按月结息。合同还约定，若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在贷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若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借款到期之日前，从逾期之日起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付款凭证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到期日期、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记载的为准。同时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7月11日，农行金城江支行与铁源房地产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45100620140002661）约定，以铁源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桂房权证宜字第××号商铺作价5560万元为铁源建筑公司向农行金城江支行借款的最高余额3300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金城江支行先后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了合同约定的2000万元借款，《借款凭证》记载借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到期日为2015年7月30日，执行利率为7.2%。 铁源建筑公司获得上述借款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2015年8月10日，农行金城江支行向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申请依法拍卖、变卖铁源房地产公司用于抵押的商铺优先偿还铁源建筑公司的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宜民特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农行金城江支行对铁源房地产公司位于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城中西路20号11幢一层1669.75平方米的房地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农行金城江支行对变价所得款项在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及实现担保物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随即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执字第583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抵押财产进行执行。因上述抵押财产被出租使用，租赁期未届满，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宜执字第583-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2015）宜执字第583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3月9日，农行金城江支行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双方拟转让铁源建筑公司上述债权在《广西法治日报》进行公告。公告到期后，农行金城江支行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商业化受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编号GXNH2018—风资—0040），约定农行金城江支行将其对铁源建筑公司的二笔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截止2018年8月20日，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为519.62万元，其他费用0.01万元。其他抵押权等从属权利一并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铁源建筑公司尚欠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本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农行金城江支行与铁源建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农行金城江支行与铁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农行金城江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2000万元借款，铁源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金城江支行于2018年3月9日通过公告方式告知铁源建筑公司拟将其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农行金城江支行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商业化受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八条“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的规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合法受让取得农行金城江区支行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到期债权及其从属权利。铁源建筑公司未向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诉请铁源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铁源建筑公司及铁源房地产公司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诉称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10511170.68元并无异议，且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亦向法院提供计算的明细，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及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起诉请求，2019年6月21日起的罚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7.2%×（1+50%）]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复利应为自2019年6月21日起以10511170.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关于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及覃信绮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铁源房地产公司及俊豪公司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铁源房地产公司与农行金城江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农行金城江区支行已向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并执行提供抵押的抵押物，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定，确认农行金城江支行对铁源房地产公司提供抵押物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农行金城江支行将生效裁定确认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符合法律规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可以继续申请执行该生效裁定。其次，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铁源房地产公司存在使抵押物价值贬损的行为，本案抵押物亦尚未执行完毕，无法证实抵押物存在价值贬损的情况，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请求铁源房地产公司需要补充抵押物价值的理由不成立。最后，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铁源房地产公司及俊豪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请求铁源房地产公司及俊豪公司对铁源建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铁源房地产公司及俊豪公司无需在本案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覃铁军及覃信绮责任的问题。铁源建筑公司提供的广西国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2007年、2011年及2014年的《验资报告》，上述三份报告证实，覃铁军、覃信绮作为铁源建筑公司的股东，已经完成对铁源建筑公司的出资及增资义务。本案中，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覃铁军、覃信绮存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其请求覃铁军、覃信绮对铁源建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为追索债权的律师费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建筑公司应该承担债权人，即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据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请求铁源建筑承担本案律师费于法有据。但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与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系按照实际债权回收净值或非现金值按比例收取。本案尚处于诉讼审理阶段，律师代理费的计收为附条件的约定，需要根据实际回收的现金或非现金价值及不同阶段，按不同的比例计算，因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需要承担的律师费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即《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计付条件尚未成就，本案因无法确定律师费而暂不予审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铁源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偿还欠款本息共计30511170.68元及罚息与复利（罚息为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8%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复利以2019年6月20日已欠利息10511170.68元及2019年6月21日之后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约定年利率10.8%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505.85元（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铁源建筑公司负担。 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了2019年10月29日铁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河池分行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的事实。 二审诉讼中，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提交二份《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拟证明2012年4月12日、4月26日分别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250万元、1750万元，共计2000万元贷款。 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份借款凭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250万元的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笔贷款当年已经还清。对1750万元贷款是否汇给铁源建筑公司，须回去核实，但即使存在该笔贷款也已经还清。 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诉讼中，铁源建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铁源建筑公司工商电脑咨询单。拟证明铁源建筑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证据二，“向农行贷款还款明细表”、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转款凭证等材料。拟证明，2013年，铁源建筑公司向银行贷款2000万元，因无力偿还而向覃铁军借款，并于2014年6月30日、7月2日还清了银行贷款。证据三，《建材购销合同书》。拟证明，2014年5月28日，铁源建筑公司与俊豪公司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书》，2014年7月15日、7月31日，铁源建筑公司向银行贷得的2000万元，全部支付给俊豪公司用于购买建材。 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铁源建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俊豪公司的股东韦志卷、韦菊华在另案提交的的答辩状证明，俊豪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就没有进行实质性的经营，所以铁源建筑公司与俊豪公司之间，铁源房地产公司与俊豪公司之间的交易都是没有商品和劳务对价的虚构交易，它们之间实质上就是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且俊豪公司的“支款审批单”证明，覃铁军不仅是铁源建筑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时也是俊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铁源建筑公司的贷款资金之所以被非法占用和恶意转移逃避债务，正是各关联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非法转移公司财产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具体表现。 二审另查明，一、2012年3月22日，铁源建筑公司分二笔转给俊豪公司共计2000万元，2012年3月23日，俊豪公司转1000万元给铁源房地产公司，同日，俊豪公司转1200万元给覃铁军，用途为借款。2012年4月12日、4月26日农行金城江支行分别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250万元、1750万元，共计2000万元贷款，借款用途为购建筑材料等。 二、2013年6月30日、7月4日，铁源建筑公司向农行金城江支行贷款二笔，共计2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钢材等建筑材料。2014年6月26日、6月27日，覃铁军通过银行转款1000万元、10万元给铁源建筑公司。2014年6月30日，铁源建筑公司归还农行金城江支行贷款1001.8万元。2014年7月2日，覃铁军通过银行转款700万元、31.6万元给铁源建筑公司。2014年7月2日，铁源建筑公司向梁柳桃借款70000元。2014年7月2日，从铁源建筑公司信用社账户转入铁源建筑公司在农行金城江支行贷款账户213万元。2014年7月4日，铁源建筑公司归还农行金城江支行贷款1002.6万元（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铁源建筑公司已还清2013年之前贷款的事实没有异议）。2014年7月15日、7月31日，铁源建筑公司向农行金城江支行贷款，共计2000万元（本案讼争贷款）。 三、2014年5月28日，铁源建筑公司（需方）与俊豪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建材购销合同书》约定，1.俊豪公司向铁源建筑公司提供钢材等建筑材料，价款共计31753400元;2.质量要求,以柳钢生产的钢材为主,质量按国标执行;3.交货地点,需方工地;4.付款方式，需方需要的建材，暂按合同价预付10%货款，货至需方验收后次日付货款50%，一星期内付完尾款等内容。 四、根据2020年6月14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铁源建筑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5000万元，股东为覃铁军、覃信绮，法定代表人为覃铁军。铁源房地产公司于2000年8月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5200万元，股东为欧桂友、覃信绮，法定代表人为欧桂友。俊豪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韦菊华、韦志卷，法定代表人为韦志卷。 五、2019年10月29日，铁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河池分行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内容为：2012年铁源建筑公司因资金紧缺，向农行河池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2000万元，经农行河池分行审查，同意铁源房地产公司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1年，授信期限三年，即在授信期限内贷款1年到期后，可还旧贷新，连续三年。 2012年铁源建筑公司获得农行河池分行贷款2000万元后，按银行对贷款资金的监管要求，取得的贷款资金必须转入在提供的贷款资料中与其有往来关系的对方账户，不能转入其他账户。在向农行河池分行提供贷款资料时，己指明与俊豪公司有往来关系，因此在取得贷款2000万元后，都转入了俊豪公司账户，之后再从俊豪公司账户分别转入铁源房地产公司1000万元及转入覃铁军个人帐戶1200万元。在转入指定账户后，后期的资金使用及流向银行不再监管，由贷款人根据自身的经营需要使用资金。2012年取得贷款后，公司负责人覃铁军根据经营和资金紧缺情况，把贷款从俊豪公司转入铁源房地产公司及覃铁军个人帐户周转使用，解决了经营中资金紧张的局面。 2013年、2014年在原贷款1年到期后，都是由覃铁军筹集资金司还到期贷款，再办理新贷款，即还旧贷新。在取得新贷款后，款项的转出操作方法与2012年一样，不同的是最后用于归还覃铁军所筹集的归还贷款资金。2015年4月后，公司因经营不善以及负责人覃铁军自身的原因，不能亲自管理公司的日常工作，致使公司资金无法收回，归还不了银行贷款及利息，直至今日。2012年至2015年3月间，公司积极筹集资金，按月按时支付贷款利息，无欠银行利息的情况。2015年4月后因经营不善，开始出现欠息。现公司负责人覃铁军已商讨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问题，处置部分资产，筹集资金尽快归还所欠的贷款及利息。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诉请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承担的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铁源房地产公司的责任问题。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要求铁源房地产公司承担1000万元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本案的2000万元贷款中，有1000万元通过俊豪公司转给铁源房地产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无偿使用该笔贷款，属非法关联交易或非法侵占铁源建筑公司资金，应对该笔资金的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有证据表明，铁源建筑公司、俊豪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享有自主经营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主张讼争的1000万元，属非法关联交易或被铁源房地产公司非法侵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所举的韦志卷、韦菊华的另案答辩状、俊豪公司的“支款审批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使按铁源建筑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河池分行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中承认的贷款操作方法，即铁源建筑公司将2000万元转给俊豪公司，俊豪公司转1000万元给铁源房地产公司，应属其公司的自治范畴。因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诉请铁源房地产公司承担1000万元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俊豪公司的责任问题。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要求俊豪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俊豪公司提供银行账户给他人非法转移资金，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俊豪公司存在非法关联交易，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要求俊豪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覃铁军、覃信绮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主张覃铁军非法转移、侵占铁源建筑公司1200万元，应对该资金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覃信绮对铁源房地产公司与铁源建筑公司发生的1000万元非法关联交易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覃铁军的责任问题。一审、二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2年铁源建筑公司向农行金城江支行所贷的2000万元还清后，2013年又贷2000万元，2013年的贷款还清后，2014年再贷2000万元（本案贷款），三年的贷款用途均为购钢材、建筑材料款，而本案贷款发放前铁源建筑公司与俊豪公司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书》约定需支付的也是钢材和建筑材料款，与贷款用途一致。农行金城江支行连续三年向铁源建筑公司发放贷款应当知道该贷款的使用情况，铁源建筑公司得到讼争贷款后将贷款转给俊豪公司，应属正常的经济往来。从铁源建筑公司提交的“向农行贷款还款明细表”中的银行转款凭证看，铁源建筑公司偿还2013年2000万元贷款的资金是覃铁军2014年6月26日、6月27日、7月2日，共转了1741.6万元给铁源建筑公司之后还的，由此可见，覃铁军与铁源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覃铁军非法转移、侵占铁源建筑公司的资金。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要求覃铁军承担1200万元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缺乏有效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覃信绮的责任问题。覃信绮虽然是铁源建筑公司和铁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上述已认定，本案贷款资金的流转不能认定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存在非法关联交易，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以铁源房地产公司与铁源建筑公司存在非法关联交易为由，要求覃信绮承担1000万元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然约定，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铁源建筑公司承担。但根据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与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需承担的律师费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即双方约定的计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未支持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韦荣龙 审 判 员 张国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