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6民初151号原告：李朝娃（又名李大超），男，1964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伟，洛阳市汝阳县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华源河畔明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44063397N。法定代表人：马同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李朝娃与被告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隆都公司），第三人张红斌、丁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中原告自愿撤回对第三人张红斌、丁某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豫0326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被告河南隆都公司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291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朝娃及委托代理人丁文伟，被告河南隆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25904.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汝阳县神舟龙水岸小区5#、6#楼的建设工程由被告河南隆都公司中标承建，张红斌、丁某系被告该项目负责人之一。2013年原告通过丁某介绍与被告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红斌达成口头协议，向被告承建的工程供应净、污水管材及零部件。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合同价款为342704.4元，张红斌通过丁某向原告数次支付了116800元，下余225904.4元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至今未付。被告河南隆都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并未提供有效证明货款价格的新证据，未达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5017号民事判决所要求的“足以证明双方供货的价值以及未付货款数额”，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在2017年诉讼中，不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均自认被告已支付196800元，尚欠145904.4元，原告的自认也得到了汝阳县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而在此次起诉中，原告反悔仅承认收到货款116800元，主张下欠货款225904.4元，原告的诉求前后矛盾。已支付货款数额应当以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196800元为准，根据新证据规则，被告无需举证证明已支付原告196800元货款。3.丁某并不是被告的员工，也不是神舟龙水岸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实际负责人。根据项目负责人张红斌所述，与原告李朝娃的货物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在2017年前案诉讼中丁某既做了被告、被上诉人，却又为原告、上诉人充当证人。本案中，先列丁某为第三人，后又撤回，又做证人，反反复复。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李朝娃与丁某恶意串通，其目的是想证明丁某是项目负责人，丁某在《报价单》、《结算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让被告承担。对丁某的证言不能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汝阳县神舟龙水岸小区由河南神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被告河南隆都公司（2013年4月改制前为洛阳隆都公司）是该工程5#、6#楼的中标施工承建单位，张红斌为被告项目负责人，丁某系张红斌指派的项目部工作人员。2013年，为被告承建的5#、6#楼工程订购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事项，丁某通过考察与原告联系，让原告提供供货价格表，原告依被告工程进度分批制作了《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共8页，详细列出各种管件的名称、型号、单价，2013年3月26日一批共4页，丁某在第1页和第4页下方签署“同意使用广州百得厂家产品，丁某2013.3.28号”；2013年7月6日一批共2页，丁某在第2页签署“同意使用，丁某2013年7月10号”；2013年10月一批，丁某签署“同意使用，丁某2013年10月20号”；2014年3月7日一批，丁某签署“同意使用，丁某2014年3月11号”。原告在向被告供应货物过程中，先后72次出具发货单给被告送货，每张发货单均写有户名、发货时间及商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位，一式两联，被告方仓库保管员签名后交送货人带回一联。被告方仓库保管员收货核对后将所留的一联交给工地负责人丁某。诉讼中丁某作证称其向原告付款均有手续，具体数额记不清了，经手的财务账目在工程结束后均交给项目部负责人张红斌了。工程完工后2017年，原告李朝娃以河南隆都公司及张红斌、丁某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其向被告供货共计342704.4元，被告分四次付给原告货款196800元，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14590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3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河南隆都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有效，认为双方对货款未决算，原告提交的72张发货单中70张供货单的单价系后期原告单方添加，提交的《报价单》系复印件，原告对其主张的供货价值以及未付货款举证不足，驳回原告李朝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民终50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告知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8月，李朝娃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将河南隆都公司列为被告，张红斌、丁某列为第三人，诉讼中原告又自愿撤回对第三人张红斌、丁某的起诉。针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额及被告已付货款数额问题，原告提供证据有：1.①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8页，②本院（2017）豫03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③丁某证言一份；④李文中证言一份；⑤常会茶证言一份；拟证明2013年原告李朝娃与被告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丁某、张红斌达成口头协议，向该公司承建的汝阳县神舟龙水岸5#、6#楼供应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原告李朝娃向丁某、张红斌递交了供货商品的价格表，双方约定了供货商品的价格，阶段付款，完工清结；2.收据、实物收据、发货单共计72页，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共计342704元；3.①丁某、张红斌于2016年1月8日给原告出具的《神舟龙水岸5#、6#楼净污水管材管件货物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收到李朝娃供给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5#、6#楼净污水管材管件发货单72张，共计货款342704.4元。结算人丁某”，并加盖张红斌私人印章；②河南省神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汝阳分公司与被告河南隆都公司负责人张红斌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一份；（3）神舟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河南隆都公司负责人丁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4）河南隆都公司汝阳神舟龙水岸小区项目部委托书一份；（5）常会茶（李朝娃妻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丁某、张红斌均为河南隆都公司汝阳神舟龙水岸小区5#、6#楼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1月8日经丁某、张红斌结算原告向被告供应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共计342704元。被告质证：第1组证据①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8张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第一次起诉一审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在二审中仅提供复印件。若该报价单真实存在，为什么不能在2017年第一次诉讼中提供？该纸张及丁某的笔记是否形成于2013年左右？报价单上丁某的签字属个人行为。丁某不是被告的员工，也不是神舟水岸项目部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或项目部签字确认。②对（2017）豫0326民初31号判决书无异议，该判决要求支付的货款为145904.4元，基于同一事实，本案却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2万余元，原告对净、污水管道及零部件价格和收到款项多少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张红斌已支付196800元确认，根据张红斌所述与李朝娃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③证人丁某未到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丁某证言反复无常，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李朝娃与丁某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合法利益。④李文忠、常会茶证言属传来证据，并不能证明货物价格。对第2组证据发货单72张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原始证据中私自添加价格，属于篡改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72张发货单上供货数量与实际供货也不符。原告所供货物需要项目部门卫郭中须和水电工张卫同时签名才算实际接受，只有郭中须签字的都没有实际接受，随后退货，接收≠接受。第3组证据2016年1月8日《结算单》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结算单全部内容都是丁某书写，并没有被告隆都公司的认可。在本案原一审中，根据丁某所述，上面张红斌私章是丁某自己盖的。不能证明张红斌对《结算单》内容知情，该私章也不是张红斌的私章，是伪造的。丁某不是项目负责人，丁某在项目上的事需要一事一委托，否则被告隆都公司不认可。本案并没有授权丁某去签署、认可《报价单》；⑤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原告供货价款。本案全案证据与2017年前案对比来看就多出（2017）豫0326民初31号判决书，李文忠证言、常会茶证言，常会茶银行账户明细单。这些证据都无法证明双方供货的价值以及未付货款的数额。被告提供证据有：1.神舟龙水岸项目公示牌照片，拟证明张红斌系施工单位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原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2.2017年8月20日丁某出具的《龙水岸5＃、6＃楼使用李朝娃管材管件付款说明》，拟证明丁某承认通过其本人共付款给原告3次合计18万元，通过住建局付款1次16800元，共计1968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被告提供原告收到货款的证据。本院（2017）豫0326民初31号案件，原告李朝娃诉称河南隆都公司、张红斌分四次给付原告196800元，剩余货款145904.4元未付。该案2017年6月17日质证及调解笔录中，原告李朝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河南隆都公司分四次给付原告196800元。2018年8月原告第二次起诉时，称河南隆都公司、张红斌分四次给付原告116800元，剩余货款为225904.4元。前后两次诉讼的请求数额差距8万元。原告对撤回前次诉讼承认的“被告已付货款196800元”解释为：第一次起诉时，只是之前听丁某说已给了19万多元，而自己业务多、未核对，就按结算总款扣除19万多元作为下欠款起诉了。被驳回后又收集证据中，对账发现原告方仅收到被告货款116800元，而不是196800元。如果被告认为支付的货款更多，应由被告举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前后两次起诉虽系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但第一次起诉因证据不足被本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在收集证据后再次起诉，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提供的《广东百得塑胶制品报价单》，既有商品名称、单价，又有丁某签署“同意使用”，丁某系被告河南隆都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红斌指派的工地管理人员，该报价单应作为原、被告之间订货、定价的合同文件，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效力已被本院（2017）豫03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告提供的2016年1月8日《神舟龙水岸5#、6#楼净污水管材管件货物结算单》，是合同相对方经手人丁某出具，且加盖有被告项目负责人张红斌印章，丁某向原告出具结算单，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单的结算数额与原告持有的供货单一致，相应单价也与双方合同一致，且已经被告经手人审核，能够认定原告所供货物总货款342704.4元。被告辩称原告与丁某串通损害其利益没有出示具体有效证据，该辩解无法采信。关于被告已付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原告李朝娃2017年第一次起诉时，诉称河南隆都公司、张红斌分四次给付原告196800元，剩余货款145904.4元未付。2017年6月17日质证、调解时，原告李朝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仍承认河南隆都公司分四次给付原告196800元。按照新的证据规则，原告在前次诉讼中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被告已付货款数额，应当按照196800元予以认定。被告河南隆都公司应将剩余货款145904.4支付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朝娃货款145904.4元；二、驳回原告李朝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原告李朝娃负担1638元，被告河南隆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波人民陪审员  段国珍人民陪审员  常合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尚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