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金福圣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镇岭路**。 法定代表人：王宗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泉水，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方希，男，194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 主要负责人：李柏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光，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金福圣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方希，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行（以下简称南平兴业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福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福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鉴于南平市宏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何方希的儿子）借用金福圣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为其向南平兴业银行借款23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在此情形下，双方达成何方希受让金福圣公司土地使用权，并以何方希持有金福圣公司的股权折价冲抵转让款的协议。故何方希依约应向金福圣公司支付转让差价款4387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何方希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设立抵押是知悉的，且订立前述协议的目的也是为了宏大公司获得银行贷款，其合同目的业已实现，故一审法院以未能消除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负担为由，认定金福圣公司未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义务不当。三、一审法院主动追加南平兴业银行为第三人，但未告知双方当事人，属程序不当。 何方希辩称，其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平兴业银行述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已抵押给南平兴业银行，故金福圣与何方希之间的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被依法处置，双方交易已缺乏事实依据。 金福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方希支付转让款43878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4日，何方希向金福圣公司承诺，因金福圣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宏大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如宏大公司未按约将其中1000万元贷款交付金福圣公司，或宏大公司未按约归还400万元贷款，金福圣公司可收回何方希股份。 2013年9月15日，金福圣公司（甲方）与宏大公司（乙方）签订《第三方贷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南平兴业银行贷款2300万元，甲方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甲方使用贷款中的流动资金1200万元及承兑汇票700万元，乙方使用其余流动资金400万元等。2013年10月9日，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南平兴业银行，权利价值2300万元，该抵押登记于2014年12月26日注销。 2014年9月28日，金福圣公司（甲方）与何方希（乙方）在未经南平兴业银行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同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以每亩45万元转让给乙方，合计1845万元。乙方同意将金福圣公司股权以原始股每股87.2万元，按1:1.6的比例计价出让甲方，合计1406.22万元。甲方土地出让款与乙方股权转让款冲抵后，尚差的土地出让款由乙方另行补足。南平兴业银行贷款由宏大公司、乙方偿还，与甲方无关；2.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税费及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转让、过户办证所需的资料，由乙方自行办理；3.乙方签字之日起一年内办理完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未办理过户手续前，甲方应给乙方提供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关经营、贷款等资料。 2014年12月26日，金福圣公司与南平兴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金福圣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性质系出让、商服用地）为宏大公司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贷款本金限额2300万元等。同日，案涉土地使用权再次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南平兴业银行。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18日，南平兴业银行先后向宏大公司发放贷款合计2300万元。宏大公司自2016年12月21日起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南平兴业银行于2017年5月5日诉至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闽07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判令宏大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南平兴业银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依法处置后的所得价款在借款本息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2017年9月27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裁定委托评估、拍卖、变卖案涉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所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时，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设立抵押负担，而金福圣公司未经抵押权人南平兴业银行同意，与何方希达成转让抵押物的合意，无法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并且，何方希也未能清偿宏大公司的贷款债务，行使涤除权而消灭抵押负担。由此，案涉土地使用权未能发生物权变动，即金福圣公司作为出让人未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何方希作为受让人亦不具有支付对价的义务。故金福圣公司要求何方希支付土地转让款43878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金福圣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涉及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与转让土地使用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双方争议的其他账目问题，亦非本案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福建金福圣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方希、南平兴业银行对于金福圣在二审提交的（2019）闽072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福圣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合同约定“若一年后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所有责任由何方希承担”的内容，并且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在于何方希。本院认为，金福圣公司上述主张遗漏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中关于金福圣公司回购何方希的股权及何方希受让金福圣公司已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的内容属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对公司的注册资本及总体对外责任资产并未产生影响，且未违反法律的其他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金福圣公司诉请何方希按协议约定支付对抵后的转让款4387800元及起诉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何方希按约负有偿还银行贷款的合同义务，即涤除案涉土地使用权担保负担的责任主体为何方希，故一审法院以金福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驳回其诉请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金福圣公司是否尚欠宏大公司款项的事实还无法查实，且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不能作为何方希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的抗辩。至于何方希与金福圣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问题，现仍存争议，双方可另案寻求救济。 综上所述，金福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 二、何方希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金福圣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4387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2.4元，均由何方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