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93号原告：周亚平，男，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松，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新闻中心****。法定代表人：梅志清，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华，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鸿，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侨香路香年广场[**]****v>法定代表人：乔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华，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亚平与被告南方都市报社、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全媒体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张家松，被告南方都市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华、任永鸿，被告南都全媒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华、朱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方都市报社、南都全媒体公司立即删除《KTV向音集协缴费十年，仍用盗版曲库，版权费去哪了？（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被指滥用职权、谋取私利，回应称系利益相关者的人身攻击）》调查报道，包括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南方都市报》、官网电子报及所有转载等；2.判令南方都市报社、南都全媒体公司在《南方都市报》网站首页及纸媒明显位置、官方微博刊登致歉声明，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南方都市报社、南都全媒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周亚平属音乐行业资深人士，在音乐和著作权保护领域具有知名度。自2018年6月，周亚平进入音集协管理层，力除积弊，引发争议。周亚平上任后即着手处理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文化公司）的违规违法问题以及收费方案的变革，在音集协官网发布公告后引起社会关注。南方都市报社、南都全媒体公司以“调查报告”形式，发布上述文章，故意制造、散布周亚平“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虚假新闻，诋毁周亚平名誉，并大肆传播，恶意明显，构成侵权。南方都市报社辩称：一、涉案报道不属于虚假新闻，亦未侮辱、诽谤周亚平。结合涉案报道及跟踪报道，记者始终站在中立的角度向读者呈现相关事实及各方的观点。由于音集协要求KTV删歌事件当时已在社会上引起较大的舆论风波，涉案报道只是如实反映相关业内人士对音集协及周亚平的质疑，并未捏造事实对周亚平进行侮辱、诽谤。二、南方都市报社主观上不具有侵犯周亚平名誉权的故意。记者采写涉案报道的初衷是因音集协要求KTV删歌事件引发社会关注，认为该事件具有较高的新闻价值。记者仅是中立地向读者传达受访者的观点，并未就事件发表任何个人看法或结论性意见，更未故意捏造事实侮辱、诽谤周亚平。另外，记者在收到周亚平的书面答复后，及时采写了跟踪报道，详尽地记载了周亚平对相关质疑的回应。三、涉案报道并未造成周亚平名誉受损。涉案报道刊登前，已有多家媒体对KTV歌曲版权费等问题进行了相关报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和周亚平已经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周亚平作为公众人物，应对公众的质疑承担一定的容忍义务，不能因为涉案报道提及了受访者对周亚平的质疑，就认为其名誉权受到了侵害。综上，涉案报道并未侵犯周亚平的名誉权，请求法院驳回周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南都全媒体公司辩称，涉案报道并非由南都全媒体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写，南都全媒体公司只是负责在网上展示电子版《南方都市报》，展示过程中并未对涉案报道的内容作过任何修改。周亚平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报道存在严重失实的情况。南都全媒体公司并未实施任何侵犯周亚平名誉权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周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主体相关事实2018年6月12日，音集协在官网发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第二届理事会第六次会议公告》，其中载明：理事会同意《关于邹建华同志辞去协会常务副理事长兼总干事的决议》，并通过《关于周亚平同志代理协会总干事职务的决议》。周亚平提交两篇新闻报道网页截图，文章标题分别为“周亚平就著作权法实施情况向全国人大献言建策”“周亚平抨击著作权法对录音定位错误影响音乐行业”，拟证明周亚平是中国音乐行业的代表人物、音乐著作权法的专家，在行业内具有较高声誉。南方都市报社承担《南方都市报》的采访、编辑、制作及发行规划并组织实施。南都全媒体公司系www.oeeee.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等在案佐证。二、周亚平主张侵权的相关事实周亚平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2018年11月30日对涉案报道进行取证和固化：2018年11月20日，《南方都市报》的“南都调查”专题发布涉案报道《KTV向音集协缴费十年仍用盗版曲库，版权费去哪了？》，文章副标题“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被指滥用职权、谋取私利，回应称系利益相关者的人身攻击”；同日，“南方都市报·商业数据”发布文章《音集协被质疑违规授权KTV曲库，陈奕迅竟未收到版权费》，“南方都市报”官方微博亦发布该文章。上述文章中，周亚平主张通过捏造事实，达到诽谤的目的，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1.周亚平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个人公司”“谋取私利”；2.周亚平利用职务之便，用第一曲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曲库”），“赶走天合，赚25%渠道费”。周亚平主张捏造事实、进行诽谤的主要文章内容如下：1.KTV向音集协缴费十年仍用盗版曲库，版权费去哪了？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被指滥用职权、谋取私利，回应称系利益相关者的人身攻击；2.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个人公司谋取私利；3.近日，有网友贴出材料直指周亚平“滥用职权、谋取私利”，“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由周亚平控股并担任法人代表）向KTV诉讼裁判文书达2000余份，巨额赔偿金去向不明。原本是音集协的权利，怎么给鸟人公司了？”4.文章引用微博截图，显示微博用户“z周z扒z皮”发表内容“【#举报#音集协总干事周亚平#涉嫌违规违纪#】据企信宝数据显示身为音集协总干事（‘秘书长’）周亚平共有14家关联企业，12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中鸟人公司向KTV诉讼裁判文书达2000余份，巨额赔偿金去向不明，原本是音集协的权利，周亚平#滥用职权#关联交易谋取私利怎么给鸟人公司了？你尽职了吗？6000多首歌被下架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协会？存在这么多问题的人是否适合担任协会代理总干事？”5.南都记者经过连续两周的调查采访，通过梳理……代理总干事周亚平的质疑，试图起底和还原……6.周亚平通过个人公司对侵权KTV起诉索赔；7.但值得注意的是，南都记者接到报料指出，周亚平左手通过鸟人公司在全国起诉了好几千家KTV，获利数千万；右手则通过音集协，向KTV收取版权收费；8.上述报料者称“鸟人公司向KTV索赔的费用必然是归周亚平个人公司所有，而无需纳入音集协的账目，此外鸟人公司向KTV发起的大量诉讼最终以和解收尾，和解的代价也必然是向鸟人公司交钱，因此可以看出周亚平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个人公司谋取私利”；9.但鸟人公司在辩护中称，“案涉作品著作权人并未交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使用，协会无权将涉案作品授权其他公司使用，且该会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授权作品包含案涉作品。”10.“大量KTV被鸟人公司起诉、索赔，我们就有疑问，周亚平自己的鸟人公司为什么不把其作品交给音集协授权，音集协到底收录了鸟人公司的哪些作品？旗下其他会员又有多少作品交给了音集协？”李康称；11.赶走原收费公司让自己公司上位？12.“第一曲库其实是音集协用来取代天合文化集团的，即受音集协委托向KTV经营者收费的新公司……周亚平作为音集协代理总干事，用他个人公司作为新的代收费机构，赚取25%的渠道费用，这种关联交易合适吗？”13.据了解，第一曲库为一款面向C端用户的K歌软件，在其官网介绍中，该曲库为“官方唯一指定的海量正版音乐曲库”，展示在官网主页面的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第一曲库的logo；14.文章使用的“第一曲库”的图片；15.有KTV从业者向南都记者指出，“第一曲库其实是音集协用来取代天合文化集团的，即受音集协委托向KTV经营者收费的新公司。这里面有两点疑问，首先音集协和天合文化集团的官司还没出结果，意味着天合文化集团还是受音集协委托作为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代收卡拉OK版权使用费机构；其次，周亚平作为音集协的代理总干事，用他个人的公司作为新的代收费机构，赚取25%的渠道费用，这种关联交易合适吗？”周亚平为证明上述内容系捏造事实、进行诽谤，提交了以下证据：1.音集协官网发布的以下内容：2018年10月22日发布的《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2018年11月5日发布的《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2018年11月13日发布的《音集协回应删歌十大质疑问题：卡拉OK曲库正版化进程依法依规势在必为》。周亚平主张上述公告内容均是音集协集体决策，并非周亚平个人行为，且与天合文化公司解约是因天合文化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早已在相关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公告均在涉案报道发布之前，南方都市媒体对音集协回复的内容应是明知的。2.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页截图，拟证明鸟人公司的裁判文书2004份，从2008年至2018年，所有案件起诉时间都在周亚平担任总干事之前，与其职务无任何关联。3.提交企查查查询结果截图，显示第一曲库成立于2018年3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推广等，拟证明第一曲库公司的技术研发活动是周亚平与其他投资人的合法经营行为，不是谋取私利，更无利用职务之便的可能。4.音集协官网有关组织机构的网页截图，拟证明音集协是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其重大决策、交易、合作等事项均需通过内部民主程序，经理事会和会员大会表决决定；总干事（即秘书长）只是执行理事会各项决议的高级管理人员，自己没有权利超越理事会授权进行业务活动。5.2019年1月6日，音集协官网发布的关于在各省设立“联络处”的《公告》网页截图，拟证明与天合文化公司合作终止后，音集协以各省联络处形式，开展收费工作，涉案报道称“第一曲库”替代“天合”是故意捏造的虚假事实。6.提交音集协2017、2018、2019年工作报告，拟证明在与天合文化公司解约之后，音集协各地联络处2019年总许可费增长48%，业绩显著，与天合文化公司解约，完全是因该公司的违约、违规行为所致。7.音集协官网2020年1月14日发布的《卡拉OK版权许可业务信息公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2020年1月22日发布的由音集协制作的《歌舞娱乐行业著作权许可业务实施方案》，拟证明南方都市报社报道称“第一曲库”替代“天合”赚取25%的渠道费是扑风捉影故意捏造的虚假事实。以上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网页截图、工作报告等在案佐证。三、南方都市报社主张不构成侵权的相关事实1.微博用户“z周z扒z皮”的微博截图及与该用户的私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1月18日询问“可否就爆料内容详细聊一下”，对方于次日回复联系电话及“可以电话沟通”。2.南方都市报社记者对上述微博用户、广州市文化娱乐协会工作人员李康及对北星传媒集团负责人冯山泉的采访录音，在采访录音中，被采访者表述有以下内容：“鸟人公司有2000多起诉讼，那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吗，很多权利方在加入协会时被要求把版权授权给音集协，这是第一手权利，第二手权利是诉讼权，所以你能看到，音集协有上万起诉讼在外面”“其实协会可以去赚这个钱的，赚了之后对权利方进行分配，因为是拿了权利方的权利打官司。但周亚平就自己玩了，桌面上的钱和桌下面的钱人家都装自己兜里了”“我们打个比方，我是周总干事，左手鸟人是我，我是法人，右手我又是协会的一把手，我立马回到协会，有人跟我商量把这官司打完就让他上去。反正我就知道我能这么干。第二个就是下架（歌曲）的原起点，这件事我看了之后特别气愤，你自己就这么干的凭什么说人家，你是要做中国垄断吗，还是要做版权黑社会？”“天合是跟音集协合作去做收费这件事的，音集协和天合打官司还没有判决呢，然后就已经找了下家了。而且下家已经明目张胆地说是音集协合作单位了。而这个下家又是他自己的公司，这就纯属关联交易了”“周亚平本人就是鸟人公司的经营者，我们现在很多都被鸟人告，那我就有个疑问了，如果你是音集协，音集协的职责就是收费，那你的公司应该收录到音集协里才对，怎么还要告状？”“不是都交了费，那些没交费的就被鸟人告了。我的想法是，当然这还没有调查了，随便说一下，周亚平既然是音集协总干事，手下又有鸟人公司，应该把鸟人公司纳入音集协下才对，不能另外去告”“周亚平先生本人就是鸟人公司的老板，鸟人公司推出过300首歌曲，每年从音集协维权的版权分配中可能分得10万、20万。但鸟人公司在外面自己维权诉讼的收益，听说有几千个案件，每年的收入可能超过1个亿。很多权利人就在怀疑，周亚平先生左手是自己的维权收益，右手是音集协的版权收费，他的屁股到底会坐在哪边？”3.南方都市报社记者与名为“冯山泉北星传媒集团”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涉案报道中使用的“第一曲库”的图片由该人提供，记者在收到图片后询问“你这个截图是什么时候的，我在appstore搜不到呢”，对方回复“周的公司做的app，被揭露后，现在已经下架了……”；询问“大概什么时间上架的这个APP？”回复“2018年6月14日”。4.南方都市报社记者与周亚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1月10日，记者询问“不知道您方便通电话不？”回复“明天下午再说吧，现在忙”；2018年11月11日，记者询问“周总，方便电话聊一下吗？”回复“可以”并附有电话；2018年11月19日19:10，记者发消息“自11月5日音集协发布要求KTV删除6000多首歌的公告以来，在网络上和业内的争议一直不断，南都记者根据近期接到的报料及采访情况总结了一下疑问，希望音集协及其代理总干事周亚平先生能够给出答复”并发送文件“南方都市报致音集协采访提纲”，回复“收到”“晚点给你”；2018年11月20日周亚平方发送文件“南方都市报致音集协采访提纲”及消息“昨晚忙的太晚，没有回复请见谅，今早起来赶出来给你，最好没耽误你用”。5.2018年11月21日，《南方都市报》发表涉案报道的跟踪报道《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回应南都调查报道：KTV点歌统计待完善已叫停个人公司索赔》。6.（2018）甘11民初36号鸟人公司与安定区富焱娱乐会所、张永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其中在鸟人公司的质证意见部分提到“案涉作品著作权人并未交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使用，协会无权将案涉作品授权其他公司使用，且富焱会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授权作品包含案涉作品”。7.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截图，显示在2019年6月1日之后，仍有鸟人公司就著作权权属纠纷提起诉讼的案件作出裁判文书，并有在2019年1月立案的案件。8.第一曲库天眼查网页截图，显示第一曲库的法定代表人为周亚平，并在天眼查的结果上标注周亚平为“疑似实际控制人”。9.其他媒体的报道网页截图，显示：2018年11月7日，“腾讯新闻一线”发表文章《一线∣音集协否认越俎代庖音乐人：版权保护第一枪有些急功近利》；2018年11月14日，“新京报网”发表文章《英皇等三家公司版权代理商：音集协无权要求KTV删歌》；2018年11月17日，“娱乐资本论”发表文章《KTV版权费是一笔200亿“糊涂账”？音集协“案中案”再调查》；2018年11月22日，《检察日报》发表文章《音集协该如何面对质疑》等。以上事实，有聊天记录截图、采访录音、民事判决书、网页截图等在案佐证。四、其他事实周亚平为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向本院提交其与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提交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2019年5月10日开具的法律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20000元。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在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周亚平主张被诉侵权内容属于捏造事实进行诽谤。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就被诉侵权的内容来看，涉案文章中直接提到周亚平的姓名与职务，具有明确的指向，同时有“利用职务之便，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等不利于其名誉的表述。首先，关于是否存在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主观状态和侵权行为。针对涉案文章中出现的“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被指滥用职权、谋取私利，回应称系利益相关者的人身攻击”“音集协代理总干事周亚平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个人公司谋取私利”“赶走原收费公司让自己公司上位？”等内容，其表述和用语使用了“被指”“是否”或疑问句等事实描述或提出问题的形式，并未作出明确具有否定性倾向的评价，且依据南方都市报社提供的媒体评论、微博截图、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质疑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存在以偏概全或过分夸大事实的不当陈述。针对涉案文章中出现的“上述报料者称‘鸟人公司向KTV索赔的费用必然是归周亚平个人公司所有……可以看出周亚平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个人公司谋取私利’”“‘大量KTV被鸟人公司起诉、索赔，我们就有疑问……旗下其他会员又有多少作品交给了音集协？’李康称”“有KTV从业者向南都记者指出，第一曲库其实是音集协用来取代天合文化集团的……这里面有两点疑问……周亚平作为音集协的代理总干事，用他个人的公司作为新的代收费机构，赚取25%的渠道费用，这种关联交易合适吗？”等内容，均系直接对报料者的采访内容编辑、整理，并不属于南方都市报社的观点或评价，结合南方都市报社提供的采访记录、录音等证据，可见南方都市报社在涉案文章中系对相关报料人提出质疑与猜测的客观陈述，虽然其中关于“第一曲库”图片、介绍、功能及作为新的代收费机构、赚取25%的渠道费用进行关联交易的表述没有明确具体准确的证据支持，但结合“第一曲库”的经营内容、其法定代表人系周亚平本人等事实及报料人的表述，存在一定的事实基础，且内容表述方式上亦明确标示报料人的信息并采用引用的方式，不属于虚构事实、故意捏造的情况。针对涉案文章中出现的“周亚平通过个人公司对侵权KTV起诉索赔”“但鸟人公司在辩护中称,‘案涉作品著作权人并未交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使用……’”等内容，根据南方都市报社提交的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及判决书内容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表述有相关的事实依据，所表述的内容基本真实，并不存在为了损害他人名誉，故意捏造虚假事实的情节。其次，关于是否产生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结果。本案中，涉案文章采写背景为音集协要求KTV删歌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与讨论，该事件具有较高的关注度和影响力，此前已有多家媒体对该事件进行报道，其中也涉及对音集协和周亚平的讨论。涉案文章通过对报料人采访内容的编辑整理及一些基础性的调查事实，客观表述了相关业内人士对音集协及周亚平的质疑和观点，文章整体呈中立的态度，未表现出明确否定性的评价和观点，亦未就该事件及报料人的观点发表明确的倾向性和结论性意见，且在收到周亚平的书面答复后，及时报道了周亚平对相关质疑的回应。涉案文章内容上基本真实，不存在故意捏造事实的情况，语言表述上对于报料人的质疑和猜测亦采取疑问和探讨的形式并对报料人信息或来源进行了明确标示，能够提供采访内容作为依据，南方都市报社作为新闻媒体可以行使舆论监督的职责，周亚平作为公众人物在一定程度上对公众的质疑和舆论的监督应保持合理限度内的容忍，在文章内容未超出正当标准且不存在为损害他人名誉、故意捏造虚假事实的情况下，南方都市报社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尚不足以造成公众因此对周亚平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综合南方都市报社整个行为性质来看，其并不存在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故意，不构成对周亚平名誉权的侵犯。南都全媒体公司系通过网络提供南方都市报相关内容，系对涉案文章的全文转载，在南方都市报社发布的涉案文章未构成名誉侵权的情况下，南都全媒体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亦不构成侵权。因此，本院对周亚平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亚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周亚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