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3681号 原告：李树亮（李向臣之父），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赵之翠（李向臣之母），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顺，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江，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被告：田有林，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李先慧，均系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德霞，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统贵，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高安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李洁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聿新，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树亮、赵之翠诉被告邱江、田有林、刘德霞、李统贵、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简称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树亮、赵之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顺，被告邱江、被告田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李先慧，被告刘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被告李统贵、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聿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亮、赵之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邱江、李统贵、田有林、刘德霞共同赔偿二原告医疗费23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10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特殊遗体防腐整容费7200元，以上共计1361071.5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7日18时20分许，邱江驾驶田有林所有的鲁A8T5**号小型轿车与受害人李向臣（二原告的长子、行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李向臣受伤倒地后邱江驾车逃逸。当日18时26分许，李统贵驾驶鲁A605**号轻型厢式货车未注意观察路面再次与倒地的李向臣发生交通事故，并最终导致李向臣死亡。后经济南交警支队历城区大队处理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为两起交通事故，邱江、李统贵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向臣无责任。鲁A8T5**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鲁A605**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一起事故发生时鲁A8T5**号小型轿车未参加并通过年检。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原被告曾进行过多次调解协商，均未果。为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邱江辩称，事故发生属实，对交警认定的责任无异议，鲁A8T5**车辆原车主为刘德霞，实际车主为田有林。其与田有林是是亲戚关系。事故当天其私自开了田有林的车，没有给田有林说。 田有林辩称，鲁A8T5**车辆系从刘德霞处购得，田有林与邱江系表兄弟关系。田有林没有驾驶证，车买回来后多由邱江驾驶。田有林虽系实际车主，但没有过错，该车没有办理过户导致无法办理年审，这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作为车主应当赔偿的情形，故田有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两肇事车辆均投有交强险，应由两车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鲁A605**车辆投有商业险，并且该车被认定的也是全部责任，从保护二原告权益的角度，应当由商业险先行赔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刘德霞辩称，2019年7月28日其已将鲁A8T5**车辆卖给了田有林，且车辆已实际交付，一直由田有林控制使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对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二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李统贵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认可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其车辆在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二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属实，但对李向臣的死亡与李统贵驾驶车辆的关联性有异议。事故发生后理赔人员和李统贵联系得知，在碰撞鉴定的过程中只有李向臣的鼻尖部位与鲁A605**车辆的前桥后桥有接触，该接触只是一个刮擦，不足以导致李向臣死亡。所以李向臣的死亡和该车无关。李统贵驾驶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发生事故后，李统贵未采取任何措施驶离现场，在商业险条款中约定该行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所以商业三者险拒绝赔偿。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属实，邱江驾驶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车辆年检期为2019年8月31日。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与另一肇事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赔偿二原告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1月27日18时20分许，邱江驾驶鲁A8T5**号小型轿车沿大正路西五里堂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前二舍村处，与步行的李向臣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李向臣受伤倒地后邱江驾车逃逸。当日18时26分许，李统贵驾驶鲁A605**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此，发现路面上头北脚南躺在路上的李向臣后，采取措施不及，自车头至车尾两轮之间压骑李向臣驶过，驶离现场随即返回并报警。 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在调查事故过程中，委托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李向臣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及DNA检验。经鉴定，鲁A605**车辆前桥、后桥底端擦拭物样本中检出的人DNA与李向臣的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死者李向臣前额部多处条状擦伤、擦划创符合玻璃擦划伤特点，结合案情及车辆检验，认为符合鲁A8T5**轿车撞击形成。死者李向臣鼻尖、口唇部沾附多量浮土，上唇至下颌多处擦伤，牙齿1⊥1向内折断未完全脱落，枕骨线性骨折，符合在大平面客体（如地面）衬垫下钝器挤压致伤特点，结合案情及车辆检验，认为符合鲁A605**货车底盘前桥（或后桥）挤压形成；因两次车辆均作用间隔时间较短，死者所有损伤生活反应良好，且两次车辆均作用在李向臣头面部，颅脑损伤相互叠加覆盖，认为死者在遭受第二辆货车作用时尚处于存活状态，不能确定第一辆轿车撞击（含摔跌）的致伤程度及是否致命；综合分析认为：死者李向臣符合因车辆撞击、挤压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另委托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鲁A8T5**车辆、鲁A605**车辆的制动装置、转向装置、灯光信号装置及两车是否与李向臣接触进行鉴定。经鉴定，两车制动装置齐全，转向装置齐全有效，灯光信号装置较齐全。鲁A8T5**车辆前部与直立状态下的李向臣接触碰撞；鲁A605**货车车身底部与倒地的李向臣接触。 2020年1月1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两起事故共同造成李向臣死亡；邱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未注意观察的行为，是造成第一起事故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事故后肇事逃逸，邱江承担第一起事故全部责任；李统贵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未注意观察的行为，是造成第二起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第二起事故全部责任；李向臣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 邱江驾驶的鲁A8T5**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刘德霞，田有林于2019年7月28日自刘德霞处购得此车并转移占有，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邱江与田有林系表兄弟关系，田有林购得该车后允许邱江在多数时间驾驶车辆。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鲁A605**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李统贵，在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鲁A8T5**号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田有林述称系因未办理所有权转移其没有机动车所有权证书，故未按时年检。 另查明，1.李树亮系李向臣之父，赵之翠系李向臣之母。李向臣生于1981年1月28日，生前未婚、无子女。 2.邱江垫付丧葬费38000元，二原告诉讼请求未再主张丧葬费。 3.邱江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由公安机关刑事立案。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调查、委托鉴定等法定程序查明了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并认定李向臣的死亡结果系鲁A8T5**车辆与鲁A605**车辆共同作用导致，邱江、李统贵分别承担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抗辩只有李向臣的鼻尖部位与鲁A605**车辆的前桥后桥有接触、刮擦，不足以导致李向臣死亡，与尸检鉴定报告中的“符合在大平面客体（如地面）衬垫下钝器挤压致伤特点”、“符合鲁A605**货车底盘前桥（或后桥）挤压形成”、“两次车辆均作用在李向臣头面部，颅脑损伤相互叠加覆盖，认为死者在遭受第二辆货车作用时尚处于存活状态，不能确定第一辆轿车撞击（含摔跌）的致伤程度及是否致命”、“综合分析认为：死者李向臣符合因车辆撞击、挤压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等分析及结论不一致。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邱江、李统贵、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两车单独作用足以导致李向臣死亡；经交警部门调查及专业机构鉴定认定系鲁A8T5**车辆、鲁A605**车辆共同作用的结果，未能确定两车责任大小，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邱江、李统贵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邱江、李统贵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两车均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邱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虽抗辩有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及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但认可其当庭提交的投保单、免责声明并非李统贵本人签名，其所述李统贵逃逸也未经交警部门认定，缺乏证据及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定李统贵与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刘德霞、田有林虽系鲁A8T5**车辆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但事故发生时该车已由刘德霞出卖并转移占有，车辆不在刘德霞实际控制中。二原告未举证证明田有林允许邱江使用车辆存在过错，鲁A8T5**车辆经鉴定转向、制动、灯光状态正常，未按时年检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二原告要求刘德霞、田有林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二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二原告提交济南市急救中心三院分中心门诊收费票据1张，主张医疗费230元。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中的救护车费150元应在交通费中主张，其余五被告对医疗费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二原告的主张有门诊收费票据支持，本院认定医疗费为23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15元。 2.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50000元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1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5000元。 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树亮、赵之翠育有李向臣、李向荣二子，由二子共同赡养。李向臣死亡时李树亮年满65周岁，赵之翠年满62周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41061.5元（26731元/年×15年÷2+26731元/年×18年÷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六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287641.5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济南支公司、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05000元，剩余1077641.5元由邱江、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各赔偿538820.75元（1077641.5元×50%）。 4.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二原告提交山东万德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李向臣的弟弟李向荣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付出大量时间，请假32.5天，李向荣月收入10090元，主张误工费15000元。六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主张数额过高。经本院释明，二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人5天。对此本院认为，二原告未提交李向荣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完税证明等证据，仅凭公司证明无法证实李向荣实际误工时间及因误工收入减少情况；二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人5天符合客观实际，本院认定误工费为1740元（42329元/年÷365天/年×3人×5天）。由邱江、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各赔偿870元。 5.交通费。二原告称为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未留存票据，主张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二原告在主张的交通费系必要支出，本院酌定交通费800元。由邱江、安华农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各赔偿400元。 6.特殊遗体防腐整容费。二原告提交济南市莲花山殡仪馆特殊遗体防腐整容服务协议单及收费票据各一份，主张特殊遗体防腐整容费7200元。对此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在丧葬过程中产生，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事故发生后邱江已垫付丧葬费38000元，二原告未在本案主张丧葬费，单独主张特殊遗体防腐整容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树亮、赵之翠医疗费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 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树亮、赵之翠医疗费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 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树亮、赵之翠死亡赔偿金538820.75元、误工费870元、交通费400元； 四、邱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树亮、赵之翠死亡赔偿金538820.75元、误工费870元、交通费400元； 五、驳回李树亮、赵之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述第一至四项，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邱江付至李树亮山东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内。 案件受理费17050元，减半收取计8525元（李树亮、赵之翠已预交），由李树亮、赵之翠负担490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4017.5元，邱江负担4017.5元（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娅卓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姚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