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刑初151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原浙江绿宇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0555063912，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望海路**。法定代表人施建强，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王月祥，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及现住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告人施建强，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于，汉族，大学文化，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地及现住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武汉市洪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宪权，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楠，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伟，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华夏久盈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助理，户籍地及现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8月18日被武汉市洪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贺逸辰，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纠丽英，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卫平，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于上海市闵行区，汉族，大学文化，上海千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地上海市长宁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武汉市洪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谷光曙，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诉〔2019〕8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被告人施建强、黄伟、朱卫平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月祥，被告人施建强及其辩护人刘宪权、黄楠，被告人黄伟及其辩护人贺逸辰、纠丽英，被告人朱卫平及其辩护人谷光曙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由于出现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施建强经被告人朱卫平、黄伟以及于某1的介绍、联系，与湖北省长江经济带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王含冰（另案处理）多次商谈，并确定在湖北省黄冈市联合投资建设湖北绿宇环保项目的意向。2017年下半年，在王含冰和黄冈市政府的推动下，长江基金管理公司与黄冈市政府共同出资设立湖北长江（黄冈）股权投资基金，用以对湖北绿宇环保项目提供资金投资支持。期间，为了感谢王某在该项目中的积极推介及资金上的支持，被告人施建强伙同被告人黄伟、朱卫平等人多次商谈给予王某“好处费”的事宜，后确定由被告人施建强出资人民币25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好处费”，按四成比例将其中1000万元行贿给王某。2017年12月，被告人施建强通过被告人朱卫平、黄伟分三次向王某提供的其同学汤某银行账户转账700万元，随后汤某将700万元转至王某岳父曾某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王某在上海购房小额贷款，具体：1、2017年12月8日和12日，被告人朱卫平通过其父亲朱某1的招商银行卡账户分别向王某指定的汤某中国银行银行卡账户转账400万元和100万元。2、同年12月11日，被告人黄伟通过江苏无锡翼翔蓝天科技公司账户向王某指定的汤某中国银行银行卡账户转账200万元。同年12月12日，汤某收到上述款项后，通过其中国银行银行卡账户向王某指定的其岳父曾某建设银行银行卡账户转款700万元。同年12月14日，曾某通过其建设银行银行卡账户向武汉光谷小额贷款公司转账700万元，用于偿还王某在上海购房的小额贷款。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单位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绿宇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施建强身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被告人黄伟、朱卫平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属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认罪认罚。被告人施建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当庭认罪认罚。被告人施建强的辩护人认为，一、本案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明显。湖北绿宇环保项目之所以能够顺利落地黄冈市，是项目本身的发展前景和潜在的巨大经济效益得到了黄冈市政府的高度认可，王某的积极推介并非是决定性作用；本案涉及的“名股实债”属于“双方约定在前、国家禁止在后”，“名股实债”的合作方式是2017年2月达成的，《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暂行办法》是2017年4月1日实施的，施建强在整个投资合作项目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性程度小；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改变浙江古纤道公司后续出资方式只是延缓出资节奏，从而缓解其短期的资金压力，而非减少出资，后续双方出资的各5亿资金都是按照1:1比例分批出资且同时到位的，并没有根本损害长江（黄冈）基金的利益，在出资方式上进行如此调整，主要目的是确保湖北绿宇环保项目能够顺利推进。二、施建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应依法从宽处理。三、对施建强予以最大程度的从宽处理，符合保护民营企业的根本宗旨和当下复工复产的迫切需求。建议对施建强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黄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当庭认罪认罚。被告人黄伟的辩护人对黄伟构成单位行贿罪不持异议，但认为，一、黄伟在本案中作用较小，且系被动行贿，没有谋取非法利益，没有违法所得。其介绍项目属于正常的业务行为，不是违法行为，其介绍项目后不清楚协议细节，只知道项目按照各方正常的合规流程推进；行贿起因是事后王某主动提出，行贿金额也是王某屡次增加，属于事后感谢，并不是为了非法利益而积极主动行贿，其没有事前表示感谢的意图，始终不知道用于行贿的人民币1000万元已经到账；给王某分成的提议不是黄伟首先提出的，分配分案也是多人一起商议的，黄伟发挥的作用较小；单位行贿的款项是施建强出的，黄伟经手的款项人民币200万元是朱卫平要求垫付的，且系个人借款。二、黄伟不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未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危害不大，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湖北绿宇环保项目对黄冈当地经济发展及民生就业也起到了较大的帮助，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三、黄伟归案后如实交代所涉及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四、黄伟为社会做出很多贡献，尤其疫情期间做出了贡献，一直回馈社会，其工作岗位对刑事犯罪有更严格要求。建议对黄伟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朱卫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当庭认罪认罚。被告人朱卫平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朱卫平的公司与施建强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为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寻找合作伙伴是正常的行为，对商业行为的误解反映出其主观恶性小；朱卫平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性作用，对行贿没有决策权，在项目落成之前不认识王某，在行贿过程中也只是转达和附和其他人的意见；朱卫平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没有取得违法所得，给王某的人民币700万元“好处费”剩余的钱只是暂时放在朱卫平账户中，所有余款都已退还，没有对国家造成损失；朱卫平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朱卫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或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湖北省长江经济带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是由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国家出资企业，王含冰于2015年11月20日被湖北省人民政府任命为该公司董事长。2016年，被告人施建强为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对外项目，经被告人朱卫平、黄伟以及于某1的介绍、联系，与湖北省长江经济带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王某多次商谈，并确定在湖北省黄冈市联合投资建设湖北绿宇环保项目的意向。在被告人施建强和王某第一次会面后，被告人黄伟、朱卫平及于某1即商量由被告人施建强出资给予好处费，其中包含给予王某的好处费。2016年11月18日，黄冈市人民政府、中国化学纤维工业协会、湖北省长江经济带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和浙江绿宇公司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签署的当天，被告人黄伟、朱卫平及于某1向被告人施建强提出好处费事宜。经协商，确定长江（黄冈）基金的项目配套资金到位后，由被告人施建强出资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好处费由王某、黄伟、朱卫平及于某1按照4:2:2:2的比例进行分配。在王含冰和黄冈市政府的推动下，长江基金管理公司与黄冈市政府于2017年4月共同出资设立湖北长江（黄冈）股权投资基金，用以对湖北绿宇环保项目提供资金投资支持。被告人施建强与王某联系，提出将资金投到浙江古纤道公司而非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或湖北绿宇环保项目。2017年4月26日，湖北长江（黄冈）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浙江古纤道公司及其现有股东签署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名股实债”的方式进行投资，同时约定浙江古纤道公司现有股东应促使其实际控制的浙江绿宇公司及其合作方同意并承诺于2017年度共向湖北绿宇环保项目投入5亿元资金。湖北长江（黄冈）股权投资基金依约投资后，被告人施建强和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没能依约履行义务，实际投资人民币7000余万元。在项目协商、推进的过程中，被告人施建强和黄伟多次向王某表示感谢并愿意给予资金支持。投资协议签订后，湖北长江（黄冈）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资金到位，被告人施建强、朱卫平、黄伟及于某1最终确定由被告人施建强方出资人民币2500万元的“好处费”，按四成比例将其中1000万元行贿给王某。2017年8月，被告人施建强分三次从浙江古纤道投资有限公司及其本人的账户向被告人朱卫平指定的账户汇款人民币2500万元。被告人朱卫平收款后向被告人黄伟及于某1分别交付人民币350万元。2017年12月初，王某为偿还小额贷款与被告人黄伟联系让其解决，被告人黄伟又与被告人朱卫平联系解决。2017年12月8日和12日，被告人朱卫平通过其父亲朱某1的账户分别向王某指定的汤某账户转账人民币400万元和人民币100万元。同年12月11日，被告人黄伟通过江苏无锡翼翔蓝天科技公司账户向王某指定的汤某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汤某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7年12月12日，向王某指定的其岳父曾某账户转账人民币700万元。同年12月14日，曾某通过其账户向武汉光谷小额贷款公司转账人民币700万元，用于偿还王某在上海购房的小额贷款。向王某支付人民币700万元后，被告人朱卫平告知已向王某指定账户汇款人民币700万元，并约定剩余的人民币300万元暂时存放于被告人朱卫平处，待王某需要时再给付。后被告人施建强与王某通话，告知汇款为表示感谢的款项，并表达希望其以后继续给予支持和帮助。此后，被告人施建强请王某帮忙就出资方式进行调整，在王某的帮助下，湖北长江（黄冈）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浙江古纤道投资有限公司及其现有股东于2018年2月签署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在浙江古纤道投资有限公司现有股东未履行于2017年度向湖北绿宇投入5亿元资金的义务的情况下，对后续出资进度进行了变更。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伟和朱卫平已向被告人施建强退还行贿后剩余款项人民币1400万元（另人民币350万元在于某1处，人民币50万元用于缴纳被告人朱卫平控制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税款）。2019年4月28日，浙江绿宇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关于引导基金及其基金管理公司的法律关系说明，关于黄冈基金及其基金管理公司的法律关系说明，王某任职通知，营业执照，无锡翼翔蓝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关于在黄冈市建设长江循环经济示范园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财物记账凭证，银行转账流水，汇款单、收款说明、纳税电子缴款凭证，借款合同等书证；证人王某、汤某、单某、朱某2、吴某、刘某、朱某1、杨某、曾某、于某1、何某、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施建强、黄伟、朱卫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被告人施建强、黄伟、朱卫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施建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明显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中，《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暂行办法》为部门规章，明文禁止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进行“名股实债”的投资行为。被告人施建强为了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的利益，排除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的股权利益，要求王某违反部门规章提供帮助和便利，确立“名股实债”的投资方式。即使双方已在2017年4月1日前达成协议，但对投资双方具有约束力的正式投资协议文本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在《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实施之后，受其约束。将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投资的资金投入浙江古纤道公司而不是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及湖北绿宇环保项目，排除政府出资产业投资基金对湖北绿宇环保项目的股东地位，消除了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的潜在同业竞争对手。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谋取不当利益。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黄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伟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及被告人朱卫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卫平在共同犯罪中处于辅助地位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对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意首先由被告人朱卫平和黄伟及于某1提出，并由被告人黄伟及朱卫平具体实施操作，使原本正常的投资项目推进中掺杂着行贿犯罪，虽然行贿资金来源于被告人施建强控制的被告单位，但并不影响被告人黄伟和朱卫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其与被告人施建强的罪责相当。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黄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伟系被动行贿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行贿属于事前商议，事中表示，事后进行，并且在行贿后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进一步提供帮助，对交付行贿款是自愿并积极准备的，不存在被动行贿。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施建强身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被告人黄伟、朱卫平等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被告单位浙江绿宇公司、被告人施建强、黄伟、朱卫平的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施建强、黄伟、朱卫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施建强、黄伟、朱卫平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浙江绿宇环保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施建强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黄伟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四、被告人朱卫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肖玉华审 判 员  刘玉飞人民陪审员  吴凤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