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胜，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香，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姣，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胜因与被上诉人刘凌、朱惠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对涉案借款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借款双方均承认对涉案两笔借约定了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存在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对此也作出于己不利事实的陈述和承认，双方无需再举证证明。2.虽然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款凭据未写明借款利率，但从被上诉人2011年至2019年持续性、规律性、稳定性的转款行为，其银行流水记录足以印证双方之间收支利息的事实。二、涉案借款的本息未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借款至今，仅有转付利息，未还本金，被上诉人主张以等额本息（月息1.5％＋月还本9000元）的方式已还清了45万元不属实。1.被上诉人长期、稳定的付款金额，是按月利率3.5％支付月息，并非等额本息款。2.被上诉人主张不符合正常的思维和日常生活经验。（1）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1月至2018年4月扣除一个月利息，计得还本675000元，远超过45万元本金，完全不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4月才发觉已还清本金就不再支付利息完全不成立，如还清本息，但又在2018年11月、2019年3月、4月继续还款，与其主张相矛盾。（3）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4月已还清本息，但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18年6月以来，上诉人一直催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一直都积极回应会妥善处理，这完全不符合被上诉人主张知道2018年4月还清本息后不再支付利息的陈述。（４）最为反常的是，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已还清本息，为何不要求返还借据，或销毁借据，或要求出具已还清本息的凭据，显然被上诉人的辩驳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于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凌、朱惠香辩称：本案借款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答辩人且已全部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金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凌、朱惠香立即向张金胜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按年利率4.75%计，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共为24889元。（两项暂合计为474889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凌、朱惠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凌、朱惠香于1999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张金胜与被告刘凌、朱惠香是朋友关系。2010年2月4日，被告刘凌向原告借款15万元，当日向原告出具一张格式《借款凭据》，内容为“今借到张金胜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借款时间2010年2月4日，还款时间定于/年/月/日。共/天。如超期未还清则另外每天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十付违约金。借款未全部还清，本借据仍具有法律的追索效力，本人愿意以其他物业或收入偿还，直到还清为止。”被告刘凌在借款凭据上借款人、电话、时间栏签名备注确认。之后，被告刘凌于2011年5月31日又向原告借款，原告于当日以转账方式支付被告刘凌38万元，后被告刘凌归还借款10万元，双方于2013年1月1日重新立下一张同样格式的《借款凭据》，内容为“今借到张金胜先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款时间2013年1月1日，还款时间定于/年/月/日。共/天。如超期未还清则另外每天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十付违约金。借款未全部还清，本借据仍具有法律的追索效力，本人愿意以其他物业或收入偿还，直到还清为止。”被告刘凌在借款凭据上借款人、身份证号码、电话、时间栏签名备注确认。庭审中，被告刘凌确认截止2012年1月1日前欠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之后再没有向原告借款。自2018年6月5日起，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刘凌催收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刘凌、朱惠香辩称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一分半。另查明：被告刘凌自2011年8月起向原告支付款项，其中8月共23500元、9月10000元、10月10450元、11月13750元、12月13750元；自2012年1月起至2017年10月，被告刘凌每月向原告支付15750元，其中部分月份是通过被告朱惠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之后，被告刘凌断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其中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2月、3月、4月当月支付15750元（4月系通过被告朱惠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8年11月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支付1000元、4月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告张金胜的主张和被告刘凌、朱惠香的辩称，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刘凌于2010年2月4日和2013年1月1日出具的两张《借款凭据》，被告刘凌庭审中确认其2012年1月1日前是欠原告借款45万元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刘凌向原告所借的涉案两笔借款，双方有否约定月息，月息是多少；涉案两笔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刘凌、朱惠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凌、朱惠香是否已向原告还清涉案两笔借款的问题。首先，被告刘凌向原告所借的涉案两笔借款，双方有否约定月息，月息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刘凌于2010年2月4日和2013年1月1日出具的两张《借款凭据》内容看，原告与被告刘凌对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借款月息和还款期限。鉴于原告诉状事实与理由内容中写明了两笔借款月息为两分半，虽在庭审中改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半，并认为被告每月支付的15750元是按借款本金45万元以月息3分半计得的每月借款利息，但根据两被告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见，被告刘凌在2011年8月向原告支付了共23500元、9月支付10000元、10月支付104500元，按原告诉状所写“被告因资金需要向原告总借款了55万元，其中2005年借款10万元，月息六厘，之后又追加借款5万元，于2010年2月4日重新立下《借款凭据》，并约定月息两分半；2011年5月31日借款40万元，月息两分半”内容，以月息2分半计算55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3750元，与被告刘凌在2011年8月、9月支付的数额不符。若刘凌于2011年10月支付的1045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则自11月起45万元的借款按月息两分半计算利息为11250元，与被告刘凌当月和12月分别支付给原告的13750元不符，且原告未能对口头约定月息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在庭审前补充提供了原告与被告刘凌微信聊天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里没有被告确认月息多少或应还借款利息的内容；而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1分半，自2012年1月起，每月支付给原告的15750元是按照银行按揭方式，每月归还借款等额本息。被告刘凌对口头约定月息为1分半的说法，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由于双方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有口头约定月息，且被告刘凌出具给原告的两张《借款凭据》均没有写明借款利率，因此，应认定原告出借给被告刘凌的涉案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次，涉案两笔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刘凌、朱惠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被告刘凌、朱惠香于1999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涉案两笔借款产生于被告刘凌、朱惠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两被告从事的职业可知，被告刘凌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其经营生意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款项中，有部分是通过被告朱惠香的账户转给原告，由此可知，被告朱惠香是清楚上述两笔借款并主动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因此，两被告辩称涉案两笔借款不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再次、被告刘凌、朱惠香是否已向原告还清涉案两笔借款的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刘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两被告提供盖有银行公章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知，两被告自2012年1月起至2018年4月止共支付给原告1165500元，远超被告刘凌向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款凭据》中的借款45万元，即使按被告自认的月息1分半计算，两被告支付的款项也已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两被告主张已归还全部借款的辩称理据充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由于两被告已偿还全部借款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按年利率4.75%计，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共为24889元。（两项暂合计为474889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金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424元，减半收取4212元，由张金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刘凌向上诉人张金胜借款，属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刘凌于2010年2月4日和2013年1月1日向上诉人张金胜出具的两张《借款凭据》中，双方对借款的利息并没有书面约定，而对借款的利息是否有口头上的约定，双方的主张亦不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虽然被上诉人刘凌确认截止2012年1月1日前欠张金胜的借款本金共45万元，但刘凌与朱惠香提交的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从2012年1月至2018年4月，刘凌与朱惠香共向张金胜支付了1165500元，该数额已远远超过刘凌所欠张金胜借款的数额，即使按刘凌自认的月息1分半计息，刘凌与朱惠香亦已向张金胜清偿了全部的借款本息，故对张金胜提出刘凌只向其偿还了借款的利息，尚欠本金450000元未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刘凌与朱惠香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付利息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24元，由上诉人张金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