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825号 原告：赵刚，男，1975年4月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告：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惠路**楼****512。 法人代表人：过子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瀚，男，199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告：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东柳巷**意菲克大厦****504 法人代表人：过家莲，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陈，女，1986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赵刚与被告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线锦程公司）、被告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好学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刚、被告一线锦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瀚，被告好好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关无忧班》、《名师领航班》、《报名委托协议》三份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学费18480元，赔偿原告廊坊培训开支700元(车票、住宿、餐费)，共191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线锦程公司、好好学公司在全国范围发布虚假招生广告、销售违法培训产品，以“官方指定委培中心”、“全国注册消防工程师委培中心”、国家不限学历、不限专业、签约保障通过、工业大学跟国家命题单位廊坊武警学院以及前命题老师联合一线锦程内部招生、每省5个保过名额的名义发布全国招生广告。2017年7月自称一线锦程公司招生老师发来电子版《报名委托协议》、《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挂靠保障书》(盖有被告一线锦程公章)，骗取原告信任，同时发过来收款二维码，收取培训费4480元和代报名费1200元，共5680元，收款人为好好学公司。双方采取原告签订电子协议并回传，被告盖章再回传方式《代报名协议》、《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二份协议，一线锦程公司加盖公章。原告《报名委托协议》虽遗失，但有被告传来的电子版协议和原告履行协议的交费凭证。同年9月，二被告针对已签协议学员，发布保过《京城密训班》招生简章和注明保障退费、退费条件的《学员报名表》照片，欺骗原告于9月25日扫码补交12800元，以同样方式签订《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名师领航班》协议，收款方和合同签约方均为一线锦程公司。二被告在中国人事考试中心以贿赂北京东城区考试中心工作人员的方式给原告办理了报名考试手续和准考证。原告履行三份协议约定的缴费义务后花费大量时间学习考试，发现二被告使用虚假广告欺诈、隐瞒报考条件欺诈、非法代报名欺诈，使用虚假报名材料给学员报名、贿赂国家考试中心、超范围经营等方法施合同欺诈，共同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二被告行为触犯法律规定，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一线锦程公司辩称：1、一线锦程公司仅提供考前咨询辅导，双方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2、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为公开举行的全国性考试，报考资格条件为公开信息，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期间应当知晓自己是否考试通过及报考条件。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退费条件，原告不符合相应条件，其认为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撤销情况，撤销权除斥期间为一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原告起诉时间为2020年，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不同意退还费用，且本协议系双方关于本课程辅导事宜完整协议，并取代双方之前或现在的所有陈述、建议、通讯，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双方关于本课程辅导等相关事宜的沟通，如陈述与本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如原告认为，协议书内容同之前宣传不一致，完全可以不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书中对于考试未通过的退费条件，包括上课情况及其完成情况，均有详细举例。 被告好好学公司辩称：1、其提供代收取培训费用服务，一线锦程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所以学员考前咨询辅导包括一线锦程公司和学员签署的一级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收据、发票、合同均为一线锦程公司提供，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2、考虑一线锦程公司客观因素不便收取相关费用，好好学公司提供代收费服务，所有学员和一线锦程公司履行合同关系，好好学公司不再参与后续学员学习及相关事项，学员与一线锦程公司沟通的所有学习情况，其不清楚，也无证据证明好好学公司参与其中，综上，原告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线锦程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过子薇，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不含医用软件）；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企业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产品设计；软件开发；服装设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旅游信息咨询；市场调查；酒店管理；餐饮管理；公共关系服务；礼仪服务；婚姻服务（不含涉外婚姻）；翻译服务；摄影服务；清洁服务（不含餐具消毒）；销售电子产品、机械设备、花卉、通讯设备、针纺织品、服装、鞋帽、箱包、工艺品、电子产品、珠宝首饰、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日用品、家用电器、文具用品、摄影器材、音响设备、仪器仪表、医疗器械I类、体育用品；声乐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舞蹈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绘画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计算机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工艺美术设计；模型设计；会议服务；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好好学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过家莲。 2017年8月12日，湖北省公安厅发布《关于2017年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工作的通知》[鄂人社考〔2017〕22号]文件，第二条报考条件为：“（一）“考全科”报考条件：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恪守职业道德，并符合下列报名条件之一的，均可申请参加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1、取得消防工程专业大学专科学历，工作满6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4年；或者取得消防工程相关专业（见附件，下同）大学专科学历，工作满7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5年。2、取得消防工程专业大学本科学历或者学位，工作满4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3年；或者取得消防工程相关专业大学本科学历，工作满5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4年。3、取得含消防工程专业在内的双学士学位或者研究生班毕业，工作满3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2年；或者取得消防工程相关专业在内的双学士学位或者研究生班毕业，工作满4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3年。4、取得消防工程专业硕士学历或者学位，工作满2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1年；或者取得消防工程相关专业硕士学历或者学位，工作满3年，其中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2年。5、取得消防工程专业博士学历或者学位，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1年；或者取得消防工程相关专业博士学历或者学位，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2年。6、取得其他专业相应学历或者学位的人员，其工作年限和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年限均相应增加1年。” 2017年7月，原告报名参加“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培训，2017年7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好好学公司支付4480元、120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为培训费和报名费，被告不持异议。2017年9月，原告又报名参加被告组织的“京城密过班”培训，于2017年9月25日向一线锦程公司交纳培训费12800元，并至廊坊参加实地学习。后被告代原告报名参加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因原告不具大专以上学历及不达消防安全技术工作年限未获通过。 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22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经查当事人在其官方网站××/上宣传全国消防注册工程师委培中心’，‘消防工程师定点委培机构社会力量办学教学管理示范学校’，‘官方指定委培中心’，‘签约保障通过’以上宣传没有依据且对通过考试作出明示的保证行承诺。……”该局认为一线锦程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决定对一线锦程公司处罚30万元。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及交费记录，证明双方达成协议事实。该协议约定:一、费用细则: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一级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学费4980元人民币作为通关无忧班型辅导费用,授课形式为网课。……二、教学管理:……5、甲方为乙方学员提供考试报名提醒以及报考指导服务。三、退费细则:2、退费条件:(1)乙方学员必须保证按时参加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当年全国一级消防工程师全科考试。(2)乙方学习的课程总量不得低于课程配置要求的课时量的85%,且单科成绩需达到50分以上。(3)乙方不得出现考试缺考、作弊等违纪行为,如因违纪导致无法学习、考试等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予退还学费。(4)学员自缴费后24小时内可无条件退款,超过24小时之后需满足其他退费细则方可按协议规定退费。(6)退费扣费标准:按照课程及教学质量来讲,只要乙方学员认真学习,在保证学习质量的前提下按时完成学习进度,通过考试肯定没有问题。但为了保障学员的权益,如果乙方学员出现考试不通过的现象,甲方按协议扣除500元成本后,按照剩余学费平均费用退还乙方学员不过科目学费。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证据看，其称原始协议丢失，但结合原告交费记录及参加培训事实，可认定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且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家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可全国执业且从业人员执业能力直接影响国家、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及每个公民在消防隐患背后的生命、财产安全，国家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有严格的报名及考试秩序，《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参加考试由本人提出申请，按规定携带相关证明材料，到当地考试管理机构报名。本案中，一线锦程公司明知被告不具备相应报名条件，仍与被告签订协议、收取培训费用并实施培训，既妨害了国家正常的考试管理秩序，又妨害了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形成安全隐患，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一线锦程公司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规定，虚假宣传受到行政处罚，故双方订立的培训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无效。原告要求撤销诉争《通关无忧班》、《名师领航班》、《报名委托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18480元，依查明事实，一线锦程公司明知被告不具备相应条件仍缔约培训，具有过错，而原告亦应知自身不具备报名条件，也存在过错，综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承担70%责任，原告承担30%责任为宜，故被告应退还培训费12936元（18480元*70%）。关于好好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自述，系报名时通过一线锦程公司发送的二维码扫描支付。好好学公司自述系代收费用，由一线锦程公司向其支付相应费用，并结合原告提交的好好学公司PPT课件，显示其旗下品牌为“好好学”和“一线锦程”，及两被告办公场所相邻之事实，本院确认两被告具有共同利益关系，应共同返还培训费。 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至河北廊坊集训费用7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调解未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赵刚与被告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委托报名协议》及“京城密过班”协议无效； 二、被告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刚返还学费和报名费共18480元； 三、驳回原告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0元，减半收取14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邱山 书 记 员 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