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斌，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福建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源，福建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序雄，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原审第三人：福建中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北路333号瑞禾楼综合一层2#13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序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元清，男，该公司销售经理。 上诉人魏建斌因与被上诉人陈序雄及原审第三人福建中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建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序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魏建斌与中德公司签订的《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该协议约定了交易货物的品种、单价、付款方式等，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中德公司亦交付了1900件啤酒，故魏建斌与中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不是买卖合同，系错误的。案涉欠条实为魏建斌向中德公司出具，因陈序雄系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故魏建斌误认为向陈序雄出具欠条即为向中德公司欠条，该欠条不能证明魏建斌与陈序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序雄并无货物来源，没有交付货物的可能，除案涉欠条外，陈序雄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魏建斌与陈序雄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魏建斌系与中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与陈序雄并无买卖合同关系，魏建斌无需向陈序雄交付货款。二、陈序雄、中德公司均已确认魏建斌实际仅收到1900件啤酒，一审按2000件啤酒计算货款，显然有误，应当扣减8800元。另案涉欠条中约定魏建斌可获得搭赠品1000件啤酒，搭赠比例为50%。根据1900件货品计算，魏建斌可获得950件赠品，因该赠品未予交付，该950件赠品对应的货款83600元应予以扣减，魏建平仅欠付货款83600元。综上，一审认定合同主体、货款数额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魏建斌的上诉请求。 陈序雄辩称，一、2017年10月11日，魏建斌向其购买2000件科乐啤酒，每件88元，合计货款176000元。魏建斌向陈序雄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176000元，两个月内还清货款。为督促魏建斌尽快还清货款，陈序雄在欠条中备注如魏建斌按期还款，陈序雄再赠送魏建斌同款啤酒1000件。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魏建斌未及时清偿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陈序雄在欠条中的备注系附义务的赠与，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陈序雄均可撤销赠与。因魏建斌违约在先，故陈序雄无需履行赠与义务。魏建斌主张扣减1000件赠品价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魏建斌提交的《区域战略合作协议》来历不明，并无中德公司签约代表的签章及签订日期，亦未获得中德公司的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陈序雄与中德公司非同一主体，即便魏建斌与中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亦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德公司述称，其未与魏建斌签订《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亦与魏建斌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陈序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建斌向陈序雄支付拖欠的啤酒货款176000元，并对该款按月利率0.5%支付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序雄系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1日，中德公司作为甲方，魏建斌作为乙方，签订《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西班牙科乐啤酒的供货方，乙方为甲方在福州区域的渠道经销商。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后，凭乙方的汇款凭证传真件或扫描件以及要货单向乙方发货。乙方在达到甲方规定的报货要求（每次进货量不得低于500件），由甲方运输到乙方约定的唯一地点，运输费用由甲方负责。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此外，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渠道管理、铺货量、价格体系、配送费奖励等内容。魏建斌因无力支付货款，遂与陈序雄协商，并于同日向陈序雄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陈序雄货款￥176000元约定两个月内还清。此据真实有效。欠款人魏建斌备注：还清欠款时兑现返还搭赠1000件本品”。后陈序雄依约向魏建斌发出2000件科乐啤酒。还款期限届满后，魏建斌未依约还款，经多次催讨无效，陈序雄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中德公司与魏建斌签订《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的性质；2.陈序雄与魏建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陈序雄要求魏建斌偿还货款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中德公司与魏建斌签订《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上有中德公司的盖章及魏建斌的签名，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确定中德公司和魏建斌就科乐啤酒在福州地区的销售结成战略合作关系，对付款、配送、价格、返利等内容作出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魏建斌辩称该协议为买卖合同，中德公司与魏建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应该包括明确的转让对象，而《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作为框架协议，只规定双方货物交易以乙方的汇款凭证及要货单为准，本案中交易的啤酒为种类物，《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中未约定明确的交易数量，缺少买卖合同成立的必要要素，故中德公司与魏建斌签订的《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不属于货物买卖合同。关于陈序雄与魏建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交易过程来看，魏建斌签订《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后，因缺少资金，实际上无法依据该协议中约定，以先付款后发货方式与中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故魏建斌与陈序雄对货物的买卖另行磋商。魏建斌出具的《欠条》中“货款176000元……两个月内还清……西班牙科乐啤酒2000件250mlx24瓶88元/件……还清欠款时兑现返还搭赠1000件本品”等记载表明，双方在磋商中已对销售单价、数量、货款、支付方式、附随义务等要素形成新的合意，根据《欠条》该交易指向的对象为陈序雄，且陈序雄在随后依约配送了货物，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作为框架协议，不能否认陈序雄与魏建斌之间对货物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魏建斌关于其在磋商过程中存在对象认识错误，与陈序雄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陈序雄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魏建斌自认收到2000件科乐啤酒，至今未依约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赔偿相对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陈序雄要求魏建斌偿还货款176000元及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至按月利率0.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魏建斌关于中德公司未按《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的辩解，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魏建斌关于双方约定88元/箱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的辩解，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订立该价格时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且结合欠条中搭配1000件赠品的附随义务可知，该价格是双方在参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的价格体系协商确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魏建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序雄支付货款176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至按月利率0.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魏建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魏建斌对一审认定的合同主体及讼争货款的数额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予以确认。关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事实，亦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序雄是否为讼争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2.魏建斌欠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从魏建斌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魏建斌在欠条中明确其欠付货款的主体系陈序雄，而非中德公司；魏建斌提交的《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中德公司首批提供4000件啤酒铺货，买卖啤酒按“按2:1直配”，该约定与欠条中关于买卖数量为2000件啤酒，且在魏建斌还清货款后返还搭赠1000件货款的约定不符；中德公司亦否认其与魏建斌存在合同关系、并向魏建斌交付2000件啤酒。因此，魏建斌主张其为履行《区域战略合作协议》而向中德公司出具案涉欠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讼争买卖合同的主体系陈序雄，是正确的。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欠条明确载明“还款欠款时兑现返还搭赠1000件本品”，即魏建斌返还欠款义务在先，陈序雄履行返还1000件赠品义务在后，且该1000件啤酒性质为赠品。现魏建斌尚未付清欠付货款，故其无权就该1000件赠品主张权利，魏建斌关于扣减1000件赠品对应的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魏建斌提出的实际收货数量问题，魏建斌陈述其已收到2000件啤酒，但之后陈序雄借走100件，即魏建斌已实际收货2000件，此后其向陈序雄出借100件啤酒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魏建斌可另行向陈序雄主张返还。因此，一审认定魏建斌收到2000件啤酒，并据此认定魏建斌欠付货款17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魏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魏建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