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英林，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仙，女，195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200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上诉人任某1之母），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2，女，201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上诉人任某2之母），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刚，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机务段。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阿拉乡大麻苴村。负责人：朱涛，该机务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福昆（系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机务段工作人员），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肖崇柒，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昆明局集团有限公司昆明机务段（以下简称“昆明机务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由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短缺，不能满足正常排班要求，自2018年10月1日起，被上诉人对全体调度员实行工作24小时间隔48小时再工作24小时的轮班制。自10月19日起执行工作24小时间隔24小时再工作24小时的轮班制。由此统计出，自10月1日起至10月25日（即死者任紫骥脑出血前一天），任紫骥累计工作时间为240小时，仅25天被安排加班达83小时，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每月加班不得超过36小时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被上诉人根据其工作需要经批准实行连续上班的轮班制，也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关于加班时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作制度或者不能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必须经过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后，才能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经过劳动部门批准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文件作为其抗辩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辩解。最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两份《人事通知书》，证明其已考虑到死者任紫骥身体状况而调整了工作岗位，但恰好证明了被上诉人明知任紫骥不宜劳累而违法安排其加班，实质上侵犯了任紫骥的健康权。三、一审法院认为死者任紫骥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安排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违背客观公正的原则，导致判决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从昆明医科大学图书馆借用的《预防医学》《病理学》《外科学》三本权威书籍，以证明工作超负荷、作业管理不善、轮班制工作都可能造成精神心理紧张，并致使神经功能或内脏功能发生变化，高血压发病危险增加3-5倍，而脑出血最常见的原因就是高血压病。结合任紫骥在突发脑出血前几小时，连续工作时间长达二十四小时以上的情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安排高强度、高频率的加班以及不健康的作息时间致使任紫骥血压持续升高或突然过高，随后发生了脑出血的危急病情，并最终因脑出血去世。因此，违法加班的事实与任紫骥脑出血去世具有相当的紧密度。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足以证明死亡后果与高强度的加班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却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任紫骥的死亡原因是因其身体原因所导致，属于逻辑关系错误。在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违法加班的情况下，即使是同样的工作时长和工作强度，不同劳动者的身体反映是不同的。在任紫骥身患高血压病的情况下，更易产生损害后果。根据任紫骥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后下班回家途中突发脑出血这一过程的紧密度，结合日常经验法则，该因果关系无法排除，依公平合理原则，应由被上诉人对任紫骥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己提交调度员交接班登记簿、调度室2018年10月份排班表、录音光盘，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法安排加班的行为；病历资料、死亡证明书足以证明任紫骥因脑出血死亡的损害事实；《预防医学》《病理学》《外科学》足以证明任紫骥的死亡与高强度的加班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职工体检报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任紫骥患有高血压病，需注意劳逸结合、生活规律，却仍然安排任紫骥超时加班，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昆明机务段辩称，一、死者任紫骥是在下班回家途中突发脑出血，经医院抢救无效，在发病后的第22天死亡。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任紫骥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按照《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制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结合死者任紫骥所在车间各人员休假情况按月或按季度安排不同轮班，任紫骥脑出血的诱因与单位的工作安排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工时安排符合前述办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昆明机务段赔偿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二、判令昆明机务段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34720元；三、判令昆明机务段赔偿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以上合计917484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昆明机务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逝者任紫骥系昆明机务段昆明东运用车间运用值班员。2018年10月26日早，任紫骥在下班回家途中突发脑出血一直未回到家中，经家人报警后，在滇池电影院附近找到，送往云南省人民医院救治，经救治无效于2018年11月17日死亡。现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以昆明机务段安排任紫骥连续上班工作导致其劳累过度而突发脑出血不治身亡，任紫骥的去世与昆明机务段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任紫骥的死亡与昆明机务段对其工作安排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昆明机务段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行为必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过错。本案中昆明机务段对任紫骥的工作时间安排，系单位根据其自身的工作特点及工作需要，对本单位的职工安排的具有铁路工作特点的工作时间，其并不具有违法性，并且任紫骥的死亡原因是因其身体原因所导致，在下班时间回家的路上所发生的，我们不排除其发病的机理与其身体劳累具有一定的关系，但与昆明机务段对本单位职工的工作时间安排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昆明机务段对单位职工的工作时间安排行为不具备侵权责任构成的四个要件。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所主张的侵权事实也不具备侵权事实的构成要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由于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7元，由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任紫骥于2018年10月26日早上九点半早接班会议结束后离开单位，此时已连续上班24小时。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法律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本院不予审查确认，同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原审中主张的损害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首先，被上诉人虽不实行劳动法所规定的标准工时制度，但其基于自身工作性质及需要对劳动者进行工作时间安排，实行轮班工作制度，该安排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亦无过错。其次，任紫骥因脑出血过世，在其患有基础疾病的情况下，并无证据证实其去世与工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基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7元，由上诉人任英林、韩国仙、张某、任某1、任某2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符圆圆审判员  晏云锋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李孟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