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茂平，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地重庆市渝**，现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长坤，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晓冬，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205国道以北、大济路以西铭仕汽车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3760951255B。法定代表人：殷建宁，系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胡德屈，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暗区。原审被告：刘祥平，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朱茂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胡德屈、刘祥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茂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从2019年1月15日《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和2019年1月16日《欠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最终确认应由被告朱茂平支付给原告案涉工程款570000元”，进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70000元。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尚未正式结算，无论《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下称《结算情况》）还是《欠条》，均不是双方之间的有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结算情况》既无具体结算金额，也无可据以确定双方之间结算金额的计算方法，因而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文件。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一份最终结算文件必须能直接体现出合同双方之间最终的结算金额，或有能够据以确定双方最终结算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结算情况》仅列明了被上诉人从发包方收取的金额，和双方约定由上诉人承担的税费，以及管理费抵扣金额，并未体现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以及经上诉人认可而由被上诉人或发包方直接向上诉人的劳务班组支付的款项。《结算情况》第九条载明的是管理费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并非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该事实可结合双方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和被上诉人从发包人处收取的款项金额可得到印证。可见，《结算情况》并未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究竟是哪一方欠付对方款项以及欠付金额具体是多少，因此并非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文件。二、《欠条》系被上诉人伪造，不应作为裁判依据。首先，从外观看，该欠条是一张A4纸被撕去了上面一半，作为一个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文件明显不符合常规。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该《欠条》，但上诉人的确曾在被上诉人预先拟好的其他单据上签过名按过手印（且仅仅只是签名和按手印），被上诉人利用该单据中上诉人的签名和正文之间的空白进行伪造具有便利条件。其次，上诉人非独自承接案涉工程，《结算情况》也是由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共同签字确认，《欠条》中仅上诉人签字不符合常理。第三，从内容上看，《欠条》载明“今欠山东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伍拾柒万元整”，从双方合作情况看，在案涉工程中上诉人仅可能欠被上诉人管理费、税费等，无论如何不可能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不可能出具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欠条。在《欠条》存在诸多重大疑点的情况下，应当结合案涉工程情况综合判断，而不应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三、即使人民法院因上诉人不能证明《欠条》系伪造而采信了该证据，也不能将《欠条》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条》载明的金额。即使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将《欠条》作为合法证据采信，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条》载明的金额也系认定事实错误。《欠条》载明“此款从朱茂平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从逻辑上讲，该语句表明该欠条并非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显然不能直接作为裁判依据。四、即使结合《结算情况》和《欠条》，依然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如果《结算情况》与《欠条》结合在一起能够确定双方之间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最终结算，进而做出判决。然而如前所述，《结算情况》未清晰体现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即使结合《欠条》也不能确定双方之间究竟哪一方欠付对方款项，更不能确定金额，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胡德屈、刘祥平在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茂平支付原告工程款项570,000元及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6日，原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大丽高速公路第二十六合同段项目部签订《大丽高速公路工程分项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大丽高速公路二十六合同段内主线K170+140—K171+790段主线和白汉场互通立交匝道路基工程的土石方开挖、调运、利用填筑、弃方超运、桥头路基处理、涵台背处理、陡坡填挖交界处理、利用土石方填筑、整平、压实、修整形成成品路基并交验合格以及挡土墙施工、盖板边沟施工的劳务由原告承包。2011年11月26日，原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朱茂平（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云南大丽高速公路二十六合同段路基土方工程转包给乙方；路基验收合格，甲方按项目部结算单的6%收取管理费，施工中所缴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所有条款按山东鲁桥大丽高速公路二十六合同段与甲方签订的合同执行等。被告朱茂平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成后，原告与被告朱茂平分四次进行了结算：1.2012年11月23日《云南大丽高速26合同段结算情况》载明：结算值10,289,849元、项目部拨款给朱茂平施工队款10,107,767.13元、项目部扣材料款111,967元、银建公司余额70,000元，被告朱茂平、胡德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殷建宁及案外人耿海中等在该结算情况上签字；2.2013年2月6日《云南大丽高速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结算单》载明：总结算值10,289,849元、项目部付款（2013年2月）10,107,767.13元、朱茂平、胡德屈借无棣县银建公司款490,000元、余额70,000元，被告胡德屈、刘祥平、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殷建宁及案外人耿海中、张振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3.2014年11月7日《山东鲁桥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大丽高速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劳务结算单》载明：结算值991,180元、项目部扣税413,020元、印花税34,707元、个人所得税23,138.41元、项目部付款520,314.59元，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殷建宁及案外人段晓峰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4.2019年1月15日《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载明：第一次结算值10,289,849元、第二次结算值991,180元、结算总合计值11,281,029元、项目部付银建公司款10,107,767.13元、项目部扣税413,020元、印花税34,707元、个人所得税2,313,841元、项目拨款余额①余款70,000元②余款30,314.59元、管理费676,800元，676,800—100,000=576,800元，被告朱茂平、胡德屈、刘祥平及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殷建宁均在签字人处签字，并盖有原告公司印章。2019年1月1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山东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伍拾柒万整（570,000元），此款从朱茂平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签字人处有被告朱茂平的签字。原告以被告朱茂平未支付欠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确认2019年1月16日的《欠条》载明的内容“今欠山东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伍拾柒万整（570000.00元），此款从朱茂平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由其公司的会计书写，签字人处“朱茂平”由被告朱茂平书写。被告朱茂平确认该欠条中签字人处“朱茂平”由其书写，但对欠条载明的内容不认可，称其仅在空白纸上签字，欠条内容是原告后加的。原告及被告均确认被告于2010年10月就已入场施工，2011年11月26日，双方补签《合同书》，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另查明，被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7月6日更名为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大丽高速公路第二十六合同段分项工程劳务承包人，非法将工程转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朱茂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其作为甲方与被告朱茂平作为乙方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原告与被告经过多次结算，对双方应支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同时从2019年1月15日《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和2019年1月16日《欠条》载明的内容可看出双方最终确认应由被告朱茂平支付给原告涉案工程款57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朱茂平支付工程款项57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朱茂平支付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未约定过逾期利息，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朱茂平提出结算单中的余款不符合实际情况，原告还未向被告支付1,443,261.87元；被告不应向原告另行支付涉案工程管理费；原告已经收取的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法院应该予以收缴；《欠条》上的签名是被告写的，但被告只是在空白的纸上签过名，并不知道欠条内容，所以对欠条不认可的答辩意见，因被告朱茂平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上的答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茂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70,000元（伍拾柒万圆）；二、驳回原告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被告朱茂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朱茂平应否按照案涉《欠条》向被上诉人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70000.00元？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9年1月15日，上诉人朱茂平及原审被告胡德屈、刘祥平与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现山东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上有上诉人朱茂平及原审被告胡德屈、刘祥平本人签名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殷建宁的签名并盖有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经结算，共同确认尚未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76800.00元。2019年1月1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山东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伍拾柒万整（570000.00元），此款从朱茂平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签字人处有上诉人朱茂平的签字。2019年1月16日《欠条》系在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基础上形成，从载明的内容可看出双方最终确认应由上诉人朱茂平支付给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570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朱茂平支付工程款项57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2019年1月16日的《欠条》中载明的“今欠山东无棣县银建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伍拾柒万整（570000.00元），此款从朱茂平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内容系由其公司的会计书写，签字人处“朱茂平”由上诉人朱茂平书写。上诉人朱茂平确认该欠条中签字人处“朱茂平”由其本人书写，但对欠条载明的内容不认可，称其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字，当时没有任何内容，欠条内容是被上诉人之后自行添加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茂平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即使上诉人朱茂平的主张成立，但上诉人朱茂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空白纸张上签名按手印交由他人的风险后果应当予以知晓，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责任，且该《欠条》记载的内容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云南大丽高速结算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另，上诉人朱茂平提出的“《结算情况》既无具体结算金额，也无可据以确定双方之间结算金额的计算方法，因而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文件。《结算情况》未清晰体现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即使结合《欠条》也不能确定双方之间究竟哪一方欠付对方款项，更不能确定金额，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最终结算。”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如何结算以及结算依据等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而且该结算已包含了工程名称、价款、税费负担、已付款、欠付款等具体内容，具备了“结算”行为的作用及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朱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