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强，男，生于1988年1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蓉，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林，男，生于1962年10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琦，女，生于1989年1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魏强因与被上诉人汪国林、原审被告汪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国林对魏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虽有《借条》，但并不存在借款事实。汪国林主张2011年至2014年陆续给魏强、汪琦二人借款共计78.9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汪国林在2014年魏强和汪琦向其书写《借条》时或者在前后一段时间内并未履行交付78.9万元借款的义务，也并不存在汪国林在一审中陈述的2011年至2014年做生意总的欠款的事实。2012年魏强才在汪琦嫂子的介绍下相识，又怎么会在2011年借款，魏强在认识汪琦前从事美发工作，汪琦一家在经营建材生意，汪国林将自家生意所欠的借款算在魏强名下。魏强在与汪琦结婚后几年才了解到汪国林一家所经营的建材生意，2013年也只是跟随汪国林的儿子汪勇学习经营建材生意，在跟随学习的一年左右时间里，魏强只是帮忙收货、发货，偶尔按照汪国林的指令，代其向他人支付货款，因此，魏强从根本上没有经手汪国林家庭所经营建材生意的财务，甚至没有分红、没有工资，系“无偿帮工”的角色，不会因做建材生意发生欠款的事实。2.《借条》中所述事实与借款金额相对应的一系列银行凭证，均不能证明借款的履行情况。汪国林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系列的银行凭证，以此证明曾经借款给魏强、汪琦的事实，但是，魏强方提出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汪国林提交的明显与事实不符的银行凭证进行审理认定。且在一审审理中，对汪国林提问中，也发现了其陈述的明显矛盾之处，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鉴于汪国林与汪琦的父女关系，汪国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有汪琦的取款单，魏强也提出了合理的怀疑，汪国林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3.《借条》的内容存在修改之处，不具有证明力。《借条》上“此借条长期有效”、“2011年至2014年度总借款”字样是汪国林后来添加的内容。故《借条》不应作为主要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理，《借条》是一种实践性合同，必须要有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行为，本案中，汪国林作为出借人并没有履行交付借款的先合同义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帮魏强、汪琦借款的相关义务。 汪国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魏强和汪琦在做钢材生意期间，汪国林数次帮他们借款，有时是转账，有时是给的现金等，魏强、汪琦做生意亏了，最后，经过对全部借款算账后，由魏强、汪琦在《借条》上签了字，借款是事实。 汪琦述称，向汪国林借款是事实，魏强与汪琦应该偿还借款。 汪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强、汪琦立即返还借款78.9万元及诉后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琦系汪国林之女，汪琦、魏强系夫妻关系。魏强、汪琦因做生意所需从2011年至2014年陆续向汪国林借款共计78.9万元，并于2014年签字确认《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汪国林名下现金柒拾捌万玖仟元整（78.9万元）借款人：魏强汪琦此借条长期有效2011年至2014年度总借款。”该《借条》中“此借条长期有效”系汪国林事后添加。后经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汪国林与魏强、汪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和部分转账依据为证，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汪国林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返还借款，魏强、汪国林未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魏强称借款不是事实，其与汪国林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汪国林等与案外人合伙做生意时给魏强进货用的货款，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魏强、汪琦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二人在《借条》中签字的行为，系对借款事实的一种确认，故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汪国林主张利息，因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认定从立案受理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汪琦、魏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汪国林返还借款本金78.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78.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汪琦、魏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19日，魏强与汪琦登记结婚，2010年4月双方协议离婚。诉讼中，魏强方陈述，2012年魏强与汪琦恋爱，几个月后双方结婚。汪琦则陈述，2011年上半年与魏强恋爱、同居，并一起开始做建材生意。 一审诉讼中，汪国林提交了2012年3月11日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的银行取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借款凭证等，金额共计62.8万元。其中汪国林汇给魏强的共5笔，金额为28万元（时间从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11月13日）；其中2012年3月11日汪国林的儿媳妇向玲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款3万元的凭证，汪国林称该借款实际为魏强、汪琦以向玲名义所借；其中2012年6月29日四川省农村信用社16万元的存款回单，存款户名为汪琦，汪国林称系自己以汪琦名义存入，以此方式借款给汪琦、魏强；其中2013年12月6日，汪国林汇入案外人3万元，汪国林在凭证上备注：汪琦用款2012-2013年度用款利息；其中，2014年8月7日，汪国林汇款给妻子罗禧坪6.4万元，汪国林在凭证上备注：汪琦用，此款用作邮政房贷；其中2014年12月11日汪国林汇款给妻子罗禧坪5000元，汪国林在凭证上备注：魏强重庆用款；其中2015年1月18日汪琦在四川农村信用社取款3.9万元，取款账户名为汪琦。魏强的质证意见是：转给魏强、汪琦之外其他人的款，不能证实为魏强、汪琦所用；汪国林在魏强结婚前转给汪琦的款，不是汪琦与魏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汪国林在魏强婚后转给魏强的款已按照汪国林的指示转给第三人，魏强仅对款项经过手。二审诉讼中，魏强提供了自己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己于2013年9月10日向案外人转款10万元，并分别于2013年9月20日、9月21日向汪琦的嫂嫂向玲转款5万元和4万元。 一审庭审中，魏强陈述：2014年夏天，在成都市温江区，汪国林说借钱给我们做事情，叫我们写个借条，当时是一家人，我没多想就签了字，但实际上后面并没有拿钱给我们。汪国林一家在做建材生意，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接货、调货等。 汪国林陈述：陆陆续续借钱给魏强、汪琦做生意，经过算账，打的总账，由我写了借条，魏强和汪琦在借条上签了字，出借条的时间是在2014年年底，具体时间记不起了，“此借条长期有效”是自己事后写的，但“2011年至2014年度总借款”是自己当时写的。魏强、汪琦结了婚他们就自己在做生意。2012年还是2013年分开做的生意；自己在上班，没有参与做生意。 汪琦陈述：2014年生小孩后跟哥哥打伙做生意，2017年分开的，生小孩前我们投钱跟哥哥一起做生意，爸爸汪国林帮我们借钱做生意用，他没有参与做生意。 二审中，魏强未到庭，其代理人陈述：魏强与汪琦结婚后跟着他们一家人学做钢材生意，魏强在他们家只是帮忙，既未分红，也未领过工资，2014年夏天中的一天，在温江区的一家农家乐，汪国林拿了一张条子即本案的《借条》叫魏强签字，说汪琦怀了孕，男子汉就应该负责，所以魏强就稀里糊涂地签了字，但汪国林并没有拿钱给魏强。 汪国林陈述：借条是在2014年下半年的农历腊月间写的，“借条长期有效”和“2011年度至2014年度总借款”是在《借条》出具后10天左右自己所写，写的时候，魏强与汪琦都在场。魏强与汪琦恋爱前，儿子与儿媳妇在做生意，我没有做。 案涉《借条》上的“2011年度至2014年度总借款”字样位于魏强、汪琦的签名之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魏强的上诉请求进行。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条》所载明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2014年下半年，魏强、汪琦向汪国林出具《借条》，对《借条》形成原因，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汪国林、汪琦称系对此前汪国林出借给汪琦、魏强做生意的款项算账后的所欠款项，由汪国林书写《借条》部分内容后，再由魏强、汪琦在《借条》上签名；而魏强在一审中陈述，是汪国林说要借钱给魏强、汪琦做事情，由魏强、汪琦在汪国林写好的《借条》上签字，即先出具借条再借钱，但汪国林事后并未出借款项。汪国林以《借条》上所书“2011年度至2014年度总借款”来证明借款的形成原因，但该字样系汪国林所写，汪国林虽称自己是在魏强、汪琦签名前就已经写好，而魏强对此不予认可，称系汪国林事后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因该字样位于魏强、汪琦的签名之下，汪国林不能证明为当时所写，故不能以《借条》上记载的“2011年度至2014年度总借款”来认定借款的形成情况。 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其他证据，本院认定案涉《借条》所载明的借款78.9万元，系《借条》出具前汪国林向魏强、汪琦出借款项经结算后所形成，即案涉借贷事实已经发生。理由是：第一，魏强所称《借条》为先出借条后借钱，但又未说出汪国林欲借款给魏强、汪琦做什么事情，即借款的用途以及借款金额为何为78.9万元，其说法明显缺乏合理性。第二，本案存在《借条》出具前汪国林向魏强和汪琦转款几十万元的事实，虽然魏强解释为汪琦与其父母、哥嫂在做建材生意，自己只是跟着学做生意时过手了几笔款项，同时提供了自己在收款后将款转给他人的依据予以佐证，按魏强的说法他只是“义务帮工”。对于魏强参与经营是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只是对其在经营中的身份说法不一。因魏强与汪琦当时系夫妻关系，魏强以自己没有得到分红、没有得到报酬，以及将有关款项又转给第三人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与汪琦不是共同经营的事实，因此，汪国林给魏强、汪琦转款，可以印证汪国林所称《借条》载明的借款为《借条》出具前出借给魏强、汪琦经营之用款项而形成。对于汪国林所提供的转款、取款、贷款等凭证，经统计从2012年3月11日至2014年8月7日，金额共计60.4万元，除此之外，汪国林称还向魏强、汪琦出借过现金，尽管汪国林提供的有关凭证中，部分款项并不是直接转给魏强或者汪琦的，汪国林也未提供支付现金的依据，但鉴于三当事人的亲属关系，并结合在2014年的《借条》，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魏强、汪琦在《借条》上的签名，能够印证借款形成的情况，证明案涉借贷事实已经发生。 综上，魏强关于借贷事实未发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上诉人魏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