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陈文，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负责人:冯俊林，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塔娜，内蒙古东日（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昱，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伦文德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以下简称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伦文德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向中伦文德律所支付拖欠的律师费共计868528.92元(包括第二笔律师费62070.81元及第三笔律师费806458.11元)及逾期支付律师费期间产生的损失,计算期间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律师费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3.改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强行认定双方缔约时约定按照3-5年期利率计算损失额。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该判决书明确写明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也就是说只有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实际清偿李亚卿时，方可确定具体的利率。中伦文德律所与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双方缔结委托合同时,也明确约定根据法院判决内容计算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的损失额。二、一审法院判决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根据最高院再审判决,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将再审判决与原审判决对比,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的法律责任由连带责任变为了补充责任,性质完全不同。在借款合同纠纷案原一、二审判决中，判决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再审判决，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只在郭瑞、瑞兴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再审判决第15页倒数第8-10行明确写明:原一、二审认定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再审判决第4页第13至20行查明认定，郭瑞和瑞兴公司尚有近15000平米的房产被债权人李亚卿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之下。因此，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在拿到最高院再审判决后,当前也完全有理由不履行赔偿责任，因为债务人还有可执行财产未执行完毕。第三,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自身也认为其不需要承担实际赔偿责任,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一方面认为根据再审判决，银行根本不需要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在面对律师索要律师费时,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却又改口称律师没有给银行减免一半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中伦文德律所的上诉请求。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辩称，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请求。第一点，关于第二部分律师费，当时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拿到这份判决时，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也有疑义，但是请示领导后，认为此差额没针对第二笔6万多这笔钱；第二点，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认为第三部分的律师费的给付条件不具备再审改判金额原审判决金额的比例未达50%，不应当支付第三部分律师费。中伦文德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支付代理费868833.95元；2.判令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赔偿逾期支付代理费期间产生的损失，计算期间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第一项请求的代理费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时为28268.05元；3.诉讼费用由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甲方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与乙方中伦文德律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李亚卿（以下简称对方）与郭瑞、呼和浩特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再审程序。代理费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基本代理费为20万元，第二部分再审立案风险代理费为损失额的5%，第三部分再审胜诉风险代理费按照再审终审裁判改判效果计算，方式如下：如再审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则为改判金额的10%；如改判金额达到损失额的80%，则为改判金额的8%；如改判金额达到损失额的50%，则为改判金额的5%；如改判金额低于损失额的50%，则不再收取再审胜诉风险代理费。损失额是指原审判决确定的，截止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可计算出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改判金额是指损失额减去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的差额。另查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作出（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被告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连带赔偿李亚卿借款本金18555862.34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2012）内证执字第11号执行证书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尚未执行部分及本案的执行以上述第一项为限；三、驳回李亚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作出（2016）内民终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4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再审申请人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诉被申请人李亚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31号民事判决以及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对李亚卿与郭瑞、呼和浩特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18555862.34元及相应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郭瑞、呼和浩特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郭瑞、呼和浩特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法院认为，中伦文德律所与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为案外人国某（北京）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债权转让声明》是否对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发生法律效力，中伦文德律所是否有权主张全部的代理费；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委托代理协议》中损失额和改判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伦文德律所、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与国某（北京）事务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委托代理协议》第5.1款中规定的第三笔代理费，即再审胜诉风险代理费中的50%直接支付给中伦文德律所，另50%直接支付给国某（北京）事务所；开庭时中伦文德律所举证出示了国某（北京）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债权转让声明》并当庭通知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庭审中应当视为已通知债务人内蒙古银行武川分行，即中伦文德律所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第三笔代理费剩余50%的债权，其可以向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主张权利。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伦文德律所与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双方对委托代理协议中支付第二笔和第三笔代理费约定产生了不同理解。协议约定损失额是指原审判决确定的，截止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可计算出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而改判金额是指损失额减去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的差额。中伦文德律所主张损失额为32221416.13元（本金18555862.34元＋从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3日按五年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即13665553.79元），损失额的50%为16110708.06元。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是16092253.88元[（本金18555862.34元＋从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即13628645.41元）÷2]，改判金额为16129162.25元（损失额32221416.13－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16092253.88元），根据协议约定，改判金额（16129162.25）达到损失额的50%（16110708.06），则第三笔代理费为改判金额的5%即806458.11元（16129162.25元×5%），而第二笔代理费为损失额的5%即1611070.81元（32221416.13元×5%），因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已经支付154.9万元，故尚有62070.81元（1611070.81元-1549000元）未付。第二笔代理费尚未支付部分与第三笔代理费合计868528.92元。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主张损失额为31880699.55元（本金18555862.34元＋从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3日按三年至五年期利率计算的利息13324837.21元），损失额的50%为15940349.775元。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是16092252.222元[（本金18555862.34元＋从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3628642.104元）÷2]，改判金额为15788447.328元（损失额31880699.55元－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16092252.222元），根据协议约定，改判金额（15788447.328元）低于损失额的50%（15940349.775），则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不应当支付第三笔代理费，而第二笔代理费因中伦文德律所与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双方已经协商确定并支付完毕1549000元，故中伦文德律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损失额的计算方式中应当按五年期利率计算利息还是按三年至五年期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上，因原审判决结果为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连带赔偿李亚卿借款本金18555862.34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结合委托代理协议中的约定“损失额是指原审判决确定的，截止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可计算出的甲方（即被告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应向对方（李亚卿）支付或赔偿的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该约定可以理解为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即2016年5月3日止可计算出的甲方（即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应向对方（李亚卿）支付或赔偿的金额，该期间为1117天，故利率应采三年至五年期利率而非五年期以上利率。中伦文德律所认为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在二审判决即2016年5月3日后可以主动履行生效判决，因为申请再审及再审审查阶段是不影响原审判决的执行的。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不主动履行判决，是为了避免再审胜诉后执行回转的风险。如果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在2016年5月3日就主动履行原审判决，那么当时根据原审判决计算的利率是3至5年期间利率，但是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没有主动履行判决，再审判决是生效日期是2018年9月17日，距离债务的起算日早已超过5年，即使依据原二审判决计算利息，也必须按5年期以上利率计算，债务拖欠越久，所适用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就会相应变化。一审法院认为计算代理费的依据是双方的约定，“原审判决确定的，截止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可计算出的”即指从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3日之间计算出的赔偿金额，该期间已满3年不足4年，应当适用3至5年期利率而非5年期以上利率。中伦文德律所认为的计算方法或许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可能会因为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履行情况进行相应的变更，但并非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的计算方法为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改判金额未达到损失额的50%，故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关于第三笔代理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第二笔代理费经计算为1611070.81元，而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只支付了1549000元，故其还需支付62070.81元。双方约定第二笔代理费（再审立案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为再审立案（即最高院裁定决定再审）后5个工作日内，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以（2016）最高法民申3406号民事裁定提审，5个工作日为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8日，故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应当从2017年12月9日起赔偿中伦文德律所因逾期支付代理费而产生的损失，又因中伦文德律所诉请的损失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部分。综上所述，对中伦文德律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2070.81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直至代理费付清为止；二、驳回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58元，退还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6386元，剩余12772元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负担11888元，由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武川支行负担8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中伦文德律所与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因代理诉讼案件而产生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对于国某（北京）事务所向中伦文德律所转让涉案的第三笔代理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代理费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关于律师费代理费约定：“5.1本协议所述代理费金额均为含税（6%）金额，律师代理费包括三部分：(a)基本代理费:基本代理费人民币贰拾万元。(b)再审立案风险代理费:为损失额的5%。(c)再审胜诉风险代理费:按照再审终审裁判改判效果计算,方式如下:如再审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则为改判金额的10%。如改判金额达到损失额的80%,则为改判金额的8%;如改判金额达到损失额的50%,则为改判金额的5%;如改判金额低于损失额的50%，则不再收取再审胜诉风险代理费。“损失额”,是指原审判决确定的,截止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可计算出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改判金额”,是指损失额减去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的差额。”本案中，双方对“损失额”和改判金额均产生争议。双方对于损失额中包含的本金数额和利息起算截止时间均无异议，但是中伦文德律所主张损失额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额为32221416.13元；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却认为损失额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三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额为31880699.55元。由于损失额计算标准的分歧导致后续改判金额的异议。本院对此认为《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损失额”约定明确，是指原审判决确定的,截止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可计算出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即从（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的2013年4月12日起至原审裁判生效之日即2016年5月3日止的本息数。该期间为1117天，该期间应当适用三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故，应认定“损失额”为32221416.13元。“改判金额”是指损失额减去再审终审裁判确定的甲方应向对方支付或赔偿的金额的差额。本案中，此时间段中再审判决确定的改判金额的本金数虽然已减半，但是利息部分由于最高院改判的起息标准为24%年利率，已超过三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故折算下来改判金额未能达到损失额的50%。中伦文德律所按约不应再收取再审胜诉风险代理费，支付第三笔代理费的条件未成就。本院对中伦文德律所诉请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支付第三笔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伦文德律所上诉所称涉案的第二笔代理，一审法院对利息计息标准也是按照其提供的五年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并支持的第三笔代理费应得支持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对第二笔代理费本息数进行计算时也应按三年至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内蒙古银行武川支行并未对第二笔代理费给付判决内容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中伦文德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4.58元，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