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吉强，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南充市顺庆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翔，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工业园区南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潘正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薛，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国，男，195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吉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赛公司）、王智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吉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亿赛公司在2015年5月28日进行工程结算，王智国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欠工程款263168.8元，该结算单上王智国却没有注明具体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上诉人根本不能明确自己的工程款收取权利的侵害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二十年计算，一审从结算之日起计算二年明显错误。 亿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从与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来看：上诉人提交的《基坑护坡工程双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基坑回填后一周内付清，即工程完工后一周内付清，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在2011年12月25日前已经完成了施工，工程款确定为1022028.8元。因此，根据王智国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为2011年12月25日后的一周内。因此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月3日起计算。由于王智国在完工之后陆续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并于2015年5月28日，王智国向上诉人出具了《江山丽景3、4号楼基坑护壁班组结算清单》，因此，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从结算之日起中断，从2015年5月29日重新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8日，而上诉人也未提交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的诉请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胜诉权。2、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我们抛开上诉人与王智国签订的合同，从法律规定的应付款角度来看：在本案中，虽然结算单上未注明具体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是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支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支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验收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工程款的应付款之日应当为结算之日，即2015年5月28日。3、上诉人主张亿赛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亿赛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亿赛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有过任何款项支付。亿赛公司没有授权王智国以亿赛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活动，王智国用亿赛公司名义向外面签订合同，应当由王智国本人承担责任。 王智国辩称：欠严吉强工程款属实，结算后严吉强找过王智国多次，但由于没钱，所以一直未付清。 严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63,468.8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智国挂靠亿赛公司承建了江山丽景还房工程二标段工程；2010年12月23日，亿赛公司与建设方高坪区还房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月7日亿赛公司（甲方）与王智国、姚刚（乙方）于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及补充合同，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用（材料调差部分除外），并承担6,000.00元/月公司派住项目管理人员工资，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成本核算后按核算数额由乙方负责缴纳；成立项目经理部，按项目管理规范配备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核算负责人、质检员、安全员等项目管理人员，以上人员由乙方负责选配并报甲方审查批准后聘用，并报甲方备案，所聘管理人员必须持有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上岗证，项目作业人员持证上岗达到100%。王智国遂组建了项目部。 2.2011年3月6日，王智国以项目部名义将江山丽景还房工程二标段工程3.4号楼的地下室基坑护坡工程分包给严吉强，双方并签订了《基坑护坡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计量按现场实际收方量（以平方米计算），税后单价为160.00元/m2，此价格为包干价；严吉强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保质保量的完成甲方所要求的全部工程工作内容并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签证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60%工程款，余款在基坑回填后一周内付清。王智国甲方处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前，王智国将《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将付给严吉强。 3.严吉强完成施工后，项目部工作人员刘述学于2011年12月25日向严吉强出具了《基坑护壁汇总表》，载明按合同共计应付壹佰零贰万贰仟零贰拾捌元捌角。后王智国陆续向严吉强支付工程款。2015年5月28日，王智国、严吉强进行了结算，王智国向严吉强出具了《江山丽景3、4号楼基坑护壁班组结算清单》，载明“经甲乙双方核实，严吉强班组按合同约定应收劳务及包干费共计1022028.80元（大写：壹佰零贰万贰仟零贰拾捌元捌角），截止结算之日止，甲方已向乙方支付758560.00元（大写：柒拾伍万捌仟伍佰陆拾万元正），结算后甲方实际应欠乙方基坑护壁包干费263168.80元（大写：贰拾陆万叁仟壹佰陆拾捌元捌角）。” 4.诉讼中，亿赛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严吉强未提供2015年5月28日后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严吉强、王智国在《基坑护坡工程双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基坑回填后一周内付清，即工程完工后一周内付清。《基坑护壁汇总表》、《江山丽景3、4号楼基坑护壁班组结算清单》，证明严吉强在2011年12月25日前已完成了工程施工，王智国应在结算后应当立即支付工程款，结算后严吉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因此，严吉强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8日。本案诉讼时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已届满，严吉强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提起诉讼，严吉强也没有证据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因此，对严吉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严吉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2.00元，由严吉强负担。 二审中，严吉强提交了一份调查王智国笔录。拟证明严吉强每年多次打电话找王智国要钱。亿赛公司质证意见：我们不认可证据三性。我们不能确认这份证据是王智国本人签的，即使是王智国本人签的，也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向上诉人释明本案的案涉工程款过诉讼时效，要求其提供在诉讼时效期间发生诉讼时效终止、中断、延长的证据，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表示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发生终止、中断、延长的证据。因此我们认为该份证据并不是形成于本案案涉工程款诉讼期间内，而是形成于诉讼时效已经过了的时间即2020年7月5号。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工程款发生了法定的终止、中断、延长的情况。该份证据并不能阻止诉讼时效。调查笔录上面说到上诉人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催收欠款，但是除了王智国本人的证明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去证明，因此该证据只能属于间接证据，应该通过其他证据佐证才能证明，比如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催收过工程款的情况。 严吉强向本院申请称已联系上王智国，可通知王智国到庭，本院即组织双方二次询问质证。王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到庭，提交了一份王智国的情况说明。证明在结算后至今，严吉强多次联系我催要工程款。亿赛公司质证意见：王智国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与上次的调查笔录一样，是二审期间形成的，都是王智国的单方陈述，没有其它证据证实，不排除王智国与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亿赛公司权益。王智国在时效过后仍愿意偿还工程款是他个人意愿，与公司无关，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严吉强质证意见：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认可，王智国与严吉强是住在同一小区的，工程也是王智国喊严吉强去做的。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有关上诉请求作如下评判： 王智国以项目部名义将工程分包给严吉强，签订合同前，王智国将《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交付给严吉强。而《工程项目管理合同》是亿赛公司（甲方）与王智国、姚刚（乙方）签订的，约定乙方负责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及补充合同，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用，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该合同能明显看出，王智国的身份，该工程由王智国个人负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严吉强在二审陈述与王智国是住在同一小区的，工程也是王智国喊严吉强去做的，严吉强在知晓王智国与亿赛公司的关系后，与王智国签定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四、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人。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规定，王智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方是王智国，应当由王智国承担责任。严吉强和亿赛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亿赛公司没有授权王智国以亿赛公司名义与严吉强签订合同，亿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二审中，王智国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证明在结算后至今，严吉强多次联系王智国催要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严吉强多次向王智国催要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因严吉强多次向王智国催要工程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严吉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要求王智国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失当。严吉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 二、王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吉强工程款263,468.80元； 三、驳回严吉强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均由王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