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3民初7738号原告：王姣，女，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黄大文，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该院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启全，该院医患沟通办公室主任。原告王姣与被告徐州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于2020年5月13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鹿启全到庭参加诉；第二次开庭，原告王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鹿启全到庭参加诉。本案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在省级以上媒体刊登道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责令相关医护人员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歉；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处女膜修复手术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9日，原告单位组织女职工到被告医院进行健康检查，被告的工作人员未询问原告是否已婚就给原告开了已婚人员的体检单，到体检室被告医务人员仍然未询问原告是否已婚，直接进行针对已婚妇女的妇科检查，导致原告下体出血，疼痛难忍，无法直立行走，而此时被告的医务人员仍然非常冷漠，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关心原告，体检室的医务人员企图毁灭检查单，在原告发现制止后，一医护人员为了掩盖之前的错误，多次督促原告继续进行其他检查。原告单位同事帮忙报警，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警察的督促之下才过来。原告次日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原告左小阴唇内侧充血，近处女膜处见一0.3cm左右划痕。原告去被告处询问解决方案，但被告认为自己无过错。被告诊疗行为不规范，事情发生后冷漠、推卸责任，不仅给原告造成了身体结构的损害，更使原告遭受极大的精神打击。被告妇幼保健院辩称，一、每一位体检者的体检引导单上对第1项妇科检查均有提示“限于已婚或有性生活者”，原告手中的体检引导单也有该项提示。在检查前，检查医生询问原告是否已婚或有性生活，原告没有回答，但自动上检查床。原告未向医生说明自己是未婚或没有过性生活。检查时，原告极度不配合，检查医生建议放弃，但原告不下床。检查医生见原告有些紧张，检查时插入部分窥阴器没有扩开，见原告子宫颈轻度糜烂，接触性出血，未做双合诊检查，未见阴道出血。原告在下检查床后，才说自己腹痛和未婚。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造成原告阴道检查的原因是原告没有按照体检引导单上的提示，不做第2室的检查，在检查医生询问是否已婚或有性生活时没有回答。二、徐医附院的检查报告显示“外阴：左小阴唇内侧充血，近处女膜处见一0.3cm左右划痕”，说明原告没有处女膜损伤，0.3cm划痕一周后可以自然痊愈。三、原告不需要做处女膜修复手术，不存在误工费，原告要求的手术费、交通费和误工费没有依据。由于原告的损害后果十分轻微，不构成伤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王姣提供的妇幼保健院体检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历、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医药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照片，证明原告处女膜破裂出血。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照片系原告体检当天拍摄，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处女膜破裂出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挂号单，证明原告在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确诊及进行处女膜修复手术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出院时间距离争议医疗行为50多天，不能真实反映当时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告在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确诊及进行处女膜修复手术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徐州市广济连锁药店有限公司湖滨药店收银小票，证明原告购买药物费用。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购买的是头孢，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收银小票显示2020年1月22日原告出院当天购买头孢地尼胶囊，头孢地尼胶囊为全身用抗菌药，原告做完手术后购买该药物存在合理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的与被告工作人员协商的录音，证明事发当天相关情况。被告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证明的主张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姜楠体检引导单，证明体检人员使用的体检引导单都是一样的。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姣系某电信公司职工。2019年11月29日，原告王姣单位组织员工到被告妇幼保健院体检。被告体检部门的前台工作人员给原告开具了妇科体检套餐体检单，体检单上载明了原告的姓名、性别、年龄、体检日期、体检编号、电话、套餐、单位、所属部门，该工作人员经询问原告在体检单上填写了末次月经时间为11月初，妇科手术（经）历为无。体检项目第一行载明：2室，妇科，★提示：限于已婚或有性生活者。妇科检查。第二行载明：2室，宫颈癌筛查，TCT液基薄层细胞采集术。第三行载明：4室：超声检查，妇科彩超检查。第四行载明：5室，阴道镜室，阴道镜。第五行载明：3室，超声检查，双侧乳腺+腋窝淋巴结彩超。原告到2室进行检查时，检查人员未询问原告婚史，将原告当作已婚人员进行妇科检查，导致原告处女膜损伤出血。原告报警后，未同意在被告处检查伤情，于当日到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该院未予检查，花销门诊诊察费12元。次日原告到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病历记录显示体格检查结果为：外阴：左小阴唇内侧充血，近处女（膜）处见一0.3cm左右划痕。原告花销门诊诊查费12元。2020年1月20日，原告到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行处女膜修复手术，于1月22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住院经过：患者入院后查三大常规、血凝、肝肾功、血糖、××免疫、××、××、血型、血生化、心电图、彩超（子宫附件）等，于2020年1月21日在静脉麻醉下行处女膜修补手术，探查见：处女膜3点，9点方向有处女膜裂痕，将3点、9点方向裂口内、外侧中央纵行剖开，适当向两侧分离，然后将处女膜内、外层分别对缘缝合，手术经过顺利，现痊愈出院。出院医嘱：营养指导：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康复指导：保持外阴清洁，避免久坐。原告花销门诊诊察费12元、医疗费3227.80元。当日原告在药店购买药物花销126元。上述费用合计3389.8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处接受体检，被告将其当成已婚人员进行了限于已婚或有性生活人员的体检项目，导致原告处女膜损伤出血，对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一、关于原告是否受到损害。原告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体格检查的结果为左小阴唇内侧充血，近处女（膜）处见一0.3cm左右划痕，在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体内探查结果为处女膜3点、9点方向有处女膜裂痕，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处女膜受损出血的事实。虽然被告辩称原告处女膜损伤只有0.3cm划痕，一周后可以自然痊愈，但在传统观念中处女膜不同于其他身体部位，即便损伤不大，但客观上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应认定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身体权。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过错。被告辩称其在体检引导单上已作提示，且检查医生询问了原告是否已婚或有性生活但原告未回答。本院认为，首先，体检引导单上2室妇科检查项目处虽然载明了“★提示：限于已婚或有性生活者”，但字体并未放大或加粗，不足以引起人的注意，在体检时忙乱情况下原告不一定能注意到。体检单抬头处载明有接受体检人员姓名、性别、年龄、体检日期、体检编号、电话、套餐、单位、所属部门、末次月经时间、妇科手术（经）历等信息，但却未载明婚姻状况，客观上导致检查医生不能有效区分接受体检人员是否适合该体检项目。其次，被告称检查医生询问了原告是否已婚或有性生活而原告未回答，第一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检查医生已询问，第二即便确已询问而原告未回答，则检查医生亦应再次询问得到确切答复之后再决定是否检查。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在体检引导单的制作及体检流程设计上存在不合理之处，造成的结果是将注意义务全部推给不一定具有医学知识的接受体检人员，显然有失公平，应认定被告未尽到告知、提示义务，对原告所发生的损害具有过错。三、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在事情发生后因检查、行处女膜修复手术、购买药物花销医疗费3389.80元，本院支持3389.80元。2.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20元/天×4天=80元。3.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在电信公司工作，收入固定，其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原告在体检中处女膜受损出血，身体权遭受侵害，造成了精神痛苦，在传统意识形态中，处女膜并不仅是身体的组织器官，还具有纯洁、完美的一般人格权益，原告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关于被告及相关医护人员应否向原告赔礼道歉。由于原告系因身体权受到侵害而造成精神损害，故在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原告再主张赔礼道歉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姣医疗费3389.80元、交通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469.80元；二、驳回原告王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徐州市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涛人民陪审员 刘 兰人民陪审员 贾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