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国建，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5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新龙针织制衣厂，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谷华路36号）。投资人：谢育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育龙，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汕头市潮阳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519。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国建、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新龙针织制衣厂、谢育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的判决；2.准予对蔡国建伤残程度予以重新司法鉴定，并依重新鉴定结论依法判决；3.按误工期限163天认定蔡国建的误工费；4.认定蔡国建的后续治疗费为22500元，并驳回蔡国建关于赔偿康复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关于蔡国建构成十级伤残的意见，是错误的。根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鉴定机构引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规定，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1)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在交通事故伤残程度评定中的适用指南》（粤鉴协〔2018〕31号）附件2之规定，评定蔡国建构成十级伤残，但在整个鉴定过程或者整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均未测量关节功能，其据此评定蔡国建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明显不足，鉴定结论是不成立的。就此，人保汕头公司在原审时已提出抗辩并请求原审法院准予重新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并未给予照准，而是采信上述存在错误的鉴定意见，这是错误的。据此，请贵院查明事实并准予对蔡国建伤残程度予以重新司法鉴定，并依重新鉴定结论依法判决。二、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中关于蔡国建的误工期为195天，是错误的鉴定机构评定蔡国建的误工期为195天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蔡国建的误工期最长仅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最长仅为163天。而本案司法鉴定机构评定蔡国建的误工期为195天，系机械地依据相关鉴定规范所作出，并未考虑蔡国建自事故发生时至定残前一日的实际天数，造成评定结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相悖。蔡国建在本案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即是对蔡国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现蔡国建既主张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又主张赔偿超过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实质上出现了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可见，鉴定机构评定蔡国建的误工期为195天明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仍给予采信显然不恰当，请贵院予以纠正。三、请贵院认定蔡国建的后续治疗费为22500元，并驳回蔡国建关于赔偿康复费的诉讼请求。首先，鉴定机构评定蔡国建的后续治疗费为27300元明显过高。依《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规定，蔡国建的后续治疗费应不超过22500元。其次，鉴定机构引用《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的规定，评定蔡国建存在康复费损失是不成立的。根据上述鉴定规范，并未有关于康复费的评定依据，鉴定机构评定蔡国建还存在康复费的损失明显缺乏依据。况且，鉴定机构所引用的为行业鉴定标准，该标准本身系在司法鉴定行政机关未授权的情况，由广东省鉴定协会自行编制，行业标准本身已不具备合法性。故此，鉴定机构评定蔡国建存在康复费损失2000元缺乏依据，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在未予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采信鉴定意见并认定蔡国建的康复费2000元，是错误的。据此，请贵院查明事实并驳回蔡国建关于赔偿康复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四、不服原审判决金额计算清单(一)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0683.2元，即：58154元+42529.2元=100683.2元。(二)误工费5107.66元，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31124.24元，减去26016.58元(58258元/年：365天×163天)，余5107.66元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三)后续治疗费，4800元，即27300元减去22500元=4800元。(四)康复费2000元，以上第(一)项至第(四)项共计112590.86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人保汕头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蔡国建辩称，一、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人保汕头公司请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1.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于2018年12月7日发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粤鉴协〔2018〕31号），并于2019年1月1日实施，该通知同时抄送司法部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局，省委政法委，省法院等单位。2.（粤鉴协〔2018〕31号）附件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在交通事故伤残程度评定中的适用指南（以下简称“适用指南”），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的有关规定，对其中有关颅脑损伤、脊柱损伤、四肢损伤未明确规定的情形，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进行了细化和补充，旨在统一全省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对标准的准确理解与适用，提高司法鉴定的科学性、规范性及可操作性。具体到本案，蔡国建因外伤致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外踝骨折行“右胫腓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治疗，蔡国建目前存在右下肢尚不能完全承力活动，鉴定机构根据蔡国建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规定，比照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和适用指南3.2.9.6规定，评定蔡国建构成十级伤残，依据充分。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人保汕头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3.（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以下简称“准则”），该准则规定了法医临床学人身损害医疗费合理性及后续诊疗项目费用评定的范围、标准及方法，适用于全省司法鉴定机构对前期医疗费合理性与后续诊疗项目费用的评定，为前期医疗费合理性评定和后期诊疗项目费用评定提供统一的技术规范与评定依据。具体到本案，鉴定机构根据蔡国建的伤情和准则的相关规定评定蔡国建的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二、原审法院以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认定蔡国建的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该法条是弹性规定，并非一定或应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具体到本案，蔡国建目前存在右下肢尚不能完全承力活动，右踝关节活动受限，且蔡国建从事的职业为驾驶摩托车载客，伤情严重影响蔡国建的收入。而蔡国建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难以弥补蔡国建的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蔡国建的误工费依法有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贵院依法驳回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新龙针织制衣厂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谢育龙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新龙针织制衣厂和谢育龙赔偿蔡国建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2115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7300元；误工费31124.14元；护理费28410元；交通费2670元；康复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81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72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10元）；2.判令人保汕头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优先赔偿，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汕头公司、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新龙针织制衣厂、谢育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损害事实发生的经过。2019年6月16日17时00分许，谢育龙驾驶粤D*****号小型普通客车从谷饶高铁站往潮阳双望谷饶仙波方向行驶，途经谷饶洪谷线潮阳区谷饶镇高铁站出口路段时，与蔡国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蔡国建受伤住院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事故的认定。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第440************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谢育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蔡国建无责任。3.蔡国建的诊疗情况。蔡国建受伤于当天送往汕头市潮阳区大峰医院，第二天转至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汕头医院住院64天，后转入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住院治疗期间为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23日，共计75天。4.蔡国建伤残及其他鉴定情况。经蔡国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构成十级伤残。（2）需后续治疗费共27300元；需后续治疗费用2000元。（3）护理期177天、误工期195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47天（包括后续手术治疗1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4）伤后1年以上确诊骨不愈合或并发慢性骨髓炎时可补充鉴定。5.蔡国建户籍情况。蔡国建户籍所在地为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仙波，城乡代码为122。与其妻吴义英共同抚养女儿蔡夏怡（2006年5月出生）、儿子蔡树凯（2007年12月出生）、儿子蔡树鑫（2009年4月出生）；与其姐蔡妙璇、妹蔡纯丹三人共同抚养父亲蔡坤成（1955年4月出生）和母亲郭丽文（1954年9月出生）。6.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新龙针织制衣厂系肇事车主，谢育龙系肇事司机，人保汕头公司为肇事车辆粤D*****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人。7.蔡国建的收入情况。蔡国建未能举证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实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蔡国建与谢育龙提供有效医疗票据5张，计94778.39元，其中人保汕头公司支付10000元，谢育龙垫付84778.39元。2.营养费：500元，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天×75天=7500元。4.后续治疗费：273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5.护理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75天，谢育龙雇佣1人护理74天，故护理费为150元/天×[30×2+(75-30)-74]天+120元/天×(177-75)天=16890元。6.残疾赔偿金：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为29077元/年×20年×10%=5815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蔡夏怡（4949.5元）、蔡树凯（6691元）、蔡树鑫（8157.5元）；蔡坤成（11732.2元）、郭丽文（10999元），共计42529.2元。8.误工费：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58258元/年÷365天×195天=31124.1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蔡国建的住院及伤残等级，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交通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交通费为30元/天×75天=2250元。11.康复费：20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12.鉴定费：2810元。上述2至12项蔡国建损失合计196057.34元。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谢育龙驾驶粤D*****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蔡国建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蔡国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谢育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国建在事故中无责任。人保汕头公司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承保人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蔡国建因交通事故损失196057.34元，其数额属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由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谢育龙因事故为蔡国建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可向人保汕头公司索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汕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蔡国建196057.34元；二、驳回蔡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2元，减半收取计2236元。蔡国建负担126元，人保汕头公司负担21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对蔡国建的伤残程度予以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蔡国建的申请,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蔡国建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该司法鉴定机构依照相关规定,并根据蔡国建损伤情况、所附的病历资料和影像片等进行分析,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查，该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评定机构,该所鉴定人员也具有合法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和结论客观、合理。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蔡国建伤残等级并确定残疾赔偿金等事项，处理恰当。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汕头公司上诉主张蔡国建的误工期、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等数额认定有误的问题。经蔡国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蔡国建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及误工期期限等进行鉴定，并采纳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85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及误工期期限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保汕头公司尚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者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因此人保汕头公司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陈楚纯审判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