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弥渡县弥城镇小河淌水大道（城西变电站旁）。法定代表人：陈洲，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志杰，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红强，男，1969年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弥渡县弥城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红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合同约定，车辆报废及更新实行统一购销制，购销决策权归属甲方，乙方有建议权，购车费乙方自行支付。被上诉人不接受政府主管部门要求民生公司更换的三种车型，不愿意按该约定支付购买新车的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将案涉的电瓶车及行车证交给民生公司，至今电瓶车未按车管所要求强制报废。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落户时的车价为38000元错误，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举证证实案涉车辆价格为69866.63元。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何时解除、解除方式的事实不清，导致合同解除后的相关费用计算及清退的裁判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实质上行使的是法院依职权判决解除合同的裁判方式，但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合同法定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30日前没有单方的解除权，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一审判决解除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师红强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是电瓶车和电瓶车的经营路线，该经营期限是从购买时到2023年11月26日，为此，被上诉人支付了超出市场价格的租金。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师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5月30日终止履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车辆承包保证金13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0日起到返还全部保证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30000元；3.由被告补偿原告合同终止费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经相关部门核准，在弥渡县经营城市公共汽车客运，有效期为2008年5月13日至2036年5月13日。2008年11月26日，被告购进了一批电瓶车。2011年9月21日，原告师红强与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乙方）向被告（甲方）承包了云Ｌ×××**号东风ＥＱ8111小型普通客车（无轨电瓶车），该车落户时的车价为38000元（含税），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实行承包经营，乙方每月月未前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元（管理费按每年20%递增）；乙方是云Ｌ×××**号车的合法经营者，依法享有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一切权利，包括全部票款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承包经营期内，车辆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税收及发生交通事故、治安案件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交保证金130000元，承包期满时，无相关费用扣减的，如数退还乙方，已被扣减的，剩余部分退还乙方；承包期内车辆折旧费用按甲方的财务要求提取，由乙方定期转交甲方。经乙方同意，甲方可以用保证金抵扣；乙方经营范围：按公司规定或者上级主管部门规定范围，乙方经营权与甲方同步。乙方（即师红强）因患病、驾驶证被吊销、人身自由被限制不能履行合同，或者不服从管理、有违法行为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等，不包含车辆被强制报废的事由，故除了发生约定的解除事由，师红强只能进行承包经营权转让，须支付给甲方不少于5000元的转让费。本合同车辆报废后，因国家政策因素导致乙方经营权终止时，甲方负责补偿给乙方损失10000元。同时，被告将涉案车辆移交原告。承包经营移交书约定了车辆使用权起点时间为2011年9月21日，未约定车辆使用权终止时间，该车的行驶证载明车辆报废时间为2023年11月26日。乙方（原告）在承包书中承诺：对于甲方按公司财务核算提取的车辆折旧费，乙方同意用交给甲方的保证金抵扣该车折旧费。原告承包涉案车辆后，向被告交纳了相应管理费及保证金130000元，管理费未按约定每年递增，而是每月交纳200元。2016年11月26日，涉案车辆使用期限届满，弥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通知原告车辆报废，经原告等人不断反映，车辆运营至2018年5月30日。因被告公司至今未更换同类车辆投入运营，故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标的是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而不仅是车辆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因此该合同的内容不是车辆租赁，而是车辆承包经营，民事案由规定中没有与车辆承包经营权纠纷相对应，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该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承包合同是解除还是终止履行的问题，承包合同中车辆只是承包经营权的载体，案涉车辆被强制报废不必然导致师红强丧失承包经营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更换车辆后，师红强可继续享有新车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承包合同不因车辆强制报废而终止履行，本案中不涉及终止履行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除非民生公司丧失了经营许可，否则师红强的承包经营权与民生公司的许可经营权同期；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包括乙方（即师红强）因患病、驾驶证被吊销、人身自由被限制不能履行合同，或者不服从管理、有违法行为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等，不包含车辆被强制报废的事由，故除了发生约定的解除事由，师红强只能进行承包经营权转让，须支付给民生公司不少于5000元的转让费。但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更换车辆的期限，到目前为止，民生公司能否更换车辆以确保师红强继续行使承包经营权仍然不确定，车辆更换期限的长期延宕，必然造成师红强的利益受损，继续履行合同对师红强不公平，因此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承包合同可以依法解除，民生公司主张仍能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解除承包合同，这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承包合同解除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合同未约定终止时间，结合原、被告陈述，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告知原告公司获得经营权的时限，原告主张承包车辆的承包时间至2023年11月26日，符合案件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被告签订合同含自2011年9月21日起至2023年11月26日止的许可运营该类车辆的费用。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车辆于2008年10月22日购入，该车购车费及相关的落户费用共计38000元，车辆运营时间为8年，原、被告未约定车辆折旧费的扣减问题，酌情认定该车辆平均折旧，每年折旧费为4750元，原告管理使用车辆5年零2个月其折旧价值为24542元。承包合同对承包经营权的费用没有约定，但是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类似于出租车承包的承包经营，按惯例承包人除交纳管理费外，还应当向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承包费，根据交易习惯酌情确定承包费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师红强交纳的保证金扣除车辆折旧价值后，剩余部分为取得2011年9月21日至2023年11月26日止的费用，即取得12年零2个月的营运许可的费用，该费用每年为8668元，原告自2018年5月30日后未在运营该类车辆，故其丧失了营运许可，扣除其营运期间的相关费用57787元及车辆折旧费24542元，其余费用应当返还，即返还47671元。被告主张合同仍能继续履行，但至今无法投入车辆进行营运，该辩解不予认可。原告的涉案车辆使用年限内已正常经营使用，被告按相关法律规定报废车辆，车辆报废并非被告的经营权终止，故不存在由被告赔偿损失的情形，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成立。原告要求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原告交纳保证金时取得了相应的承包经营权，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师红强与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合同书》。二、由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给原告师红强保证金47671元（限期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师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师红强负担2660元（已交），由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0元（限期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民生公司城区运营电瓶车短期承包情况材料一组，欲证实民生公司其他短期承包电瓶车的承包人支付租金以及收益的情况，由此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长期承包电瓶车的收益更为客观。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案涉电瓶车车价为38000元错误，价格应为69886.63元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电瓶车车价依据该车辆落户时提供的购车发票的金额确定，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价格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车辆承包经营关系正确，但在判决书中将本案案由定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与其认定矛盾，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合同解除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确认合同已经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履行情况认定本案合同尚未终止正确，同时，在一审庭审中民生公司提出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为本案争议焦点，师红强无异议，且一审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进行了实质性的审理，在判决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亦服判。据此，被上诉人的诉讼本意亦为解除合同，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承包期限尚未到期，双方承包的电瓶车现已经实际无法继续运营，双方合同对承包期限内如何更换车辆没有明确约定，现双方就如何更换车辆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实际已不能履行，一审判决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就该合同协商解除或是行使其他解除权，故一审认为该合同于2018年5月30日已经解除与案件事实不相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解除以后的法律后果，因双方的合同约定过于简要和笼统，不能给解除合同后的处理提供裁判标准，故一审从公平角度出发，充分考虑到合同性质、实际履行情况、利益平衡等因素，对车辆折旧费、承包费用等进行了依法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车辆价格的异议与证据证实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一审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不当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民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