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林，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美，女，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1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法定代理人（系王某1父亲）：王某3，男，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法定代理人（系原告母亲）：赵某，女，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韬,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拆迁利益部分属于上诉人王金林个人所有，部分属于王金林与徐凤美夫妻共有，被上诉人不享有份额。二、被上诉人的人口因素不影响王金林户的安置情况。三、王金林与徐凤美夫妻所有的财产不该因拆迁而减损，一审判决违背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的法理。四、一审判决各上诉人均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有误。被拆迁房屋属王金林与徐凤美所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也属于其二人所有，其他各上诉人不是权利人。款项实际由王金林一人收受和持有。针对被上诉人诉请中提到要求分割上诉人之间的份额，因权利归王金林与徐凤美所有，其他上诉人主张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主张分割。其他上诉人没有取得权利，不应一并承担付款责任。五、即使被上诉人属于拆迁利益共有人，其主张权利分割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涉案安置房屋未完成交付，未进行物权登记。被上诉人要求进行产权分割的房屋不具备析产的前提条件。六、被上诉人的母亲赵某应对被上诉人的生存权益承担责任。拆迁前，上诉人王某3因感情不和多次提出离婚，都因赵某提出无理要求而未成。如果法院强调被上诉人因拆迁丧失的生存权益，则实际属于赵某在拒绝离婚的情况下，未提早为被上诉人办理分户手续而丧失了其争取低保安置利益的机会，该部分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七、上诉人王某3代管被上诉人的财产更有利于保护其财产价值的完整。王某3离婚后依然是被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且由其代管更有利于保护未成年子女即被上诉人财产价值的完整。另补充:一审判决超出诉请范围，被上诉人并未诉请要求上诉人将相应份额进行给付。涉案房产涉及2套安置房，一审法院已查明该款未付清，安置协议仅使上诉人享有要求拆迁人交付房屋、变更所有权的债权，安置房还涉及案外人即拆迁人，被上诉人应当列拆迁人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也未追加拆迁人参与诉讼。涉案安置房屋的价值未经鉴定，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程序错误。 王某2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两份协议项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和安置房屋所有权问题，一审已查明相应的补偿协议明确将被上诉人列为安置人口，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享有相应权益。2.根据绍县政【2002】64号通知意见载明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对于置换总面积起了贡献作用，上诉人置换了192.93平方米房屋，是按照户内5人这一标准认定置换的，置换协议中载明安置人口经归户为0人的原因是一户只能享受一次拆迁政策，上一次拆迁安置货币补偿协议已经列明该户内人口，故在置换安置协议中不再列户内人口，但后一个安置协议应参照前一个安置协议进行认定。3.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的承担合法合理。4.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5.因四上诉人均是共同生活，相关拆迁补偿款是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均列为共同被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确认3925363元拆迁款及二套产权调换住宅中，王某2的份额（50万元）及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与王某2法定代理人赵某原系夫妻关系，生育两个子女，女儿即王某2，儿子即王某1。王金林、徐凤美系王某3的父母。2017年12月23日，甲方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柯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受托方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办事处）与乙方王金林签订《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加快推进城市建设步伐，甲方因实施湖塘村“城中村”拆迁项目，需拆迁征收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根据区政府有关拆迁政策文件规定，双方就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被拆迁房屋情况：被拆房屋土地性质：国有；房屋座落：湖塘新生村；《土地使用证》号：发票；《土地使用证》或《建房批文》占地面积：228平方米；经确权合法建筑面积354.58平方米。安置方式：安置方式为货币化补偿安置。安置人口：计5人（具体为户主王金林、妻子徐凤美、长子王某3、孙子王某1、孙女王某2）。被拆迁房屋补偿结算：合法建筑面积354.58／31平方米，计人民币3608387／55800元。房屋装修补偿计人民币197470元，附属物补偿，计人民币4011元，本项目合计补偿人民币3865669元。各类补助费结算：搬家补助费计人民币278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按6个月计算,计人民币31912元,提前搬迁奖励费计人民币25000元，本项目合计59694元。上述结算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3925363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王金林已将房屋交付给甲方拆除，甲方亦将补偿款3925363元支付给王金林。2018年2月6日，甲方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柯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受托方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办事处）与乙方王金林又签订《绍兴市柯桥区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加快推进城市建设步伐，甲方因实施湖塘村“城中村”拆迁项目，需拆迁征收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根据区政府有关拆迁政策文件规定，双方就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被拆迁房屋情况：房屋座落：湖塘新生村；土地使用证或批文号：1161／1431／1381，宗地号：2××6／350／231，房屋建筑确权面积31.1／33.4／21.3平方米。安置房屋情况：乙方安置人口经归户为0人，户主：王金林；安置房屋为定山／跨湖苑一期，共2套（192.93㎡）2间（22.71㎡），分别为：①12幢804室,设计面积128.32㎡,车库编号12幢27号，设计面积16.96㎡；②6幢402室,设计面积64.61㎡,车库编号6幢10号，设计面积5.75㎡。费用结算：1.控制标准内产权调换150.41㎡，按重置价结算计103783元，安置房屋层次差价计3459元；套型不可分割35㎡，计119875元，7.3㎡属超面积，按市场价结算，计50005元，0.22㎡经批准按住房困难户标准结算，计257元，车库22.71㎡计人民币18210元，此项合计人民币295589元；2.被拆迁房屋结算：产权调换部分，计87939元；装修补偿66959元；附属物补偿3972元，此项合计人民币158869元。3.其他费用结算：搬迁补偿费用：搬家补助费270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按6／42个月计算计59869元;提前搬迁奖25000元,此项合计人民币87336元。产权调换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差价款为人民币49384元，该款未付清的，房屋产权不发生转移。上述6幢402室安置房屋已交付使用，另一套尚未交付。 同时查明，上述被拆迁房屋共有四处，其中一处为两间三楼，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由王金林于1996年购入，于1997建造，另三处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其中地号2××6号房屋为王金林分家所得，地号350、231号房屋由王金林分别于1983年、1989年向小队、个人购入，1993年均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均为王金林。 另查明，王某3与赵某于2012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因感情不和，王某3于2019年11月21日起诉要求与赵某离婚，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某3与赵某自愿离婚；二、双方婚生女儿王某2由赵某负责直接抚养，王某3同意婚生女儿王某2随赵某姓氏；婚生儿子王某1由王某3直接抚养，抚养费由双方各自负担，均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双方可于每月第一周、第三周双休日探望在对方处抚养的孩子，双方应相互协助；三、赵某同意于2019年12月31日前履行儿子交接义务（赵某同意王某3于2019年12月31日下午放学时从幼儿园接走儿子王某1）；赵某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儿子王某1的出生证、预防针卡交付给王某3；王某3应支付赵某此前的抚养费5万元；四、双方现在王某3处（登记在王某3名下）的浙ＤＡ××××号小型客车归王某3所有，王某3支付赵某车辆分割差价款3万元；其余现在各方的财产（动产）归各方所有，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有各人享受承担。上述的二、三两项费用合计8万元，王某3应于2020年1月10日前付清，若逾期或未足额支付，则应支付违约金1万元。该院制发（2019）浙0603民初1256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王某2于2020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王某2请求依法分割确认3925363元拆迁款及二套产权调换住宅中属于王某2的份额（50万元）及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的份额，故本案为一起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王某2对案涉两份协议项下的补偿款和安置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其要求分割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王某2的份额应当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关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补偿款3925363元及《绍兴市柯桥区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两套拆迁安置房屋的性质问题。经查，上述两份协议均由王金林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分别签订。其中前一份协议载明，乙方王金林户的安置人口为5人，具体即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共5人，王某2系其中一个安置人口，后一份协议虽载明乙方安置人口经归户为0人，但其安置人口应结合前一份协议予以考虑，即由于被拆迁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不同，故分别签订了拆迁协议，再结合绍县政〔2002〕64号文件第一条“住宅用房拆迁”第4点之规定，该院认为，王某2的安置人口因素，对于确定王金林户的最大安置建筑面积确实起到了作用。王某2作为安置人口之一，其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并不仅仅限于第一份协议，其也享有第二份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亦即上述两份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王某2均享有共有权。据此，该院认定补偿款3925363元及两套安置房屋应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五人共同共有。鉴于王某2在其父母离婚后由其母亲抚养，不与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共同生活，现王某2要求分割属于自己的份额，应视为具有重大理由，该院应予支持，王某2同时要求分割确认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的份额，由于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并未提出分割的请求，本案中不再审及。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辩称不论是补偿款还是安置房，王某2既无人口也无任何其他贡献，被拆迁房屋王某2是没有任何份额的，假如涉案房产涉及到共有问题，现王某2主张分割，也是缺乏法律依据，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该项抗辩理由，既不符合本案查证事实，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从被拆迁房屋的权属来源看，王某2并非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但拆迁权益关乎当事人的生存权益，不能因王某2不是被拆迁房屋的物权人进而否定其拆迁权益。如上所述，王某2对拆迁安置利益的贡献主要在于其人口因素的加入，对于确定王金林户的最大安置建筑面积起到了作用，鉴于王某2仅要求对自己的份额作货币化补偿，故该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再考虑双方至亲关系、安置房屋增值因素，且王某2尚年幼，需要人照顾，确定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应支付王某2的金额为300000元，王某2主张500000元，对其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应支付给王某2拆迁补偿款3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王某2预交38203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某2负担1760元，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负担2640元，限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王某2是否享有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项下所涉及的安置补偿款和安置房屋份额？如享有，其份额应如何认定？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共有四处，其中一处为两间三楼，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由王金林于1996年购入，于1997建造；另三处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其中地号2××6号房屋为王金林分家所得，地号350、231号房屋由王金林分别于1983年、1989年向小队、个人购入，1993年均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均为王金林。王某2系王金林户内人口，且前一份安置补偿协议中也载明王金林户的安置人口为5人，王某2系其中一个安置人口。王某2有权依据拆迁协议及拆迁政策享有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后一份协议虽载明乙方安置人口经归户为0人，但本案存在系因被拆迁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不同，故分别签订了拆迁协议的特殊情形，因此不能割裂开来区分对待安置人口，亦不能否认王某2作为王金林户内人口的事实，王某2亦应享有后一份安置补偿协议中确定的相应安置补偿权益。至于王某2享有的具体份额，应当根据安置补偿权益中补偿项目的不同类别及具体性质等因素综合考量。鉴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后酌情确定王某2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金额合计3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金额不再作重新调整。 二、王某2要求分割是否具备相应条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王某2在其父母离婚后由其母亲抚养，不与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共同生活，王某2要求分割属于自己的份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分割确认自身享有份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王某2同时要求分割确认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以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并未提出分割的请求为由，未予以支持。 三、王某2是否有权要求王某3、王某1承担付款责任？王某2主张相关拆迁补偿款是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将王某3、王某1均列为共同被告的辩称具备合理性，且拆迁补偿款系由王金林领取的行为不能当然否认王某3、王某1对拆迁补偿款享有份额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王某2无权要求王某3、王某1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请范围？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或第三人的情形？王某2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分割确认属于自己的拆迁安置补偿份额，其最终的诉讼目的亦是为了取得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请范围。对于另一套尚未交付的安置房，系上诉人还没有依据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交付应补的差价款，但不影响其属于安置补偿权益的可得利益范围，且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支付给王某2的份额系依王某2要求作货币化补偿，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或第三人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800元，由王金林、徐凤美、王某3、王某1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