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0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平，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佳，男，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广西乾汇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常任法律顾问，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防城港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邕路**南城大酒店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0595084238。 法定代表人：郭祖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斌，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强，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云涛，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惠化，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健平与被上诉人广西防城港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李健平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健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告佳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查明部分引述《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出现错漏和笔误，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刘云涛是共同借款人属于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51万元为砍头息并认定出借人为李健平和刘云涛属于法律认定错误，刘云涛应为居间人。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三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证实三方之间除了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外还有居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径直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佳润公司针对上诉人李健平的上诉答辩称：李健平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健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李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润公司偿还李健平借款本金460万元，利息306666元（以借款本金4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佳润公司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佳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4日，李健平、刘云涛作为贷款人与佳润公司（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850万元，月利息255000元，管理费、手续费、咨询费255000元，借款到账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利息按月支付，实行先付利息后使用的原则；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款项到账开始计算期限；贷款人指定收回借款本金的账号为李健平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2×××67）；贷款人指定收回借款利息的账号为刘云涛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账户62×××21）；借款人在借款期限满后，未能及时归还贷款人借款本息，属于借款人违约，除原约定的利息外还应每天按借款本金2‰计算违约金。2018年5月15日，李健平、刘云涛作为贷款人与佳润公司（借款人）就前述合同签订了《抵押借款补充协议》，将借款支付方式变更为：贷款人将款项通过转账形式分别支付到借款人指定的账号（户名1：广西防城港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1:04346000005898；户名2：广西防城港嘉乐城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80×××98）视为贷款人已完成支付借款义务；借款时间的实际起算日为2018年5月15日。当天，李健平分三次向佳润公司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730万元，佳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三张借据，分别载明收到李健平、刘云涛55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已通过李健平账户转账汇入其公司账户内；与此同时，佳润公司向第三人刘云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10000元。2018年5月16日，李健平向广西防城港嘉乐城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号（80×××98）转账支付120万元，当天，佳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据，载明收到李健平、刘云涛120万元。2019年10月15日，李健平（甲方、贷方）与佳润公司（乙方、借方）、刘云涛（丙方、居间人）就前述借款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所借到的850万元整借款为甲方个人所有支付，乙、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本次借款甲、乙、丙三方所签订的任何书面有效文书去主张任何法律赋予贷款人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贷款人义务；本次借款的丙方的实际身份为乙方借款提供居间服务人，居间服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贷款人（甲方）贷款信息、帮助乙方与机房沟通贷款金额、借还期限、利率、担保形式及借贷展期等，丙方已全部履行居间服务义务；2018年5月14日三方共同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借期内及之后展期内乙方应支付给贷款人的管理费、手续费、咨询费，实际性质为丙方的居间服务费，应由丙方个人依法享有一切权利；三方同时同意并确认，《抵押借款合同》第三约定的利率和管理费、手续费、咨询费等（即丙方居间服务费率），除乙方借款期的首月外，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乙方偿还清甲方的借款本金止作如下调整：原2%的月利率调整为月3%，原月2.5%的居间服务费率调整为月1.5%；鉴于乙方已将丙方应得的居间服务费混同甲方应得的利息一并支付给了甲方，现甲、丙双方达成共识另外进行双方结算，与乙方无关，但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每月以尚余的实际借款本金1.5%计算支付的借款居间服务费，应当直接转账支付至丙方个人的银行账户内；本次借贷阶段总结算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止；乙方于2015年5月15日、16日共向甲方借款本金850万元，并于2018年7月5日、9月11日、2019年3月19日共三次分别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至2019年9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460万元；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按照《抵押借款合同》和本协议有关利率和居间服务费率调整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利息2761500元，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1504500元，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实际已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内支付利息及居间服务费合计4266000元；鉴于乙方本次借款展期过长而尚未还清本金的事实，甲方同意乙方再展期借款60个自然日，即从2019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展期期间乙方仍需按《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每月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和居间服务费，并于本展期借款届满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一次性清偿本息给甲方，同时足额支付居间服务费给丙方。李健平遂以佳润公司至今未还清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另查明，佳润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11日向李健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本金1700000元、1200000元，又于2019年3月19日向刘云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本金1000000元。佳润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15日向刘云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82500元、306000元、306000元、252000元、252000元、252000元、252000元、252000元、252000元、214500元、207000元、207000元。此外，佳润公司通过案外人郭荣仁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8月19日、2019年11月27日向刘云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207000元、300000元。 以上事实，有《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补充协议》、借据、《借款结算协议书》、收支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客户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判决：一、佳润公司向李健平偿还借款本金2186376元；二、佳润公司向李健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86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230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27元，由李健平负担10341元，佳润公司负担1768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一审法院查明关于《借款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有错漏之处，本院在予以纠正，将“鉴于乙方所借到的850万元整借款为甲方个人所有支付，乙、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本次借款甲、乙、丙三方所签订的任何书面有效文书去主张任何法律赋予贷款人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贷款人义务”更正为“鉴于乙方所借到的850万元整借款为甲方个人所有支付，乙、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本次借款的贷款人为甲方，丙方在此声明放弃本次借款贷款人身份，保证不以基于本次借款甲、乙、丙三方所签订的任何书面有效文书去主张任何法律赋予贷款人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贷款人义务”。将“本次借款的丙方的实际身份为乙方借款提供居间服务人，居间服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贷款人（甲方）贷款信息、帮助乙方与甲方沟通贷款金额、借还期限、利率、担保形式及借贷展期等，丙方已全部履行居间服务义务”更正为“本次借款的丙方的实际身份为乙方借款提供居间服务人，居间服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贷款人（甲方）贷款信息、帮助乙方与机房沟通贷款金额、借还期限、利率、担保形式及借贷展期等，丙方已全部履行居间服务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谁？案涉本金数额及还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出借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刘云涛并非本案出借人，而是居间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健平与刘云涛作为共同贷款人与佳润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补充协议》，并指定收回借款本金的账号为李健平名下的农行账号，收回借款利息的账号为刘云涛名下的中行账号，而佳润公司在借到款项后所出具的借据亦载明其借到李健平、刘云涛两人的借款，以及在此之后，佳润公司所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是分别存入了李健平、刘云涛的账户。由此可知，刘云涛与李健平共同存在向佳润公司出借款项的合意，故刘云涛应与李健平共同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虽李健平、刘云涛均称三方此后签订了《借款结算协议书》重新明确了刘云涛作为居间人的法律主体，但三方均认可《借款结算协议书》系对前述《抵押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补充协议》中所提及的同一笔借款所进行的结算，且签订时间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补充协议》近一年半之后，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之前刘云涛的出借人身份提出异议，且还款依旧部分存入刘云涛账户，在李健平、刘云涛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刘云涛为居间人的情况下，本院对李健平、刘云涛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云涛对于李健平单独向佳润公司追偿并无异议，这是二人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与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金是贷款人应提供给借款人的借款总额，利息是在借款人对本金经过一定时期的使用产生的。如果在本金交付给借款人的当天，便立即让借款人支付使用本金的利息，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在借款本金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就要求借款人支付当月利息，实则是对借款本金的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院认定佳润公司实际借到的借款本金为799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除约定利息以外还约定了咨询费、手续费、管理费及居间服务费等其他费用，因此前述全部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由于佳润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后抵本金的法定原则进行计算，并且，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法定最高利息上限月息2%计算利息予以扣减。按照此计算方法（详见附表），截止至2019年11月27日，佳润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23977元，此后利息，应以13239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防城港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李健平偿还借款本金1323977元；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防城港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李健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23977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54元，由李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晓婷 附表： 时间 本金 利率 计息开始日 计息结束日 天数 利息 还款日 还款 金额 剩余/尚欠利息 2018.5.15 2% 2018/5/15 2018/5/16 2018.5.16 2% 2018/5/16 2018/6/15 2018.6.15 2018.6.15 2% 2018/6/15 2018/7/5 2018.7.5 （本金） 2018.7.5 2% 2018/7/5 2018/7/17 2018.7.17 2018.7.17 2% 2018/7/17 2018/8/16 2018.8.16 2018.8.16 2% 2018/8/16 2018/9/11 2018.9.11 （本金） 2018.9.11 2% 2018/9/11 2018/9/17 2018.9.17 2018.9.17 2% 2018/9/17 2018/10/12 2018.10.12 2018.10.12 2% 2018/10/12 2018/11/20 2018.11.20 2018.11.20 2% 2018/11/20 2018/12/28 2018.12.28 2018.12.28 2% 2018/12/28 2019/1/30 2019.1.30 2019.1.30 2% 2019/1/30 2019/2/18 2019.2.18 2019.2.18 2% 2019/2/18 2019/3/19 2019.3.19 1214500（其中100万为本金） 2019.3.19 2% 2019/3/19 2019/4/15 2019.4.15 2019.4.15 2% 2019/4/15 2019/5/16 2019.5.16 2019.5.16 2% 2019/5/16 2019/6/17 2019.6.17 2019.6.17 2% 2019/6/17 2019/7/18 2019.7.18 2019.7.18 2% 2019/7/18 2019/8/19 2019.8.19 2019.8.19 2% 2019/8/19 2019/11/27 2019.11.27 2019.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