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3。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沉雄，男，199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57。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军，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锦，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星，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78。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粤，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茂、邱沉雄因与被上诉人邱锦、邱国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茂、邱沉雄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军，被上诉人邱锦及邱锦、邱国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茂、邱沉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邱茂、邱沉雄的诉求；2、邱锦、邱国星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邱锦、邱国星赔偿邱茂的经济损失，明显事实不清。2018年8月20日22时许，邱沉雄被邱锦、邱国星等多人殴打，邱茂来到案发现场，准备把邱沉雄带回家，被邱锦、邱国星等多人无故拳打脚踢，身体受到严重伤害。虽经雷州市法医鉴定未达轻微伤，但因邱茂年事已高，经过医院住院治疗，至今还未完全康复。其中有证人邱国浩在询问笔录中的证言可以证实邱茂被殴打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不顾以上事实，采纳了邱略、邱振东和邱兵的证人证言。邱略、邱振东和邱兵在庭审时候明显串供，证人证言基本雷同，在邱沉雄头部受伤和其他部位受伤已经法医鉴定予以确认的情况之下，甚至不承认邱沉雄被殴打的事实，其证词明显是谎供、串供，而且邱略、邱振东和邱兵三人是邱锦、邱国星同姓兄弟和受宴请之人，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其三人的证词应当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判决邱沉雄对本案侵权行为负40%责任，只要求邱锦对本案侵权行为负60%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在本案中邱沉雄与邱锦都存在过错，但邱沉雄是被殴打者，而且是被众人殴打，邱锦、邱国星是众人中的两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邱锦、邱国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严重伤害邱茂、邱沉雄之后，邱锦、邱国星并没有对其违法行为表示任何悔意，更没有对邱茂、邱沉雄进行积极赔偿。由此可见邱锦、邱国星主观恶意极大，手段非常残忍、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大，邱锦、邱国星应当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邱沉雄在本案有过错，但情节轻微，且邱锦、邱国星并没有任何受伤和损失，因此邱锦、邱国星至少应当对本案的侵权行为负80%以上责任。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分担错误，致使邱茂、邱沉雄利益有损，对邱茂、邱沉雄不公。综上所述，因邱锦、邱国星的行为致使邱茂、邱沉雄人身受到极大的伤害，蒙受极大经济损失，邱锦、邱国星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邱茂、邱沉雄的诉求，维护邱茂、邱沉雄的合法权益。另补充意见如下：一审庭审和一审判决均认定邱国星殴打邱茂、邱沉雄的事实，却未判决邱国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邱锦、邱国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一点偏差，但判决结果是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一审不支持邱茂的赔偿请求是有事实依据的。除了与邱茂、邱沉雄有亲属关系的邱国浩前后矛盾的证言之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邱国星殴打邱茂、邱沉雄，他们之间没有身体接触，所以邱国星无需对邱茂、邱沉雄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邱锦处以15天的行政处罚，且邱锦错过了申请复议时间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但是并不能证明该行政处罚有相对应的事实依据。综合一审在派出所调取的相关笔录，无法证明邱锦和邱国星殴打邱茂、邱沉雄，邱锦保留对行政处罚提请法律监督的权利。最后，对于本案发生的相关医疗费用，邱锦、邱国星不应承担责任，且邱沉雄的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的项目，包括在医疗费中有的药物支出与所谓殴打之间没有医疗上的联系，存在过度治疗和不适应的相关费用。另外，因没有相关医嘱，一审也不应判决邱锦承担该护理费，请二审法院对没有事实依据的护理费予以扣减。一审判决邱锦承担60%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减轻。邱茂、邱沉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邱锦、邱国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邱茂医疗费10225.28元、误工费5441元、护理费525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必要的营养费3000元，暂计为30416.28元；2、依法判令邱锦、邱国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邱沉雄医疗费10406.24元、误工费5286元、护理费51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必要的营养费3000元，暂计为30192.24元；3、判令邱锦、邱国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邱国星结婚第三日）晚上10时许，邱国星、邱锦等人在雷州市覃斗镇渔悦假日酒店KTV二楼238号房间内唱歌、喝酒过程中，邱沉雄在其家中喝酒之后也去到雷州市覃斗镇渔悦假日酒店KTV二楼238号房间内，因醉酒无理取闹将该房间酒桌掀翻，酒桌上啤酒、果盘等物品也洒落在地，进而引发邱茂、邱沉雄与邱锦、邱国星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斗殴。期间，有群众向雷州市公安局流沙边防派出所报警，该所接到警情后及时出警处置才平息事态。此后，邱茂、邱沉雄往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其中邱茂住院30天（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19日止），2018年9月18日经广东省雷州市**********鉴定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邱沉雄住院33天（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23日止）。2018年8月31日经广东省雷州市**********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尔后，雷州市公安局流沙边防派出所依法传唤邱茂、邱沉雄与邱锦、邱国星及在场人邱国浩、邱振东等人进行进一步调查。于2018年11月2日，雷州市公安局对邱沉雄处以行政拘留5天；对邱锦处以行政拘留15天，罚款500元。此后，经雷州市公安局流沙边防派出所调解无果后，邱茂、邱沉雄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另外，根据邱锦、邱国星的申请，该院依法准许证人邱略（雷州市******党支部书记）、邱振东（雷州市******干部）、邱兵（雷州市*******民）等人出庭作证，经庭审质证，上述证人均无法证明邱锦、邱国星殴打邱茂、邱沉雄的事实。又查明，雷州市公安局流沙边防派出所所调查的询问笔录中的邱国浩，与邱沉雄是堂兄弟；被询问人邱振东与邱锦、邱国星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因到雷州市覃斗镇渔悦假日酒店KTV二楼238号房间唱歌、喝酒发生争吵。在论理的过程中，引发双方相互斗殴，邱沉雄提供其因被打伤治疗的病历及支付的医药、检查、诊断、治疗费等证据，以及结合向雷州市公安局流沙边防派出所调取在场人的询问笔录、证人出庭证言等证据材料，邱沉雄主张其被邱锦打伤的事实，予以采信。邱沉雄被打伤后，邱锦对雷州市公安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提出异议，是邱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邱锦对邱沉雄侵权行为的承认，因此，邱沉雄请求邱沉雄支付其因受伤住院治疗的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邱茂请求邱锦、邱国星赔偿损失，由于证人邱略、邱振东、邱兵等人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及结合鉴定意见书告知书和该院的庭审笔录，邱茂受伤的住院相关费用，依法不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和该院确认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条件和范围，对邱沉雄的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邱沉雄举证的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收费票据、检查诊断报告书、病人费用汇总一览表、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证实邱沉雄因致伤用去医疗费为10406.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邱沉雄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从2018年8月2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3日，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100元/天×33天)。3、关于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因为医院医嘱中没有建议邱沉雄需要加强营养，结合邱沉雄构成轻微伤的实际，邱沉雄主张赔偿3000元，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邱沉雄因本次事故住院33天，邱沉雄主张每天150元/天，依法支持,即护理费用为4950元(150元/天×33天×1人)。5、关于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邱沉雄因本次事故误工33天，因邱沉雄系农村户口且在家务农，邱沉雄主张误工费计算标准按40578元/年度，依法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3669元(40578元/年÷365天×33天)。6、关于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以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结合。”本案中，因事故发生后，邱沉雄的家属为处理住院治疗相关事宜，由此产生了交通费是客观必然的，但邱沉雄主张3000元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故本案酌情支持交通费为500元。综上，此次侵权行为给邱沉雄造成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为10406.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3、护理费用为4950元；4、误工费用为3669元；5、交通费为500元。以上合计22825.24元。在本案中，双方都存在过错，结合雷州市公安局对双方行政处罚审批报告书审批结果和邱沉雄在其家中喝醉酒后因醉酒到邱国星、邱锦等人唱歌、喝酒的KTV房间内取闹进而引发邱茂、邱沉雄与邱锦、邱国星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斗殴的事实，认定邱沉雄对本次侵权行为负40%责任，邱锦对本次侵权行为负60%责任，故邱沉雄应自行负担本次损失9130.10元，邱锦负担本次损失13695.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一、限邱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邱沉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3695.14元。二、驳回邱茂、邱沉雄对邱锦、邱国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邱茂、邱沉雄负担520元，邱锦负担796元。二审中，邱茂、邱沉雄与邱锦、邱国星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只对邱茂、邱沉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邱茂、邱沉雄的上诉理由和邱锦、邱国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邱茂、邱沉雄的经济损失认定问题,其中邱茂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关于对邱茂、邱沉雄的经济损失认定问题,其中邱茂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邱沉雄的经济损失有依有据，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邱茂、邱沉雄主张邱锦、邱国星侵犯其生命健康权,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邱茂、邱沉雄应首先提交证据证实邱锦、邱国星实施了侵害行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邱锦在询问笔录中并未确认与邱茂、邱沉雄存在肢体接触等行为,但是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邱沉雄主张其被邱锦打伤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邱锦、邱国星对邱茂，以及邱国星对邱沉雄实施了侵害行为。故邱茂主张邱锦、邱国星实施侵害行为，邱沉雄主张邱国星实施侵害行为，并主张赔偿,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证据，邱沉雄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减轻邱锦的赔偿责任，认定邱沉雄对本次侵权行为负40％责任，邱锦对本次侵权行为负60％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邱国星对邱沉雄实施了侵害行为，邱沉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邱沉雄要求邱国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茂、邱沉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邱茂、邱沉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伟玲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