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刑终456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泽锋，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住合肥市庐阳区。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7月21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批准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梅林、唐亚飞，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泽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8）皖0111刑初9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泽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张泽锋自2015年8月10日被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任命为合肥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经营地位于本市包河区。公司设立行政和业务两个部门，在明知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向社会宣传ｅ租宝理财产品，以9%至14.6%的高额年化收益率吸引社会公众向ｅ租宝网络金融平台进行投资。投资人均通过转账或ＰＯＳ机刷卡方支付到ｅ租宝平台账户，再由钰诚集团调配使用。自2015年8月12日第一分公司成立至案发，被告人张泽锋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累计3677.9737万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12日16时，包河分局刑警三队民警将被告人张泽锋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刘琼等投资人的书面报案及部分支付凭证，证实e租宝投资人的投资金额及损失情况。 2.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北京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投资管理、项目管理等；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肥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钰诚融泰合肥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张泽锋，以及成立日期、经营范围及登记经营地址。 3.李清华工资表、钰诚融泰合肥第一分公司宣传册、钰诚融泰e租宝电话营销办法、钰诚融泰佣金提成制度、e租宝宣传手册、张泽锋上交公安机关14000元的条据，证明e租宝的经营方式及被告人张泽锋将分公司家具变卖折款退交的事实。 4.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及传唤证，证明被告人张泽锋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己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解释了鉴定数据来源调取于北京市公安局2015“11.20专案”（e租宝）司法会计鉴定阶段性情况汇报（第二阶段），并调取了e租宝平台的后台数据，刻制光盘并提供给鉴定机构。 二、投资人陈述 刘琼等61位投资人陈述，证实通过电视、媒体、广告及网络等获知e租宝是新型的互联网金融链接投资方和债权人的平台，到期还本，按月付息，利率是本金的年化百分之9到百分之14.6；各投资人均通过网络金融平台注册成为e租宝会员，实名认证绑定手机号、银行卡号后转账。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泽锋供述，他于2015年7月经猎头介绍任钰城融泰合肥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下设两个业务部，按区域和总部的要求开展业务。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目前全国的成交量是720多亿，公司和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应该没有获得金融部门颁发的融资担保类许可，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和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都是钰诚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分公司按总部的方案对员工进行培训，用电话推荐或在人员密集的地方设立宣传点，散发宣传资料等方式，对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进行宣传，向有意向的投资人宣传投资的收益率和安全性。意向投资人先是在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注册会员，然后绑定自己的银行卡，从银行卡转钱到第三方支付平台，由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完成投资，到后期本金和收益汇转回投资人绑定的银行卡，全部是网上交易。都是直接从投资人的银行卡转到支付宝平台，具体账号不掌握，分公司不经手资金。分公司只负责对平台进行宣传，新客户到平台投资，其他业务不清楚。对客户宣传就是央视的广告以及国有的担保公司进行担保。在平台上才能看到，不同期限预期收益不一样，具体情况自己也不清楚。投资人根据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发布的标的进行投标，依据投资期限长短产生不同的预期收益，到期后收益和本金直接回到投资人绑定的银行卡上，至于发标方使用资金的情况就不掌握了。合肥分公司投资人数大概150多人，金额流动性比较大，不好计算，大约800万左右。客户有投资意向后，业务员会指导投资人登陆e租宝金融平台，或手机下载客户端注册会员，正式投资必须要实名，然后绑定自己的银行卡，根据网站发布的投标信息进行投标，把投资款汇入第三方支付平台，标的到期后赎回，投资款加上收益，会回到投资人绑定的银行卡上，客户自己用手机或者电脑就可以操作。线下可以刷pos机，客户到公司现场，在电脑e租宝金融平台选定投资项目，会和总公司制式的债权转让合同让客户签，然后客户用绑定的银行卡现场刷pos机完成投资，到后期赎回直接返还到客户的银行卡。2015年12月10日总公司的人都联系不上了。他本人必须在3个月内完成1800万元业绩才能转正，每月七八千元工资，每月提成没超过1000元。 四、证人证言 1.周某证实，分公司的经营就是推广ｅ租宝平台，发展客户使用ｅ租宝进行投资，客户的投资ｅ租宝产品的数额就是公司的业务量，由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核算分公司的业绩和利润。客户在电脑上登录ｅ租宝的网页，或者用手机下载ａｐｐ，在ｅ租宝上注册账户，对应账户绑定一张银行卡，客户在网页或者ａｐｐ上，能看到ｅ租宝的理财产品。客户将资金按照提示转账到第三方支付平台上，客户在平台上投标选定产品的种类和金额，由第三方支付平台负责运行。客户投资的标的可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网站上查询。 2.朱某证实，她主要负责分公司的数据报表，按业务员通知登陆公司的投资系统，将客户的姓名、投资理财的种类以及投资钱数等信息登记在投资明细表上，并将每天投资的情况上报南京区域。 3.张某证实，她是团队经理，分公司负责产品推广，具体运作是安徽钰诚融租赁公司与项目方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并在网上登记，通过ｅ租宝平台进行标的的投放，由客户选择购买该标的中的债权。 4.江某证实，他是大团队经理，ｅ租宝产品在央视、卫视都有广告宣传，宣传页是总部发来的。 5.周莹莹、史慧岚、耿亚岚、金汪中、孔诚、李多伟、戴坤、朱自成分别陈述，证实分公司就是负责向群众介绍推荐业务，让客户把资金投进来，按照公司培训时的说法，就是公司将投资人的投资资金购买相应的设备租赁给相应的承租企业。平时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客户，让他们投资购买e租宝平台上的金融理财标的。 四、专项审计报告 安徽安建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提取的ｅ租宝平台后台数据表格，表格含“项目信息表、会员信息表，经检验出具皖安财审［2018］第164号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截止到2015年12月8日合肥第一分公司投资总额为43711177.63元，其中包含江某团队吸收投资额6629500.63元、李清华团队14222447.68元、张某团队15927789.30元及其他人员吸收投资额6931440.02元。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电子物证光碟两张，印证鉴定审计的数据来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泽锋在担任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肥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明知该公司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仍通过发放宣传单等方式，推广e租宝理财产品，许诺支付高额利息，参与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36779737.61元（43711177.63－6931440.02），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钰诚融泰合肥第一分公司成立之后的唯一经营活动即帮助上级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违法所得归属上级公司；作为另案处理的单位犯罪安徽钰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钰诚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张泽锋起到了组织公司员工宣传、推广“e租宝”理财产品的作用，犯罪活动产生了严重的后果，应当以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泽锋在整个钰诚集团的结构体系中位于最低位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张泽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另其配合变卖分公司办公家具，提存变现款14000元，也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张泽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张泽锋减轻处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泽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二、扣押在案未移送的14000元发还被害人，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泽锋违法所得30000元。 原审被告人张泽锋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1.其对犯罪行为性质不知情，是否具有犯罪主观故意存在疑问。2.原判认定其犯罪数额为36779737.61元属事实不清。3.其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泽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泽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泽锋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经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钰诚融泰合肥第一分公司宣传册、钰诚融泰“ｅ租宝”电话营销办法、钰诚融泰佣金提成制度、“ｅ租宝”宣传手册，证人周某、朱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张泽锋的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泽锋在担任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肥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明知该公司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仍通过发放宣传单等方式，推广ｅ租宝理财产品，许诺支付高额利息，参与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综上，上诉人张泽锋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上诉人张泽锋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安徽安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ｅ租宝”平台后台数据表格，电子物证光碟，刘琼等61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报案材料及部分支付凭证，证人周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泽锋在担任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肥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参与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36779737.61元的事实。原判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泽锋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泽锋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张泽锋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张泽锋的供述证实，其安排公司员工带领部分投资人于12月10日前往包河分局咨询如何处理，其本人也拨打110报警电话求助、咨询，一直未离开合肥且保持电话畅通，于12日下午在驾校办事时被警方带走。张泽锋虽已经主动安排员工联系公安机关或自行报案，但其内心愿望是向司法机关求助以解决困境，而不是出于将自己主动置于司法机关控制、处罚的动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综上，原判认定张泽锋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泽锋在担任钰诚融泰（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肥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明知该公司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仍通过发放宣传单等方式，推广e租宝理财产品，许诺支付高额利息，参与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36779737.6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钰诚融泰合肥第一分公司成立之后的唯一经营活动即帮助上级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违法所得归属上级公司；作为另案处理的单位犯罪安徽钰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钰诚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负责人，张泽锋起到了组织公司员工宣传、推广“e租宝”理财产品的作用，犯罪活动产生了严重的后果，应当以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张泽锋在整个钰诚集团的结构体系中位于最低位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张泽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另其配合变卖分公司办公家具，提存变现款14000元，也可酌情从轻处罚。 原判在量刑时，业已结合张泽锋在本案中的各项具体量刑情节对其综合量刑，充分体现刑罚的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张泽锋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