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06行初263号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古灶村。负责人招高橙，董事长。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古灶村古北小区。负责人招炳，董事长。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自2020年5月14日起）。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廖彩龙，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炜曜，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招莲，女，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不服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9]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20年2月19日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招莲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钟开成，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淑敏、叶炜曜，第三人招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第三人原是古灶村古北小组村民，于1962年3月2日出生，户口原属农业性质。第三人1986年3月13日与罗广明（户口属非农业）登记结婚，于1997年3月25日随夫将户口由张槎镇古灶管理区古北村迁到佛山市禅城区，再于2014年2月10日从上述地址迁至佛山市禅城区。古灶村于1993年实行了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并制定了《张槎镇古灶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按照该章程第八条规定，第三人在当时未能享有古灶村古北小组的股东资格。被告认为，（一）出嫁妇女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在《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禅发〔2003〕57号文）中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因结婚户口未迁出原居住地并尽义务的，仍是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本人享有与男子平等权益；……因结婚户口迁出，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分配等权益的，原居住地不得收回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二）古灶村于1993年制定的《1994年章程》是依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体现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集体意志，但章程针对出嫁女的条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上位法，不能作为否定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根据上述法律及政府文件规定，第三人的户口自出生入户之日起至1993年12月底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在古灶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其户籍性质登记为农业户，应属于古灶村古北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认定其可享有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始股东资格。被告决定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三股，责令两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原告诉称，原告在1993年实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并制定《1994年章程》，后在2018年进行修订并表决通过《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8年章程》）。《199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在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不能享受股东资格。《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当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享有股东福利和股份分红。第三人原是古灶村古北小组村民，于1986年3月13日与罗广明登记结婚，于1997年3月25日将户口迁出古灶村，按照《1994年章程》《2018年章程》的规定，第三人不具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其中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农村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以章程的规定为准。而原告的两份章程是原告依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体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集体意志，内容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禅发〔2003〕57号文的规定，认定两原告的章程违法，并确定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另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原告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第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由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因此，处理村民股东资格确认、股份利益分配等事项，属原告组织内部的事务，不应受到被告的行政干预。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超越职权。综上，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被告就第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被告认定两原告的章程违法，并确定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2.送达回证，证明两原告的起诉未超出法定期限。3.《1994年章程》《2018年章程》，证明按照上述章程规定，第三人不具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被告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的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男女平等权利的法定职责，同时对侵害妇女合法权益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被告的行政主体资格适格，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未超越职权范围，程序合法。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查明的事实与《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于2001年5月8日下发的厅字（2001）9号《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两原告制定的《1994年章程》第八条、《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的内容明显违反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违背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不能作为两原告确认股东成员及购股资格的依据。三、第三人符合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粤委办〔2016〕142号）第二条第二款、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一项第一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享有两原告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始股东资格，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两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申请书，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处理，要求确认其在原告处的原始股东资格。2.第三人及丈夫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独生子女优待证，证明第三人与罗广明于1986年3月13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第三人于2014年2月10日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禅城区。3.常住人口登记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第三人的户口原属农业性质，从1962年3月2日起出生落户张槎镇古灶管理区古北村，直至1997年3月25日迁出至佛山市禅城区。4.《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两原告及第三人。5.禅发〔2003〕57号文，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第三人享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的依据。被告提供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人述称，对《行政处理决定书》无异议。第三人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于1962年3月2日出生，是古灶古北村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1986年3月13日，第三人与罗广明登记结婚，并于1997年3月以夫妻投靠的形式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禅城区。第三人婚后于1988年9月13日生育一女罗嘉晖。2014年2月10日，第三人的户口从佛山市禅城区迁至佛山市禅城区。因两原告不确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不给予第三人股份分红，第三人于2019年6月26日向被告提交申请书，要求确定其享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被告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三股，并责令两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9日、9月10日送达两原告及第三人。另查，两原告于1994年实施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3年12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做到既尊重历史，又照顾现实。”第七条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按1993年12月底属本区（村）在册的农业户口的人员，经审核后确定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含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结婚登记嫁出的人员，但不含第八条第2、3款的人员）；……”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第九条以股还民（以集体资产折股）规定：“……2、集体资产量化到村民（个人）的资产股，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股份等级：出生至15岁（即1978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出生）为一份，16岁至30岁（即1963年1月1日至1977年12月31日出生）为二份，31岁（即1962年12月31日前出生）以上为三份。……”2018年12月1日，两原告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2018年章程》，该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根据法律、法规、政策，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外嫁女’（中途回迁的‘外嫁女’及其子女不属此范围）及其子女（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入户，且户籍一直随母未曾迁离本村的），按当时年龄段进行无偿配股，并从重新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当年起，享有股东福利和股份分红。”中共佛山市禅城区委、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下发《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一）项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其对第三人的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对两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没有职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收到第三人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两原告及第三人，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是否具有两原告的成员资格，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出生入户两原告处，户口性质原属农业，1997年3月以夫妻投靠的形式将户口迁出两原告处，根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规定，第三人属于户口迁出人员，其能否获得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界定。因佛山市禅城区委、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于2003年下发了禅发〔2003〕57号文，故《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可作为认定第三人是否享有两原告股东资格的依据。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项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该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对于两原告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从两原告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反映，应为1993年12月底。当时，第三人已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且户口性质为农业，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规定，第三人应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又因第三人于1962年出生，在1993年12月底已满31岁，故依据《199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第三人应享有三份股权。被告认为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3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认为按照《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不具有原告股东资格。经查，虽然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规定，第三人因属于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嫁出本村范围的人员，不享有两原告的成员资格，但该章程关于外嫁女不具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述章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第三人不具有两原告成员资格的依据。此外，虽然第三人在1997年已将户口迁出两原告所在地，根据《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不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但因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在《2018年章程》制订前已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优先适用《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认定第三人是否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两原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根据申请书、第三人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1994年章程》《2018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第三人享有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三股，责令两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两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杨人民陪审员  梁素媚人民陪审员  冯淑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黎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