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7322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家豪，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波，广东品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广东品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尹军华，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楠斌军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寺右新马路**自编**。法定代表人：尹军华，职务总经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家豪与被告尹军华、广州楠斌军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被告尹军华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9144.00元（月承包金33048元乘以3个月）。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0日，我方将位于广州大道中187号之一的案涉场地与被告尹军华合作经营，双方为此签订了《合作联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被告尹军华每月25日前向我方支付承包金及其他费用，承包期限为二年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楠斌公司在案涉场地实际经营，被告尹军华初始能依约向我方支付承包金，但其于2018年7月15日发信息给我方提出终止合同。我方表示不同意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尹军华之后就不再支付承包金，也不再与我方联系。我方认为，被告尹军华未经我方同意单方面终止合同，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依照案涉合同第五条第2项第（3）点，第8项（2)点，我方可没收押金并要求其赔偿三个月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被告楠斌公司作为案涉场地的实际经营的主体，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尹军华答辩及反诉称，不同意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理由如下：1.关于联营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法（经）发[1990]27号】（以下简称《解答》）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涉合同的甲、乙双方均是自然人，我方在2017年7月18日注册的广州市越秀区斌鑫贸易商行亦属于个体工商户，均不具备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无权据此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2.案涉合同第三条第四款关于要求我方于每月25日向原告支付下月的承包金及其他费用（原告不承担承包金税票及本场所经营的各项费用）的约定，违反了联营及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亦属于无效条款。因此，我方无须向原告支付每月的承包金。我方认为，案涉合同的性质是合伙协议。案涉合同第一条说明原告是参与经营的合伙人角色。此外，案涉合同的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以及《解答》第四条的规定，亦属于无效条款，原告应承担合伙投资的收益风险。因双方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经营期间一直亏损，原告应与我方共同承担亏损损失。故我方无须向原告支付每月的承包金。3.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双方就合作经营项目无法有效实施，经营期间一直出现亏损。我方于2017年12月20日将书面的终止通知当面送达原告。经多次协商后，双方同意于2018年7月15日解除案涉合同并将案涉场地转租给案外人。2018年6月21日，我方通过微信再次通知原告“我可以在7月20日前搬离。你转租最后定了没有。”原告于2018年6月22回复“好的，谢谢”。故我方于2018年7月15日依约案涉场地退还原告。2018年9月20日，我方配合原告与出租人罗红、现承租人雷超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转让登记备案申请表》，经各租赁当事人同意，于该日办理了案涉场地的转让手续。案外人雷超立承租案涉场地用于经营富羡小吃店。因此，即使案涉合同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我方也已履行了提前告知解约事宜的义务，故我方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4.我方已依照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第3款、第4款的约定，共向原告支付了428400元的承包金和押金。如前所述，因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应向我方返还已支付承包金和押金。此外，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在解除合同前租赁案涉场地的租金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分担。即双方应各自分摊18000元租金。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并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联营合同》无效；2.判令张家豪立即向尹军华返还承包金349200元【30600元承包金×12个月-18000元租金（3000×12÷2）】；3.判令张家豪立即向尹军华返还承包金61200元【30600元月承包金×2个月】。被告楠斌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的甲、乙双方系原告及被告尹军华，故案涉合同对我方无约束力，原告无权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我方于2012年6月5日注册成立并独立经营，系独立的企业法人。虽然被告尹军华系我方的法定代表人，但两者有根本性的区别。我方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其无权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2.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解答》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涉合同的甲、乙双方均是自然人，均不具备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无权据此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对于被告尹军华提出的反诉请求无异议。原告对尹军华被告的反诉辩称，案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我方依约将案涉场地的使用权交给被告尹军华使用，被告尹军华依约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其要求返还已付的承包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案涉合同还约定了如被告尹军华违约则我方不须退还押金，故其反诉请求返还押金也无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位于本市广州大道中路**首层房屋的产权人为案外人罗红。楠斌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设立，其法定代表人是尹军华。2017年7月10日，张家豪（场地联营提供方，甲方）及尹军华（场地联营经营管理方，乙方）签订《合作联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大道中路187号之一的经营场地和乙方进行合作经营，经营范围为商用；承包期限为贰年，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止，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月承包金为30600元，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月承包金为33048元；合同签订之日起当天内乙方向甲方交付贰个月承包押金61200元；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下月的承包金及其他费用，本合同约定的承包金为不含税金额（甲方不承担承包金税票及本场所经营的各项费用）；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收取承包金和相关费用，将场地移交乙方独立经营管理，将场地内现有设备、设施、家具及其他一些零星物资交给乙方使用，协助乙方办理各类经营所需的证照，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有权对乙方经营项目及经营场地进行合法监督，乙方承包期满，双方办理完全部交接手续后，甲方应于十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交押金无息经结算后返还乙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依照双方约定自主经营本合同约定的场地，如期交纳承包金及其他费用，负责办理各类经营证照，确保场地合法正常营业，本合同生效起发生的水电费、租赁税、物业管理费以及各类行政费用等与场地经营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无故拖欠属违约行为；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当日，乙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注销本经营地址的全部证照，每逾期一天按占用场地费计算，月租金的5%支付给甲方，直至乙方将全部证照注销手续办完止；在协议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否则视为严重违约处理，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交纳的所有押金，乙方须结清本经营场地所发生的各种费用后方能退场，否则甲方有权扣留乙方的财物作为抵偿，不足部分甲方保留经济追诉权力；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甲方有权将上述场地的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经营，乙方权利不受影响，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权利转让后，双方本合同甲方之权利与义务同时由受让方承担；乙方如不能按期交纳承包金，则每逾期一天按所欠缴承包金总额的3%支付滞纳金，如逾期超过五天仍未足额交纳承包金及滞纳金时，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无条件放弃场地经营权及乙方在经营场所内的财物，甲方并追索乙方所欠的全部承包金和滞纳金，乙方表示无异议；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如遇经营不善，需提前解约时，须不少于六个月提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告知，经甲方同意后，合同方可终止，期间乙方须继续支付本合约之约定的各项费用，所交保证金不予退还；如乙方未事先征得甲方同意私自单方停止履行本合约时，除没收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外，乙方须缴清经营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并额外赔偿甲方当月三个月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合同终止；本合同是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合作最真实的表达，且具备法律效应，去租赁备案中心或工商等相关部门办理的关于物业租赁备案，仅仅是为乙方领取营业执照之用，如租赁登记备案的文本内容与本合同有任何条款冲突时，则以本合同为执行标准；等。2017年7月11日，张家豪（为甲方）及尹军华（为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第4条约定，乙方如需终止本协议，须提前陆个月书面告知甲方，甲方收到乙方通知起，若乙方确实按约定提前告知甲方解约事宜，则乙方无须再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同日，案外人罗红（为甲方，出租人）与张家豪、尹军华（为乙方，承租人）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案涉场地，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止，月租金额为3000元），并办理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后前述各方于2018年9月20日办理了房屋租赁合同转让登记备案，备案后承租人为张家豪及案外人雷超立。2017年7月18日，尹军华作为经营者以案涉场地为经营场所，登记了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斌鑫贸易商行”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尹军华多次以转账形式向张家豪支付款项，其中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4月20日及2018年6月22日的交易详情单上留言均记载该转账款项为“房租”。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合作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尹军华向张家豪支付了押金61200元，尹军华自2017年7月中旬起使用案涉场地并于2018年7月15日搬离。尹军华称其搬离案涉场地时已将钥匙交给负责帮张家豪收水费的“刘师傅”，同时其为了证明张家豪同意解除《合作联营合同》并将场地转租给案外人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家豪回应称，其从未同意解除《合作联营合同》，也并未委托“刘师傅”收取钥匙，其是在2018年7月15日之后的一个月内才自行收回房屋的。其为了证明尹军华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删减，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双方均确认上述聊天记录是原、被告之间的微信所发送的。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尹军华于2018年6月21日发出消息为“张总五羊邨店我可以在7月20前搬离。你转租最后定了没有。”张家豪无回复；尹军华又于2018年6月22日发出消息为“房租已转”，张家豪回复“好的，谢谢”；尹军华于2018年7月15日发出消息为“张总你店我已不做了，房子今天退还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你店看看。”张家豪无回复；张家豪于2018年8月24日发出消息为“尹总，水电清单出来了……除了管理费，水电费是你搬走前产生的费用，你看一下”并附图一张。尹军华回复“我7月15日就搬走了，现在也不好说清楚，你说呢。我已通知你收房了。”张家豪为证明其有权转租案涉场地，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由张家豪与罗红的委托代理人邢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其中约定：罗红将上述场地出租给张家豪作商业使用，租赁期为六年，从2012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8日。2.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由张家豪与罗红的委托代理人邢岩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书》内容不变，时间从2016年7月8日至2022年7月8日合同终止。两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尹军华主张：《合作联营合同》的性质是联营合同，联营的主体为广州市越秀区斌鑫贸易商行及张家豪；由张家豪提供场地并负责拉业务，由尹军华负责出资经营销售；虽然案涉合同没有对收益分配进行约定，但双方口头约定如案涉场地经营不好则尹军华按合同约定每月向张家豪支付保底的份额即月承包金，如果经营好则张家豪可多分份额。但尹军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口头约定。张家豪则主张：双方没有共同经营的事实，其没有因为案涉场地的经营而获益，而仅是每月收取固定的联营费并将案涉场地交给尹军华使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联营合同》，但实则为租赁合同。本院认为，张家豪与尹军华签订的《合作联营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结合合同的行文、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该合同实为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的“联营金”实为租金，押金实为租赁保证金。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概言之，张家豪作为出租人，其负担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交付适租的房屋并保障房屋的正常使用；而尹军华作为承租人，其负担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善用承租房屋并依时支付租金。本案中，张家豪已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尹军华使用，尹军华在租赁期限内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场，显已构成违约。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尹军华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提前六个月将解除通知送达给张家豪，故其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张家豪要求尹军华支付三个月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符合《合作联营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尹军华反诉请求张家豪返还其已付的押金及承包金，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楠斌公司为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合作联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张家豪及尹军华，故张家豪要求楠斌公司共同支付合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尹军华向原告张家豪支付违约金99144元；二、驳回原告张家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尹军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595元（本诉受理费1139元，反诉受理费7456元），由被告尹军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杜轶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洁茹郑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