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琚小林，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箫，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星，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合同，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正明，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桐城市新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新渡镇梅香路。法定代表人：汪合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琚小林因与被申请人汪合同、朱正明及一审第三人桐城市新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驾校）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民申26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琚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箫，被申请人朱正明及其与被申请人汪合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一审第三人新安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何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琚小林申请再审称，本案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二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章程规定的相关内容无效，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对于《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适用明显错误，判决内容前后矛盾。3、一、二审判决对于“其余事项，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系法官造法。4、不能因为公司章程的规定可能会导致公司僵局，法院就越俎代庖，代替公司修改章程。至于100％的表决权规定可能会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股东完全可以依法提起诉讼解散、清算公司等。但此情形法院、法官无权通过公权力予以干预。汪合同、朱正明共同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在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新安驾校《审计报告》等证据更加证明了再审申请人脱离监督，严重损害公司利益，非法获利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有不符合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一、二审判决。新安驾校在再审中述称，双方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所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汪合同、朱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判令被告琚小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新安驾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汪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原告汪合同、朱正明、被告琚小林拟共同出资设立新安驾校。1月29日，公司全体股东推选琚小林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推选朱正明为监事。2016年2月5日，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汪合同认缴出资166万元，占33.2%注册资本，朱正明认缴出资166万元，占33.2%注册资本，琚小林认缴出资168万元，占33.6%注册资本。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的任期于2019年1月29日届满，2019年1月25日，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会议由琚小林主持，全体股东均到会。会议的选举结果为：1、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汪合同得2票（占66.4%表决权），琚小林得1票（占33.6%表决权）；2、监事，朱正明得2票（占66.4%表决权），汪合同得1票（占33.6%表决权）。投票后，汪合同、朱正明制作股东会决议：1、免去琚小林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选举汪合同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3、选举朱正明连任监事；4、琚小林于本月30日前办结公司证、照、章移交手续。琚小林未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琚小林认为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次选举结果，无法选举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仍由琚小林担任，监事仍由朱正明担任。琚小林为此制作了股东会决议，朱正明、汪合同未在此决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琚小林、第三人新安驾校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或第三人？2、2019年1月25日股东会选举的新一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还是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关于被告或第三人是否适格。原告的诉求系确认股东会决议有效，要求被告协助第三人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变更登记，但被告认为选举结果未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未发生变更。因此，本案诉争的本质系三股东在选举大会后，由谁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产生争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因此，琚小林是本案适格被告，同时，该公司系利害关系人，列其为案件第三人，是妥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该条款适用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与本案不同，不适用本案。关于股东会选举的新一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还是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并代表100%表决权以上的股东通过。该公司章程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事项进行了列举，显然，选举新一届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事项，不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列。而对于其他非特别重大事项的通过，该章程规定了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关于100%通过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相抵触，也明显不合理，关于100%的规定，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无论是公司法还是公司章程，都只规定了股东会会议对修改公司章程等重大事项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余事项，达到多少表决权通过，未作规定。一审认为，其余事项，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被告及第三人认为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约定依据，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安驾校在2019年1月25日举行选举会议，系正常的换届选举会议，会议召集程序及表决程序均合法有效。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选举汪合同为公司第二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尽管琚小林在决议未签字，但该决议关于选举新一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决定，合法有效。琚小林作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应按照公司登记相关规定，配合新安驾校在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变更登记手续。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琚小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第三人桐城市新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变更登记手续，将桐城市新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汪合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琚小林负担。琚小林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亦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的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第三十一条规定执行董事由股东提名候选人，经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3年。第三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琚小林、新安驾校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或第三人；二、一审判决更换法定代表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因此，汪合同、朱正明以琚小林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新安驾校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列其为第三人，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新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三十条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第三十一条约定：执行董事由股东提名候选人，经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3年。第三十二条约定：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现新安驾校原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的任期于2019年1月29日届满，新安驾校依据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的约定，于2019年1月25日举行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换届选举股东会，系正常的换届选举会议，会议召集程序及表决程序合法有效。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选举汪合同为公司第二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尽管琚小林在决议未签字，但该决议关于选举新一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合法有效。琚小林作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应按照公司登记相关规定，配合新安驾校在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上诉人琚小林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汪合同、朱正明提交了一份新安驾校的《审计报告》、汪合同在桐城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和门诊病历，证明琚小林有不符合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法定情形。琚小林质证认为，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证据的来源也有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新安驾校质证认为，对审计报告无异议，是琚小林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财务情况，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据的客观性。一审第三人新安驾校提交证人汪某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新安驾校《关于催还公司财物的函》和《关于严禁公车私用的通知》，证明琚小林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琚小林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汪合同、朱正明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琚小林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对汪合同、朱正明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本案是股东会决议纠纷，公司的财务状况所涉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汪合同受伤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对新安驾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新安驾校提交的证据是公司管理方面的问题，与本案股东会决议纠纷无关联性。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是对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规定。该条文规定，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章程中的规定属于公司法人自治的范畴，只要该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新安驾校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并且代表100%表决权以上的股东通过。”新安驾校的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商议并签署通过，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规定应为有效。更换法定代表人不在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列明的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之内，属于“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代表100%表决权的全体股东通过。新安驾校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要求，该《临时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同时汪合同、朱正明以及新安驾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琚小林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中规定的不符合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故原一、二审判决确认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琚小林的再审请求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合同、朱正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汪合同、朱正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汪合同、朱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庆明审判员  丁绍福审判员  李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修书记员陈义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