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203行初82号原告胡成成，男，199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峨眉山路**。法定代表人宋正涛，职务主任。出庭负责人逄琪海，职务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公海涛，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玉，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周安，职务区长。委托代理人刘畅，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丽小君，黄岛区政府工作人员。原告胡成成不服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成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邬宏威，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的出庭负责人逄琪海、委托代理人公海涛、刘玉，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畅、马丽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6日，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江路办事处）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了政府信息告知书，原告认为政府信息告知书仅答复了部分内容，故向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岛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7日，黄岛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原行政行为。原告诉称，2019年7月4日，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子沟社区)在明知相对行为人胡敬健(原告之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即与其签订了《台子沟社区平房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其后违反程序偷拆了原告的房屋，明显违法。据此，为了解拆迁的性质及合法性，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向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依法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分别提供“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相关的：1、拆迁主体责任人；2、拆迁、搬迁补偿安置方案；3、批准、同意社区进行旧村改造的审批文件及相关批示；4、批准的领导人员名单。”等政府信息，2019年9月6日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作出了涉案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仅答复了原告申请的部分信息，对于原告申请的其他各项信息不予告知。涉案拆迁地块属于被告长江路办事处属地管理，原告申请的涉案信息依法属于被告长江路办事处职权范畴，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的告知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权责不清，严重渎职；另外被告长江路办事处对原告分别提起的申请没有予以分别编号答复，导致答复混乱，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因此其做出的告知依法应予撤销，重新答复。据此，原告于2019年10月4日向被告黄岛区政府依法提起了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作出的告知书，2019年11月27日被告黄岛区政府作出了青黄政复决字[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特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责令其重新答复；2、撤销被告黄岛区政府作出的青黄政复决字【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邮寄底单、查询单。证据2、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据3、行政复议申请书、国内挂号信函收据、查询单。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5、青黄政地供字[2019]11号文件。上述证据综合证明被告黄岛区政府将涉案土地批复划拨给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用于涉案村庄改造建设，可见与涉案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用地、规划、立项、建设等有关信息，均应当由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制作、获取并保存，可见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没有提供涉案信息，明显违法，被告黄岛区政府在复议阶段既没有听证，也没有审查上述情况，其做出的复议决定明显违法。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辩称，答辩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时限，程序合法。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6份，证明原告胡成成在2019年7月17日向被告提出15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证据2、《关于胡成成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的请示》，证明被告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证据3、《延期答复告知书》，证明被告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证据4、邮寄回执，证明被告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证据5、《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含附件），证明被告依法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证据6、邮寄回执，证明被告依法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第33、35、36条。被告黄岛区政府辩称，答辩人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行政复议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岛区政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证据6、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28条1款1项。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长江路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到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认为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行政机关延期进行答复的应当经过负责人审批，但是被告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依据行政诉讼法第67条规定，被告在收到原告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当提供其行政行为合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逾期不提交视为没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可见被告没有提供延期答复进行审批的证据，行政程序明显违法。证据5和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涉案信息是被告在履行涉案村委会改造过程中制作获取并保存的，依据青西新管发[2014]14号文件《青岛西海岸新区管委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黄岛区村(居)和片区改造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第2条1款2款、第3条3项6项的规定，原告申请的信息，被告应当获取并保存，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条、第36条规定，被告应当提供，其对部分信息没有提供，也没有进行查询检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5条1款规定，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应当进行解释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依据最高法颁布的政府信息公开十大案例中案例九确定的审判要旨规定，被告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可见被告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错误，行政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对法律依据有异议，认为还应当适用有异议，还应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条、20条的规定。原告对被告黄岛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与原告有关的受理通知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针对本案信息公开的复杂性没有进行听证，事先也没将上述证据交原告核实，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22条规定，被告黄岛区政府也没有审查被告长江路办事处逾期提交答复的行为，也没有提交审查的证据，违反了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24条规定，违反了邮政法第55条规定，更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23条规定。证据5、6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依据行政复议法第28条规定，行政复议作出之前，应当进行负责人审批或集体讨论通过，但被告并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依据行政诉讼法第34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提供其行政行为合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该法67条规定，被告逾期没有提交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对法律依据有异议，认为被告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22、23、31条规定。被告长江路办事处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证据仅能证明台子沟社区进行村庄改造，与原告所申请的本案政府信息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认定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系对应政府信息的制作保存的主体，被告长江路办事处根据原告的申请，就所能提供的信息一一予以告知，所做政府信息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维持。被告黄岛区政府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相同，另认为，原告提交上述证据对于被告长江路办事处是否制作获取并保存无任何关联性，原告证据也没有证明其申请提交的信息必须予以公开。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原告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长江路办事处邮寄6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于2019年7月17日签收该邮政快递。2019年8月6日，长江路办事处以原告所申请公开信息数量、频次较多，情况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答复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将政府信公开答复期限延期至2019年9月10日。长江路办事处于2019年8月13日通过邮政快递EMS将《延期答复告知书》邮寄给原告，告知申请人对其所申请公开的攻府信息予以延期答复的理由和期限。2019年9月6日，长江路办事处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原告。针对申请人申请公开的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1、拆迁主体责任人；2、拆迁、搬迁补偿安置方案；3、批准、同意社区进行旧村改造的审批文件及相关批示；4、批准的领导人员名单”信息。长江路办事处在2019年9月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答复：1.关于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拆迁主体责任人，该资料由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居民委员会掌握，请向台子沟社区居民委员会核实，并提供了该社区的联系电话；2、关于长江路街道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搬迁、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由我机关掌握，现将信息提供给你（见附件）；3、关于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批准、同意社区进行旧村改造的审批文件及相关批示，该信息载体为[2015]第102次《专题会议要》，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过程性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公开，部分内容你可自行到我机关处摘录；4、关于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批准的领导人员名单，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过程性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公开。原告收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后，认为《政府信息告知书》仅答复了部分内容，故向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27日，黄岛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原行政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各方陈述、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入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本案中，原告向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申请了四项信息，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一一作出了答复，现分述如下。1、关于原告申请公开“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拆迁主体责任人”的问题。被告长江路办事处未向原告公开，并告知原告请向台子沟社区居民委员会核实。庭审中，长江路办事处和复议机关黄岛区政府认为原告此处申请的“拆迁主体责任人”应为某自然人，所以无法答复。本院认为，法律上“人”的概念，既包括自然人，也包括法律拟制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两被告将原告申请获取“拆迁主体责任人”的信息理解为原告要求获取某自然人信息，属于主观误判。《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在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应当尽可能具体详细地对政府信息进行描述。但是，有时申请人受自身知识、信息量等方面的限制，其对申请公开信息的描述或许会有偏差，对此，只要行政机关足以知道申请人所要申请的信息大体是什么，就应当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给予指导和释明，引导申请人明确申请信息的内容，而非不经指导和释明即作出拒绝决定。另外，结合原告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的描述及庭审中的解释可知，原告实际要获取的是台子沟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拆迁单位是谁？谁来实施拆迁？”这一信息。庭审中，根据两被告的陈述和复议机关查明的事实，被告长江路办事处掌握的《青岛西海岸新区管委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黄岛区村(居)和片区改造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青西新管发[2014]14号）规定：“已批准实施的村（居）和片区改造项目，由镇（街道）组织村（居）委会、企业等相关单位实施拆迁”。被告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对拆迁实施单位的信息应当掌握，但其未经检索即作出不予公开的决定不妥，该答复依法应予撤销。2、关于原告申请公开“拆迁、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问题。被告长江路办事处已经向原告公开该信息，被告行政行为合法。3、关于原告申请公开“批准、同意社区进行旧村改造的审批文件及相关批示”和“批准的领导人员名单”的问题。《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包括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可以不予公开。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批准、同意社区进行旧村改造的审批文件及相关批示”属于在行政决定作出前讨论决策阶段形成的过程性信息，可以不予公开，被告长江路办事处对于该信息中可以公开的内容允许原告摘录，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充分保障了原告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批准的领导人员名单”涉及行政机关内部工作行为，属于履行内部管理职责过程中形成，不仅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也不产生直接的约束力，故属于内部信息，被告长江路办事处不予公开，并无不当。《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法律之所以规定可以“部分撤销”，就在于有的行政行为具有可分性。所谓可分性，是指一个行政行为可以分离成几个不同的相对独立的部分，其中一部分可能不生效、无效或不合法时，其余部分仍可以有效存在。本案中，被告长江路办事处针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作出四项答复，其中第一项答复违法，应予撤销，另外三项答复合法，应驳回原告对另外三项答复的诉讼请求。被告黄岛区政府一并维持了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的四项政府信息答复，因被告长江路办事处的第一项答复违法，故被告黄岛区政府的复议决定部分错误，该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2019年9月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对原告胡成成第一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责令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对该内容重新作出答复。二、撤销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青黄政府决字【2019】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告胡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两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缴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 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招立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