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3民初562号原告：熊友河，男，1970年5月6日生，苗族，农民，住蒙自市。原告：李三囡，女，1971年11月2日生，苗族，农民，住蒙自市。以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昆，云南六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张某，男，2001年5月26日生，壮族，住蒙自市。现在云南省少年管教所服刑。被告暨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1981年3月6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系被告张某之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杨春花，1982年3月23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被告：普某1，女，2002年10月4日生，彝族，农民，住蒙自市。被告暨被告普某1的法定代理人：普进有，男，1974年11月22日生，彝族，农民，住蒙自市。被告暨被告普某1的法定代理人：杨艳，女，1975年2月26日生，彝族，农民，住蒙自市。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仓宇，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熊友河、李三囡与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普某1、普进有、杨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因疫情羁押问题，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中止审理。同年7月13日，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友河、李三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昆，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张小云、被告杨春花，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友河、李三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以上被告连带赔偿804905.0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由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赔偿804905.07元，由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7日凌晨0时许，被告张某因女朋友普某1在蒙自市天地豪情ＫＴＶ玩耍中手机被损坏一事到该ＫＴＶ帮助解决。被告张某跟随ＫＴＶ工作人员与普某1等人进入307包房向包房内人员索要赔偿，在此过程中，被告张某与在此包房娱乐的熊士忠因赔偿事宜未谈妥而发生争执，被告张某即击打熊士忠的头、手部，并手持其随身携带的跳刀多次捅刺熊士忠腹部，后逃离现场，导致熊士忠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熊士忠系锐器刺伤腹部，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熊士忠是原告夫妇唯一的儿子，熊士忠常年在外省打工。2018年春节期间回家，本欲定下亲事举行婚礼，却惨遭不幸。原告要求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1870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00元／人×3人＝300元；丧葬费52038.50元；遗体保管费63000元；死亡赔偿金33488元×20年＝66976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04905.07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辩称，被告家庭条件不好，作为农村家庭无法赔付原告索求的高额赔偿。被告张小云的父亲因为脑瘤在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做手术，女儿现在也是正在就读大三，也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经济条件是真的不好，而且在处理张某刑事案件的时候，被告家已经赔偿了2.16万元给案件中的民事附带原告尚乘永。希望法院考虑被告家的实际情况，依法判决。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辩称，原告以被告普某1曾在侵权事件发生前打电话给被告张某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与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普某1与被告张某为朋友。2018年2月26日夜，被告普某1在蒙自昭忠路天地豪情ＫＴＶ与朋友喝酒，发现已近深夜，遂打电话让其朋友张某来送其回家。俩人见面之后来到一楼正准备离开，此时大堂经理告诉张某，被告普某1的手机当晚被同在楼上唱歌喝酒的人砸坏了，让他们一起去楼上谈手机赔偿的事。张某遂和大堂经理等人上楼找该包房的人理论，理论过程中，熊士忠打电话说要喊人来打张某等人。此时，张某瞬间冲向熊士忠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普某1在整个事件中并无过错，既未教唆、也未帮助、亦未与被告张某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了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事由是因过错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连带承担侵权责任的四种法定情形，第二十八条同时明确规定了如果损害是第三人造成的，则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没有过错的行为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更不应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而与其承担莫须有的连带责任。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与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由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当事人双方围绕其诉讼请求及辩解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二份、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医疗费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蒙自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殡仪馆要收取的费用为67100元，因原告无能力交费，故熊士忠仍在殡仪馆冷藏，遗体尚未火化未产生火化费、骨灰盒费用等。经质证，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无异议；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只加盖了公章，证明中并未显示具体信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明》系蒙自市殡仪馆出具，该证明中加盖有蒙自市殡仪馆印章（有公章编码），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熊友河、李三囡系熊士忠父母。张小云、杨春花系张某父母。普进有、杨艳系普某1父母。普某1与张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2月27日凌晨0时许，普某1在蒙自市“天地豪情ＫＴＶ”307包房内陪客人喝酒时手机被他人砸坏，遂打电话让张某接其回家。张某到该ＫＴＶ后，随ＫＴＶ工作人员以及普某1等人到三楼307包房，欲让对方赔偿手机损失未果，并在该包房门口与之前在307包房娱乐的熊士忠发生口角。在此过程中，张某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跳刀向熊士忠腹部捅刺三刀后逃离现场，熊士忠经送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开支医疗费18706.57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熊士忠系被锐器刺伤腹部，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2月28日15时许，张某在原蒙自市二社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2018年4月23日，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向熊友河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死者家属可持此联到公安机关办理户籍注销手续。2018年11月15日，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云25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7日生效，现张某在云南省少年管教所服刑。熊士忠父母熊友河、李三囡在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熊友河、李三囡至今未向蒙自市殡仪馆支付费用，蒙自市殡仪馆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熊士忠，住址：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身份证号：5325221997********。于2018年2月27日晚上19:35分从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接运进蒙自市殡仪馆，截止2019年12底在殡仪馆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明细如下：1.遗体冷藏费：63000元（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2月底，每天为95.45元）。2.遗体火化费：1500元。3.丧葬用品费：2600元（骨灰盒）。4.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67100元（陆万柒仟壹佰元整）。”现熊友河、李三囡就民事赔偿部分单独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熊士忠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2.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的804905.07元其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应否支持？3.被告普某1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受害人熊士忠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5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中普某1、徐某、马某证言均能证实普某1于2018年2月26日晚在“天地豪情ＫＴＶ”陪客人喝酒期间，其手机不知被谁砸（踩）坏，在徐某向其经理（ＫＴＶ主管）普某2告知后，普某2带着普某1、徐某、马某、张某等人和保安上去与包房内的客人交涉未果的事实，并无证据证实砸坏手机就是熊士忠所为。在交涉对峙过程中，马某、余秋乐、田晨江证实熊士忠有打电话叫人、说“你等着”、“你叼”等过激语言，与张某发生口角，但该过激语言并不必然导致张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张某在听见对方拨打电话邀约人员到场等语言后可以及时采用拨打报警电话或者告知ＫＴＶ保安等手段来解纷护己，而不应当采用剥夺他人生命权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故受害人熊士忠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二、关于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的804905.07元其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18706.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护理费300元（100元×3人）；4.丧葬费52308元；5.遗体保管费63000元；6.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20年）；7.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04905.07元。（一）关于各项赔偿费用：本案张某因故意伤害致熊士忠死亡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因此，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故对原告要求给付死亡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丧葬费是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知仪式、火化、骨灰存放等。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308元，本院认为，被告张某故意伤害案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1月15日不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直至2020年2月24日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因客观不能无法及时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对因延时诉讼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按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赔偿金额显失公平，故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本院采用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即适用《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予以计算，丧葬费为52038.50元。关于遗体保管费，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为了确定死因，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解剖尸体，并且通知死者家属到场，让其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签名。在尸检结束后，死者家属在签收鉴定结论后，如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可在接到鉴定结论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由原鉴定部门补充鉴定或由市局法医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对已查明死因，没有继续保存必要的尸体，应当通知家属领回处理，对无法通知或者通知后家属拒绝领回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及时处理。本案中，原告熊友河、李三囡并未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出异议，且已于2018年4月23日签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遗体保管费酌情支持至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9年1月7日，共计315天，按每天95.45元计算，共计30066.75元。医疗费18706.5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无医嘱证明，酌情支持200元（100元×2人）；交通费无票据证实，酌情支持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5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中载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本院了解到被告人张某自幼与父母共同生活，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初中二年级辍学回家后一直在家闲居，喜欢上网玩游戏，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经常去ＫＴＶ、酒吧娱乐，且夜不归宿，性格冲动易怒。其父母平时忙于生计，对其监管教育较少。究其犯罪原因，主要是受教育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加之年龄较小，哥们义气重，做事不计后果。”被告张某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能力人，无自己的劳动收入，其父母即被告张小云、杨春花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普某1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普某1在“天地豪情ＫＴＶ”上班并陪客人喝酒时尚未年满16周岁，尚不具备就业年龄条件，其在陪酒期间不知道手机被谁砸坏，欲离开却被包房里几名男子拉着不让她走的情况下，让徐某发微信叫被告张某来ＫＴＶ接她，后又用马某的手机打电话给被告张某说她的手机被砸坏了，不想在ＫＴＶ这种地方上班，让被告张某来接她。整个通话过程并没有要求被告张某到ＫＴＶ帮其处理手机被砸事宜，该部分事实有证人徐某、马某证言予以佐证，且证人徐某证实“她们下楼时见到经理，便将手机被砸一事告诉了经理，这时张某他们也来到ＫＴＶ，经理就叫普某1等人去三楼包房谈赔偿的事情”，证人王某、普某2证实“2018年2月份的一天凌晨，王某叫来的三个陪酒姑娘从楼上ＫＴＶ包房跑下来跟ＫＴＶ主管普某2说，客人把她们中的一个姑娘的手机砸坏了，普某2就带着那三个小姑娘及保安上去与客人交涉未果，普某2从包房出来时看见一个小伙子倒在包房门口靠卫生间一侧，肚子上有血迹，普某2就在对讲机里叫王某报警”。其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普某1有教唆、帮助，与被告张某共同实施侵权的行为，熊士忠的死亡原因系被钝器刺伤腹部，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普某1对熊士忠的死亡并无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在本案中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706.57元、丧葬费52038.50元、遗体保管费30066.75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01511.82元。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熊友河、李三囡各项损失共计101511.82元。二、被告普某1、普进有、杨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熊友河、李三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原告熊友河、李三囡负担5155元，由被告张某、张小云、杨春花负担7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