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07民初352号原告：欧永，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延生，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勒，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强，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告：刘宣伶，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告：周兴猷，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绍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虹，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燕，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绍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虹，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中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莲峰镇江坊村连航路****。法定代表人：周兴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绍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虹，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作燕，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原告欧永与被告朱强、刘宣伶、周兴猷、林燕、福建中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第三人吴作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周兴猷、林燕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欧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070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8）闽民再16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延生、丁旭勒，被告周兴猷及其与林燕、中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绍福、林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强、刘宣伶，第三人吴作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强、刘宣伶、周兴猷、林燕共同偿还欧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中发公司对朱强、刘宣伶、周兴猷、林燕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朱强、周兴猷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累计向欧永借款600万元（其中450万元款项转账至朱强、周兴猷指定账户）。2011年1月28日，欧永与朱强、周兴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1年5月27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朱强、周兴猷未能依约还款，经欧永同意，双方于2011年5月28日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月利率5%，按月支付利息，中发公司为朱强、周兴猷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强、周兴猷于当日向欧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6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朱强、周兴猷共支付利息120万元整，此后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欧永多次催讨无果。鉴于朱强与刘宣伶、周兴猷与林燕系夫妻关系，讼争借款发生在朱强与刘宣伶、周兴猷与林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债务系朱强与刘宣伶、周兴猷与林燕夫妻共同债务，欧永要求刘宣伶、林燕共同偿还讼争债务。中发公司亦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朱强书面答辩称，一、朱强、周兴猷与吴作燕均系朋友关系。因朱强、周兴猷承建工程资金紧张，吴作燕称可介绍朋友出借款项给二人，遂介绍欧永给二人认识。2011年1月，双方协商借款事宜，欧永称可向朱强、周兴猷出借600万元，但需向他人筹借该笔款项，且筹借的利息尚无法确认，无法与朱强、周兴猷确认出借款项利息，待欧永筹集600万元后双方再确认借款月利率。故双方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几日后，吴作燕称暂时无法筹集600万元，需春节后款项才能到位。2011年5月28日，吴作燕联系周兴猷，称款项已到位，故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因签订协议时，欧永未将2011年1月28日的借款协议交还朱强、周兴猷，故周兴猷在借款协议中备注2011年1月28日的借款协议作废。该协议签订后，欧永并未支付借款，故朱强、周兴猷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二、朱强与周兴猷并未合作双永高速公路工程，而是吴作燕与周兴猷合作投标该工程，故欧永、吴作燕陈述朱强、周兴猷因投标双永高速公路项目需要向欧永借款450万元，不是事实。而周兴猷向欧永支付的1215000元中，欧永陈述120万元系支付利息，1万元系给案外人吴晗的款项，5000元系替朱强偿还的其他欠款，但朱强并未欠欧永5000元。故欧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三、欧永从未向朱强、周兴猷主张还款，与常理不符。四、欧永、吴作燕、吴晗均系亲戚，讼争借款系欧永、吴作燕等人炮制的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欧永的诉讼请求。周兴猷、林燕、中发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协议签订的经过如朱强所述，双方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2011年5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后，欧永均未履行出借义务。1.欧永主张600万元系通过第三方转入周兴猷、朱强指定的账户，但欧永未提交相关的转款凭证。2.2009年周兴猷与吴作燕、案外人陈金新合作投标双永高速公路项目，各方约定由吴作燕支付450万元投标保证金，吴作燕指示福建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公司）向山东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路桥公司）转账该450万元。投标结束山东路桥公司将该款退还中发公司后，周兴猷与吴作燕进行结算，扣减吴作燕应承担的投标支出，周兴猷应向吴作燕返还460万元（含利息），周兴猷已还清该460万元。因此，该450万元与本案无关。二、周兴猷、林燕转账至欧永账户的60万元、615000元，合计1215000元，并非本案借款利息，而是周兴猷与吴作燕合作永武高速公路项目的合伙款。1.欧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周兴猷支付的4个月的利息款，但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约定，4个月的利息为120万元，与1215000元在数额上不相吻合。而多出的15000元，欧永的陈述亦与事实不符，其中：欧永主张1万元系周兴猷欠付吴晗的利息，由欧永代为转交，但在林燕转账615000元的次日，周兴猷即向吴晗转账支付了65万元，周兴猷无需通过欧永转交该1万元。且在林燕转账时，各方均无法预见周兴猷会在次日欠付吴晗利息1万元，周兴猷亦无法指示欧永转交该1万元，欧永的陈述显然不符合逻辑；欧永主张5000元系周兴猷偿还欧永代付的其他款项，但欧永未提交证据证明代付事实。2.欧永对该1215000元系支付何时间段的利息，陈述不一。从欧永递交的起诉状来看，欧永认为周兴猷、朱强自2011年9月28日起未支付利息，也即利息应从2011年5月28日起算，该1215000元系支付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9月27日的利息。但欧永在原一审庭审中又陈述讼争借款利息应从2011年1月28日起算，二者存在矛盾。且欧永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支付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9月27日的利息亦不符合常理，其中2011年4月8日支付的60万元早于借款时间2011年5月28日，2011年6月3日再次支付的615000元亦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不符，周兴猷不可能提前预见借款逾期。3.周兴猷提交的2011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体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欧永提交的2011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月利率系欧永单方面手写添加。因两次签订协议时，欧永均未支付借款，故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月利率。三、欧永关于讼争借款的借款期限、款项结欠的陈述均存在重大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欧永陈述案涉借款协议系对此前借款的结算，但2011年1月28日借款协议第十一条载明“借款合同生效后按期足额提供借款”，也即该借款协议并非结算协议。而欧永陈述因周兴猷、朱强未按2011年1月28日借款协议约定还款，双方重新约定借款期限并签订2011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但2011年5月28日借款协议既未体现结算过程，也未体现欠付利息数额，且若周兴猷、朱强逾期付款，欧永可直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双方无需再次签订借款协议。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均非结算协议。四、讼争债务不属于周兴猷、林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欧永自认讼争借款系基于工程建设需要而产生的债务，故该债务并非基于周兴猷、林燕家庭日常生活产生，林燕也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字，故讼争债务与林燕无关。五、欧永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宣伶未作答辩。吴作燕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朱强、刘宣伶系夫妻关系，周兴猷、林燕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28日，欧永作为出借人，周兴猷、朱强作为借款人，吴作燕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元月28日至2011年5月28日止；借款金额为60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时，出借方已将全部借款交给借款人；保证人为本合同借款人向出借方借用的全部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实现主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本合同自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生效后按期足额提供借款。2011年5月28日，欧永（出借人、甲方）与朱强、周兴猷（借款人、乙方），中发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本金6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8月28日，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借款到期后乙方未能还清借款，甲方有权按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追索违约金，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利息、违约金、追索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该借款协议尾部附《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欧永支付借款计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周兴猷、朱强在“收款人”落款处签字、捺印。同时，周兴猷在该借款协议中备注“注：周兴猷于2011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担保借据作废”。另查明，2011年4月8日，周兴猷向欧永账户汇款60万元。2011年6月3日，林燕向欧永账户汇款615000元。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即关于欧永是否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双方是否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的问题，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永是否履行了600万元出借义务。首先，欧永主张其从2009年至2011年陆续出借讼争借款，并由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进行结算、签订借款协议。欧永对此应说明结算过程，并进行举证。但欧永仅提交了兴发公司向山东路桥公司缴纳450万元保证金的凭证，对于其余150万元如何出借无法一一列举说明，仅陈述系通过吴作燕支付，而吴作燕对此予以否认。而双方当事人对前述450万元保证金是否属于周兴猷、朱强的借款亦存在争议。欧永陈述该笔借款系朱强基于投标需要，并通过吴作燕向其借款，其按照吴作燕的指示将款项付至山东路桥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朱强与该保证金对应的工程项目存在关联，相反，从周兴猷与吴作燕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该笔保证金应由吴作燕缴纳；山东路桥公司将450万元保证金退还至中发公司账户后，周兴猷主张其于2010年2月11日向吴作燕转款460万元用于退还该450万元保证金，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虽两笔款项在数额上不相吻合，但周兴猷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而吴作燕陈述该460万元系周兴猷向其支付的龙岩蛟城高速公路项目的利润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周兴猷存在该合伙关系，因此，本院对吴作燕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因素，欧永应对450万元保证金与本案600万元借款的关联性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欧永在本案中多处陈述、证据存在矛盾，且不符合常理：1.欧永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当时是短期的，当时约定5分利息，朱强一直没有支付过利息”，又陈述“吴作燕跟我说是借给朱强作为保证金，投标个把月就可以把钱退回来，有利息也不多，所以我就没有算利息”，该两次陈述存在矛盾。2.欧永陈述“原来没有约定利息，写条子的时候才约定利息，写第一张条子时就明确约定利息，二个月的利息是60万元”，但从2011年1月28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至2011年5月28日第二次签订借款协议，时隔四个月，根据欧永的主张，该期间利息应为120万元，但期间周兴猷仅支付60万元，尚欠60万元，而2011年5月28日并未将此前周兴猷、朱强欠付的利息结算在内，显然不符合常理。3.欧永提交的2011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中载明“月利率按5%，借款月利息按月支付”，但其中“5%”字样系欧永手写填入，而该协议系一式三份，周兴猷提交的其持有的借款协议中并未填写借款月利率，欧永陈述该利率计算标准系经周兴猷、朱强同意后填入的，但欧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欧永主张周兴猷分别于2011年4月8日、2011年6月3日支付利息60万元、615000元，但其中一笔615000元款项与欧永主张的利息款60万元并不吻合，对于其中多出的15000元，欧永未进行合理解释及举证。故对欧永关于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周兴猷、林燕曾支付利息1215000元的陈述，本院均不予采纳。因此，综合各方陈述及证据，欧永主张其已履行出借义务，讼争借款协议系双方结算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欧永据此提出要求周兴猷、朱强、刘宣伶、林燕还本付息，中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欧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朱强、刘宣伶、吴作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280元，由原告欧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 雯审 判 员  吴彦瑾人民陪审员  胡榕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金纪超书 记 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