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竹叶，女，1966年2月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雅丽，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七朝，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鹿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马风义，男，1966年4月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原审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县上安镇三合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连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竹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公司）、马风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竹叶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10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9751.96元，依法改判为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56202.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护理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17日原告在交通事故以后一直进行康复治疗，从2018年7月18日到2019年8月12日一直在河北日日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聘请护工，每日210元，且上诉人提交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该证明明确记载了需要休息的时间，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实际聘请护工，开具护理费发票的，应当按照每天实际产生的护理费计算。2、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原告在一审中提交了原告在2015-2018年的租房证明以及原告工作单位石家庄大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资表、入职档案，可以证明原告在事发前，一直在石家庄市市区进行生活工作，对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为32997元/年*20年*22%=145186.8元。 安利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50万元。该起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两名受害人，（2018）冀01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345253元，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现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上诉人209751.96元，给付安利公司垫付款64995.04元，两项合计274747元。两次判决我司承担的金额已经达到肇事车辆投保保险的上限，全部保险金额已经用尽。上诉人要求我司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90天，一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合法合理。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风义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竹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90530.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7时33分许，被告马风义驾驶冀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石闫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石闫路14ＫＭ＋400Ｍ处右转弯时，与由西向东原告王竹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载安冰霜）相撞，致安冰霜当场死亡，王竹叶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马风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竹叶、安冰霜无责任。另查明，被告马风义驾驶的冀Ａ×××××号重型自卸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安利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8年9月10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赔付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345253元（此款已由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死者安冰霜家属）。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履行。原告王竹叶受伤后先后到石家庄市医院治疗，其伤情被主要诊断为右侧肩胛骨骨折、腰2椎体骨折等，共住院69天。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经本院委托，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竹叶目前情况属1处九级伤残，2处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安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书为原告王竹叶垫付费用103000元。庭审中，原告王竹叶就其主张的损失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1、医疗费186548.24元（原告在提交的代理词中更正为192273.56元）；提交医疗费票据25张、住院病案。2、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原告住院68天，按每天100元计算。3、护理费81900元；提交护理合同、河北日日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护工罗明身份证明、护理费票据，证明原告受伤后雇佣护工护理，每日210元，护理期限为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2日。4、误工费30644.53元；提交原告所在单位石家庄大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工资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月平均工资为3707元，误工期为住期间68天及司法鉴定误工期180日共248天。5、营养费45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营养期为90天，按50元／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164985元；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构成1处9级2处10级伤残。提交租房证明及原告的入职证明，证明原告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居住，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2997元／年×20年×25%＝164985元。7、鉴定费2600元；提交鉴定费票据1张。8、交通费3000元；无票据，请法院酌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以上陈述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我公司认可原告住院期间为68天，应按每天60元标准计算。3、对司法鉴定报告中护理期90天认可，但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210元不认可，我公司认可按每天150元计算。我公司对原告雇佣护工护理的事实不认可。4、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无支款人签字，且没有提供工资银行流水，我公司认可按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期限同意按鉴定结论180天计算。5、关于营养费，我公司认可营养期90天，应按每天30元计算。6、关于残疾赔偿金，我公司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应按照原告的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赔偿系数应为22%。7、交通费请法庭酌定。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公司认可4000元。9、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被告安利公司对以上损失的质证意见为：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与起诉状的金额相差太多，主张损失过高。其他同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风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竹叶、安冰霜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准确、合理，本院予以认定。该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系根据原告伤情所作出的总期限，并非阶段性期限，该期限已包含了原告的住院期限，故原告再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的相关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91773.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元/天×住院68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营养期90天）；4、护理费18900元（经鉴定，原告受伤后的护理期为90日，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按护工日工资210元计算，即210元/天×护理期90天）；5、误工费22242元（3707元/月×6个月）；6、伤残赔偿金61736.4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户籍系农村居民，故应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03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即14031元/年×20年×22%=6173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鉴定费2600元；9、交通费酌定2000元（包括救护车费500元）；共计312751.96元。上述损失有相应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剩余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74747元，应由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8004.9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王竹叶垫付费用103000元，故现原告王竹叶尚需返还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64995.04元，为便于履行，该款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给付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同时从原告所获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竹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9751.9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64995.04元。三、驳回原告王竹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王竹叶的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竹叶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上诉人王竹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右肩胛骨、腰椎骨折等受伤。为查明和确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华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护理期进行了相应的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准确、客观。上诉人主张护理期限按照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2日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王竹叶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城镇标准认定关键取决于两个要点，一是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城市，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在城市。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租房合同，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另，王竹叶提交了其在石家庄大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资表和入职档案，本院前往石家庄大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调查核实，上诉人王竹叶确为石家庄大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且在该单位工作已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竹叶残疾赔偿金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32997元/年*20年*22%=145186.8元。故王竹叶的损失共计312751.96元-61736.4元+145186.8元=396202.36元。因保险公司已经在（2018）冀012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赔付另一伤者345253元，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剩余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74747元，因安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及事故经过无异议，认可马风义系其单位司机，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马风义系职务行为。安利公司为王竹叶垫付了费用103000元，故剩余赔偿部分18455.36元（396202.36元-27474元-103000元=18455.36元）应由安利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王竹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竹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74747元； 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竹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1455.36元，因安利公司已经为王竹叶垫付了103000元，故仍需赔偿王竹叶剩余各项损失共计18455.36元（121455.36元-103000元=18455.36元）； 驳回王竹叶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元，由王竹叶承担1614.5元，井陉县安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6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