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爱丽，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华，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秀连，女，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煜婓，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成山农场生鲜超市，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六路与开元路十字西北角麟凤沁苑****。经营者：刘帅伟，男，199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齐爱丽因与被上诉人邹秀连、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成山农场生鲜超市（以下简称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爱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齐爱丽所缴纳的19007.7元抵扣医疗费，并由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邹秀连、成山农场生鲜超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齐爱丽曾为邹秀莲缴纳门诊医疗费1007.7元、住院预交金18000元，一审判决未予查清。且齐爱丽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签有联营协议，成山农场生鲜超市具有管理不当的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亦未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邹秀莲的工作内容并不接触机器，但却在机器上发生事故，其本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判决仅确定邹秀莲应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三、一审中所作鉴定结论认定的邹秀莲伤残等级过高，齐爱丽无需赔偿邹秀莲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亦无需支付。邹秀连辩称：第一，邹秀莲的工作地点位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里，属于该超市经营管理范围，成山农场生鲜超市具有管理不当的责任。因此邹秀莲同意齐爱丽要求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第二、齐爱丽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未提供答辩意见。邹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山农场生鲜超市与齐爱丽连带赔偿邹秀连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住院护理费1600元，评残鉴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后期护理费及误工费（以鉴定结论为准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3200元。2.诉讼费由山农产生鲜超市、齐爱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齐爱丽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齐爱丽租赁成山农场生鲜超市卖场外摊位经营小吃类商品，租期一年；合同第六条“安全问题”约定：1、乙方（承租方）必须保证租赁场所及其雇员的安全。2、乙方租赁范围内发生的安全事故应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造成雇员或第三人损伤，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与甲方（出租方）无关，……。合同签订后，齐爱丽在其承租区域内经营“开氏、大荔旦旦饼”店铺。2018年2月8日早晨，邹秀连在齐爱丽的店铺内被粉碎机压伤右手，被送往十里铺骨科医院就诊，后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经诊断为：右手环指离断伤，右手开放伤，右手中指开放骨折。医院先后对邹秀连进行“右手开放伤清创、内固定、皮肤修复、关节囊修复、肌腱血管神经吻合术”治疗，邹秀连住院治疗6天，于2018年2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1.伤口定期清洁换药，术后2周拆线；2.继续石膏固定，医生指导下循序渐进行患指（肢）功能锻炼，暂禁患指（肢）负重；3.出院后3周门诊复查，继续门诊治疗，视情况决定下一步康复指导及内固定取出时间，不适随诊。邹秀连共花费各项医疗费29660.04元。一审诉讼中，邹秀连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邹秀连右手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25日，营养期为25日，邹秀连适合装配美容手指（用于手指截肢的装饰性假肢，定制硅胶仿真），该假肢价格每件950元，正常情况下使用18个月，在使用期间无维修费用。邹秀连支付鉴定费1560元。鉴定意见书送达后，邹秀连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齐爱丽均未提出异议。后邹秀连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600元（8000元/月÷30天×6天），出院后护理费6667元（8000元/月÷30天×25天），伤残鉴定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77072元（38586元×20年×10%），误工费6000元（3000元/月×2月），营养费750元（30元/天×25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4250元（950元×15次），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49499元。一审庭审中，邹秀连称其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其女儿月收入8000元。齐爱丽称邹秀连受伤后，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但对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也没有提交证据。邹秀连称齐爱丽未支付费用，并称其系齐爱丽叫去干活的，在店里负责加工制作旦旦饼，每月工资3000元。齐爱丽称其与邹秀连不存在雇佣关系，邹秀连受伤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成山农场生鲜超市称其将场地租赁给齐爱丽使用，由齐爱丽自主经营，自行管理，邹秀连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提供的证据，齐爱丽租赁成山农场生鲜超市的场地，自主经营店铺，齐爱丽系其经营店铺的责任主体。邹秀连在齐爱丽的店铺中干活时受伤，应与齐爱丽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齐爱丽称邹秀连并非其雇佣，邹秀连受伤与其无关，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邹秀莲为齐爱丽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齐爱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邹秀莲在工作中亦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其受伤与其未能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邹秀连承担20%的责任，齐爱丽承担80%的责任。邹秀连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之间有劳务关系，其要求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秀连此次伤害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邹秀连有票据证明为29660.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部分，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25日，邹秀连提供的护理人员收入及误工证明，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流水信息，故对其工资收入及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护理费一审法院以每天100元计，共计2500元；邹秀连住院共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以50元计，应为300元；营养期经鉴定为25日，邹秀连主张营养费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部分，邹秀连虽为农业户籍，但根据邹秀连提供的证据，邹秀连已在西安市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邹秀连主张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邹秀连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66638元（33319元×20年×10%）；邹秀连误工期经鉴定为60日，邹秀连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工资收入为3000元，但未提供工资收入流水信息，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年为标准计算，邹秀连的误工费应为5476.8元（33319元/年÷365天/年×60天）；邹秀连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邹秀连受伤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邹秀连支付鉴定费1560元，邹秀连主张鉴定费15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秀连伤情为十级伤残，对邹秀连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邹秀连更换残疾辅助器具每次950元，18个月更换一次，故邹秀连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425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23434.84元。根据双方责任承担比例，齐爱丽应赔偿邹秀连98747.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齐爱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邹秀连各项损失98747.87元；二、驳回邹秀连其余诉讼请求。如齐爱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9元（邹秀连已预交），由齐爱丽负担2268元，于履行本判决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邹秀连，其余1021元由邹秀连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齐爱丽在邹秀莲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当日，曾支付邹秀莲门诊医疗费1007.7元，预交住院费用16300元，有齐爱丽所持邹秀莲门诊医疗费票据原件11张、住院预交金收据原件2张为证。齐爱丽所预交住院费用16300元包含在邹秀莲一审所提交金额为29251.04元的住院费用票据中。另查明，齐爱丽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曾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一份《成山农场联营协议》，但其中并无任何有关联营事项的内容。齐爱丽称，其除向成山农场生鲜超市支付租赁费之外，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二审所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齐爱丽主张成山农场生鲜超市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所提供《成山农场联营协议》并无实质性内容，不能证明其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之间存在联营关系。齐爱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成山农场生鲜超市对邹秀莲受伤事件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因此齐爱丽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认为成山农场生鲜超市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齐爱丽认为一审所确定邹秀莲责任比例过低、伤残等级过高、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无需支付等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所认定邹秀莲医疗费金额及支付情况的事实存在错误。邹秀莲实际发生医疗费用30667.74元，其中邹秀莲自己支付了13360.04元，齐爱丽支付了17307.7元。邹秀莲包括医疗费用在内的各项损失共计124442.54元，由齐爱丽承担其中99554.03元。扣除齐爱丽已支付的医疗费17307.7元后，齐爱丽还应再支付邹秀莲82246.3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处应予纠正。齐爱丽认为应扣减其已付之医疗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齐爱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之处，判决主文第一项赔偿金额应予变更；第二项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邹秀连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爱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邹秀连各项损失82246.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齐爱丽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筱滢审判员  李美红审判员  杨晓昱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