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7264号原告：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北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宝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思，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酿溪镇栗山社区。原告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海医院）与被告黄思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伟，被告黄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海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思向中海医院返还11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黄思于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担任中海医院执行董事和经理职务。2018年10月23日，黄思抢夺了中海医院公章和营业执照。2019年5月22日，黄思将中海医院网上银行维护人员从张某、宋某，变更为黄思、周某。周某是黄思的生意伙伴，与中海医院没有任何关系。黄思伙同周某自中海医院账户分两次共计转款110万元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恒律师事务所），侵害了中海医院利益。被告黄思辩称，本案所审理的事实与公安机关正在办理的黄思涉嫌职务侵占案件为同一事实，应当驳回起诉。黄思有充分合法的权利代表中海医院与德恒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委托协议并按照约定支付费用。2019年7月22日，中海医院召开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德恒律师事务所全权代理中海医院相关的两起仲裁案件。一起是王某某1申请仲裁案，一起是北京xx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申请仲裁案。聘请德恒律师事务所一事，得到除xx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及职工代表王某某同意，合法有效。中海医院存在很深的股东纠纷，本案实质是xx公司违法变更中海医院法定代表人，私刻公章，借中海医院之手，打压报复股东黄思。xx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撤回对中海医院的申请，是德恒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成果，并非没有向中海医院提供服务。黄思、陈某某已在另案中起诉xx公司确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本案应中止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xx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被申请人为黄思、陈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中海医院），载明的仲裁请求为：1.裁令黄思、陈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将持有的中海医院股权无偿转让给xx公司；2.裁令被申请人协助将中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某某；3.裁令被申请人协助办理中海医院改制；4.裁令黄思、陈某某将中海医院公章、营业执照返还xx公司。2019年6月6日，xx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请求确认函》，变更了部分仲裁请求，主要变更内容为：第二项请求变更为裁令被申请人协助将中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宝余；增加第五项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律师费80万元。王某某1于2019年3月11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被申请人为中海医院、黄思、陈某某、王某某、xx公司），载明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确认王某某1持有中海医院0.98%的股权；2.裁决黄思将代王某某1持有的中海医院0.98%股权变更至王某某1名下，中海医院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5月16日，黄思（甲方一）、陈某某（甲方二）、中海医院（甲方三）与德恒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关于中海医院之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与xx公司、王某某1纠纷一案，聘请乙方提供专项法律服务；甲方聘请乙方在（2019）京仲案字第1596号、（2019）京仲案字第1130号案件中提供专项法律服务；服务范围：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调解、和解，案件证据收集、案件调研、案件咨询，申请财产保全，与此相关的其他法律服务；合同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5万元；甲方三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费8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另行协商；本合同涉及的仲裁裁决书（或经仲裁庭确认的调解书）确认xx公司持有的甲方三51%股权归属包括甲方一在内的原转让方的，甲方三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协议30万元。2019年5月19日，黄思向德恒律师事务所转账汇款5万元。2019年5月22日，中海医院在中国民生银行网上银行新增系统管理员，新增人员为黄思、周某。2019年5月26日，中海医院向德恒律师事务所转账汇款80万元。2019年6月5日，中海医院向德恒律师事务所转账汇款30万元。2019年8月9日，德恒律师事务所向中海医院开具金额为110万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思提交2019年5月16日由黄思、陈某某、王某某签署《意见书》，载明：中海医院因《关于中海医院之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与xx公司、王某某1产生纠纷提起诉讼，黄思、陈某某、王某某三位股东一致同意聘请德恒律师事务所提供专项法律服务，同意由中海医院支付其法律服务费110万元。另提交2019年7月22日，由黄思、陈某某、王某某签署的《中海医院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载明：鉴于王某某1作为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对中海医院、黄思、陈某某、王某某、xx公司的仲裁案以及xx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的针对中海医院、黄思、陈某某、王某某、王某某1的仲裁案，同意中海医院聘请德恒律师事务所代理上述两起仲裁案件，德恒律师事务所全权代理中海医院参加仲裁案件的审理。2019年6月12日、2019年7月11日，中海医院向德恒律师事务所发送书面函件，要求德恒律师事务所退还110万元。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潘家园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载明中海医院于2019年7月9日报称被职务侵占一案已受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称xx公司作为申请人的（2019）京仲案字第1596号仲裁案件，xx公司于开庭时撤回了对中海医院的起诉；王某某1作为申请人的（2019）京仲案字第1130号案件目前已中止审理。黄思称：向德恒律师事务所转账汇款110万元均为黄思个人操作；德恒律师事务所虽接受三方委托，但实际上都是中海医院的事情，故115万元代理费中由中海医院支付110万元，黄思支付5万元；两件仲裁案件的费用在代理协议中未作区分，德恒律师事务所之前为中海医院做了许多事情，没有体现在代理协议中。中海医院称：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110万元代理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另查，2019年5月16日，中海医院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自黄思变更为王宝余，中海医院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本院认为：《受案回执》表明，中海医院曾就本案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现无证据表明公安机关已就本案事实立案侦查，且经过本院审理，未发现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故本案需依法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五十条规定，国家保护中小企业及其出资人的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小企业财产及其合法收益。《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第六条规定，国家保护企业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企业财产及其合法权益。中海医院的股东之间虽存在股权争议以及对中海医院控制权的争议，但该争议并非本案诉争事实的争议焦点。无论黄思是否为中海医院法定代表人、是否为中海医院股东，其都不得侵犯中海医院的企业合法财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思操作中海医院账户向德恒律师事务所支付的110万元是否系出于维护中海医院利益的考量以及该支出是否具有合理依据。黄思主张本案因另案纠纷应中止审理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海医院在北京仲裁委员会存在两起仲裁案件，黄思代表中海医院委托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相关仲裁案件，并不损害中海医院利益，具有合理性。其次，相关仲裁案件中，黄思、陈某某、中海医院虽均为被申请人，但仲裁请求中的主要部分为申请人与黄思、陈某某之间的股权争议，申请人针对中海医院的请求多为配合办理手续，在此情况下黄思与其代表的中海医院与德恒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115万元代理费中由中海医院承担110万元、黄思承担5万元、陈某某不承担，该约定对于中海医院而言明显缺乏合理性，即黄思无权以中海医院企业财产为其个人或他人的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最后，《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本合同涉及的仲裁裁决书（或经仲裁庭确认的调解书）确认xx公司持有的甲方三51%股权归属包括甲方一在内的原转让方的，甲方三向乙方支付法律服务协议30万元。”现黄思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黄思操作中海医院账户向德恒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代理费的行为缺乏依据，损害了中海医院合法权益。本院根据以上分析并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对《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应当由中海医院承担的合理律师费予以酌定。黄思代表中海医院与德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对中海医院利益有损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并实际操作中海医院账户向德恒律师事务所支出110万元，缺乏合理依据，损害了中海医院的合法权益，对多支付的款项其应当予以返还，返还数额应当为支出的110万元扣除合理律师费后的数额。中海医院主张黄思应返还全部1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中海中医医院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中海中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9元，由原告北京中海中医医院负担1209元（已交纳）；由被告黄思负担1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