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8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谢树兰，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现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8。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贤昊，男，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某1，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鲍小军，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2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玉群，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树兰因与被上诉人李贤昊、张某1、鲍小军、陈玉群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树兰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执行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为按有关司法解释，案外人异议符合排除执行房产情形，故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故适用法律也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张某1与李贤昊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某1以88万元底价将位于湛江市金沙湾旺地区的204平方米商品房，卖给被上诉人李贤昊，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74条禁止性法条，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属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92条：“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52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第50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95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陈玉群将自己对张某1的债权转让给儿子李贤昊，也就将关联的涉案房屋抵押权转给了李贤昊。李贤昊作为房屋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变卖，该涉案抵押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其他债权人(上诉人)利益，故上诉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第二，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李贤昊、陈玉群签订《支付购房确认书》，陈玉群同意以张某1、鲍小军的借款本金880000元及利息抵扣陈玉群儿子李贤昊的购房款，该代付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陈玉群借给张某1220000元，被上诉人张某1、陈玉群在一审时，只提供220万元通过银行转帐给湛江市赤坎区伟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凭据，并没有银行转款给张某1220万元的凭据。这样陈玉群对张某1债权有可能不真实，陈玉群就有可能将不真实的债权转让给自己儿子李贤昊付购房款。第三、上诉人在二审立案审理后，将尽快另案提起撤销涉案被查封房产买卖合同之诉。如二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在收到上诉人另案撤销之诉立案文书及申请理由后，中止二审审理，等待另案生效判决再行审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明鉴，依法依事实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贤昊、陈玉群口头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张某1、鲍小军未作答辩。谢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执异46号执行裁定，对被告张某1所有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碧海园3幢商住楼四单元602房继续采取查封措施；二、依法确认被告张某1与被告李贤昊签订的关于买卖位于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碧海园3幢商住楼四单元602房（粤房地权证湛江CQ字第**00083344号）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树兰因与被告张某1、鲍小军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080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谢树兰与被告张某1、鲍小军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被告张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树兰借款本金2133000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的利息给原告。被告于2018年5月4日偿还的30000元利息应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减；三、被告鲍小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张某1、鲍小军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谢树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8日向张某1、鲍小军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传票等文书，并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0803执144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某1所有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碧海园3幢商住楼四单元602房（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湛江CQ字第**）。2019年4月1日，被告李贤昊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8）粤0803执1449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602房的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0803执异46号执行裁定，裁定异议人李贤昊的异议请求成立，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粤0803执1449号之一执行裁定。原告谢树兰不服，依法提起本次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第三人陈玉群（甲方、出借人）与张某1、鲍小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玉群向张某1、鲍小军出借款项2400000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陈玉群分三笔各50000元、2200000元、150000元向张某1、鲍小军支付，张某1、鲍小军收到借款后向陈玉群出具三份《借款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张某1以涉案602房为上述借款作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602房抵押权人为陈玉群，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2018年12月3日，张某1与李贤昊（陈玉群的儿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某1将位于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碧海园3幢商住楼四单元602房（以下简称602房）作价880000元转让给李贤昊。同日，陈玉群（甲方）、李贤昊（乙方）、张某1（丙方）签订《支付购房款确认书》，确认“丙方以88万元将602房卖给乙方，甲方同意以其对丙方的借款88万元以及240万元的利息约26万元抵作乙方的购房款（乙方系甲方大儿子）。”同日，李贤昊向国家税务总局湛江市赤坎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缴交契税13200元（按不动产转让价款880000元计得税费为13200元），由该局向李贤昊代开发票并出具《税收完税证明》。同日，陈玉群向湛江市*******出具《注销抵押登记证明》，并与张某1向湛江市*******递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602房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李贤昊与张某1向湛江市不动产登记部门递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602房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同日，张某1向李贤昊出具确认书，载明“张某1和李贤昊在湛江不动产办证完房屋购买手续完成之日即时交付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碧海园3幢商住楼四单元602房给李贤昊使用。那是在2018年12月3日交付李贤昊使用。确认人：张某1，2018年12月3日。”同日，李贤昊（甲方）与张某1（乙方）另签订《房屋交接确认书》，载明：“现乙方向甲方交付602房，双方对房屋交接确认以下事项：一、乙方将602房大门钥匙1把、门禁卡1张、煤气卡1张交给甲方。二、乙方留在602房的全部物品由甲方自行处置。三、双方确认在本交接日602房水表读数为4155，电表读数为25748.21。四、本交接日前未支付和未结算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由乙方承担，在本交接日后至甲方领取602房产证前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由甲方承担。甲方领取602房房产证前，乙方代甲方支付相应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甲方在收到乙方付费凭证后支付乙方。”再查明，2019年1月2日，陈玉群以张某1、鲍小军向其借款2400000元，经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632000元为由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粤08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因未能清偿本案借款，两被告将名下两套房屋抵偿部分借款后，经与原告结算，两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书面内容确认尚欠原告本金632000元，利息按月2%计算，双方上述借款为不定期限借款”，判决“限被告张某1、鲍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32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陈玉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贤昊与陈玉群针对该判决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张某1、鲍小军向陈玉群借款2400000元，因二人无力偿还借款，故三方约定以涉案602房作价880000元抵债给李贤昊，以金沙湾新城雅韵苑201房作价1080000元抵债给陈玉群。2018年12月4日，三方确认借款期间利息是192000元，本息合计2592000元，房产抵债后，张某1、鲍小军尚欠陈玉群632000元。后因张某1、鲍小军未能归还本息，陈玉群于2019年1月2日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理的焦点是李贤昊对涉案602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如果要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602房的强制执行，必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在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之前，买受人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已支付全部购房款、非因其本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张某1与李贤昊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某1、李贤昊、陈玉群签订《支付购房款确认书》，陈玉群同意以张某1、鲍小军的借款本金880000元及利息抵扣陈玉群儿子李贤昊的购房款，该代付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且李贤昊于当天已缴纳契税，并由税务局代开全额购房发票和出具《税收完税证明》，该院认定李贤昊已支付602房的全部价款。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天，张某1与李贤昊签订《房屋交接确认书》，确认张某1向李贤昊交付602房，将602房大门钥匙1把、门禁卡1张、煤气卡1张交给李贤昊，张某1留在602房的全部物品由李贤昊自行处置，双方确认交接日的水表和电表读数，并约定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的承担事宜。可见，602房于2018年12月3日已交付给李贤昊并由其实际占有。同日，陈玉群、张某1、李贤昊湛江市*******递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602房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及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次日，602房被该院查封，亦未能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综上，在该院查封602房之前，李贤昊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602房、已支付602房全部购房款、非因其本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李贤昊已同时具备上述四个条件，故李贤昊对涉案602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原告谢树兰请求撤销（2019）粤0803执异46号执行裁定，并确认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鲍小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谢树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据此，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具备相应条件，其中之一即为“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的规定，执行法院如认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的，应当裁定中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审法院针对案外人李贤昊提出的执行异议，认为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并作出（2019）粤0803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主文内容为：“一、异议人李贤昊的异议请求成立；二、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03执14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异议裁定明显不符合上述法条关于“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的规定，导致申请执行人谢树兰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的立案条件，故本案应驳回谢树兰的起诉。驳回谢树兰起诉的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应按照执行监督程序撤销（2019）粤0803执异46号执行异议裁定，重新作出执行异议裁定，并赋予当事人诉权。需要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应否准许执行案涉执行标的的问题，申请执行人只能提出准许执行案涉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不包括其他类型的诉讼请求。如允许提出其他类型的诉讼请求，则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故关于张某1与李贤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范围。虽然执行异议之诉中可以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但审查的结果仅作为判断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理由，并不因此可以提出关于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同理，申请执行人谢树兰关于“依法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执异46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也不属于申请执行异议之诉允许提出的诉讼请求。谢树兰的诉讼请求如被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申请执行人也没有提出撤销执行异议裁定的诉讼请求的必要。此外，“继续采取查封措施”显然属于执行机构采取的执行措施，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谢树兰提出的诉讼请求表述不规范，应请求法院准许对案涉执行标的（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碧海园3幢商住楼四单元602房）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树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谢树兰；上诉人谢树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纯京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