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白族，2006年10月23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小学学生，住镇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宣，男，白族，1963年12月17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系被告孙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女，汉族，2007年5月8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小学学生，住镇雄县。法定代理人常某，女，汉族，1990年2月27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农村居民，住毕节市，系原告付某之母。原审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住所：镇雄县黑树镇黑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87380961684。法定代表人罗维举，校长。上诉人孙某、孙成宣与被上诉人付某、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孙成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责任划分比列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付某的骨折结果应主要归结于其自身；2、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应承担部分责任。在案中，板凳是木制、陈旧、没有任何扶手和靠背的窄条凳，学校的设备本来就存在安全隐患，学校也没有做好安全教育工作；3、原审法院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的判决过高，后续治疗费也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付某未作上诉答辩。被上诉人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医疗费10546.26元、护理费6500元、营养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00622.2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及第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付某、被告孙某系黑树中心小学五年级同班同学。2019年6月18日第四节课下课休息时，原告付某跪在被告孙某的座位上，孙某喊付某起来，付某没有起来，孙某就伸手拉座位上的付某，付某遂摔倒受伤。受伤当日，被告孙成宣带付某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检查，其中ＤＲ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为：“右肱骨远端骨质欠规整……”，检查意见为“右肱骨远端骨质欠规整，建议必要时ＣＴ检查”；ＣＴ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为：“右肱骨外髁骨间隙稍增宽……”，检查建议为“右肱骨外髁骨间隙稍增宽，骨骺分离可疑，请结合临床。”随后，付某回学校继续上学。2019年6月21日，原告付某到贵阳市人民医院检查，医学影像报告单检查描述为“……右肱骨远端外侧髁骨欠连续……所示右侧第5掌骨基底部骨皮质欠光整”；检查意见为“右侧外侧髁骨折可疑；所示右侧第5掌骨基底部骨折可疑……请结合临床，随诊复查，必要时ＣＴ检查”，原告此次检查花去检查费262.34元。2019年6月23日，原告付某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肱骨外髁骨折”，2019年6月28日，原告付某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为“1、1月后复查；2、注意皮肤卡压情况，防压疮；3、随诊”，原告此次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8768.02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付某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复查，花去医疗费180.50元。2019年8月9日，原告付某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做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花去医疗费1115.50元。2019年10月10日，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付某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付某此次损伤伤残评为十（拾）级。2、付某的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壹仟（？1000）元。3、付某此次损伤护理期评为60（陆拾）日，营养期评为60（陆拾）日”，付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原告付某2018年5月4日后在黑树镇中心小学读书，并由其母亲在黑树村上街组租房照顾其生活。2019年6月18日本案发生时，原告付某、被告孙某均已年满12周岁。原告付某在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检查费、交通费、餐饮费均由被告孙成宣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确定各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对原告受伤承担责任及各应承担多大责任？二被告认为原告付某受伤与其无关，但其无异议的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矛盾调解记录中对事发经过的描述为：“因6月18日（星期二）第四节下课时，付某跪在孙某的座位上，当时孙某没在，后来孙某来了以后，喊付起来，付没起来，孙就伸手拉付，付就被拉摔倒。”故原告受伤与被告孙某拉原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受伤后被告孙成宣及时将原告送至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检查，并支付该次检查的检查费、车旅费等。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通过ＤＲ、ＣＴ检查，结论为：“右肱骨外髁骨间隙稍增宽，骨骺分离可疑，请结合临床”。原、被告方均认为原告之伤无“大碍”，原告遂返校读书，后原告感觉不适，又去贵阳市人民医院、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检查，最终诊断为“右侧肱骨外髁骨折”。二被告不能理解的是，第一次检查未确认原告骨折，之后检查确认原告骨折了，并因此认为原告骨折与孙某2019年6月18日拉原告的行为无关，原告的骨折不排除是2019年6月18日后自己造成的。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原告在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检查时并非原告没有受伤，检查意见有“右肱骨外髁骨间隙稍增宽，骨骺分离可疑，请结合临床”的表述，通过该意见可以确定原告可能受伤的部位为右肱骨髁骨部位。后原告被确诊骨折的部位正是右侧肱骨外髁骨，再结合原告之后的手术也是针对该处骨折的事实和二被告并未提供原告再次受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二被告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原告受伤当天临上课时，被告孙某为了尽快就坐上课，拉开跪占其位的原告付某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没有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和未考虑原告当时是跪在独凳上的情形，导致了原告受伤，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付某跪占孙某的座位，其跪在无任何扶手和靠背的独凳上就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属于占据他人座位的行为，故原告也要对自己受伤承担责任。至于第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事发时付某和孙某均超过12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当事人应举证证明作为教育机构的第三人有过错导致原告受伤，未尽到教育、管理之责才承担责任，但该案的原告及二被告均未举证证明第三人有上述过错情形，故第三人不承担责任。结合具体案情和各方的过错程度，由被告孙某承担60%的主要责任，原告自己承担40%的次要责任较为合适。因事发时被告孙某不足13周岁，尚处于义务教育阶段，故应由孙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孙成宣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因原告在镇雄县黑树镇的集镇上读书生活，其母也在该处租房照顾原告的学习生活，在该处已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赔偿标准》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0326.36元（在贵阳市人民医院产生的检查费为262.34元，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产生的费用为10064.02元，合计10326.36元）；护理费500元（住院5天×100元／天＝500元，原告虽主张参照鉴定意见中“护理期60日”计算，但通过鉴定确定的护理期不具普遍适用性，且原告未提供医院证明或医嘱加以证明，故只按照住院期间的时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住院5天×50元／天＝250元）；住宿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到外地治疗、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原告提举的票据只有42元的乘出租车支出，但考虑原告及其陪护人员为治疗、复查、取钢针先后三次往返黑树、贵阳，为做司法鉴定往返黑树、昭通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按照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年计算为：33488元／年×20年×10%＝66976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至于原告主张参照鉴定意见中“营养期60日”计算营养费，因无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且其受伤较轻，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孙成宣送原告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检查的总开支酌定为1200元（原告提供的票据显示被告孙成宣在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为原告支出的ＣＴ检查费为219.90元。几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原告有其他开支的票据，但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该次检查的ＤＲ检查费、车旅费、食宿费均为被告孙成宣支出，故酌定总支出为1200元）。以上费用合计84352.36元。被告孙成宣应赔偿的费用为84352.36元×60%＝50611.42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元，被告孙成宣尚需赔偿的费用为49411.4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孙成宣赔偿原告付某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50611.42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0元，被告孙成宣尚需支付49411.4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2.00元，由原告付某负担1177.00元，被告孙成宣负担11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交通费、住宿费数额是否过高，后续治疗费是否应支持。针对焦点问题，评判如下：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没有明显不安全的因素，本案造成被上诉人付某受伤是上诉人孙某与被上诉人付某双方不当行为导致，并非是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有损坏导致。故第三人镇雄县黑树镇中心学校在本案中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责任。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付某跪在上诉人孙某的座凳上，上诉人孙某叫其让座，被上诉人付某没有起来让座，上诉人孙某拉座位上的被上诉人付某，造成被上诉人付某摔倒受伤。从整个受伤的过程看，被上诉人付某有一定过错，不应占别人的座位不让。上诉人孙某动手拉被上诉人付某造成受伤，其行为明显过错大于不让座位的行为。故上诉人孙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6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交通费、住宿费数额是否过高，后续治疗费也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虽未全部提交所开支的票据，但结合伤者及陪护人员多次到外地治疗、复查、取钢针做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考虑支持，两项合计1500元是适当的并不过高。后续治疗费1000元，是参照鉴定意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支付1000元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孙成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312.00元，由上诉人孙某.孙成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裕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李 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