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兰锁，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春，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卫，女，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琨，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 法定代表人：于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娅姣，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时利敏，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原审被告：石家庄云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大街**世纪华茂****/div> 法定代表人：冯江辉，经理。 原审被告：李会卿，女，194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春，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少帅，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被告：张伟，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春，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少帅，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中泰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北大街******商业用房** 法定代表人：丁平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公司员工。 上诉人田兰锁、张红卫为与被上诉人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山公司）、原审被告时利敏、石家庄云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赫公司）、李会卿、张伟、石家庄中泰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华银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兰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春，上诉人张红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郭雅琨，被上诉人清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孙娅姣，原审被告时利敏，原审被告云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江辉，原审被告李会卿、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春、白少帅，原审被告中泰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兰锁、张红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清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严重错误。一审认定《合作协议书》实质是田兰锁与清山公司签署，《备忘录》实质上系田兰锁对2017年7月19日《合作协议书》的补充，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项目的实施主体系中泰华银公司而不是股东个人，因此有权签署《合作协议书》的主体只能是中泰华银公司，股东个人无权签署合作协议书，更无权签署补充协议。其次，田兰锁确实曾向中泰华银公司投资并成担任该公司股东，但已于2015年8月将其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张伟，涉案《合作协议书》系2017年7月签署，当时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张伟而不是田兰锁。一审中田兰锁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其与张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田兰锁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伟，张伟支付股权转让款340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再次，2017年7月19日《补充协议》载明田兰锁系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的是田兰锁曾向中泰华银公司投资，但在2015年8月田兰锁转让全部股份后，其身份就转化为了原实际投资人，而并非实际投资人。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清山公司未取得涉案项目的真正原因及责任，导致做出错误判决。1、一审中，田兰锁、张红卫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新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复函，该函件已明确清山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参与政府组织的投标活动。因此清山公司自己放弃了投标的机会，导致其未能最终成功签约取得涉案项目，故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而不应将责任转嫁给田兰锁、张红卫。2、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居间协议》的性质，未能正确认定云赫公司的责任。3、一审判令案件保全费10000元由田兰锁、张红卫承担，但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保全费最多不超过5000元，一审判令超出法律规定的保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庭后未经当事人申请自行调取张伟的银行流水且未组织双方庭审质证，直接将其作为定案证据，程序违法。四、清山公司因不诚信行为而获得双重利益，一审判决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清山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中泰华银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但在政府组织投标活动中却故意放弃投标机会，直接造成其丧失了取得涉案项目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令田兰锁、张红卫返还清山公司3400万元，却并未对已转让的股权做出相应判决，直接造成清山公司故意弃权的同埋戏能够获得已支付的项目款项，又能够实际拥有中泰华银公司的全部股权，一审判决使得清山公司因其不诚信的行为获得了双重利益，应当依法纠正。五、一审认定田兰锁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田兰锁没有返还清山公司3400万元的义务，该债务并非田兰锁的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务即使存在也系田兰锁个人名义产生，张红卫并不知情，并且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清山公司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判令张红卫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 清山公司答辩认为。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合作协议书》实质上的权利义务承担人为田兰锁，备忘录系田兰锁对2017年7月19日《合作协议书》的补充，正确无误。2017年7月清山公司拟通过与田兰锁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新华区和平西路506号院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权，合作协议签署方虽然是清山公司与中泰华银公司,但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实际是清山公司与中泰华银的原股东，即清山公司与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田兰锁及名义股东张伟、李会卿。补充协议是清山房地产和中泰华银以及田兰锁签订，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方式也能证实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项目，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中履行的义务人是股东，这一点从2018年2月10日田兰锁、时利敏签署的备忘录的内容中也能看出。中泰华银作为签署主体是错误的，股权属于股东而不属于公司，本案实际受益人也是股东，即田兰锁。2018年2月10日田兰锁和时利敏向清山公司出具备忘录：承诺2018年6月30日前仍未能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征收委托协议或按新政策将该项目确定到中泰华银公司或者清山地产及其关联公司名下，并确保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手续正式启动该项目，田兰锁和时利敏同意在3日内（即2018年7月3日前）无条件退还清山地产已实际支付收购项目款项。合同相对方虽然是中泰华银，但合同目的实际是以转让股权方式转让项目，股权属于股东而不是公司，所以，合同相对方及受益人是实际出资人田兰锁，张伟和李会卿为名义股东。原审认定田兰锁为实际投资人，张伟、李会卿为名义股东，事实清楚。田兰锁二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新证据，股权转让虽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但《补充协议书》记载田兰锁系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此处应按照惯常理解，且结合张伟在收到3400万元后当日即将款项转入田兰锁账户，可以认定田兰锁为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1.按照备忘录的约定，田兰锁和时利敏应当负责清山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取得项目的实际开发权并启动项目，而通过原审庭审调查，2018年6月30日前，清山公司未实际取得项目开发权的事实是清楚的。新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招标公告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远远晚于田兰锁和时利敏承诺时间。田兰锁及时利敏违约在先，506号院改造项目系向社会公开招标，清山公司是否参与投标系清山公司的权利。根据原审查明事实，签署合作协议时中泰华银公司已经不再是506号院改造项目的实施单位，且不符合旧城改造的实施单位的条件，原审时出示的从新华区征收办公室调取的证据2016年12月5日《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与企业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收款项目显示为退回工作经费，金额742068.5元，2016年12月7日《河北银行进账单》一张，证实中泰华银公司收到款项，《申请书》一份：内容中泰华银申请退回工作经费，待政府明确实施意见后再行缴存。能够证实2016年12月中泰华银公司就已经不再实施506号院项目，按照新政策其也不符合旧城改建项目实施单位的条件，已不再是506号院改造项目的委托实施单位。根据石家庄新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关于规范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与征收工作的实施意见》，田兰锁通过转让股权方式转让项目也不符合政府的规定，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2.原审对居间协议认定事实清楚，时利敏应当与田兰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清山公司如取得项目，时利敏可以取得巨额的居间服务费用2400万元，判决时利敏承担责任，权责统一，适用法律正确。3.保全费系清山公司实际缴纳数额，因追加张红卫为被告后，清山公司申请对其名下财产进行保全时，重新缴纳了5000元保全费。三、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并可审查核实证据，确定其效力，且听取了当事人意见，程序合法。另外，田兰锁在备忘录中承诺返还投资款这一事实即可证实其收到了投资款，张伟向田兰锁的转账记录实际上起到印证田兰锁为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的作用。四、清山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系要求田兰锁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未获取双重利益，恰恰田兰锁及时利敏拒绝返还投资款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清山公司作为外地企业到石家庄投资，目的是取得项目的开发权，不是为了取得一个没有实际项目的空壳公司，原审庭审时已经查明中泰华银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项目，公司本身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同时原审时田兰锁及张伟，李会卿并未提出返还股权的抗辩或提起反诉，原审对股权不做出处理符合法定程序也未剥夺田兰锁寻求救济的权利。五、原审认定田兰锁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清山公司与田兰锁的合作方式是拟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收购项目开发权，实际操作也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来完成，田兰锁取得款项性质的实际是股权转让款，按照公司法及婚姻法的规定，股权转让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应当返还，故张红卫应付共同偿还责任。田兰锁成立中泰华银公司时间为2009年5月6日，田兰锁与张红卫1990年12月26日结婚，转让股权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公司成立及股权转让时间均在张红卫与田兰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生产、经营的收益”、第五款“其他应当归共同共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一方名义在公司的股权出资额是夫妻共同财产，股权转让收益属于当事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股权虽未登记在田兰锁名下，但根据补充协议中记载其系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实际享受投资权益，所以股权转让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共同财产，所以即便公司是田兰锁个人财产投资，因股权产生的收益即股权转让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田兰锁需要返还款项，张红卫作为受益人也应当承担共同退款的责任，原审认定田兰锁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 时利敏、云赫公司、李会卿、张伟同意田兰锁、张红卫的上诉意见。李会卿、张伟还提出清山公司与中泰华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是以清山公司收购中泰华银公司股权的方式收购项目，该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股权也已过户至清山公司或其指定人员名下，该协议并非田兰锁与清山公司签订，同时2015年8月25日张伟在受让田兰锁股份后田兰锁已退出，田兰锁既不是签订合作协议的签订方，也不是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中泰华银公司同意清山公司的答辩意见。 清山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田兰锁、张红卫、时利敏、云赫公司、李会卿、张伟连带返还清山公司3400万元；二、判令田兰锁、张红卫、时利敏、云赫公司、李会卿、张伟连带赔偿清山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224万元（暂计至2019年2月13日）；三、判令田兰锁、张红卫、时利敏、云赫公司、李会卿、张伟连带赔偿清山公司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的逾期退款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为止；四、诉讼费、保全费由田兰锁、张红卫、时利敏、云赫公司、李会卿、张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清山公司与中泰华银公司就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506号院市政府家属宿舍改造项目达成《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项目总价款36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清山公司向中泰华银公司支付人民币3400万元，同时双方进行股权变更，所有前期手续跑办完毕项目开始进场拆迁当日，清山公司向中泰华银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200万元，该协议有中泰华银公司盖章、张伟签字。当日，清山公司与中泰华银公司、田兰锁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清山公司将剩余款项人民币200万元支付给田兰锁，《补充协议》载明田兰锁为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该协议有中泰华银公司盖章、张伟、田兰锁签字。 另查明，清山公司与云赫公司、时利敏签订《居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居间协议书》约定：云赫公司、时利敏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中泰华银公司与石家庄新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关于本项目的委托征收开发协议。服务费支付方式为：在云赫公司、时利敏协助清山公司取得中泰华银公司所有股权，并且项目公司与石家庄市新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委托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清山公司将800万元汇入云赫公司、时利敏指定账户……。《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如该项目因政策或因非清山公司原因造成开发暂停或甲方收购中泰华银公司后未能取得项目的开发权，云赫公司、时利敏在3日内无条件退还清山公司已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用，并同时承担清山公司收购中泰华银公司所支付的3600万元收购款项，并将中泰华银公司股权收回云赫公司、时利敏名下。《居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没有载明签订日期。 2017年7月26日，清山公司以及清山公司指定人员丁平安分别与张伟、李会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清山公司受让张伟持有的中泰华银公司股份96%，受让李会卿持有的中泰华银公司股份3%，丁平安受让李会卿持有的中泰华银公司股份1%，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017年8月1日，清山公司向中泰华银公司转账3564万元。2017年8月3日，中泰华银公司将3400万元以退投资款的名义转账至张伟账户。同日，张伟将3400万元转入田兰锁账户。2017年8月11日，清山公司向河北璞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用途为借款。2018年2月10日，田兰锁、时利敏以保证人的身份向清山公司出具《备忘录》一份，载明：如清山公司或中泰华银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仍未能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征收委托协议或按新政策将该项目确定到中泰华银公司或清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下，并确保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手续正式启动该项目，保证人同意在3日内（即2018年7月3日前）无条件退还清山公司已实际支付收购项目款项。到期后，清山公司未取得涉案项目。 再查明，张红卫与田兰锁已于2019年3月19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田兰锁、时利敏向清山公司出具的《备忘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田兰锁、时利敏在《备忘录》中作出保证：“如清山公司或中泰华银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仍未能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征收委托协议或按新政策将该项目确定到中泰华银公司或清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下，并确保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手续正式启动该项目，保证人同意在3日内（即2018年7月3日前）无条件退还清山公司已实际支付收购项目款项。”因2017年7月19日，中泰华银公司、清山公司与田兰锁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田兰锁为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该《补充协议》经张伟（签订协议时，张伟名义上持有中泰华银公司96%的股权）、田兰锁签字进行了确认，且张伟在2017年8月3日收到3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一次性转账给田兰锁，故《合作协议书》实质上系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田兰锁与清山公司所签订，而该《备忘录》实质上系田兰锁对2017年7月19日《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即清山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取得涉案项目，田兰锁负有返还清山公司支付的3400万元项目款的义务，故对清山公司要求田兰锁返还已支付的3400万元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的规定，股权作为股东投资经营的客体，其经营所得的收益如公司分红以及股权转让所得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田兰锁作为原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所得3400万元股权转让收益时，与张红卫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项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红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田兰锁与清山公司明确约定退还3400万元项目款为田兰锁个人债务，且田兰锁与张红卫并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田兰锁与清山公司签订《备忘录》及其所约定2018年6月30日退款义务成就时，其与张红卫系夫妻关系，该笔款项所得既然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田兰锁所负该笔债务依法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清山公司要求张红卫承担3400万元的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债务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负担同一债务。第三人债务加入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是第三人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目的，向债权人做出明确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并且第三人在作出该表示时，清楚知道会产生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而愿意受该效果的约束。债务加入的最主要特征是加入一方相对于债权人是纯粹承担债务，而不享有权利，与保证合同最类似。本案中，时利敏与清山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如案涉项目因政策或因非甲方原因造成开发暂停或者甲方收购中泰华银公司后未能取得项目开发权，乙方在3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用，并同时承担甲方收购中泰华银公司所支付的3600万元收购款项。”从该《补充协议》内容看，时利敏的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应认定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时利敏在《备忘录》上签字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对其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再次确认。鉴于清山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取得涉案项目，时利敏应按照《备忘录》约定退还清山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收购项目款3400万元。故对清山公司要求时利敏连带返还已支付的3400万元款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违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清山公司与张伟、李会卿、田兰锁签订前述《补充协议》时，应知悉张伟、李会卿系中泰华银公司名义股东，在张伟、李会卿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股权转让后，应视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清山公司要求张伟、李会卿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清山公司要求云赫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其3400万元及各项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清山公司要求判令按照月息2%连带赔偿清山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224万元（暂计至2019年2月13日），以及判令连带赔偿清山公司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的逾期退款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为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备忘录》约定，2018年7月3日是田兰锁等人退还3400万元的期限，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及利息损失标准，清山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清山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田兰锁、时利敏、张红卫应赔偿清山公司利息损失以3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田兰锁、张红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利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张伟、李会卿、石家庄云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00元，保全费10000元，由田兰锁、张红卫、时利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田兰锁、张红卫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2015年8月25日田兰锁与张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田兰锁同意将其持有的中泰华银公司96%股权以4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伟，能够证明田兰锁曾为中泰华银公司股东，但2015年8月将名下股份全部转让给张伟，涉案《合作协议书》系2017年7月签署，中泰华银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是张伟，张伟向田兰锁支付3400万元的实质是向田兰锁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是一种债务履行行为，付款行为不能证明田兰锁是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清山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新证据，田兰锁在中泰华银公司的股权虽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但《补充协议书》记载田兰锁系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结合张伟在收到3400万元后当日即将款项转入田兰锁账户，可以认定田兰锁为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中泰华银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泰华银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5月6日，时任股东为田兰锁、李会卿。2015年8月25日田兰锁将其在中泰华银公司96%的股权以4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伟，张伟系田兰锁妻弟。2015年9月2日中泰华银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为张伟、李会卿，2017年7月26日，张伟、李会卿将其在中泰华银公司的全部股份分别转让给清山公司和丁平安。2017年8月1日，清山公司向中泰华银公司转账3564万元，2017年8月3日，中泰华银公司将3400万元以退投资款的名义转账至张伟账户。同日，张伟将3400万元转入田兰锁账户。 关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签订过程。2017年7月19日中泰华银公司与清山公司签订《石家庄和平西路506号院项目合作协议书》。同日，中泰华银公司（甲方）、清山公司（乙方）与田兰锁（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石家庄和平西路506号院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所有前期手续跑办完毕项目开始进场拆迁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万元）。甲方和乙方同意此笔款项（人民币：20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丙方（甲方公司实际投资人）”。2018年2月10日田兰锁、时利敏出具《备忘录》，载明：“鉴于2017年7月19日清山公司通过时利敏介绍同中泰华银公司达成《石家庄和平西路506号院项目合作协议书》，本着诚信为本的原则清山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款项，清山公司接手后至今6个月的时间始终未能与新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委托征收协议及启动拆迁改造程序。现时利敏、张伟、李会卿、田兰锁特作出如下保证：如清山公司或中泰华银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仍未能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征收委托协议或按新政策将该项目确定到中泰华银公司或清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下，并确保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手续正式启动该项目，保证人同意在3日内（即2018年7月3日前）无条件退还清山公司已实际支付收购项目款项。”田兰锁二审庭审中称备忘录不是合作协议的补充，是田兰锁和时利敏个人对原合作协议的保证，之所以保证是因为田兰锁是中泰华银公司最早的股东，项目启动初期都是田兰锁沟通，按照备忘录里的约定田兰锁完成了相关义务，项目搁置与田兰锁无关，田兰锁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田兰锁称项目未启动的原因系清山公司考虑到该项目无法盈利，故意放弃投标。清山公司对此解释称，2017年，石家庄市新华区政府发布《新政办字第2017年第25号》，按照该新的规定，中泰华银公司不符合项目开发主体资质，没有报名资格，清山公司报名投标后，由于仅有一家单位报名，招标工作没有继续。田兰锁称其对招投标的具体情况不了解。 关于田兰锁与张红卫的婚姻关系，根据2019年3月15日田兰锁与张红卫签订的《协议书》、《离婚证》可以证明田兰锁与张红卫于1990年12月26日结婚，2019年3月19日离婚。清山公司认为田兰锁与张红卫离婚在一审诉讼期间，其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张红卫称其与田兰锁离婚虽发生在诉讼期间，但仅是巧合，并非为逃避债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石家庄和平西路506号院项目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居间协议书》、《备忘录》等一系列合同的签订，均与石家庄和平西路506号院项目开发相关，各方当事人系通过转让中泰华银公司股权的形式实现案涉项目转让的目的，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具有关联，现案涉项目未过户至清山公司或中泰华银公司名下，田兰锁、时利敏应当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田兰锁辩称其并非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该项目与其无关，故不应承担返还股权款的责任。经查，中泰华银公司注册成立时田兰锁系主要投资人和大股东，2015年田兰锁虽将其在中泰华银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伟，但田兰锁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伟支付了股权对价款，《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田兰锁系中泰华银公司实际投资人，田兰锁亦出具《备忘录》承诺若案涉项目未能过户保证承担退款责任。结合张伟在收到3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即刻转给田兰锁的事实，足以认定2017年7月26日股权转让时田兰锁是中泰华银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股东。田兰锁主张其并非中泰华银公司实际股东，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补充协议书》和《备忘录》两份书证的证明力，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田兰锁亦称清山公司未获得该项目的原因系清山公司故意放弃投标造成的，清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做出了合理解释，田兰锁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田兰锁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备忘录》性质的认定亦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令田兰锁承担返还股权款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张红卫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泰华银公司成立于2009年，是在田兰锁、张红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田兰锁投资成立的公司，应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7月26日田兰锁将其在中泰华银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转让款归夫妻共同所有。现案涉转让项目未实现，田兰锁承诺退还转让款，基于该转让款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益，由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张红卫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退款义务为夫妻共债正确，田兰锁、张红卫关于夫妻共债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程序问题。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了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流向调取张伟银行流水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调取张伟银行流水后依法通知了各方当事人及代理进行质证，田兰锁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敏亦到庭进行了质证。田兰锁、张红卫关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费的数额及承担。清山公司申请对田兰锁等人财产查封后追加张红卫为被告，再次申请对张红卫名下财产进行查封，因清山公司两次查封申请的被申请人不同，一审法院出具两份查封裁定被申请人不同，清山公司应当交纳二次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收取两次保全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保全费的负担，保全费用原则上应当由申请人负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申请人负担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田兰锁、张红卫关于保全费用负担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并不影响一审判决最终处理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00元，由田兰锁、张红卫、时利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00元，由田兰锁、张红卫负担。案件保全费10000元，由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艳辉 审判员  吴 悦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