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56号原告：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肖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明，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筝，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点星文化公司）与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点星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明，被告喜马拉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点星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以上总计5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歌曲《普通DISCO》词曲的著作权人。该歌曲朗朗上口，作为首次打破“次元障壁”的国内第一首传说神曲，深受年轻人的喜爱，在各大音乐网站及视频播放平台点击率极高，后又经当红歌手汪峰、李宇春在热门综艺节目中演唱，拥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巨大的商业价值。原告授权第三方使用该歌曲的费用不低于50000元。后原告发现在被告运营的“喜马拉雅FM（www.ximalaya.com）”网站中，被告擅自将“佑可猫”非法翻唱版本的歌曲《普通DISCO》上线，向社会公众提供在线播放和下载等信息网络传播服务。原告认为，被告在开展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的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而且助长了他人非法翻唱原告作品的动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依据前述法律、法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判决。被告喜马拉雅公司辩称：一、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涉案作品《普通disco》具有当然的权利，作品登记证书是自愿登记、形式审查，并未严格审查原告是否对作品有当然权利，本案原告只提交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二、原告只提交了公证截图，并未提交公证时在线播放的视频材料，无法辨别被告平台的内容与本案涉案作品为同一内容。三、原告在本案起诉前没有履行告知被告的义务，原告起诉前，从未通过任何形式通知被告侵权事宜，被告在2019年第一次收到原告诉被告的（2019）京0491民初1820号案件起诉材料后已经对涉案作品进行下架处理。四、公证书截图中的所有作品均由被告用户“Mr酒的万歌库”、“年爱奕”、“圣红莲”自行上传至被告平台，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首先，被告依法履行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接通知+下架”的义务，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1）被告在用户注册时必读的《服务使用协议》中已明确标示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网站发布的《版权声明》中明确公示了专门接受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便于权利人发现侵权内容后及时通知；（2）涉案作品由普通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对涉案音频未进行任何修改、选择、分类、整理、编辑、推荐等行为；（3）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用户上传的涉案作品侵权。涉案作品在被告的喜马拉雅平台播放量不高，且未出现在热门或网站显著位置；（4）涉案作品在被告喜马拉雅平台为免费音频专辑，普通用户无需付费即可播放收听，亦不存在任何的打赏收益；（5）原告在起诉前未向被告发送任何的权利通知要求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处理，被告在2019年第一次收到原告诉被告的（2019）京0491民初1820号案件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将涉案作品加入了平台的版权黑名单库，当用户再次上传该作品时既会命中黑名单，其上传行为将不被允许通过。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面对网络的海量信息，客观上没有能力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原则上不负有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的义务。如上所述，原告在起诉前并未通知被告，被告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履行了下架的义务，并采取了技术措施防止争议行为再次发生，防止了损害的扩大，因此不应当就网络用户的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律师费及公证费金额过高，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既未提供损失证明，也未证明我方因涉案作品获利，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费用5000元金额过高，且原告曾于2019年起诉被告，案号：（2019）京0491民初1820号，该案件因原告撤诉结案，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发票、转账等从时间上来判断均不应当是此次案件产生，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权利人存疑，被告平台上作品是否是原告所称涉案作品存疑，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认定为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的事实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了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于2019年4月1日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B-00380845，显示作者为杨栝，著作权人为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10日，杨栝（艺名ilem）作为乙方与原告签署《词曲著作权转让及代理合同》，载明杨栝就《普通DISCO》的词曲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现有和未来出现的全部著作财产权以及打击侵权行为并获得赔偿的权利等，并由原告于全世界各地区代理行使除署名外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全部之权利。二、关于喜马拉雅公司网站出现涉案歌曲的情况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80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7月30日，红点星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薇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公证处提供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被告喜马拉雅公司的网站进行取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80号公证书，显示：搜索“ICP备案查询”进入页面，点击“备案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ximalaya.com”及验证码信息，点击“网站首页网址：”后的“www.ximalaya.com”，在搜索栏输入“普通DISCO”，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普通的disco]专辑，专辑主播为Mr酒的万歌库，点击播放“佑可猫-普通的DISCO”。喜马拉雅公司主张其提供信息网络存储平台服务，并提交了上传涉案作品的用户信息，用户昵称为：Mr酒的万歌库，注册手机号183XXXX****，注册邮箱XXXXXXXX，注册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姓名齐蕾蕾，身份证号为×××。用户齐蕾蕾在注册时提供了其手持自己身份证的自拍照片，该用户注册信息中列明的身份证号码与其自拍照片中显示的身份证号码一致。喜马拉雅公司还提交了《用户服务协议》中特别用加黑字体提醒用户承诺并保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在平台上传的文字、音频、多媒体资料或其他内容拥有相应合法的权利，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著作权等权利。《用户服务协议》载明，用户有权在注册登录后通过其个人的平台账号上载音频作品、图片、专辑等。用户承诺并保证，用户在平台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多媒体资料或其他内容拥有相应合法的权利，不侵犯第三方的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商标权等权利。否则喜马拉雅公司有权对用户发布的信息依法或依据本协议进行删除或者屏蔽，并有权不经事先通知终止向该用户提供服务。第7条第2款：喜马拉雅公司有权对用户上传的内容进行检查、编辑与修改。但是对于通过平台而传播的内容，喜马拉雅公司不保证其合法性、正当性、准确性或完整性。在任何情况下，喜马拉雅公司均不对任何内容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由于任何内容而导致直接或间接损失。用户应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且平台及喜马拉雅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有权向用户追偿。第九条约定：喜马拉雅及其关联公司有权通过喜马拉雅网等对前述内容进行复制、下载、编辑、修改、展示及网络传播。第十三条约定：您理解并接收，喜马拉雅及其关联公司为其平台的运营，可以进行下述商业活动：通过电子邮件、客户端、网页或其他合法方式向用户发送推广信息或其他相关商业信息。通过增值服务系统或者其他方式向用户发送相关服务信息或其他信息，其他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宣传信息、广告信息等。喜马拉雅公司官网首页最底部，可看到“联系我们”“用户反馈”“用户服务协议”及“版权声明”等内容。其中，“联系我们”公示了“内容违规、版权举报入口”等信息，并公示有针对平台内容的举报投诉邮箱；“版权声明”明确公示了专门接收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及提交的权利证明材料等内容。“版权声明”中载明：“喜马拉雅公司根据用户指令提供作品上传、下载以及传播等，向来十分重视网络版权以及其他知识产权以及用户权益的保护。如果您认为喜马拉雅用户通过喜马拉雅网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所上载、传播的视听内容侵犯了您的相关权益，请您向喜马拉雅网发出权利通知，喜马拉雅网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删除相关内容，您可以向喜马拉雅网所设立的专门接受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发送通知书。【版权声明】为保证您的版权权益，请根据以下要求，将您的权利证明材料发送至copyright＠ximalaya.com。小说等内容类音频内容，请提交作者或版权方的授权证明，证明材料如下：图书出版页，图书出版合同，发表网站的登录界面网页截图、发表网站的后台管理界面网页截图、网络发表平台作者协议、文章内容网页截图（显示作者账号）；提供原稿复印件、作者提供未发表声明等。”三、其他事实1.庭审中，红点星文化公司认可涉案歌曲在被告平台被删除，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音乐作品翻录及互联网使用协议》、《著作权使用授权合同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明取得涉案歌曲版权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其因喜马拉雅公司提供涉案歌曲在线下载播放服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红点星文化公司还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维权合理支出。3.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齐蕾蕾为本案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词曲著作权转让及代理合同》、公证书、《音乐作品翻录及互联网使用协议》、《著作权使用授权合同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用户信息、《用户服务协议》、喜马拉雅公司官网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词曲著作权转让及代理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红星点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其经营的“喜马拉雅”网站上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服务。本院认为，依据被告提交的《用户服务协议》、喜马拉雅公司官网截图中《联系我们》、《版权声明》等证据能证明其具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喜马拉雅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上传者的用户信息，包括其昵称、姓名、手机号、注册时间、登录IP等，可以认定涉案作品是由具体的网络用户上传。因此喜马拉雅公司不承担直接侵权的责任。关于喜马拉雅公司是否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喜马拉雅公司主张其收到红点星文化公司通知后，删除了涉案作品。庭审中，红点星文化公司认可喜马拉雅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且未提交未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的证据。可以认定喜马拉雅公司在收到红点星文化公司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未对多个不同录音版本的涉案歌曲词曲的来源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进行审查，本院认为，除法律法规特别规定外，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进行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原告主张喜马拉雅公司未进行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的情况。一是原告主张可以通过《用户服务协议》中7.2、9、13条款推定被告对侵权行为系明知或应知。本院认为，上述条款订立内容和目的各有不同，但无法推定被告对网络用户签订协议后可能产生的侵权行为均系明知或应知。二是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对多个不同录音版本的《普通DISCO》歌曲进行编排整理后直接进行了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公证书所载内容，原告取证时，在喜马拉雅网站页面搜索栏输入“普通DISCO”，并进行了搜索。该歌曲列表系原告搜索后的结果展示，并不存在被告编辑整理的行为，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喜马拉雅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根据被告披露内容，向网络用户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本院对其追加当事人的诉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