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富强，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7年7月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9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蓝明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发柯，男，200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9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谭焱，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二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富强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钟发柯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象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富强及其辩护人蓝明万、被告人钟发柯及其辩护人谭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谭富强、但某某（未成年，另处）、钟发柯等人在简阳市射洪坝街道滨河湾外临街门市“Ｖ18艾瑞巴德”酒吧饮酒期间，谭富强与前女友吴某因感情琐事发生争执，后吴某持啤酒瓶上前打砸并与谭富强争吵，吴某男友李某某见状遂上前询问情况，谭富强要求一旁的被害人赵某离开，因发生争执而迁怒于赵某，谭富强遂持啤酒瓶数次打砸赵某，因被他人劝阻，谭富强即呼唤其马仔但某某，指使但某某杀害赵某，在谭富强教唆指使下，但某某抓住赵某，持随身携带的单刃猎刀数次捅刺赵某腹部等部位，后赵某挣脱逃离时又被但某某追上刺中背部，赵某被他人扶出酒吧后倒地，但某某、谭富强等先后离开酒吧与钟发柯、周某一同驾车逃离现场。期间，谭富强指使但某某将作案刀具丢弃，但某某遂将刀交给钟发柯丢弃，钟发柯则安排周某丢刀被拒绝，后在谭富强要求下，钟发柯下车将作案刀具丢弃于沱江之中，造成作案凶器的灭失。次日3时许，被害人赵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的死亡原因系肚脐上方及右下方刺伤致肠系膜血管及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同年10月18日，但某某获悉赵某死讯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0月24日，谭富强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0月29日，钟发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富强教唆、指使未成年人但某某持刀杀害被害人赵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人钟发柯帮助丢弃作案刀具毁灭证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谭富强的刑事责任；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被告人钟发柯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谭富强教唆、指使未成年人实施犯罪，二人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谭富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有异议，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1.本案系酒后口角纠纷引发，谭富强虽然喊但某某“杀”，但谭富强并无故意剥夺被害人赵某生命的意图，谭富强在发现但某某动刀后还有阻止行为，以及从谭富强等人事后交谈的内容来看，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超出谭富强的预期，加之被害人是受伤一段时间才被送医抢救，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有多种因素引发，故谭富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在共同犯罪中，谭富强作为教唆犯，所起作用较实行犯小；3.谭富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4.谭富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5.被告人家中尚有年事已高的父母及幼儿需要抚养。综上，请求对谭富强从轻处罚的意见。 被告人钟发柯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钟发柯具有自首、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钟发柯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谭富强、钟发柯与同案犯但某某（未成年人，已判决）等人在简阳市射洪坝街道滨河湾外临街门市“Ｖ18艾瑞巴德”酒吧饮酒期间，谭富强与前女友吴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吴某的男朋友李某以及李某的朋友即被害人赵某上前询问情况时，谭富强与赵某发生口角纠纷。谭富强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打砸赵某未果，遂指使但某某杀害赵某，但某某即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具捅刺赵某腹部等部位数刀。赵某挣脱后往酒吧门口方向跑，但某某在门口内追上赵某并朝赵某背部捅刺一刀，赵某被人扶出酒吧后倒地。但某某欲继续加害赵某，被人拉住后，与谭富强、钟发柯等人驾车逃离现场。途中，谭富强让但某某把作案刀具丢弃，但某某遂将刀具交给钟发柯，钟发柯下车将该刀具丢入沱江之中。次日3时许，赵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某的死亡原因系肚脐上方及右下方刺伤致肠系膜血管及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同年10月24日，谭富强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同年10月29日，钟发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谭富强于2017年7月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 5.人身检查笔录。 6.酒吧监控资料。 7.DNA鉴定书。 8.医院病历、尸检报告及照片。 鉴定意见：死者赵某死亡原因系肚脐上方及右下方刺伤致肠系膜血管及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9.本院（2020）川01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该判决已确认谭富强指使未成年人但某某杀害赵某的犯罪事实，但某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10.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4）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7）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1.同案犯但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2.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谭富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2）被告人钟发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3.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谭富强的家人代其赔偿被害人赵某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赵某亲属对谭富强杀害赵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合议庭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富强教唆、指使未成年人但某某持刀杀害被害人赵某致其死亡，谭富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谭富强明确指使但某某（未成年人）杀害赵某，但某某即持刀捅刺赵某数刀致其死亡，二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谭富强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钟发柯帮助丢弃作案刀具毁灭证据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钟发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后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谭富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谭富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首先，现有证据能证实谭富强明知但某某系未成年人；其次，同案犯但某某的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监控视频证实的内容相互吻合，足以证实谭富强指使但某某“杀”被害人赵某，但某某收到该指示后即持刀捅刺赵某腹部等部位数刀；再次，尸检报告证实赵某的死亡原因系肚脐上方及右下方刺伤致肠系膜血管及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最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能证实谭富强、但某某在明知赵某已经受伤的情况下驾车逃离现场，并未积极救助被害人；综上，谭富强指使但某某持刀杀害赵某致其死亡，谭富强的行为已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故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谭富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谭富强虽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即使谭富强当庭认罪，其行为亦不符合自首、坦白的规定，故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的家中情况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谭富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将结合本案的案发起因、谭富强的具体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等全案情节对其科以刑罚。 针对被告人钟发柯及其辩护人所提钟发柯具有自首、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等情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鉴于钟发柯的犯罪情节较轻，结合钟发柯具有自首、初犯、庭审认罪等从轻情节，本院决定对钟发柯宣告缓刑。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富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钟发柯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蓉 审判员 伍分玉 审判员 邓学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玥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