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10民初1776号 原告：张丽叶，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白洁，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697942178。 法定代表人：饶全木，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光，河北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德连，男，1965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攀，男，199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系张德连之子。 原告张丽叶与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降龙公司）及第三人张德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白洁，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旺、付晓光，第三人张德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109435.19元，并自2019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项目第五标段”进行施工，合同总价为188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投入大量人力、资金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目前该项目早已交付验收，但被告至今拖欠原告工程款1109435.19元未支付，经多次协商，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诉。当庭变更诉求为439435.19元，利息从2019年5月12日至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今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起诉的工程款中经河北泽润水利水电科技有限公司和石家庄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工程办事处结算确认的工程款为977872.94元，并非原告所主张的1109435.19元。被告已于2018年8月30日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的合伙人即本案第三人张德连与封攀，因此不存在被告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第三人张德连述称，当时干活时资金链断裂，所以我去借了30万元整。当公司打给我97万元之后，我打给合伙人张丽叶67万元，剩下30元用于还账。因有一年的质保期，所以4万元质保金还没有给，除质保金外被告公司还有9万多元未还。 张丽叶提交证据： 1、《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是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项目第五标段实际施工人。证据第11页作为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附件有身份证复印件及原告银行卡复印件，该页上有被告公司的盖章及原告签字，也证明了双方签订合同后关于付款账户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在没有原告授权第三人收款的前提下，被告支付给第三人不应作为对原告的付款。 2、泽润【2018】进度002度工程进度款付款证书，泽润【2019】付结5—001完工付款证书，证明被告欠款金额。 3、2019年4月30日被告申请结算的资料，2019年5月12日江西降龙2019年完付001号工程完工付款汇总表及江西降龙完付001号完工付款申请单，证明工程总投资金额1494138.52元，扣除3%的质保金44824.16元，第三期应付工程款为131563.25元。 4、被告石家庄项目负责人蒋昌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事先事后均不同意被告将工程款付给封攀。被告承认自己打错款。 降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原告只是合同的签约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且在合同中只是附了原告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款项必须得到原告授权，且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本案工程也有多笔款项往来，故被告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也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进度付款证书无异议，这笔钱已经支付给原告及第三人。完工付款证书不认可，未经过双方盖章，也未经过结算。证据3也是原告单方申请，未经过甲方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聊天记录也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给第三人，原告让被告与第三人协调明确把工程款要回来，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缺乏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施工企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有权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告是没有资质的，因此工程完工需要经过结算，如果有异议要经过审计或鉴定，所以在没有确认前是不能支付工程款的。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无意见。 张德连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当时公司是冲着我们去的，也没有说款项必须要打给签合同的人。证据2完工付款证书无异议。进度付款证书，冶河管理处没有盖章，也没有甲方的签字。证据3无异议。证据4有异议，钱已经打给我们了，当时我是受原告委托要的钱。 降龙公司提交证据： 1、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1238号调解书，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且有债权债务纠纷。 2、张德连、封攀户口页，证明第三人张德连与封攀系父子关系，实际由封攀实际施工。 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 4、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票号为03390063）、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缴纳了977872.94元工程款及税款，且被告已足额支付了工程。 张丽叶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张德连合伙纠纷，与本案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关系。证据2的户口页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户口页不能证明原告授权封攀接收施工资金。证据3被告未提供原件，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回单是真实的前提下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因为封攀向被告交过税，就认定封攀有权收取工程款，该事项不能推定，必须有明确的授权。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的纠纷是一个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其本质上还是合同纠纷，合同纠纷具有相对性，内部承包协议的双方是原被告，收款只有原告有权，任何第三人在未经原告授权前提下没有任何权利收款。被告财务错将97万多元工程款支付给封攀，是被告的过错行为，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封攀并非合同相对人，无权收取工程款。 张德连质证认为，对降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张德连提交证据： 证据1、打款记录证明因资金链中断，在2018年3月6日封攀向姚靖伟借款20万元。 2、打款记录，证明在2018年6月30日证明封攀又向姚靖伟借款10万元，其中有5000元现金，剩下9.5万元是以转帐给的封攀。 3、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转帐记录，证明封攀这30万元借款用于工程，现这笔借款全部还清。 张丽叶质证认为，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向案外人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三人封攀向其他人借款与本案无关，系封攀个人行为。 降龙公司质证认为，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说明了已将施工款项转给了原告，或者是偿还了他们的共同借款人，与被告无关，被告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5日原告张丽叶（乙方）与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项目第五标段，张丽叶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业主名称为石家庄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项目建设处。合同总价为1888000元。乙方知晓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与该工程项目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组成该合同文件的所有条款，且乙方对上述条款内容予以认可，并保证全面履行合同及附件条款约定的全部义务。乙方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前提，必须是业主单位将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后，由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应在责任书生效后60日内以本工程合同总价款为基数，乙方应向甲方支付0.2%管理费。质量保证金作为本工程项目工程质量的担保，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且竣工备案完成后，该质量保证金由甲方在完成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扣留质量保证金，且乙方应对项目工程质量未达约定标准产生的风险与损失承担责任。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落款由降龙公司加盖印章，张丽叶签字。 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工程施工，现已施工完毕。经核定工程总计价款为1494138.52元。被告称石家庄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项目建设处分三次支付给被告部分工程款。第一次被告扣除项目管理费30650.58元后支付张丽叶35万元。第二次2018年8月30日被告分两次转账给封攀账户971772.94元，次日封攀转给张丽叶30万元。第三次被告收到石家庄鹿泉区2017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节水灌溉项目建设处转来的90790.84元（已扣除3%质量保证金44824.16元），被告称因税票原因现尚未支付原告。 另查明，2020年3月张丽叶与张德连因合伙协议纠纷诉至本院。张丽叶诉称，双方2017年合伙承揽位于鹿泉区施工工程。施工期间的材料费、机器费等费用均由张丽叶支付。事后双方经过对账张德连欠原告22万元。2019年12月2日张德连为张丽叶写下欠条。经本院主持调解作出（2020）冀0110民初1238号民事调解书张德连在2020年5月30日前给付张丽叶工程款22万元。 还查明，封攀为张德连之子。 本院认为，关于张丽叶与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协议书内容看张丽叶知晓降龙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交由张丽叶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施工。从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张丽叶。降龙公司收取管理费，每次转入的工程款降龙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向张丽叶支付，另外降龙公司负责代扣税款。合同内容实为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关系，虽然该协议系双方的意思真实表示，但因违反了我国《合同法》有关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关于降龙公司向封攀付款行为是否视为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张丽叶自认与张德连存在合伙关系，“工地负责人有时填我，有时填张德连”，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也未明确指定收款人为张丽叶，且收款人为合伙人张德连之子。降龙公司在确信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前提下将部分工程款转给张德连之子封攀的行为对全体合伙人有效，合伙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告依约履行了支付该笔工程款的义务。至于张丽叶与张德连之间合伙纠纷可另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受领该工程款的权利。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前提，必须是业主单位将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后，由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现被告收取业主单位进度款90790.84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税票存在瑕疵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对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丽叶工程款90790.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84元，减半收取计7392元，由原告张丽叶负担6357元，由被告江西省降龙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户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账号：62×××47）。逾期不交的依法处理。 审判员  姬文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文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