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清徐县美锦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常铁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山西禹阳清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生,山西禹阳清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海，男，住太原市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珍,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清徐县。上诉人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贵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关系系2006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明显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2006年9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房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甲方)将车间库房13间平房租给被上诉人(乙方)使用,租期1年,从2006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租金为15600元,被上诉人于2006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房屋租金5600元,约定剩余租金抵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450000元欠款。上述《租房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并将房屋数量增至15间,直到2013年6月30日因房屋拆迁双方才终止租赁协议。但对于房屋租金,被上诉人约定的以欠款抵顶,却一直未予以抵顶。另,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租金。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上述事实的《租房协议》、《收条》、《通知》以及证人常某出具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再未对上述事实查明的情况下,以证人常某未出庭作证为由,而未采纳上述《证人证言》,径直作出不采纳该证据的认定,从而直接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仅为1年,而未对2007年之后6年期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同时,上诉人所提交的《通知》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4月份向被上诉人下达通知要求搬出租赁房屋,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应认定至2013年6月终止,而一审法院却未对该证据予以审查并认定,明显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而不予进行审查和认定,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因依法予以撤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事实明显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终止。期间,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对房屋租金进行抵顶欠款,被上诉人亦同意抵顶,但却一直未作出抵顶行为,因此,才产生本案的诉讼。在此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存在中断情形。同时,被上诉人曾以买卖合同为由,对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而该诉讼已进入执行程序。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审判期间,以及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诉人也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关于房屋租金抵顶执行款项的事实,最近一次应为2019年5月份。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5月份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未对本案上诉人的时效抗辩事由予以审查,而直接认定上诉人的权利主张时效届满,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未对上诉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审查并认定的情况下,而作出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审判,在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贵海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期限为一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负有举证责任，而原告所举的证据就是一份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至于上诉人说合同一直履行至2013年6月30日，这一事实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完全是上诉人自己的说法。而并不是一审不予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一审未对上述事实查明的情况下，径直不采纳证据的上诉理由完全不真实，上诉人一审时当庭提交了一份《通知》和一份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到庭，《通知》上又无被上诉人签收，这能作为定案证据吗？显然这样的上诉理由不值一驳。其次，本案的基础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是为了不执行（2007）清民初字第465号生效判决才编造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2006年10月至2013年，那么在2007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45万元时，上诉人为什么不提出反诉。为何要求抵顶45万元时，上诉人为什么不提出反诉？为什么不要求抵顶45万元？且在判决生效至今的十几年时间里，上诉人为什么不索要租金呢？在一审的法庭上审判长对这一问题进行了提问，上诉人答非所问。第三，上诉人主张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请把新的事实证据提交给法庭，否则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最基本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没有发回重审和改判的理由，上诉人仅是在恶意拖延时间而已，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贵海支付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房屋租金113500元,利息111999.84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共计225499.94元;及从2019年6月20日至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贵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3日,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与王贵海签订《租房协议》,双方约定,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甲方)将车间库房13间平房租给王贵海(乙方)使用,租期1年,从2006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租金为15600元,需要用电、修理、电费、修理费由乙方承担,如遇厂区开发或厂内需要占用,乙方必须无条件搬出,但甲方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租赁费长退短补,安全自负。王贵海给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所写收条字样为:“收到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交来欠款壹万元整。王贵海2006.10.20.”常铁盛在该收条右上角批注字样为“同意抵顶房租费(06.9-07.8)其余交现金)常铁盛”。庭审中,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给王贵海出具的通知,欲证明“在2013年4月,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通知王贵海要求搬出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车间库房。”但王贵海予以否认,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王贵海签收了该通知。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还出具了证人常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在2013年的时候,常某在王贵海手中租借了属于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所有的15间库房,用来佐证王贵海租用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库房一直到2013年6月30日。”王贵海亦予以否认,常某未出庭做证。另查明,2007年12月3日清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清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王贵海买房款45万元及从2000年4月至2007年9月的利息295992元。二、被告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贵海合法债权118.27万元......。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图纸设计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王贵海给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所书写的“收到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交来欠款壹万元整。王贵海2006.10.20.”常铁盛在该收条右上角批注字样为“同意抵顶房租费(06.9-07.8)其余交现金)常铁盛”之中“壹万元整”究竟是什么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讼争的10000元,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主张,此款系王贵海所交15600元租赁费中的10000元,法定代表人常铁盛指示其单位财务人员少收其中10000元,同时让王贵海给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出具10000的收条(便条),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给王贵海出具了5600元的收条。因此,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在2006年10月20日即履行了清徐法院(2007)清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的部分付款义务,即支付了王贵海10000元。王贵海陈述,该“10000元是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支付给王贵海在开发前的各种手续费用。”但清徐法院(2007)清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有“......三、驳回原告(王贵海)要求被告(印刷公司)支付图纸设计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的内容。由此可见,王贵海的陈述不符合上述判决主文的判意,同时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陈述难以确认;相较之下,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此项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对于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确认。(二)在本案中,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均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王贵海租赁印刷公司房屋至2013年6月,在王贵海与印刷公司所涉的另一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执行中印刷公司向王贵海主张过租金抵顶事宜,该主张必然致使诉讼时效中断,应另行计算诉讼时效,时间为从2019年5月起算,印刷公司的诉求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06年9月23日,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与王贵海双方签订涉案《租房协议》,约定租期1年,从2006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房租费用15600元。2007年9月12日,王贵海因故向一审法院对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即:(2007)清民初字第465号民事案件),在此案诉讼中,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始终未提及涉案房屋租费用的问题。2006年10月20日,王贵海向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交纳15600房租时,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铁盛在王贵海所写涉案收条右上角批注内容为“同意抵顶房租费(指上述“壹万元整”)(06.9-07.8)其余交现金)。”之后,王贵海未再交纳过印刷公司分文房租费用。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在与王贵海履行完2006年9月23日双方签订涉案《租房协议》后,王贵海仍然实际使用原协议中的房屋,只是未再另签订租房协议。证人常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意欲证明“在2013年的时候,常某在王贵海手中租借了属于印刷公司所有的15间库房,用来佐证王贵海租用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库房一直到2013年6月30日。”即使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提供的常某书面证明及其内容是真实的,但2013年6月30日至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7月24日),也已超过6年了。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过,且又不能提供其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佐证,据此对于王贵海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王贵海对于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认可,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09）清民执字第14-1至14-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在（2007）清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曾多次协商房租抵顶欠款，且每次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多次主张抵顶事宜，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存在中断情形，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该案从2007年发生法律效力后，执行过程中，裁定冻结查封上诉人的诸多财产，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来没有面对面的协商过任何执行事宜，也没有协商过任何抵顶事宜，直到查封冻结了拆迁补偿款，上诉人才提出一个执行异议书，在执行异议书中都没有提过租金抵顶的问题，更不用说在此前的诉讼中。上诉人说合同履行至2013年，但没拿出证据，或者主张过租金、要过水、电费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写的执行异议书，证明直至此时没有提过抵顶租金事宜。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2006年至2013年的房屋租金，并提交了2006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该租房协议中约定的租期为一年，上诉人认为到期后被上诉人仍继续使用至2013年，并提供证人证言及通知证明，上诉人认为在另一起案件执行中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抵顶房租事宜，故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6年签订的租房协议期限为一年，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未有被上诉人签收通知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使用至2013年，上诉人提交的另一案件的民事裁定书，未能显示与本案租金存在关联性。故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租金，未有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清徐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