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中心商务区银座购物广场（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579397544L。 法定代表人：李心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轩，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彤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汾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334601690E。 法定代表人：臧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元，山东清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东湖街道中汇广场**信用代码91320382703595880N。 法定代表人：胡海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召，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彤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成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徐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运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中南公司向彤成劳务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贴息633431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彤成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南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通过《补充协议》约定的商票贴息率是年利率5%，《协议说明》中年利率6%不是中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计算，中南公司应向彤成劳务公司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金额不是800617元，而是633431元。根据中南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商票贴息应当按照出票金额5%/年的标准支付。彤成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协议说明》不是中南公司出具的，其中关于将商票贴息标准由5%/年变更为5%0/月(即6%/年)的内容是虚假的。虽然《协议说明》中印章经司法鉴定已认定为中南公司的印章，但该《协议说明》 列明中南公司、彤成劳务公司两方，但仅有中南公司一方签章，且无具体签署时间；徐运建设公司作为该《协议说明》的一方当事人当庭无法说明其具体形成过程。该《协议说明》实际上是彤成劳务公司利用加盖中南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伪造、变造完成，不是中南公司在明确认可该《协议说明》内容的情况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中南公司也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5%年利率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商票贴息，而且已支付金额441510元精确到了个位数，足以证明这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中南公司合法权益。 彤成劳务公司辩称，一、《协议说明》系中南公司盖章确认，其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中南公司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协议说明》虽仅有中南公司一方盖章，但交与徐运建设公司后，即具有合法效力，无须徐运建设公司盖章。无具体签署时间也是中南公司故意不签署，与彤成劳务公司无关。三、《协议说明》系中南公司盖章后交与徐运建设公司，彤成劳务公司基于与徐运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取得的《协议说明》，中南公司称是伪造、变造的，无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徐运建设公司辩称，同彤成劳务公司答辩意见。 彤成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南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贴息800617元及支付以80061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徐运建设公司承建中南公司广饶中南世纪城第二标段4#、5#、6#、7#、8#、9#、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并在施工的过程中就工程款支付方式达成《补充协议》，徐运建设公司同意中南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中南公司同意在商业承兑汇票日期届满时，按照出票金额年利率5%的标准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成本，该款随主合同付款节点同步申请支付。后中南公司在《协议说明》上盖章，就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协议作出说明：1、由于徐运建设公司在签订总包施工合同期内，中南公司支付徐运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方式中不包含商业承兑汇票；2、中南公司在后续支付给徐运建设公司工程款商业承兑汇票占有比例较大，为了缓和徐运建设公司的施工资金压力，保证工程进度正常运行，中南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原签订的关于商业承兑汇票贴息《补充协议》按出票金额的年利率5%的标准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变更为按出票金额的月利率5%0的标准向中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成本；3、其他未尽事项执行原《补充协议》。截止2018年8月16日，中南公司共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共计41404240元，承兑时间均为6个月，中南公司已经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贴息利息441510元。 2018年11月13日，徐运建设公司与彤成劳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徐运建设公司作为债权出让人，将其施工完成的广饶中南世纪城4#、5#、6#、7#、8#、9#、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一期沿街商业楼拖欠徐运建设公司所有的工程债权（具体数额根据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值确定）及全部利息，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彤成劳务公司。 另查明，中南公司在（2019）鲁05民初5号案件中申请对《协议说明》上加盖的“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检材3《协议说明》上落款处的“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都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3《协议说明》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判断打印文字和印文之间形成的先后顺序。 以上事实，有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彤成劳务公司提交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5号判决书、彤成劳务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中南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说明》一份、鉴定意见书一份、2018年8月16日中南公司出具的商票贴息明细一份、中南公司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一份，中南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一份、徐运建设公司收据一份及所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明细表一组、（2019）鲁05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在案佐证为凭，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营彤成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的转让债权？二、本案诉争的商业汇票贴息是应当按照年利率5%计算还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本案诉争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的利率应自何时起算？ 焦点一、东营彤成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的转让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彤成劳务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徐运建设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中南公司在（2019）鲁05民初5号案件中已知徐运建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彤成劳务公司，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对中南公司具有约束力，彤成劳务公司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中南公司抗辩涉案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债权不包含在债权转让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债权的范围系中南公司欠付徐运建设公司所有的工程债权（具体数额根据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值确定）及全部利息，涉案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债权系中南公司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六个月的商业承兑汇票，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协议说明》而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该商业承兑汇票贴息的债权属于债权转让协议的范围，对中南公司涉案债权不属于债权转让协议书范围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中南公司抗辩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债权系徐运建设公司的专属债权，认为徐运建设公司向第三方背书转让的，中南公司不负有向该第三方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及其他与承兑有关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徐运建设公司向彤成劳务公司转让的系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债权，而不是向彤成劳务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中南公司认为涉案债权系徐运建设公司专属债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中南公司主张徐运建设公司在转让工程债权的同时，一并将徐运建设公司对中南公司所负债务转让给彤成劳务公司，在未取得中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徐运建设公司与彤成劳务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对中南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徐运建设公司并未将其对中南公司所负债务转让给彤成劳务公司，中南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徐运建设公司将其对中南公司所负债务转让给彤成劳务公司，故对中南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焦点二、本案诉争的商业汇票贴息是应当按照年利率5%计算还是按照年利率6%计算？ 彤成劳务公司主张按照《协议说明》中约定的月利率5%0即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商业承兑汇票贴息，中南公司主张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商业承兑汇票贴息，中南公司虽对《协议说明》中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过程不予认可，但其在（2019）鲁05民初5号案件中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能够说明该枚印章系中南公司使用的印章，虽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判断打印文字和印文之间形成的先后顺序，但在中南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接收文件的一方系通过非法行为取得上述文件的情况下，中南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涉案商业汇票贴息应按照《协议说明》中约定的年利率6%计算。中南公司共计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41404240元，产生贴息1242127元（41404240元×6%/年÷12月×6月），扣除中南公司已经向徐运建设公司返还的贴息利息441510元，剩余800617元贴息利息未支付。 焦点三、本案诉争的商业承兑汇票贴息的利率应向何时起算？ 中南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商业承兑汇票贴息随主合同付款节点同步申请支付，但对随主合同哪个付款节点支付没有明确约定，该付款时间属于双方约定不明，应自彤成劳务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时即2019年12月2日起算。 综上，根据中南公司与徐运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中南公司出具的《协议说明》，中南公司应向徐运建设公司支付因商业承兑汇票贴息产生的利息，彤成劳务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市彤成劳务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贴息80061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800617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东营市彤成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6元，减半收取计5903元，由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贴息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5%计算还是年利率6%计算。 关于焦点问题，中南公司主张该《协议说明》是彤成劳务公司和徐运建设公司利用加盖中南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伪造变造的，并非中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5%的贴息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中南公司在本院（2019）鲁05民初5号案件中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能够说明该枚印章系中南公司使用的印章，且中南公司也认可《协议说明》中加盖的印章为中南公司的印章；中南公司主张《协议说明》仅有中南公司一方签章，且无具体签署时间，是彤成劳务公司利用加盖中南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伪造、变造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商业汇票贴息应按照《协议说明》中约定的年利率6%计算，一审判决中南公司支付剩余银行承兑汇票贴息80061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正确，本院对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上诉人广饶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