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9刑终112号原公诉机关宁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男，土家族，1980年1月21日出生，大学本科，湖北省来凤县人，北京三一众力有限公司债权部长，捕前住北京市昌平区三一产业园。2018年9月11日因涉嫌伪证罪被宁武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9年6月14日被宁武县公安局抓获，6月15日被宁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繁峙县看守所。辩护人郑某，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梁某，山西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晋0925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山西三一众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三一牌”挖掘机在山西境内的代销公司，内蒙古君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是“三一牌”挖掘机在内蒙古境内的代销公司，公司销售挖掘机的方式为融资租赁或者分期购买，在买方拖欠挖掘机租赁费或者分期贷款时，由公司债权部负责执行债权催收或者收回欠款挖掘机。被告人颜某于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先后任职于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债权部总监、北京三一众力有限公司债权体系负责人，主要负责机械代销公司的债权催收业务。2016年10月，客户王里租赁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两台SY3**挖机，后拖欠租金。2017年7月，公司的王锦将收回王里拖欠租赁费挖机的业务交给闫瑞彪（已判刑）负责执行，后闫瑞彪与王亚弟（已判刑）合伙组织此次拖车任务。闫瑞彪、王亚弟与阎斌、刘雄、花德才、程宋彪、王守熊、王茹俊、闫晋、刘云、刘亚斌、王如意、韩琪（11人均已判刑）等四五十人于2017年7月17日凌晨1时许来到河曲县旧县乡猫儿沟煤矿，部分人手持镐把、铁棍等工具强行闯入矿区，闫瑞彪、刘雄、王如意等人将煤矿入口处保安王硕、樊国强控制，将二人带至他们来时乘坐的车上，王亚弟带人将工区的几处监控摄像头损坏，砸毁工区部分门窗玻璃，损毁十几辆小轿车的轮胎，将工区宿舍内的李云贵、叶著平等十几名工人集中到一间屋内看管，王亚弟等人强收了工人们的手机，让工人们抱头蹲在地上不许说话、乱动，殴打了不配合的工人薛晖晖、梁红甲、叶著平、郑成华等人，致薛晖晖、郑成华二人入住保德县人民医院医治。期间，王亚弟带领花德才、程宋彪、王守熊等人持花德才携带的电瓶、扳手将矿区里的两台三一牌挖掘机用拖板车拖走，后两台挖机在运输回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停车场途中被公安机关、超限站分别拦截、查扣。事发后，由于矿方部分人员受伤、财物受损，板车被扣押，颜某安排郝俊峰、赵亚民到河曲县了解河曲猫儿沟拖扣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并亲自与闫瑞彪、王亚弟等人的拖车队以及板车老板、矿方商议后续解决事宜。由于公司未能及时将善后补偿款项拨付到位，颜某组织债权部人员自行筹款，用以平息、解决河曲猫儿沟煤矿暴力拖扣事件之后的影响，后因此次拖机过程中闫瑞彪未能成功将挖机强行扣回，颜某将王亚弟确定为公司正式雇佣的拖车队负责人，并安排公司与王亚弟签订拖车雇佣协议，正式委托王亚弟代替公司执行收回部分欠款挖掘机等设备的业务。2011年2月1日客户刘志文从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按揭方式购买1台SY3**型挖掘机，后拖欠货款。客户王礼明于2013年9月1日以国银租赁方式从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购买1台SY46**挖机，后拖欠货款。2017年11月，被告人颜某的下属雷健（已判刑）将收回客户刘志文、王礼明在朔州市平鲁区向阳堡乡放置的两台拖欠租赁费挖机的业务交给王亚弟组织的拖车队负责执行。雷健通过微信向颜某汇报收回刘志文、王礼明挖机过程，明确提出须采取非法拘禁等手段，颜某在知悉王亚弟等人实施暴力拖扣的前提下，仍然批准雷健、王亚弟等人暴力拖扣客户挖机。此次拖机过程中，王亚弟等人仍实施之前同样的方法，采取暴力手段将挖机成功拖回，造成矿区人员人身、财产损失。除上述两次拖扣挖机事件外，在颜某任职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债权总监期间，曾多次雇佣王亚弟组织执行类似拖机任务。2013年,陈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内蒙古君泰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租赁SY365H挖掘机两台，后未按期归还租赁费。2018年５月，负责监管内蒙古君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债权催收工作的被告人颜某与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雷健取得联系，将收回陈建挖机的业务交由雷健执行。雷健将内蒙古君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授权王亚弟执行拖扣业务委托书、被拖扣挖机欠款证明以及挖机位置信息一并提供给王亚弟，后雷健带领王亚弟等人到挖机放置地点宁武县三百子煤业大木厂矿区实地查看挖机和现场安保情况。拖机过程中，王亚弟等人非法拘禁宁武县余庄乡大木厂煤矿矿区人员，致多人受伤，大量财物受损，后宁武县公安局对此次犯罪行为立案侦查。侦查机关侦查过程中，颜某通过微信指使雷健、王亚弟尽快消除暴力拖扣所引发的不良影响，同时颜某向侦查机关作虚假供述，故意虚构、隐瞒客观事实，阻碍侦查机关依法办案。此次拖机任务，内蒙古君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颜某拖车队拖机费20万，其中12万由王亚弟个人占有。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宁武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受案登记表，朔州市公安局平鲁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现场勘查照片，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王亚弟签订的协议，刘志文、王礼明拖机费申请表，王里的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于申请批准客户王里拖机费的报告，宁武县公安局宁公（刑）扣字（2019）0601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雷健与颜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颜某手机截图，询问李学玲、孙浩然、赵亚民、郝俊峰笔录，闫瑞彪、雷健、王亚弟的供述，被告人颜某供述。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颜某明知他人强拿硬要财物，仍然积极向王亚弟等人提供信息，提供帮助，给予钱款，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颜某及其辩护人的辩称，经查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颜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依法追缴被告人颜某违法所得。三、作案工具颜某持有的小米牌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判后，原审被告人颜某不服，提出上诉。理由是：本案所涉猫儿沟煤矿拖车事件，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朔州市向阳堡拖车事件，上诉人没有授意王亚弟暴力拖车。宁武县拖车事件，上诉人知道拖，但不清楚是怎么拖回来的。故本案中上诉人主观上是为公司收回拖欠租赁费的挖机，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上诉人本人从未实施过任何强拿硬要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行为构不成寻衅滋事罪。王亚弟等人拖车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均系事后得知，并未事前共谋，不属于与他人实施的共同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辩护人郑某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承租人违约长期拒付巨额租金，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以自助的方式收回公司挖机，公司与王亚弟签订的《协议》约定合法拖车，违法拖车责任自负。拖车队违法拖车与公司合法收回财产无关，更与颜某无关。2、颜某的行为是正常履职行为。颜某、雷健代表公司委托王亚弟拖车时，既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合法收车，禁止违法拖车。又让王亚弟签署承诺函承诺不得采用暴力，否则责任自负。颜某已尽管理职责。且颜某对王亚弟具体如何组织拖车，既无指示，也无参与。颜某是为了回收公司合法债权，王亚弟是为了赚取拖车费用，无法成立共同犯罪。3、涉案的3起拖车事件均是民事纠纷。请求改判颜某无罪或发还重审。辩护人梁某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主观上是为了收回拖欠租赁费的挖机，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其行为构不成寻衅滋事罪。即使王亚弟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颜某均系事后得知，与王亚弟也构不成共同犯罪。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某明知他人强拿硬要财物，仍然积极提供信息，给予帮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对于上诉人颜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中追讨的是合法债务，不存在强拿硬要他人财物，颜某主观上不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颜某作为公司债权部负责人，虽是从事合法债务的追讨，但是即便为了实现合法权利，也必须采取合法手段，法律禁止无限制的自力救济行为。王亚弟等人接受公司委托后，经踩点，纠集众多收车人员带着工具（镐把、铁棍等），通常与夜里开始动手收车，强行闯入现场，损坏摄像头，砸毁门窗玻璃，面对面控制被害人，专人非法看管现场发现的所有人员，强收手机切断联系，防止报警，如遇反抗便对其进行殴打。王亚弟等人的行为具有寻衅滋事中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财产权利，扰乱了社会秩序，远超出法律许可的方式和限度，应当通过刑法途径予以规制。故虽存在合法债权，但王亚弟等人使用违法犯罪的手段，强行索债，触犯刑法，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上诉人颜某及辩护人所提即使王亚弟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但颜某本人从未实际参与且没有事前共谋，与王亚弟构不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7月猫儿沟拖车事件中，由于强拖挖机在运输回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停车场途中被公安机关、超限站分别拦截、查扣，颜某亲自与闫瑞彪、王亚弟等人的拖车队以及拖车老板、矿方商议善后事宜。在公司《关于申请批准客户王里拖机费的报告》中载明：“2017年7月17日，我公司雇佣拖机队（60人）到该矿上强行拖机，当晚爆发了激烈的对抗，我公司雇佣的拖机队把煤矿上的两个保安打成了重伤，损坏了众多财产，双方持续对峙了一个晚上后因对方报警，两台车未顺利拖机成功。”由于公司未能及时将善后补偿款拨付到位，颜某组织债权部人员自行筹款，用以平息解决猫儿沟煤矿暴力拖扣事件的影响。由此可见，颜某对王亚弟等人猫儿沟煤矿暴力拖车事件中所采取的具体方式、方法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仍然同意王亚弟与公司签订协议。根据雷健与颜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颜某对向阳堡拖车、宁武拖车均由王亚弟拖车队执行是知情的，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亚弟等人可能会采用毁坏财物、殴打、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手段，来强行收回车辆，仍然给王亚弟出具授权委托书、欠款证明，给王亚弟等人强拿硬要、任意占用他人财物积极提供帮助，系寻衅滋事罪的共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郎丽英审判员 刘泳江审判员 侯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