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6731号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同德横滘大道**（仅作办公场地）。法定代表人：黄信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住所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吴俊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涛，被告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的法定代表人吴俊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含《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无效；2、确认原告对广州市城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302号《留用土地通知书》所确定横滘村西北角土地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3、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其所占用的广州市城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302号《留用土地通知书》所确定的横滘村西北角土地（面积200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302号《留用土地通知书》规定，横滘村西北角面积17534平方米土地系横滘村留用土地。1985年7月8日，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与被告签订《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并于1985年7月22日签订《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以下统称案涉合同），约定由横滘村在广州市城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302号《留用土地通知书》所确定的17534平方米土地中提供11000平方米土地与被告合作建设厂房、仓库。横滘村提供土地，被告提供资金，建成后由双方按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割使用，被告对其占有的建筑用地面积“永久性使用”。其后，双方变更案涉合同，约定横滘村仅需提供土地4000平方米，建成后双方各占2000平方米，横滘村不再提供其余7000平方米土地用于建设。前述房屋建成后，被告分得20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现作仓库使用。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现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村横滘自然村，包含同德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原告是由上述六个经济合作社出资设立，行使其全部职能。2019年6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同德街道办事处发现案涉合同“未见成员（村民）大会或成员（村民）代表会议寓言通过的相关资料”，向原告发出“德三资【2019】2号”《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原告通过司法途径确认该集体土地的权属。原告认为，案涉合同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之前，应按之前施行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规定处理。案涉合同名为合作建房，实为以“永久性使用”的方式转让集体土地所有权，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无效。另一方面，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未经村民会议或成员会议表决，不具有处分集体所有土地的权利，其对争议土地的处分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土地性质为乡办企业留用地。原被告在其自留地上合作建厂房，符合土地用途要求。且双方签订合同并非土地所有权转让合同，而是用益物权置换合同。原告为争议土地价值最大化，以用益物权置换的方式，用被告建造的2000平方米仓库的使用权置换争议土地的用益物权。涉诉合同并非租赁合同、买卖合同，而是用益物权的置换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告拥有涉讼土地的所有权，被告拥有涉讼土地的用益物权，双方对涉讼土地的权利是独立的。三、被告合法拥有涉讼土地的用益物权，涉讼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属于被告所有。四、涉讼土地的用益物权一经设立，独立于所有权存在，其消灭以国家征收或不可抗力导致用益物权的消灭而终止。五、关于争议土地的诉讼期限问题。因涉案土地用益物权已设立，独立于所有权，其消灭以国家征收或不可抗力的形式消灭。原告作为所有权人不能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且该用益物权的使用期限等于土地的拥有权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和鉴证书）》、《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调解书、证明、责令整改通知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留用土地通知书（84城地批字第302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集体土地所有证、案涉土地位置示意图、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村总面积31.2641公顷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所有。1984年7月19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出具《留用土地的通知书》【（84）城地批字第302号】，称同意石井区同德乡人民政府将留用土地作服装厂，三、横滘村西北角面积17534㎡作帆缝、服装毛织加工厂使用。上述留用土地，在安排生产加工时，需到我局办理报建手续后才能施工。土地不得出租、买卖。1985年7月5日，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甲方）与被告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约定：一、甲方在广州市城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302号文《留用土地通知书》中，地处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西北角面积17534㎡内提供土地面积11000㎡作为建厂房、仓库等用。乙方负责所建厂房仓库面积的建筑资金。二、所建厂房、仓库完工后，按施工建筑占地面积，甲乙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即双方各占地面积5500平方米）。乙方所占用的5500㎡建筑用地面积为乙方永久性使用。甲方仓库如乙方需用，甲方则按每月每平方米壹元肆角的租金优先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三年。期满后，如乙方继续需用，经双方按当时租价再行商议，继续优先租给乙方使用。三、甲方负责办理报建手续，乙方要在两个月内负责完成厂房、仓库的设计图纸交甲方办理报建。四、甲方要保证在三年内（八五年到八七年）保留本协议所建厂房、仓库的土地面积，乙方保证在三年内（八五到八七年）完成本协议建设厂房、仓库的资金。同年7月8日，广州市郊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合同鉴证书》，称经本局同意鉴证，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与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1985年7月5日签订合同（协议）。同年7月22日，广州市郊区石井同德乡横滘村（甲方）与被告广州市百货公司太白商场（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约定：一、甲方在广州市规划局（84）城地批字第302号《留用土地通知书》中，地处横滘村西北角面积17534㎡内向乙方提供土地面积5500㎡，由乙方自行建筑厂房仓库，并为乙方永久性使用。二、乙方建给甲方的厂房仓库实建面积具体安排：八五年2000㎡，八六年2000㎡，八七年1500㎡，合共5500㎡，在三年内建设完成。1986年12月19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86年房地字3**），称对包括横滘村西北角在内的三段土地，用地项目为包装加工厂、码头、帆缝、服装毛织厂，同意按照城市规划处1984年7月19日城地（1984）302号文在蓝图所核定红线范围及意见办理。拨给的公有土地及征用的私有土地，地权一律为国有，不得转租转让。另查，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内容显示，案涉横滘村西北角用地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村民委员会，附加说明：1、上述用地除作为村民住宅用地外，还可建部分商业用房。2、该证是据（84）城地批字第302号《留用土地通知书》和穗规地复字【1997】第261号文办理的换证。原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行使的管理职能由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继受。本院曾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发函询问案涉横滘村西北角土地的性质。2020年3月10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复函本院称，经核查，该地块部分地块已取得《集体土地所有证》，权利人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经济联合社。该地块1997年、2004年至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均为建设用地，其余年份无数据。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横滘村西北角2000平方米土地由被告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广州市郊区石井区同德乡横滘村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含《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横滘村西北角土地已取得《集体土地所有证》，权利人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经济联合社，该地块1997年、2004年至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均为建设用地。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初衷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为带动当地经济发展，鼓励企业进村投资盘活当地经济，包括横滘村在内的工商、乡政府等行政部门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均持肯定态度。虽上述合同签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前，在当时无法律法规予以禁止的情况下，可适用目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被告投资建厂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或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即在法律层面上亦鼓励企业进村投资办厂，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综上，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含《关于合作建厂房仓库合同的实施细则》）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对于原告主张上述合同因违反《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及《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意见，因上述两条例已废止，现原告依据上述已废止的条例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因横滘村未经村民会议或成员会议表决，不具有处分集体所有土地的权利而认定上述合同无效的意见，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案涉合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对原告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同理，原告依据案涉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确认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诉请。因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确认所有权及使用权属于确权法律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起诉要求确权，本案将不再予以调处并予以驳回该诉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州市同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子珺人民陪审员  尤敏玲人民陪审员  吴湘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