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2刑初2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信丰众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2MA35G1YK7R，住所地位于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嘉定镇水北计委办公楼**店面，法定代表人：刘丙秀。诉讼代表人刘丙秀，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2017年至2018年系被告单位众城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人兰某某，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畲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信丰县，现住赣州市章贡区。2017年9月29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2018年12月30日因犯拒不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止。现因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2019年8月17日由信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8日被取保候审（被羁押33天）。2020年3月1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杨任菁，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9）3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信丰众城公司、被告人兰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3日、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曲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众城公司于2017年10月开始在铁石××镇雷公山小组“社官前、虎形”山场开采煤矸石。因山上长有樟树妨碍开采工程的进展，由被告人兰某某指使王运松（另案处理）于2017年11月初至12月2日、2018年8月16日至19日期间，先后二次在未报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取得有关采挖、移植樟树手续的情况下，组织民工、挖机采取削枝截尾的方式采挖樟树16株，移植至雷公山小组山塘尾地段和山塘头上。经鉴定，上述被采挖移植的16株樟树均属原生地自然生长的野生香樟，其中10株萌芽条成活，6株无萌芽呈枯死状态；均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立木蓄积量为11.601立方米。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辩称，她对这个事情一点都不懂，她任法定代表人只是挂了个名。被告人兰某某辩称，他没有参与也没有指使王运松移植樟树，也不认指控的犯罪。辩护人辩称信丰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没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运松移植樟树是受兰某某指使的，不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信丰众城矿业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6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兰某某的母亲刘丙秀至2018年10月18日止。公司于2017年10月开始在铁石口××村雷公山小组村民刘某6等人的“社官前虎形”山场开采煤矸石，因该山场山上长有樟树妨碍开采工程的进展，被告人指派王运松，于2017年11月初至2017年12月2日、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在未报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有关采挖、移植樟树手续的情况下，组织民工、挖机在该公司“社官前虎形”及“社官前”山场，采取削枝截尾的方式采挖樟树16株，其中13株移植至信丰县铁石口××村雷公山小组山塘尾地段；3株移植至刘某6等人的“社官前，虎形”山场塘头上。经鉴定，上述被采挖移植的16株樟树均属原生地自然生长的野生香樟，其中10株萌芽条成活，6株无萌芽呈枯死状态；均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立木蓄积量为11.601立方米。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物证（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照片，证实：依法从王运松和谢某1处扣押手持油锯三把。（2）归案经过，证实：兰某某系传唤归案。（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兰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4）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调取证据清单、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兰某某于2018年12月30日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止，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3月16日。（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依法从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调取营业执照、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法人信息、企业董监事信息、企业投资方信息、股东会决议、采矿许可证、林权证、股权转让协议等。（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王运松通过微信发给梅某现场移植樟树的照片。2、证人证言（1）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兰某某打电话给我说计划在当年10月份开工挖煤矸石，叫我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因山上有一些樟树及其它树木要处理，兰某某打电话给我说与本县从事园林绿化的人员联系，看他们可需要，把山上的樟树移开来。当时在电话上我答应他好。之后我用电脑在网上查询了有关樟树的内容，知道了樟树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不能随意砍伐和移植。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兰某某，在电话上我跟他说没有批到手续砍伐、移植樟树是违法的，我不干这个事。2017年10月29日晚，兰某某打电话叫我第二天上午到该公司雷公山煤矸石矿点商量有关林业和高压线的事。30日上午9点半左右我去到该公司雷公山煤矸石矿点，当时兰某某同廖楚成、王运松三人已经到了刘某6山上，兰某某问我现在矿点上怎么施工了，我回答,说刘某6山场山脚部位生长的那些樟树挡住了挖机施工开挖煤矸石，必须要处理掉，但是要办到手续来。兰某某听后叫我负责移开高压线，不要管樟树的事，说他会安排人去办。之后兰某某便安排了王运松采挖移植樟树。王运松会将采伐、移植樟树的照片会发到我微信上，也会发到矿点的微信群里。采挖移植樟树期间，兰某某还没有被关押。我手机微信上存有一条与兰某某的语音聊天记录，他说自己和王运松下赣州买樟树的营养液等。2018年12月13日我与王运松有过一次10多分钟的电话通话，在通话中我劝他去自首，王运松说兰某某叫他把采挖移植樟树的责任推到我和他身上，这段通话我录了音，把录音文件拷在了Ｕ盘上，提供给公安。矿点开工时，我持有公司13.3%股份，兰某某委托我负责开采生产，指定开挖路线走向，调度施工队，矿点开支费用由我签名证明监督。王运松采挖移植樟树的一些开支发票我签了字，是为了监督报账。（8）证人廖某（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我是2017年9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入股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占公司30％的股份（包括朱侨生转让给我的17.65%）。公司各股东没有具体分工，实际由兰某某负责管理公司事务，如征山、采矿、办理有关手续等。我只是负责投资，不管具体事务。兰某某给我介绍梅某是矿长，由梅某具体安排采矿等生产，梅某有股份在兰某某名下，但不是公司的在册股东，梅某提出过要进入公司股东，但兰某某不同意。2017年矿点开工后一天，兰某某、梅某、王运松在山上谈移高压线和林业的事，梅某说移树要办手续、办手续要钱，兰某某交代王运松移树的事，他们讲的本地话，我听不懂，也没有吭声。之后12月的一天，我看到公司煤矸矿点堆场边被移植了有10多株树木。我不知道移植樟树的事情，也没有参与商量过移植樟树的事。（9）证人兰某（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是我、兰某某、蓝师民于2015年12月24日在信丰县工商局注册成立的，兰某某为公司法人代表，占70％的股份，我和蓝师民各占15％的股份。2017年9月13日，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刘丙秀（系兰某某的母亲），她占55％的股份；廖某占30％的股份；我占15%的股份。公司法人代表虽是刘丙秀，但她不管事，实际由兰某某负责管理公司事务。2017年10月份或11月份左右，公司的煤矸石矿点开工，是兰某某组织安排采矿等生产。大概在2018年1月左右停了工。之后于2018年8月左右重新开工，由兰某某和涂相喜组织安排采矿等生产。（7）证人周某（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8日，我受廖某聘请去到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做出纳工作。当时该公司股东兰某某安排了王运松负责经办该公司煤矸石矿点的账目收支。我去到公司后，看到该公司煤矸石开采点靠近石灰厂附近的土里种植了一些被削枝截尾的树木，树木上还钉了板条。包裹了布，挂了吊瓶，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樟树，具体有多少株也没有数，这时兰某某还没有被抓，他还来过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办公点喝茶。大约过了几天大约2017年12月下旬左右他便被抓了。当时矿点的事是由兰某某负责。大概在2018年8月20日左右，我看到兰某某发了张图片到众诚矿业工作微信群内，图片里有三个男子（其中一名光头男子是王运松，另二名男子是在开采点做零工的）扶着一株较大的树在钉板条、包布，旁边还种植着二株较大的树，但我不知道那些树木是不是樟树。通过整理兰某某所移交的该公司煤矸石矿点2017年9月份至2018年2月份开支账单，我看到有三张收款收条与采挖、移植樟树有关，都是移植樟树工人的工资收条，下方均有梅某签名，日期为2017年11月、12月。（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矿点的管理主要兰某某、涂相喜、王运松负责管理，移植樟树是用矿点的挖机进行樟树移植的。（3）证人谢某1、谢某2、刘某2、刘某3、陈某、刘某4（采挖樟树工人）的证言证实：他们在铁石口××村雷公山煤矸石开采点采挖、移植过樟树。移植过程中，开采点的管理人员都会来现场指挥。他们负责掘开樟树底部泥土、锯断树根、保留土球和削枝截尾。推倒、吊运樟树，和挖坑都是由矿点的挖机做的。管事的人姓王。（4）证人刘某5、刘某6、刘某7（山某）的证言证实：刘某5与刘某6、刘志珍共有的社官前虎形山场租赁给刘忠明开采煤矸石，当时签订了山地租赁合同，约定我们三人净得山地租赁款11万元，该山场的林地适用及树木资源均归刘忠明所有，该山场开采煤矸石及所产生的责任与我方无关。刘某7的山场是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租期15年。他们山上樟树都是自然野生生长。（5）证人刘某8（村民）的证言证实：我看到刘某6、刘某5、刘志珍三叔侄共有的“社官前虎形”山所生长的樟树移植在本小组山塘尾位置，大大小小共有13株。这13株樟树是2017年被在本小组开采煤矸石的人用挖机进行采挖移植的。山场树木都是野生的。（6）证人刘丙秀（兰某某母亲）的证言证实：我记得大约是2016年或2017年夏天时，兰某某跟我说他在信丰县铁石××镇搞了个矿山，注册了一个公司，他的名字办不到法人代表，要以我的名义担任法人代表。我说我没有文化，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怎么担任法人代表。兰某某说我只管挂个名，其它事情与我无关。2018年9月份，我向兰某某提出不再挂名其公司法人代表了，之后兰某某便另外找了个人担任其公司法人代表，具体是何人我不知道。（10）证人段某我于2017年12月受我朋友谢宝青的雇请在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位于铁石口××村雷公山小组的煤矸石矿点从事现场管理。谢宝青的施工队到该煤矸石矿点施工前该矿点煤歼石堆场旁的土里被移植了十多株樟树。我于2018年8月18日接受王运松的安排，安排了一台小型挖机一次性吊运移植过2株樟树。煤矸石矿点现场是由王运松负责，我只与王运松接触，听他的安排指挥挖机、工程车在矿点挖掘、运输煤矸石，王运松不是股东。3、同案人王运松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0月，我受兰某某雇请去信丰县众诚矿业有限公司铁石口××村雷公山煤矸石开采点做事，负责后勤、安排民工做事，月薪6000元。期间受兰某某安排在矿点实施采挖、移植樟树，其中2017年11月中旬至同年12月2日间采挖、移植樟树13株，后于2018年8月16日至19日间采挖、移植樟树3株。第一次移植的该13株樟树是在刘某6山场上采挖下来的；第二次移植的该3株樟树是在刘某6山场及旁边另一户村民山场采挖下来的。移植樟树前，兰某某、廖楚成、梅某一起在现场商量了这个事，当时我也在场。首先是负责生产的梅某提出樟树影响开采，要移植走，但是不能砍伐。兰某某、廖楚成表示同意，之后兰某某走过来交待我马上安排民工、挖机对那十多株樟树进行采挖、移植。接着他将我带到距离刘某6山场约一、二百米远的田土边说采挖下来的樟树就移植到那儿。我同兰某某一起在赣州市章贡区八一四大道贸易广场购买了一些用于樟树的药物、营养液，花了约几千元，是兰某某付的钱。第二次移植时，兰某某交待我要把剩余的那3株樟树移植到山场北侧的塘头上，不要影响开采煤矸石，樟树移植到那儿可以起到划分矿区范围的作用。这次移植樟树所用的药物、生根粉、营养液，是兰某某自己买来带过来矿点的。因为兰某某是老板，而我是打工的，他告诉我说采矿、林业、土管包括税收方面的手续他都办理齐全了，所以我便去实施。案发后，民警于2018年11月上旬打电话通知我到案，兰某某叫我不要去，说他会去处理这个事。12月12日，兰某某约我见了面，叫我到公安局承认说采挖、移植樟树的事是梅某和我组织实施的，与他无关，说他当时因犯事羁押在赣县看守所。我听后表示不同意。此后我便写了一封关于采挖、移植上述16株樟树内容的信寄给了信丰县森林公安局九龙派出所。被告人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于2017年12月份联系雇请了王运松在公司位于铁石口乙口雷公山小组的煤矸石开采点做事。山上的树木在我入股煤矸石开采点前已经由负责山场的刘忠明、梅某等人卖给了他人，不归煤矸石开采点所有，是梅某负责开采，要不要采挖、是否移植樟树都由他负责，与我无关。也是梅某安排王运松去施工的，具体如何实施的我不清楚。4.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所移栽的16株樟树，系原生地自然生长的野生香樟，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合计蓄积量为11.601立方米、出材量为7.0立方米。其中“社官前虎形”移栽3株，蓄积量为3.085立方米、出材量为1.9立方米；“山塘尾”移栽13株，蓄积量为8.516立方米、出材量为5.1立方米。对涉案移栽的16株樟树的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兰某某。5、辨认笔录：刘某2、刘某3、刘某6、陈某辨认王运松的辨认笔录各一份。6、指认笔录：（1）王运松指认信丰县铁石口××村雷公山小组社官前，虎形山场、山塘尾地段农户猪仔土移植13株樟树现场指认笔录一份，指认照片6张。（2）刘某3、刘某2、刘某8、刘某7、刘某6、谢某1、段颖指认信丰县众诚矿业公司煤矸石开采点移植樟树具体位置，附指认照片。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信丰县森林公安局九龙派出所对移栽樟树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和制图，移栽的16株樟树中有10株呈萌芽存活状态，有6株无萌芽呈枯死状态。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对涉案的1部手机进行了电子数据固定，提取了梅某与被告人兰某某、同案人王运松涉案的通话录音和两人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均整理成了文字。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信丰众城矿业有限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批准擅自移植国家重点保护植物香樟，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兰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均具有林业工程师职称，符合森林案件的鉴定人员资格，鉴定方法和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与法律法规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兰某某有犯罪前科，且拒不认罪，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三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信丰众城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兰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叶艳风人民陪审员  邱万高人民陪审员  徐道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吕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