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朋，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思，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振海，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红，三河市新集海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连铁，男，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少朋因与被上诉人韩振海、田连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少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思、被上诉人韩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红、被上诉人田连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少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田连铁赔偿韩振海全部损失的85%，并返还李少朋垫付的48899.92元，诉讼费用由田连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田连铁雇佣韩振海，雇主并非李少朋；2、无论雇主是李少朋，还是田连铁，均应由田连铁承担韩振海的损失。 韩振海辩称,1、一审认定田连铁与李少朋系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田连铁系雇主，应由田连铁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误工费、营养费错误；3、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4、韩振海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田连铁辩称，一、田连铁与李少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韩振海自认受雇于李少朋，结合田连铁录音证实，田连铁与李少朋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李少朋主张田连铁与韩振海存在雇佣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李少朋作为韩振海的雇主，应当对韩振海承担赔偿责任，田连铁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田连铁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少朋后，由李少朋雇佣包括韩振海在内的工人为其提供劳务进行施工，田连铁与韩振海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韩振海系在为李少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坠落受伤。李少朋作为雇主，应当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而田连铁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韩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50119.02元、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612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6124元、鉴定费5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65913.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田连铁与被告李少朋电话联系，并口头约定：被告李少朋承揽民房揭瓦房工程（民房宅基地使用人为被告田连铁之父田起成），每人每天170元（不分大小工），由李少朋安排施工人员，并携带必要工具完成施工工作，被告田连铁于工程结束时与被告李少朋一次性结清工程款。被告李少朋雇佣韩振海、李某、张某等瓦工（大工）去施工，每天支付150元。开始施工，2时30分许，原告韩振海未佩戴必要的安全防护工具，在房顶后半坡与他人清除覆盖在苇薄儿上泥土的过程中，苇薄儿滑落致原告坠落地面，造成原告韩振海头部受伤，伴昏迷的事故。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张某出庭证实，其二人与原告韩振海均是被告李少朋雇佣的瓦工，日工资150元，为田连铁家揭瓦房，当日下午在房上清理泥土过程中，苇薄儿下溜，致韩振海坠落摔在地上；被告田连铁出示的其妻王福玲与被告李少朋于通话录音，该录音证实田连铁与李少朋联系，约定李少朋清包田连铁家揭瓦房工程，不分大小工，每人每天170元，完工后田连铁与李少朋一次性结清工程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少朋于当日联系120急救车将原告送往三河市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伤情经三河市医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侧额叶脑挫伤、血肿形成、3.脑室出血、左侧顶部硬膜下血肿、4.左侧颧弓、双侧鼻骨、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5.左侧眶外壁、眶内壁、眶下壁骨折、6.左侧上颌窦内侧壁、颧部、外侧壁骨折、7.左侧框内积气、8.左侧视神经损伤、9.右上肺挫伤、10.左肘部皮肤裂伤术后、11.颜面部浅表损伤、12.左侧胼胝体体部、压部脑挫伤、13.左侧顶部硬膜下血肿、14.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原告自至住院共计56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两个月。原告于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振海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面颅骨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影响面容属十级伤残；2.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经一审法院核实审查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确认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50317.52元。原告与被告李少朋共同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十三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情况，酌定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故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600元（100元／天×56天）。3.误工费18000元。原告经鉴定误工期为150-180日，原告主张误工期为180日，未超出鉴定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标准，原告主张每天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在受雇期间日收入为150元，但由于原告的工作不是持续稳定，其收入自然不稳定，故一审法院酌定收入标准为100元／天，故误工费共计18000元（100元／天×180天）。4.护理费6120元。原告主张事发后，原告由其妻子唐翠兰进行护理，护理费按照102元／天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故护理费共计6120元（102元／天×60天）。5.营养费2700元。原告经鉴定加强营养期限为90天，但原告主张营养标准每天50元，被告不认可，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故营养费共计2700元（30元／天×90天）。6.交通费1000元（包括被告李少朋支付的救护车费4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治疗、复查、鉴定、康复等情况酌定此项。7.残疾赔偿金42093元。原告韩振海出生于，系河北省农村户口，原告伤残等级经鉴定为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面颅骨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影响面容属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酌定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5%，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2093元（14031元／年×20年×15%）。8.鉴定费5450元。原告提供鉴定费发票原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定此项。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36280.5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少朋与被告田连铁口头约定，由被告李少朋承揽揭瓦房工程，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李少朋均承认被告田连铁未对涉案工程的施工细节进行干预，仅约定待被告李少朋完成约定工程后，被告田连铁按约定为被告李少朋结清工程款，故被告李少朋与被告田连铁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李少朋所雇佣人员，原告在被告李少朋指派下开展相关工作，并由被告李少朋支付相应工资，故原告与被告李少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损害，被告李少朋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雇主被告李少朋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空施工时未佩戴必要的安全防护用具，导致其坠落受伤，原告自身也存在部分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部分责任。对于被告田连铁抗辩其非适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系被告田连铁与被告李少朋订立，合同的履行与房屋所有人无关，原告起诉定作人主体适格，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田连铁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李少朋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田连铁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存在指示或选任的过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田连铁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对其损失自行承担15%的责任，由被告李少朋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85%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韩振海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36280.52元，由被告李少朋赔偿85%即115838.44元，由于被告李少朋已为原告支付医疗费等48899.92元，故还需再赔偿原告共计66938.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韩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计565元，由被告李少朋负担480元，由原告韩振海负担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少朋、田连铁、韩振海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根据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证实，田连铁因施工需要与李少朋电话联系，双方口头约定由李少朋安排施工人员，并携带必要工具完成施工工作，工程结束时田连铁与李少朋一次性结清工程款，可以证实系李少朋承揽涉案工程，故田连铁与李少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李少朋承揽涉案工程后，韩振海等人由李少朋安排具体工作内容，服从李少朋管理，并由李少朋支付相应报酬，一审期间，田连铁主张作为房东，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未进行干预，李少朋认可田连铁该主张，韩振海虽不认可田连铁的主张，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李少朋与韩振海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少朋雇佣韩振海，韩振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韩振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空施工时未佩戴必要的安全防护用具，导致其坠落受伤，韩振海自身存在部分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部分责任。李少朋作为雇主未给韩振海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及安全保障，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韩振海对其损失自行承担15%的责任，李少朋对韩振海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期间，李少朋认可田连铁未对施工进行干预，韩振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田连铁曾对施工进行干预，无法认定定做人田连铁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故一审判决田连铁不应承担赔偿并无不当；韩振海答辩时主张应由田连铁承担赔偿责任，并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有异议，且主张本身无过错，自身不应承担责任，但韩振海并未就上述主张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少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李少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清维 审判员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