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敏，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瑶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黄爱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桑兆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继军，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征拆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娅，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蓝敏因诉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秀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行赔初10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爱华、桑兆玉，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继军、陈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0日发布南建征预[2016]21号《关于青秀区二塘煤矿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预公告》，拟对青秀区二塘煤矿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规划蓝线图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关于对二塘煤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因实施二塘煤矿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邕宾路24-1、28、30、36号等共231户的房屋及附属物。原告因认为被告2018年5月18日拆除米仓造成其屋内财物损失，于2018年12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桂01行初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实施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认定：“该米仓已于2003年移交原南宁市新城区政府（现南宁市青秀区政府）管理，原告在别人退租后，经南宁市青秀区二塘社区居委会口头同意入住该米仓，并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3月17日、2017年3月16日三次向该居委会缴纳电费。2018年5月18日，被告青秀区政府的内设机构青秀区征拆办将上述米仓强制拆除。”为此，原告于2019年6月5日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主张有铝合金窗4扇、房门5扇、卷闸门1扇、厨房用具及其他生活用品一批因拆除而被毁损。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合法权益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在申请行政机关赔偿未果后，可以起诉要求赔偿，原告起诉符合受理条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焦点争议问题是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非拆除该建筑物所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也没有纳入国家赔偿范围，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租房导致的过渡费损失，应以涉案房屋为住宅用房为前提，但涉案房屋仅为原告租用，且无书面租赁合同明确租用期限，原告主张其有法定期限利益因房屋拆除而遭受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房屋内财物损失赔偿的问题。《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据此可知，在没有特殊约定情形下，承租人享有可分离添附物的所有权，被告在拆除涉案建筑物前，应当保障其自行拆除有关添附物的合理机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认为被诉强拆行为造成其房屋内财物损失的，应举证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原告提出其在涉案房屋中添附有卷闸门及铝合金窗及屋内财物受损，且原告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由于被告拆除程序不规范确实可能造成原告难以举证的问题，在各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确定具体构成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并考虑到原告建筑物的本身状况，该院酌定原告此类损失为3000元，此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各类损失合计3000元。二、驳回原告蓝敏的其他赔偿请求。 蓝敏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1行赔初108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房屋为非合法住宅房屋而不需要进行任何赔偿，错误认定不需要对过渡费、搬家费用进行赔偿。1、上诉人名下没有任何登记房产，涉案房屋为承租的公房，为二塘煤矿建造，用途为居住，在面临房屋征收时，亦是被征收人，依法享有各项权益。2、涉案房屋位于二塘煤矿片区棚改征收范围，被上诉人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居住权受损，应当赔偿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享有的安置补偿权，如产权调换安置房、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3、上诉人居无定所，只能在外租房居住，租金损失客观存在，应当予以赔偿。二、上诉人针对财产损失，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一审对此进行了认定。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错误适用法律只判决赔偿财产损失3000元。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律师费不予赔偿。上诉人作为文化水平不高的老百姓，对相关领域的法条不熟悉，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工作，是必然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对该损失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秀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租公房为非住宅房屋，对上诉人主张的租房费用(过渡费)、搬家费用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不是被征收人，依法不享有被征收房屋的安置补偿权益。上诉人仅是涉案米仓的承租人，并非所有权人，不是被征收人，不享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2、上诉人的租房费用是其必然需承担的费用，并非因为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导致其额外增加的费用，依法不应赔偿。3、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搬家事实和搬家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并未举证或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其主张搬家费用不属于实际损失范围。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卷闸门及铝合金窗及屋内财物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3000元，属于依法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因其提出行政诉讼而支付的费用，属于当事人在法律救济程序中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期间，蓝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20年3月2日不动产登记查档证明，以证明上诉人名下无登记商品房，具有承租公房的资格。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获得涉案房屋的赔偿？二、上诉人主张赔偿租房费用、搬家费及律师费用是否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是否适当？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获得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上诉人蓝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蓝敏不享有产权调换安置房、过渡费、奖励费等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权益。对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承租的公房，但其未能提交房屋的性质及房屋承租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蓝敏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租房费用、搬家费及律师费用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可知，侵犯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已灭失或无法恢复原状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即国家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关于直接损失的认定，虽然现行法律并未作统一规定，但通常认为直接损失是指当事人因遭受不法侵害而使现有财产利益或必然可得财产利益减少或消灭的损失。本案中，蓝敏主张的租房费用、搬家费及律师费用并不属于现有利益或必然可得利益的损失，并非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对蓝敏主张赔偿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蓝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蓝敏承租公房（米仓）被强拆财产损失清单》。经审查，上诉人蓝敏提供的合计金额为人民币9300元的财产损失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清单内的物品均无票据证实，物品价值均为蓝敏自行撰写，因此不能作为确定物品价值的依据。原审法院已考虑到青秀区政府因拆除程序不规范可能造成蓝敏难以举证的问题，在各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确定具体财物损失的情况下，综合全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酌情确定房屋内财物损失为3000元是适当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蓝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