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民再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宝山，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俊义，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亚利，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粮库职工，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春，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宝山因与被申请人赵亚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通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内民申字第2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宝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俊义、被申请人赵亚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山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本案，判决驳回赵亚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程序错误。（2010）通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将乔某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再审时应作为第三人的乔某并未参加诉讼，法庭又未说明乔某未参加诉讼理由，（2010）通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将乔某列为第三人。同一法院针对同一案所列当事人问题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却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结果。由此可见，再审判决在审判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判决对本案件事实的认定与当庭查明的事实明显矛盾，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再审判决的依据是赵亚利持有的“428800元欠据”，而赵亚利对428800元欠据形成原因及形成时间有多种说法，各种说法相互矛盾。关于张宝山和张克佳签字问题，赵亚利的两种说法也自相矛盾，均不能成立。关于428800元欠据形成时间的问题，赵亚利的种种说法均不真实，存在明显逻辑矛盾，在2004年4月10日，赵亚利所称的6份欠据尚未形成。关于赵亚利所称让乔某代写欠据问题，本案从一审至今的审理过程中，赵亚利始终未明确解释为什么让案外人乔某在签有张克佳及张宝山名字的空白纸上书写欠据内容的合理理由。赵亚利对欠据形成的时间、书写人、签名时间顺序等基本事实的表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证明赵亚利故意制作假欠据的事实存在。赵亚利的一审诉讼请求和再审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判决明显错误。赵亚利辩称，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乔某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002年4月10日的428800元欠据，是在2004年由原来的六个欠据及双方认可的无字据的2000元欠据汇总形成的总的欠据，欠款人张宝山及张克佳在签订总欠据时，同意自2002年10月末开始计算违约金，所以将欠款的日期写成2002年4月10日，签订日期早于实际形成日期，不能否定该证据的效力。赵亚利主张权利不是凭单一欠据，另有其他证据对签约瑕疵能够做出合法合理的解释，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1.张克佳自2000年开发建设甘旗卡镇站前广场商业综合楼以来至2004年12月份共拖欠赵亚利、王某等人货款、借款共计428800元，欠款期间由张宝山作为合伙人继续开发建设，在接管合作财产的同时接管了共同的债务，这是他们共同签字的基础。2.两名欠款人于2005年签署了楼房分配方案，安排的第一受益人就是赵亚利，与他们出具的欠据是有关联性的。张宝山在一审答辩状中也承认了总欠据形成于2004年年末的事实。赵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宝山、张克佳偿付建筑工程材料款428800元，并按月息2.4%计付违约金380774元，合计8095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张克佳在科左后旗建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下注册登记“佳兴房屋开发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担16层以下，24米跨度以下的建筑物，高度50米以下的构筑物的建筑施工。是年，张克佳以“佳兴房屋开发分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甘旗卡站前综合楼”，赵亚利为其提供建筑材料四次，累计256800元；购进建筑材料时向赵亚利借20000元；另外，在此期间，张克佳欠案外人王某打桩款140000元，向案外人李某1借10000元。时值2001年6月25日，科左后旗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了“佳兴房屋开发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此时，“甘旗卡站前综合楼”第一层一半已封顶。继而，张克佳与张宝山合伙，由张宝山投资，继续建设“甘旗卡站前综合楼”。2004年6月25日至2004年12月6日期间，张克佳对上述款项分别出具了欠据和借据。尔后，案外人王某和李某1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赵亚利。张克佳和张宝山给赵亚利共同出具了428800元（另加借款2000元）的欠据，定于2002年10月末还清，逾期则按月利息3%计算利息。赵亚利将张克佳出具的欠据退还给张克佳和张宝山。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张克佳于2004年6月25日出具的137600元、70000元、30200元和19000元的4枚欠据；2.张克佳于2004年11月17日出具的20000元借据；3.张克佳于2004年10月10日给王某出具的140000元的欠据；4.张克佳于2004年12月6日给李某1出具的10000元的借据；5.张克佳和张宝山共同出具的428800元的欠据，落款日期为2002年4月10日；6.证人王某、李某2、常某的证言。在上述事实和证据中，张宝山只对428800元欠据有异议，认为赵亚利从其家盗走由其本人及张克佳共同签名的空白纸欠据，填写欠款内容。并提供了由张克佳签名的空白纸一张和由其本人和张克佳共同签名的空白纸一张及通辽市公安局通公物鉴字（2005）第90号文检鉴定书一份。一审法院判决：张克佳、张宝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利偿还欠款428800元及违约金380774元，计809574元。案件受理费13105.74元，保全费4567.87元，由张克佳、张宝山承担。张宝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指令科尔沁左翼后旗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理。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克佳分别于2004年6月25日向李某1借款137600元，向赵亚利借款100200元，向沈鸿飞借款19000元。2004年10月向王某借款140000元，向赵亚利为其子借款2000元。2004年11月11日向赵亚利借款20000元。2004年12月6日向李某1借款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28800元。2005年10月25日王某、沈鸿飞、李某1分别与赵亚利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40000元、19000元、147600元。上述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另查明，赵亚利出示的2002年4月10日的欠据系科左后旗供销社职工乔某书写，二审各当事人不清楚是谁委托其书写，属来源不清。且此欠据日期为2002年4月10日，在债权转让之前，与常理相悖，故不予认定。二审期间张宝山提交声明、收条等因不属于新证据，赵亚利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张克佳出具的欠据形成于2004年，而赵亚利主张的自2001年先后六笔垫付的建筑材料款累计428800元与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张宝山在总欠条形成前未与张克佳形成合伙关系，故张宝山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赵亚利答辩称总欠据是在2004年形成的，是为了保留原零散欠据的形成时间，确定计算利息的时间。但其不能准确的说明总欠据的来源，尤其是作为债权人不清楚债权文书的书写人是谁委托的，与常理不符。故赵亚利对此主张不能让人感知一个真实、清楚的张克佳、张宝山同意于2002年4月10日偿还欠款及利息的事实，故对赵亚利以2002年4月10日的总欠据提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科左后旗人民法院（2005）后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克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利偿还欠款428800元及违约金380774元，计809574元。（二）驳回赵亚利对张宝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5.74元，诉讼保全费4567.87元，由张克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5.74元由赵亚利承担。赵亚利不服二审判决，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认定的事实：2000年，张克佳在科左后旗建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佳兴房屋开发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担16层以下，24米跨度以下的建筑物，高度50米以下的构筑物的建筑施工。是年，张克佳以佳兴房屋开发分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甘旗卡站前综合楼，赵亚利为其提供建筑材料四次。张克佳分别于2004年6月25日向李某1借款137600元，向赵亚利借款100200元，向沈鸿飞借款19000元。2004年10月向王某借款140000元，向赵亚利为其子借款2000元。2004年12月6日向李某1借款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28800元。2005年10月25日王某、沈鸿飞、李某1分别与赵亚利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40000元、19000元、147600元。张克佳和张宝山共同出具了428800元的欠据，定于2002年10月末还清，逾期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赵亚利将张克佳出具的欠据退还给张克佳和张宝山。上述事实有张克佳出具的欠据及张克佳、张宝山共同出具的欠据，债权转让协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再审认为，2002年4月10日的欠款协议由张克佳、张宝山签名画押，二人对此不持异议。在二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款金额及欠款时间。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张宝山对欠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负有举证责任。张宝山抗辩主张借据是赵亚利在其家中盗走并举证笔迹鉴定书及持有其与张克佳共同签字的空白条加以证明，该鉴定书只是鉴定欠款内容不是张克佳书写，张宝山持有其与张克佳共同签字的空白条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宝山抗辩赵亚利在其家中盗走后加写内容的主张成立，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签订欠款的时间并不能否定欠款协议的效力。因此，对欠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总欠据是在原欠据及另外双方认可但没有字据的2000元合款428800元的基础上形成的2002年4月10日的欠款协议。张克佳对原欠据及债权转让协议并无异议，应予采信并能够佐证2002年4月10日的欠款协议是有事实依据的。张克佳、张宝山按照欠款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赵亚利主张张宝山偿还欠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三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案件性质应为欠款纠纷，原审判决定性不准，应予纠正。2002年4月10日欠款协议虽然书写成上述日期，但是在原欠据及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形成的。赵亚利主张欠款利息从2002年4月10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王某等人将债权转让给赵亚利的时间是2005年10月25日，且其他欠据早于该时间，因此应从张克佳出具欠据的最后时间开始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有误，应予纠正，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判决：一、撤销（2006）通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二、变更（2005）后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为张克佳、张宝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利偿还欠款428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5年10月25日开始至本判决执行终结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1.48元，保全费4567.87元，由张克佳、张宝山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克佳已经于2013年12月1日死亡，其继承人张剑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宝山是否应向赵亚利偿还428800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张宝山主张再审判决程序错误，应追加乔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乔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追加第三人的情形，因此再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2002年4月10日的欠款协议上有张克佳、张宝山签名画押，张克佳、张宝山对签名画押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宝山主张该欠款协议是赵亚利从其家中盗走上有其与张克佳签名画押的空白借据后伪造的，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宝山提供的鉴定报告只能证明欠款协议的内容不是张克佳书写，不能否认欠款协议的真实性。张宝山提供的其与张克佳签名的空白条子出具时间不明，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张宝山一审提交了六张由张克佳签字的欠据，三方均认可该六张欠据上的欠款加上另外的2000元欠款就是欠款协议上的428800元。对于该六张欠据如何取得，张宝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在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庭审中陈述：“没有这回事，6张欠条确实是有的。张宝山、张克佳签字的空白条丢失后，我就向赵亚利要来那六张条的。赵亚利拿着有张宝山、张克佳签字的42万元欠据到我家，我才发现有张宝山、张克佳签字的空白条丢失。”该陈述明显不合常理。赵亚利在没有取得428800的欠款协议的情况下，不可能将六张欠据交给张宝山。因此张宝山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张宝山主张赵亚利所称该欠款协议是通过债权转让取得，而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张宝山对债权转让毫不知情。但张宝山已经和张克佳共同为赵亚利出具了欠款协议，证明赵亚利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张宝山和张克佳。欠款协议上的日期虽为2002年4月10日，但该欠款协议依据的六枚欠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04年，赵亚利亦认可该欠款协议是在六枚欠据形成之后形成的，将时间写在2002年4月10日是为了从2002年起计算利息。因为该欠款协议实际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再审以赵亚利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2005年10月25日作为张克佳、张宝山出具欠款协议的最后时间，自此开始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综上，张宝山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通民再字第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武 杰审 判 员 武丽英 二○二○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莎日娜书 记 员 房晔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