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白塔村委会白塔村（杨亚洲租房）。法人代表：周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靖夕，女，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川众邦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彩凤村委会彩凤村金石山庄内。法定代表人：费丽美，公司经理。上诉人宾川坤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川坤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川众邦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会见了上诉人宾川坤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靖夕，被上诉人众邦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丽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川坤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及理由：原审金额计算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债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双方合同约定案涉项目验收前应支付至材料款总额的60%，剩余4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截至目前案涉项目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应付至1014549.36元（1690915.6*60%=1014549.36元），而宾川坤绪公司已向众邦石业公司支付了90万元，考虑众邦石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先向宾川坤绪公司交付发票而未交付，宾川坤绪公司对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原审判决认定材料款金额计算错误与事实不符。2017年9月6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宾川坤绪公司已经支付了10万元给众邦石业公司，众邦石业公司持有的欠据上清楚地载明“原欠1690915.6元，今付100000元，现欠款1590915.6元”，足以说明截至2017年9月6日双方对尚欠材料款的金额确定为：1590915.6元，这也是众邦石业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材料款金额。此后，宾川坤绪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2018年2月3日、2019年1月16日分三次共向众邦石业公司支付了800000元，剩余款项总额应为790915.6元。而原审法院却将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100000元认定为“出具欠据应当支付的款项”。宾川坤绪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与案涉金额相符的证据证明欠款金额，众邦石业公司否认，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该由众邦石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要求宾川坤绪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是违反《民事诉讼法》《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的；三、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众邦石业公司应先行向宾川坤绪公司交付发票。由于众邦石业公司至今未向宾川坤绪公司交付发票，对此宾川坤绪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应向众邦石业公司付款，也应扣除相应税款，由宾川坤绪公司代为开具发票。在扣除相应税款后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共向众邦石业公司支付1403459.6元【1690915.6*（1-17%）=1403459.95元，开税票金额为287455.65元】，已经支付的金额为900000元，剩余款项为503459.95元。众邦石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宾川坤绪公司在宾川县修建的项目已竣工通车两年，但宾川坤绪公司迟迟不完成附属工程，导致不能验收，主观上有故意拖延验收的事实。宾川坤绪公司所说的现金支付10万元不属实，双方都是正规的公司，所有的转账和现金支付都有凭证，宾川坤绪公司主张该10万元是现金支付，应拿出收据予以证实。宾川坤绪公司总共就向众邦石业公司支付了80万元，其余欠款至今未付。2017年8月到11月期间众邦石业公司已经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完全可以开票，但宾川坤绪公司至今未提出开票要求，也未向众邦石业公司提供开票需要的相关信息和资料，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不付款。众邦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宾川坤绪公司立即偿还众邦石业公司材料欠款890915.6元，资金占用费49000.4元（890915.6元×6%年息÷12个月×11个月、即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两项共计偿还众邦石业公司939916元，2019年12月16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还请欠款止；2、本案立案费用由宾川坤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邦石业公司系从事建筑石材加工、销售、工艺品生产、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宾川坤绪公司为完成大永高速公路宾川连接线建设工程，向众邦石业公司购买瓜子石、碎石。2017年4月23日，宾川坤绪公司与众邦石业公司签订编号为ＮＯ：ＣＬＣＧ0000318《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货品种为瓜子石，规格为0.5，数量为20000方，单价为含税价80元／方，税率17%，税额232478.63元；供货品种为碎石，规格为1-2，数量为20000方，单价为含税价80元／方，税率17%，税额232478.63元；供货品种为碎石，规格为1-3，数量为20000方，单价为含税价80元／方，税率17%，税额232478.63元；供货品种为机制砂，数量为20000方，单价为含税价82元／方，税率17%，税额238290.6元；合计金额6440000元，税额935726.49元。供货时间自2017年4月25日起由众邦石业公司开始组织备货，具体批次数量及送货时间以宾川坤绪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众邦石业公司可每月底凭甲方开具的收料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结算时众邦石业公司必须提供对应材料全额的税票，众邦石业公司凭宾川坤绪公司材料会计开具的结账单和税票到众邦石业公司财务科结账。众邦石业公司将宾川坤绪公司材料部门开具的结账单、收料单及众邦石业公司开具的相应全额的税票交予宾川坤绪公司财务部门，财务部门收回以上单据，开具相应全额的财务收据交予众邦石业公司，该收据作为宾川坤绪公司付款依据，众邦石业公司未按期办理结算手续视同放弃相应材料款项，宾川坤绪公司工程款到账后，支付众邦石业公司所供材料科（砂石料）结算金额的百分之陆拾，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众邦石业公司在收到宾川坤绪公司支付的各期款项时应交回宾川坤绪公司方开具的财务收据，并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及双方约定种类的发票。双方约定众邦石业公司方收款人为宾川众邦实业，收款账号为97×××38，并注明收款人必须与合同签订人一致。合同还就交货地点、交货方式、验收方法、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6日，众邦石业公司与宾川坤绪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同日，宾川坤绪公司向众邦石业公司出具欠据一份，收款事由为原欠1690915.6元，今付100000元，现欠款1590915.6元，宾川坤绪公司加盖公章对尚欠1590915.6元的款项进行确认。后宾川坤绪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众邦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丽美的个人账户付款100000元，2018年2月3日宾川坤绪公司向众邦石业公司约定的付款账户97×××38付款500000元，2019年1月16日宾川坤绪公司向众邦石业公司约定的付款账户97×××38付款200000元。宾川坤绪公司方承建的工程2018年4月开始使用。对剩余的890916.6元经过众邦石业公司催要，宾川坤绪公司宾川坤绪建设工程公司仍未支付该款。诉讼中众邦石业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云2924民初10号裁定书，对被申请人宾川坤绪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宾川新桥街支行银行账号为24×××48内的存款人民币939916元予以冻结，冻结时间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宾川坤绪公司向众邦石业公司购买瓜子石、碎石等材料，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众邦石业公司与宾川坤绪公司之间《材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众邦石业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宾川坤绪公司提供瓜子石、碎石等材料，宾川坤绪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向众邦石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故众邦石业公司要求宾川坤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90915.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对宾川坤绪公司方于2017年9月30日向众邦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丽美的个人账户付款100000元，众邦石业公司方认可系1690915.6元中的100000元，根据双方的支付方式、出具票据的约定，应确定该100000元款项为出具欠据应当支付的款项。宾川坤绪公司方提出2017年9月30日向众邦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丽美的个人账户付款100000元，系支付欠1590915.6元之中的款项，宾川坤绪公司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应予以采信。众邦石业公司要求宾川坤绪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以及工程的使用情况，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宾川坤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众邦石业公司材料款890915.6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131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99元，由宾川坤绪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尚欠款项应如何确定。关于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宾川坤绪公司亦以此作为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的理由，认为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该约定以宾川坤绪公司与案外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情况作为付款条件，众邦石业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无法对竣工验收这一付款条件进行控制或干预，宾川坤绪公司作为施工方及验收申请方则对此握有主动权。但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开始使用，距今已两年有余，宾川坤绪公司作为竣工验收的申请方，迟迟未完成竣工验收，使付款条件不能成就，而众邦石业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应视为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本案尚欠款项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双方经结算确认货款总额为1690915.6元，宾川坤绪公司主张其已向众邦石业公司支付90万元，尚欠790915.6元，但在案证据显示，宾川坤绪公司仅转账支付80万元，对于其余的10万元，宾川坤绪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但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尚欠款项为1690915.6元－800000元＝890915.6元。关于宾川坤绪公司认为众邦石业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一方供货，另一方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并非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故宾川坤绪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宾川坤绪公司认为税款应在货款中抵扣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宾川坤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9元，由上诉人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