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光国，男，汉族，1963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0************814。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伟，男，汉族，1982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152************910。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蔓，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光国因与被上诉人杜春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光国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1302民初167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并且遗漏重要的事实未予查明，违背公平公正审理原则，其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应属于股权纠纷。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对此进行查明，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提出，与本案有紧密的联系。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因为代持股的问题引起的股权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涉及的45万元属于股权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要求退还45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对本案法律关系判定错误，进而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来进行判决处理，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的上诉人因受让深圳康维士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康维士”）的合伙份额，向被上诉人筹集了45万元的借款属于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2016年以来，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昶通公司”）为提高工作积极性，公司对高管团队进行股权激励。当时被上诉人所在的高管团队的股权激励计划是在2018年3月份发起，被上诉人作为时任广州昶通公司的营销中心副总裁，与王某1、刘某1同为高管团队的成员，为提高工作积极性，公司对高管团队进行股权激励，由高管团队成员以自愿的方式认购相应股权。关于高管认购股权一事，当时上诉人常光国已安排员工康某跟进签署此次股权激励的相关文件，同期的高管王某1、刘某1均已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上诉人常光国提供的康某的《情况说明》也可说明当时高管签署代持股协议的情况。上诉人作为广州昶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广州昶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洽谈公司股权激励事宜。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广州易捷瑞”）作为广州昶通的员工股权激励持股平台，与深圳康维士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康维士”）同为广州昶通公司的股东，为了增加员工的积极性，广州易捷瑞特从深圳康维士购买部分广州昶通公司的股权，用于员工股权激励。因此，被上诉人在洽谈后自愿认购公司股权并缴款并安排雷某1、雷某2进行了部分转款。（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构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却没有任何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进行佐证。并且在被上诉人自己所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流水中的附言都明确备注了：“股权投资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关于民间借贷关系从严审查的规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部分银行转账流水中备注：“股权投资款”，没有任何一张银行转账流水有备注为借款。且本案也没有相关的借款合同、借条，故被上诉人所称的涉案的45万元是借款属于虚假陈述。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函》所称涉案45万元属于借款，也是不属实的。从一般社会常理出发，涉案45万元并非小数目，如果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必然存在就借款一事存在沟通交流的痕迹。在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借款合同、借条、借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的情况下，结合其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的备注：股权投资款。以及上诉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所存在的是股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对是否确实存在民间借贷的情况，应该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并且也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但是一审法院罔顾本案证据的客观情况，进而直接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并适用相关民间借贷的法条进行审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案中，涉案45万元的款项的是属于被上诉人进行股权投资的款项，被上诉人的投资是自愿行为，且上诉人也已完成代持代缴，其入股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另找借口要求退还投资款。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被上诉人认购广州昶通公司的股份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自愿参与认购，其以实际行为认可股权认购。当时上诉人已经安排广州昶通公司的员工康某处理代持股协议的签订事宜，但那段时间被上诉人出差在外，没法回公司签订《代持股协议》，说回来后再补签（后来被上诉人离职了就一直没补签）。但办理股权的事宜比较紧急，上诉人通过口头的形式充分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将相应的45万元股权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用以投资，其以实际行为履行了相应的股权投资。因此，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代持股协议》，但是被上诉人是自愿投资认购广州昶通公司的股权（同意认购150000股股权，股权激励的价格是人民币3元/股，合计人民币45万元），且他与此同时委托了雷某1、雷某2进行了转账转款，认缴股款，转账金额与认缴金额一致，被上诉人的实际行动已经认可股权认购的行为。（二）上诉人常光国已完成代持代缴，履行了代持代缴义务。上诉人常光国作为广州易捷瑞的执行合伙人，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持有该部分广州昶通公司的股权。该笔资金已作为广州昶通公司股本金进行实际缴纳。因此，上诉人常光国已完成代持代缴，履行了代持代缴义务，涉案款项也与上诉人常光国无关，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另找借口要求上诉人退还投资款。（三）被上诉人因持有广州昶通公司部分股权后，也正式成为公司的董事，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认可股权认购的。广州昶通公司的高管团队的股权激励计划在3月份发起，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8日委托他人转款35万元及自己转款10万元，共计45万元认缴股款。2018年5月11日，广州昶通公司进行董事备案，被上诉人正式成为广州昶通公司的董事。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认可股权认购的，正因为认购的事情才成为公司的董事。且直至被上诉人离职，其也没有提出异议。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律师函》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也是确认上诉人代其持有广州易捷瑞的股权，也有相关的投资习惯。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此重要事实，进而影响到了裁判结果。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22日的《律师函》的内容显示，其也确认以代持股的方式持有广州易捷瑞的股权，作为广州易捷瑞的隐名股东，说明被上诉人也是有相关的投资习惯，因此对广州昶通公司的投资也是认可这种方式的。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此重要事实，进而影响到了裁判结果。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遗漏重要的事实未予查明，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并恳请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杜春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涉案的款项并非是一个股权投资款，所以上诉人所述的这些上诉理由，都不认可。原审原告杜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曾是同事关系，被告常光国是广州昶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杜春伟曾经是广州昶通公司的高管。2018年3月7日至3月8日，案外人雷某1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分六次合计转账300000元。2018年3月7日，案外人雷某2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7日，原告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100000元。上述三人转账款项共计450000元。庭审时，原告陈述称：雷某1是原告妻子的姐姐，雷某2是原告妻子的弟弟，上述转账450000元是出借给被告的借款。雷某1、雷某2分别于2019年8月31日各自出具一份《声明》，两人均表示上述款项是受原告的指令转账给被告的，该款项属于原告所有。2019年7月22日，原告委托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50000元。另查明，被告向本院提交《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代持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被告系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原告向该公司认购股权450000元（股权份额数为150000股）。但该协议书落款仅有被告常光国的签名及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的盖章确认，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没有原告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45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出具的《声明》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常光国辩称案涉款项系股权认购金，并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代持股协议书》系被告单方面签名确认的协议，原告并无对此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没有原告的签名确认。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辩称，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常光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春伟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案受理费8050元（已预交4025元、仍欠交4025元），由被告常光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常光国主张本案法律关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应当予以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代持股协议书》系其单方面签名确认的协议，被上诉人杜春伟并无签名确认亦未对此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亦无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对股权代持达成明确合意，不能仅凭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已确立股权代持关系，被上诉人亦未实际享有广州易捷瑞生物科技企业（有限合伙）的股东权利。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450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上诉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向被上诉人返还4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上诉人常光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常光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斯审 判 员  郭志文审 判 员  饶来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一十六日法官助理  蓝 宁书 记 员  赵 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