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祺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经济开发区分流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娜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湧，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学后村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民，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府，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厚传，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从业人员，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原审原告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与原审被告郎溪祺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天力公司申请对祺阳公司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郎溪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2017年5月30日，原审被告祺阳公司申请追加李厚传为本案第三人。2017年6月2日，郎溪县人民法院通知李厚传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8月7日，郎溪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皖182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天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皖18民终14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郎溪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祺阳公司厂区部分工程造价予以鉴定。2019年4月10日，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2019年9月12日，郎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82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祺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涉案当事人要求给予三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涉案各方未于和解期间达成和解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祺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力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力公司及李厚传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6月21日）通用条款第31条、第31.1条、第31.2条，系有效合同条款，该条款应作为本案实体处理的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天力公司未在双方确认变更后14天内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视为工程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一审法院未依据上述合同条款作出判决，显属不当。2.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仅依据计算规则对各项工程造价予以了评定，对于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争议项目，一审法院应依据合同约定及举证规则，作出准确判断，一审“以鉴定代替审判”，对鉴定意见书所涉的争议项目工程价款径行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有关宿舍楼部分的事实认定不清、不明，诸多事实张冠李戴。其一，案外人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嵊州三建公司）施工范围包括宿舍楼、宿舍楼内外粉刷、涂料、宿舍楼地坪、宿舍楼厕所装修及食堂，该部分工程价款应由祺阳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进行结算；其二，一审中祺阳公司提举的扣款协议及协议，表明嵊州三建公司与祺阳公司就食堂和食堂装修进行了结算，李厚传亦在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李厚传挂靠嵊州三建公司施工以及李厚传与嵊州三建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清楚，故宿舍楼（含食堂）项目不属于天力公司的施工范围，与宿舍楼相关的工程款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天力公司及李厚传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专门性、复杂性问题依法对外委托鉴定，于法有据；涉案鉴定机构由双方共同选定，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与鉴定人员多次查验现场并征求当事人意见，且涉事双方也共同参与了现场勘验，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涉案当事人均同意鉴定，且对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发表了质证意见，祺阳公司称一审法院“以鉴代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力公司与祺阳公司先后签订了四份合同（其中2008年6月21日书面合同关涉厂房和传达室工程，宿舍楼、包清工和厂区围墙均以口头形式订立协议），宿舍楼、包清工和厂区围墙并非厂房和传达室书面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祺阳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及的合同通用条款，仅适用于厂房和传达室工程，与案争的宿舍楼、包清工和厂区围墙工程项目无涉；宿舍楼、包清工和厂区围墙工程，系天力公司项目经理李厚传与祺阳公司现场代表鲍安口头协商并确定增加的施工项目，与厂房和传达室施工合同中所指的“变更工程”性质不一；宿舍楼、包清工、厂区围墙项目实际均由天力公司施工，且交由祺阳公司使用多年，一审针对上述增加工程启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按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祺阳公司应向天力公司支付185万元工程款（厂房未付工程款45万元、幕墙改砖墙增加工程款33万元、2号厂房基础加深增加工程款45万元、宿舍楼未付工程款12.7万元、包清工未付工程款15万元、围墙未付工程款10万元、不合法罚款25万元）。其一，根据厂房和传达室合同通用条款第25.2条、第29.1条、第31.3条规定，天力公司已就2号厂房基础加深和幕墙改砖墙报备且双方进行了签证（基础加深工程签证单经祺阳公司盖章，幕墙改砖墙在合同第68页处予以了记载），祺阳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对工程予以计量，视为其确认工程量和变更合同价款；其二，根据厂房和传达室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祺阳公司应在收到天力公司结算资料的一个月内确认工程总价，其拖延至今未与天力公司结算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祺阳公司应按承包方主张的数额支付基础加深工程款45万元和幕墙改砖墙工程款33万元。4.宿舍楼合同系祺阳公司为避税与嵊州三建公司签订的名义合同，嵊州三建公司未介入施工，宿舍楼工程实际由天力公司承建，天力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对宿舍楼与包清工、围墙项目作出了区分处理，认定天力公司无权主张宿舍楼价款，且天力公司主张的宿舍楼未付工程款12.7万元也未获支持；祺阳公司所称的食堂项目施工和装修，属于包清工项目的施工范围，一审有关厂房、宿舍楼、包清工、围墙项目的事实认定清楚；祺阳公司为逃避工程款支付义务，故意混淆事实，干扰法院查明相关案件事实。5.李厚传系天力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天力公司认可李厚传所有的现场施工行为及其作出的书面承诺，李厚传并非案涉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天力公司、李厚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祺阳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款160.7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160.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截止2017年3月13日的利息为270.5736万元，余息续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祺阳公司承担。2019年5月9日，天力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为：判令祺阳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款185.7万元及利息285.5736万元（自涉案工程交付后的2010年2月起，以本金185.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9年期间利息总额为401.112万元，天力公司仅主张其中的285.5736万元利息）。 一审法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6月21日，发包人祺阳公司（甲方）与承包人天力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生产车间二幢、传达室两幢；开工日期为2008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11月10日；合同价款为200万元。一审诉讼中，天力公司主张祺阳公司生产车间二幢、传达室二幢的总工程款为500万元，祺阳公司予以认可。上述合同通用条款第1.8条约定：“工程师：指本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指定的履行本合同的代表，其具体身份和职权由发包人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通用条款第31.1条约定：“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变更合同价款按下列方法进行：⑴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⑵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⑶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由承包人提出适当的变更价格，经工程师确认后执行。”上述合同专用条款第5.2条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职务：发包人委托的职权：以委托监理合同内发包人委托监理的职权为准。……”专用条款第5.3条约定：“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姓名：职务：职权：负责管理施工现场的一切事务。”涉案专用条款中对两项工程师的姓名及职务均未填写。 上述厂房和传达室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合同方式确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超出图纸范围以外的工程量变更以业主签证认可为准，工期相应顺延进入工程决算。……”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作出了约定，内容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础工程完工支付工程合同造价的17.5%，每屋封顶支付工程合同总造价的20%，主体封顶（含门卫）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累计到70%（含签证后的累计数款），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10%（含签证后的累计款），该房产抵押到银行后再付该工程合同总价15%，另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专用条款第八条对工程变更事宜予以了规定，载明：“工程在实际施工中需要变更的，经业主签证认可后进入工程决算。”专用条款第九条为“竣工验收与结算”条款，载明：“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由乙方提供竣工结算资料给甲方，在收到乙方交验收资料后一个月内进行确认完毕并确认工程质量总价。……”2010年1月，该工程由天力公司交付祺阳公司使用。 2008年7月14日，天力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一份，载明：“标准厂房原±0.000相当于绝对标高23.450，根据厂区自然土与分流西路标高，高差为0.800。后由建设单位审定为：标准厂房现±0.000相当于绝对标高23.050为室内±0.000。”天力公司在该份《工程联系单》上载明的“承包商”处盖章，并明确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张梅芳”。同日，祺阳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确认，郎溪县恒业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驻开发区项目部及罗新宝在“建设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处加盖印章及署名。2008年7月8日、8月4日、9月5日、9月18日、10月16日、12月4日以及2011年1月10日、2月23日，祺阳公司分别给付天力公司工程款12.5万元、87.5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5万元、20万元，合计455万元。2009年4月14日，张梅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今由天力公司、祺阳公司建屋厂房1#、2#房，因在施工中拖欠一点民工工资款，经各方协调由祺阳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款。经各方协调，由祺阳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款贰万捌仟元整，小写28000元，代付款今后在付天力祺阳服饰1#、2#厂房中扣除贰万捌仟元整。”同日，张梅芳签字确认收到民工工资2.8万元。2010年2月4日，李厚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祺阳服饰人工工资陆拾捌万捌仟元整。”对于李厚传收取的该笔工程款68.8万元，天力公司予以认可。2010年2月9日，甲方祺阳公司、乙方天力公司、丙方李厚传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承接甲方实际丙方施工的‘祺阳工业园区两栋厂房和门卫工程’。厂房分部中屋顶施工期间渗水，此违反了三方施工前施工协议中对质量的要求，经甲方研究确定特扣除乙方工程款壹拾伍万元整作为处罚。”该份协议，均经祺阳公司、天力公司、李厚传盖章或签字。 一审另查明：2008年12月22日，祺阳公司（发包人）与嵊州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祺阳公司宿舍楼建设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2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22日；合同价款为236.385万元。2009年，祺阳公司向嵊州三建公司转账支付若干款项，李厚传在嵊州三建公司处领取工程款223.3万元。 一审再查明：2019年4月10日，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其中第五部分为“鉴定结论意见”，主要内容为：祺阳公司厂区工程造价鉴定按照委托内容（厂区围墙、道路、厕所、厕所装修、化粪池、配电房、下水道、停车大棚、食堂、食堂装修、天桥、宿舍楼内外粉刷、涂料、水电安装、屋面防水保温、宿舍楼地坪、宿舍楼厕所装修、1号厂房电缆桥架及隔墙、1号及2号厂房玻璃幕墙改砖墙、2号厂房基础加深），其总造价为113.712396万元；其中无争议项目总造价为32.1751万元，争议项目总造价为81.537296万元。该意见书第六部分为“相关情况说明”，其中第4条载明：“根据现场勘察及相关质证资料，本次鉴定造价主要包含两部分，具体为：1.根据现场勘察无争议项目，主要包括厂区混凝土道路及地坪、天桥、厕所、化粪池、排水工程、食堂、配电房、大门入口右侧门卫室、彩钢瓦停车棚及围墙铁艺栏杆。2.根据现场勘察有争议项目，主要包括1号厂房电缆桥架、荧光灯及隔墙（包清工）、厂区围墙（包工包料）、有争议门窗主材、1号及2号厂房玻璃幕墙改为砖墙（包工包料）及宿舍楼后期增加项目。”第6条载明：“由于2号厂房基础加深为隐蔽工程，未见相关依据资料，工程造价无法确认，因此本次鉴定结果中不包含委托书中2号厂房基础加深部分的工程造价。”第7条载明：“由于前期宿舍楼、生产车间及传达室工程已签订相关施工合同，且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但是未明确合同包括的具体施工范围及内容，因此1号厂房电缆桥架、荧光灯、隔墙及宿舍楼后期增加项目不能明确是否与合同内容有重复，因此作为争议造价列入本次鉴定结果；根据现场勘察，1号及2号厂房玻璃幕墙改为砖墙已实际发生，但未见相关变更资料，因此作为争议造价列入本次鉴定结果；由于被告现场勘察的门窗材料及围墙材料供应方无法确认，因此厂区围墙工程及现场勘察门窗主材同样作为争议项目列入本次鉴定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为：1.涉案鉴定意见书中的争议项目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天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宿舍楼工程款；3.天力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何计算；4.天力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以上焦点问题，一审分析阐述如下： 1.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有争议项目总造价为81.537296万元，诉讼中双方虽对有争议项目由谁具体施工、施工的具体做法存有异议，且缺乏相关施工资料，但争议项目实际存在，故鉴定意见书有关争议项目工程价款的结论，依法予以采纳。2.祺阳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嵊州三建公司系宿舍楼承包人的事实清楚，天力公司并非案涉宿舍楼合同的相对方，结合李厚传在嵊州三建公司处领取宿舍楼部分工程款的客观事实，应确认天力公司与案涉宿舍楼工程无关联，天力公司主张祺阳公司支付宿舍楼工程款，于法无据，依法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祺阳公司尚欠天力公司工程款总额的认定。⑴本案中，涉案各方对生产车间二幢、传达室两幢合同价款为500万元不持异议。⑵包清工工程（造价经鉴定确定为113.712396万元，其中无争议项目工程款为32.1751万元，有争议项目工程款81.537296万元），应推定系天力公司所建。其一，天力公司与祺阳公司虽未就包清工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且天力公司提举的收款收据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所购建筑材料的具体指向，但天力公司就近采购建筑材料符合建筑市场交易习惯，应确认天力公司为涉案工程建设而采购相应建筑材料的事实成立；其二，祺阳公司庭审中辩称包清工项目由其关联公司建设，其提举的票据（均为等额金额的票据，出票人为上海廷国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敏侠建材经营部，未载明购货单位名称，所购货物为钢管、水泥、黄砂、木材等）不能真实反映其关联公司为包清工工程建设购买建筑材料；其三，祺阳公司将黄砂、水泥、木材等建筑材料从上海运至郎溪工地，其行为不符合建筑市场正常交易的习惯做法。⑶2号厂房基础加深系属隐蔽工程，鉴定机构无法确认其具体造价；天力公司诉讼中主张该项工程价款为45万元，系其单方报价，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天力公司实际承建祺阳公司一期工程（生产车间二幢、传达室两幢及鉴定机构鉴定的部分工程）价款为613.712396元（500万元+113.712396元）。4.祺阳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差欠工程款的认定。⑴祺阳公司、天力公司、李厚传于2010年2月9日签订《协议》属实，该协议载明祺阳公司因厂房分部中屋顶渗水问题“特扣除天力公司工程款15万元作为处罚”，上述罚款系因质量问题引发，应与天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相抵扣。⑵天力公司庭审中自认祺阳公司2011年12月1日前支付的款项均为一期工程款及祺阳公司累计支付一期工程款543万元（合同部分支付工程款455万元、包清工部分支付工程款88万元），对于天力公司自认的已付一期工程款，予以采信。⑶祺阳公司尚欠天力公司工程款为：613.712396万元（天力公司施工工程款总额）-543万元（祺阳公司已付一期工程款）-15万元（天力公司施工产生的质量扣款）=55.712396万元。5.关于是否逾期付款及利息损失的审查认定。案涉一期工程于2010年1月交付祺阳公司使用，依据涉案厂房和传达室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祺阳公司应向天力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祺阳公司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时间为2011年2月23日，其应当自2011年2月2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5.7123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向天力公司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天力公司主张祺阳公司按其诉请的计算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6.天力公司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审查。案涉工程于2010年1月交付祺阳公司使用，截止2011年2月前祺阳公司仍陆续向天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后李厚传多次以电话、上门催要等方式催要工程款，直至2016年11月21日天力公司向祺阳公司发函追讨一期工程价款160.7万元，故祺阳公司辩称天力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祺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力公司工程款557123.96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24日起，以欠付的工程款557123.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00元，由天力公司负担30000元，祺阳公司负担16300元。 二审庭审前及庭审中，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涉案证据的审查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厂房和传达室合同通用条款第29条系与“工程设计变更”相关的条款，其中第29.1条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承包人按照工程师发出的变更通知及有关要求，进行下列需要的变更。⑴更改工程有关部分的标高、基线、位置和尺寸；⑵增减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⑶改变有关工程的施工时间和顺序；⑷其他有关工程变更的附加工作。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通用条款第31条系与“确认变更价款”相关的条款，其中第31.2条约定：“承包人在双方确认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第31.3条约定：“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工程师无正当理由不确认时，自变更工程价款报告送达之日起14天后视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已被确认。”涉案厂房和传达室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系补充条款，其内容为：“1.幕墙工程不做；2.钢窗采用塑钢窗；……7.所有建材由甲方提供的材价叁佰万元；……。”涉案厂房和传达室合同附有附件1，其中载明厂房和传达室的工程造价为“500万元”、竣工日期为“09.11.10”。上述合同订立后，天力公司即组织开展一期工程施工，该工程基础部分于2008年7月完工，于2008年10月每屋封顶及主体封顶，于2008年12月验收合格，于2010年1月交付祺阳公司使用。2011年12月1日，祺阳公司与天力公司就二期工程建设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中，天力公司确认祺阳公司2011年12月1日后支付的款项均为二期工程价款，其于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系与一期工程相关的合同价款、包清工、宿舍楼及围墙等工程款项。 又查明：2008年12月22日，祺阳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就宿舍楼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甲方祺阳公司、乙方嵊州三建公司、丙方李厚传于2010年4月9日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承接甲方实际丙方施工的‘祺阳工业园区宿舍楼工程’。丙方在实际施工中屋顶施工存在瑕疵，导致四层屋顶有积水现象。特将质保金提高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该份协议，均经祺阳公司、嵊州三建公司、李厚传盖章或签字。一审中，祺阳公司提举《扣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甲方为祺阳公司、乙方为嵊州三建公司、丙方为李厚传，其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实际丙方施工的‘郎溪祺阳服饰工业园区一期工程’中，因乙方施工中违反双方之合同规定，拖延工期3个月之久，特扣除工程款18万元。另建造食堂时建造的位置不妥，导致产生无谓的签证。特扣除增加的签证款7万元。总归合计扣除工程款25万元。”祺阳公司、嵊州三建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但李厚传未签字确认。 再查明：一审中，祺阳公司辩称厂房、宿舍楼、食堂、二期工程之外的零星工程，系由其关联企业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祺阳公司重审诉讼中补充提举了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情况说明、银行付款凭证、材料购买发票、设备购置发票等证据材料。二审庭审后，祺阳公司向本院邮寄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采购建筑材料的财务凭证1组（计65页）。 还查明：2018年9月4日，天力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指定专业机构对祺阳公司厂区内的围墙、道路、厕所、厕所装修、化粪池、配电房、下水道、停车大棚、食堂、食堂装修、天桥、宿舍楼内外粉刷、涂料及脚手架、宿舍楼门窗、水电安装、宿舍楼房顶防水及保温、宿舍楼地坪、宿舍楼厕所装修、1号厂房电缆桥架及隔墙、1号及2号厂房玻璃幕墙改砖墙、2号厂房基础加深（包括土方）、钢筋（配电房、食堂、厕所、天桥）、工程机械费用及水电费用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围墙、道路、厕所、厕所装修、化粪池、配电房、下水道、停车大棚、食堂、食堂装修、天桥、宿舍楼内外粉刷等工程造价予以鉴定，并通知天力公司预交了鉴定费用。2018年12月3日，祺阳公司出具书函，明确表示同意对涉案争议的工程造价予以鉴定并同意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2018年12月24日，天力公司指派李厚传、祺阳公司指派魏馨远参与现场勘验，现场勘验范围包括厂区道路、、地坪天桥、厕所、化粪池、砖砌雨水井、食堂、配电房、门卫室1、门卫室2、门卫室3、1号厂房隔墙、1号厂房桥架、砖砌围墙1、砖砌围墙2、车棚，勘查过程中双方对甲方供材及乙方供材情况予以了明确。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现场勘查情况予以了固定，并制作施工现场勘查纪录5页，涉案现场勘查纪录另载有如下内容：“被告对现场勘验的意见：①所有门窗材料供应方无法确认；②围墙材料供应方无法确认；③其余均确认。原告对现场勘查意见：对现场勘查均确认。宿舍楼及1、2#楼厂房图纸原被告均已确认无误。”李厚传、魏馨远在上述施工现场勘验纪录上均签字确认。鉴定过程中，天力公司、祺阳公司对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征求意见稿提出了异议，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予以了回复和说明。2019年4月10日，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开具金额为4万元的工程造价咨询费发票一张。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涉案各方当事人对安徽汇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的工程项目及评定的工程造价数额均不持异议，涉案各方对天力公司是否为涉案鉴定意见书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及鉴定意见书所涉工程总价款应否全额计入一期工程款存有重大分歧意见。二审审查认为，一审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建筑市场交易习惯及案涉一期工程施工的具体情况，确认祺阳公司需支付涉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价款113.712396万元，并无不当。其一，涉案厂房和传达室合同中已明确记载“幕墙工程不做”，实际履行过程中天力公司与祺阳公司就幕墙改砖墙施工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该事项涉及祺阳公司厂房施工设计方案的重大变更，必然会增加天力公司的实际施工成本。厂房和传达室合同通用条款第29条系关涉工程设计变更的专门条款，应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事实依据。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第29.1条有关“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之约定，祺阳公司应向天力公司支付因工程设计变更而额外增加的工程价款，祺阳公司援引通用条款第31条、第31.1条、第31.2条规定，以天力公司未提交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为由拒绝支付与幕墙改砖墙工程相关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其二，祺阳公司一审中辩称本案所涉的包清工工程及相关辅助、零星工程，系由案外人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据此可认定上述工程并非案涉厂房和传达室合同的施工范围。祺阳公司作为业主单位，理应承担与上述工程建设相关的费用和价款。其三，祺阳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提举的汇款凭证、购货发票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直接参与了涉案包清工（含食堂）和围墙项目的现场施工和施工管理，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向施工人员支付了相应劳务报酬，一审综合天力公司就近采购大量建筑材料、李厚传组织人员在一期工程现场施工的客观事实，推定涉案包清工工程、围墙工程由天力公司承建，并无不妥。其四，即若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购置建筑材料及该公司向祺阳公司工地运送建材的事实成立，结合涉案厂房和传达室合同有关“所有建材由甲方提供的材价叁佰万元”的补充约定内容，结合祺阳公司自认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系其关联企业的相关陈述，也难以认定上海祺阳瑛格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为涉案包清工和围墙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五，祺阳公司一审中提举的扣款协议（未载明落款时间），仅有祺阳公司和嵊州三建公司的签章，未经天力公司和李厚传盖章或签字，该份扣款协议对天力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祺阳公司以该份扣款协议为凭，上诉称食堂工程并非天力公司的施工项目，其理由不能成立。其六，涉案各方对祺阳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订立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天力公司无权主张与宿舍楼相关的未付工程款12.7万元，并据此判决驳回天力公司的相应诉请，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天力公司答辩称祺阳公司应向其支付2号厂房基础加深工程款45万元、不合法罚款25万元，因其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祺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鉴定费40000元，由上诉人郎溪祺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被上诉人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上诉人郎溪祺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操尚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