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03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香，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新华保险公司青铜峡支公司职工，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女，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美容师，住青铜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仪，女，200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青铜峡市。法定代理人：陈鹏，女，系何仪母亲。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爽，女，199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坝昭德苑美术老师，系上诉人马春香的女儿，住青铜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兰，女，194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伏华，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春香因与被上诉人陈鹏、何仪、韩爽、李秀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28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马春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381民初286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发回继续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认为“四被告主体不适格”而裁定驳回起诉，存在法律程序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案由“离婚后财产纠纷”不能等同于或者代表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关系。首先，从案由上来看：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立案时提交的函件以及授权委托书中均写明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即法律关系为共有物物权法律关系。婚后财产纠纷系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的，并非是上诉人确定的法律关系，在未开庭审理的情况下也不代表上诉人的意见。其次，即使案由是由一审法院立案时定的，根据立案登记制的规定，立案初步确定案由只是为了方便审判工作，是审判工作的辅助程序，其并不代表具体审判人员对案件法律关系的性质这一实质性问题的判断。再有，在庭审过程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注意到涉案房屋是在上诉人与韩兴旺在离婚后同居期间按揭贷款购买的这一事实。代理人当庭已经说明涉案房屋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的备案以及贷款合同上写明的共有人为上诉人及韩兴旺，至今没有发生变化。从不动产登记的物权法律关系角度来讲，该房屋至今仍属于上诉人与韩兴旺所有。只不过由于韩兴旺已经死亡，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故涉案房屋自韩兴旺死亡时其共有人变成了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等继承人。因此上诉人一审“判令四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涉案房屋价值35万元的50%金钱，产权归四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所有并不需要更改。反而当庭要求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更改。还有，从诉状中具体的被告来看也不可能得出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法律关系，因为婚后财产纠纷只能存在于男女两个被告之间。而上诉人一审时却诉了四个被告。所以，根据以上几点，各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是适格的，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存在程序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一般民事诉讼法理论中，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即为诉讼标的。而诉讼标的是民事诉讼中予以审理和判断的对象，是诉讼请求的基础。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和处理的结果就是判决支持或者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换言之，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判断问题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审理和判断的内容。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不适格，根据民诉法裁定驳回起诉的几种情形以及一审裁定“本院认为”部分来看，必然是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不可能是其他情形。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向上诉人释明进而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将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让当事人进行辩论，而是运行裁定驳回起诉，明显是程序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陈鹏、何仪辩称，一、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中上诉人故意隐瞒其与房屋购买人韩兴旺于2003年12月30日协议离婚的事实。起诉要求分割双方离婚后2007年房屋购买人韩兴旺按歇贷款购买的涉案房屋来作为婚内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再次提起的分割之诉。所以才造成一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立案，对于该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上诉人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房屋购买人韩兴旺离婚后韩兴旺购买。此时，上诉人与韩兴旺假如存在非法同居关系，那么涉案房屋属于普通共有，只有上诉人证明对涉案房屋进行出资才有分割权利。上诉人仅凭贷款合同上共有人的签名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韩爽一审陈述也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资。三、上诉人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已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屋购买于2007年，上诉人是知道的，这点从上诉人提交的贷款合同里就可以看出。从购房至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长达十二年，明显超出诉讼时效。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韩爽辩称，房子是由上诉人和韩兴旺共同购买，在我小时他们就做生意挣钱，我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情，韩兴旺本来不愿意买房，是由上诉人付了首付才买的房子。房子装修好后我们一起还住了很长的时间，从2010年一直住到2017年。被上诉人李秀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李秀兰讲在2007年韩兴旺买房时没有钱，在李秀兰那里拿了13万元，李秀兰和韩兴旺一起居住了3年，上诉人没有在争议房屋里居住过，上诉人是否出资代理人不清楚。马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位于青铜峡市派胜水岸世家芙蓉园小区3-4-101室房屋共有产权的现有市场价35万元的50%即17.5万元，房屋产权归四被告；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原告与韩兴旺登记结婚，1994年10月27日生育一女韩爽。2003年12月30日，原告与韩兴旺在青铜峡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2008年5月28日，原告再次与韩兴旺在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同日又办理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女儿韩爽14岁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承担1000元抚养费；全部财产归女方所有；住房分割：小坝西环路5-15号房80平米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配合女方将住房姓名过户给女方。2007年5月21日，韩兴旺向宁夏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水岸世家芙蓉园3#4-101室房屋定金9000元，6月6日交付首付款47715元。同年7月10，韩兴旺向青铜峡建行贷款8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137715元，借款期限10年，韩兴旺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抵押人处由韩兴旺、马春香共同签名捺印。合同签订次日，建行按合同约定将8万元汇入宁夏派胜房地产开发公司账户。青铜峡市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中国建设银行青铜峡支行，债务人韩兴旺，房屋所有人韩兴旺，房屋共有人韩兴旺、马春香，经办人青铜峡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2017年2月，韩兴旺将建行贷款还清。2013年9月，韩兴旺与被告陈鹏同居生活。2017年3月双方依法登记结婚。2019年5月27日韩兴旺因病去世。被告韩爽、陈鹏因房屋继承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何仪系陈鹏之女，被告李秀兰系韩兴旺母亲。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当事人双方离婚时，未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配，在离婚后针对前述财产分配而引起的纠纷，也包括当事人因离婚协议中有关的财产分配协议而发生的纠纷以及夫妻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原财产分配反悔而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配协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原告与韩兴旺1992年结婚，2003年12月30日离婚，2007年韩兴旺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关系处于离婚状态。2008年5月28日，原告与韩兴旺登记结婚又离婚，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中只载明小坝西环路的房屋归原告所有，并未涉及该房屋。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同时，离婚后财产纠纷的主体是原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现已解除婚姻关系的男女当事人，韩兴旺因病已去世，四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春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退回原告马春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与马春香离婚的韩兴旺已经因病去世了，在此情况下，马春香起诉，若确定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可能存在适格的被告。而本案马春香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给付其位于青铜峡市派胜水岸世家芙蓉园小区3-4-101室房屋共有产权的现有市场价35万元的50%即17.5万元，房屋产权归四被告，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理由是：“…2019年5月28日韩兴旺因病去世，被告陈鹏更换涉案房屋门锁，禁止原告及其女儿韩爽进屋，行使房屋共有权。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原告与韩兴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备案登记二人为房屋共有人，离婚时并未依法分割该财产，原告依法占有房屋50%的产权。现韩兴旺死亡，各被告作为继承人自被继承人韩兴旺死亡时继承涉案房屋的50%产权”，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并进行实体审理，以解决当事人的矛盾纠纷。综上，本案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不符合本案实际，以被告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未能解决本案矛盾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286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侯士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慧慧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