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市霞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6705856546E。负责人：刘富盛，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桂芝，女，汉族，1939年10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彩，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秋，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以下简称栖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崔桂芝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栖霞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存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存款及利息是基于陈书斋出具的存款凭单，而陈书斋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陈书斋从未与栖霞农商行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用工手续，栖霞农商行也没有为陈书斋缴纳过社会保险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形式性要件；陈书斋的工作情况也不具备与栖霞农商行建立实质性劳动关系的条件。理由是：首先，陈书斋的工作地点不是栖霞农商行的营业场所，即陈书斋不在栖霞农商行工作；其次，陈书斋与栖霞农商行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陈书斋的劳动时间由其自己自由安排，作息制度自由支配，并且其可以自由从事自己的家庭劳动；其劳动方式、内容和时间都不受栖霞农商行的指挥、领导和安排，不用遵守栖霞农商行的内部规章制度，在人格上与用工单位没有从属关系；再次，陈书斋具体工作是依照其与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帮助本村百姓吸收存款，其只要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并非栖霞农商行主要工作内容的必要组成部分。最后，上诉人是与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后，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委会与陈书斋签订的《农金员劳务协议》，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委会聘任陈书斋，上诉人并无直接跟陈书斋签订任何的协议合同。综上，上诉人与陈书斋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侵占及使用，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提出任何诉讼主张。陈书斋在收取被上诉人存款时是采取自己手写凭单或自己打借条的方式，上诉人并没有任何的签字盖章，也没有任何的授权委托，其行为为陈书斋个人行为，被上诉人的存款并未实际存入上诉人银行，且陈书斋在2018年10月11日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笔录第4页中供述：“我没有把村民的钱存到银行去，我就打了借条给村民，意思就是钱是我个人借的，与银行没有关系。”证明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与上诉人形成存款关系，故该笔存款被上诉人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陈书斋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财产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也从未占有该财产，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提出任何诉讼主张。另外，上诉人与陈书斋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崔桂芝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崔桂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存款43000元，并支付利息6425.69元，合计49425.69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存款凭证两份，证明原告的存款43000元由被告代办员陈书斋收取，单据编号和陈书斋的印章可以证明是被告单位的凭证；证据2、陈家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在陈家设有代办处，陈书斋是被告的代办员，并且陈书斋的工资由被告直接结算；证据3、录音两份，第一份由被告主管单位客服人员对与原告反映的相同问题的答复，明确了被告在陈家设有代办点，并且是为了方便客户揽储。第二份录音是被告单位刘富盛证明是为完成300万元的任务在陈家设有代办点，认可陈书斋是其工作人员。并且提供书面录音笔录及光盘；证据4、证人陈某、邢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了在2018年2月7日被告才取消了陈家的代办点以及陈书斋是被告的代办员负责揽储的工作行为；证据5、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23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类似情况被告应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被告辩称，第一、原告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陈书斋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陈书斋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第二、被告未对原告的财产进行侵占及使用，原告无权向被告提出任何诉讼主张。第三，被告对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6刑初143号刑事判决书中对陈书斋认定的罪名及部分事实不予认可，具体理由详见答辩状。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存款凭证一为复印件，二为该存款凭单并非被告公司存款凭单且该存款凭单并没有加盖被告公司印章，系陈书斋手写凭单与被告无关。陈书斋收取存款系个人行为，原告应向陈书斋主张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村委不具有证明陈书斋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工资结算证明的主体资格，被告向陈书斋支付手续费提成是依据陈家村委与陈书斋签订的农金员劳务协议的第五条的约定进行的，并不能证明陈书斋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与陈书斋没有签订任何的劳动协议，陈书斋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告对谈话人双方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且该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陈书斋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人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原告应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该两份证言无任何的意义。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代理人认为该民事判决为山东海阳农商银行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任何证明力。被告栖霞农商行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一份以及农金员劳务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明陈书斋与陈家村存在劳务法律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完整性有异议，首先提交的是附件7和附件8的协议，可以说明在附加之前有主合同及附件1-6的资料，并且从两份证据左上角上有明显拆痕，其次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农金员劳务协议与2015年8月17日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对农金员的聘用及监督存在一定的条款冲突，我们认为后协议优先于前协议，因此仅对2015年8月17日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发表质证意见。该协议第一页正文第2行明确是被告考察被告农村金融人员，并且在条款1当中明确依托电子机具办理小额现金存储款的业务，在条款2当中明确长期有效，同时在条款3当中被告对农金员有审查、监督及评价任用上的权利，可以明确被告与农金员存在直接管理和上下级关系，同时在第3条第2项当中明确甲方的义务，负责向农金员提供其服务所必需的资料，说明了原告具有编号的存款凭证的合法有效性，条款4明确了被告按照业务量直接向农金员支付相应的费用，充分说明了作为代办员的陈书斋作为农金员由被告直接发放报酬的合同约定事实，而且该报酬是直接转给陈书斋个人结算账户，对陈书斋的相应行为应当承担完全的法律责任，最后条款也明确了农金员违反规定是由被告终止合同移交司法机关，所以我们认为被告提交的该证据足以说明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的认证，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8月10日，栖霞农商行（甲方）与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乙方）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合同内容第一项合作内容为“乙方聘用农金员向附近居民提供便民小额支付结算业务，依托电子机具办理小额现金存取款、转账汇款、庄户查询、各类惠农补贴发放、养老保险代收代付及电话费、水电费代收代缴等”；第四项服务费用标准与支付内容为“（一）乙方聘用农金员通过代理农村信用社金融业务为附近居民提供基础金融服务，甲方按农金员提供的金融服务的业务量按月（季）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二）甲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以转账方式支付，由乙方委托甲方转入农金员个人结算账户，转入农金员结算账户后即完成支付义务，乙方与农金员之间的纠纷与甲方无关”。同日陈家村与陈书斋签订《农金员劳务协议》聘用陈书斋为本村农金员，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第三条约定“（一）乙方的权利。1、乙方有权取得相应的劳务报酬；2、若甲方未能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劳务报酬，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第四条约定“（一）乙方不得掌管他人存单、存折、银行卡和密码，严禁泄露客户信息；严禁同时代理其他金融机构业务，严禁长期外出从事经商等影响本协议履行的活动；严禁挪用客户资金或套用客户贷款；严禁向客户打白条；严禁参与各种形式的民间借贷。乙方如有以上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扣发乙方相应劳务报酬，并根据乙方造成的不良影响和后果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触犯法律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原告于2015年7月2日在农金员陈书斋处存款38000元，陈书斋收取存款并出具0002740存款凭单。0002740凭单存款额标注38000元，存期标注“现1年、自动转存”，2017年4月1日在农金员陈书斋处存款5000元，陈书斋收取存款并出具0010843存款凭单。0010843凭单存款额标注5000元，存期标注“转存1年”，并均由农金员陈书斋签字撩印，两笔存款双方均未约定利息。该存款凭单原件在（2018）鲁0686刑初143号刑事案件的卷宗内。证人证言证明栖霞农商行在陈家村设有代办点，2018年2月7日栖霞农商行将陈家村的代办点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栖霞农商行与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签订《农村金融服务合作协议》、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与陈书斋签订《农金员劳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陈书斋多年来从事信用社的揽储业务，其业务范围及工作流程，让储户有理由相信陈书斋是陈家村信用社的代办员，代表栖霞农商行履行职务，尽管被告栖霞农商行提供其与陈家村，陈家村与陈书斋签订的两份协议，但不难看出，上述协议所涉及的业务，一是揽储（存款），二是农金通。揽储业务是其主要业务，实际操作过程是储户将存款提交给陈书斋，由陈书斋再交到栖霞农商行，栖霞农商行出具存单后交给陈书斋，再由陈书斋将存单转交给储户。被告栖霞农商行按照陈书斋揽储的金额计酬，这种计酬方式方法是针对相对人陈书斋的，其他储户是无法享有的，栖霞农商行对陈书斋金融服务行为有检查、监督和管理职能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栖霞农商行与陈书斋之间虽未形成劳动关系，但属表见代理。陈书斋与原告崔桂芝之间的揽储行为，代表被告栖霞农商行，被告栖霞农商行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崔桂芝主张被告栖霞农商行返还本金43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6425.69元，因原告将存款交付给陈书斋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依法对原告主张6425.69元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之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崔桂芝本金43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82元，由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负担450.5元，原告崔桂芝负担67.32元。本院二审查明，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刑初14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书斋利用担任栖霞农商行农金员的便利条件，在本村村民通过其往栖霞农商行存款时，采用给村民出具手写存款凭单、打借条等手段，将收到的村民存款长期挪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已查证存款未还款村民36人，涉及款额78笔，金额合计760000元。最终判决：被告人陈书斋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责令被告人退赔栖霞农商行人民币76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陈书斋为上诉人在栖霞市庄园街道陈家村的农金员，其利用担任农金员的便利，收取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款项后未交给本案上诉人，而是私自挪用，（2018）鲁0686刑初143号刑事判决认定其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责令其退赔栖霞农商行人民币760000元。由此可见，陈书斋收取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存款，是代表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等村民也是基于对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的信任才将款项交付陈书斋，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一致。上诉人以与陈书斋不存在劳动关系抗辩，理由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64元，由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