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1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亚鹏，男，1973年4月9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19）1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亚鹏犯强奸罪，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出现不能抗拒的原因导致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后于同年6月1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控辩双方召开庭前会议，后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天奇、检察官助理何文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亚鹏及其辩护人马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日22时许，被告人朱亚鹏在北京市顺义区，违背被害人闫某（女，36岁，河北省人）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致使闫某怀孕，后被查获。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亚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被告人朱亚鹏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朱亚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与被害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对方自愿主动与其发生性关系，没有反抗行为，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第一次供述是因为相信民警要为其进行调解工作而予以配合，主动认罪，第一次供述的内容不真实。其辩护人的意见为，朱亚鹏在公安机关所做第一次供述系在民警的诱骗下做出，且讯问时仅有一名民警在场，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排除；被害人陈述可以证实朱亚鹏未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未实施致使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行为，被害人在发生性关系后继续留在被告人家中，未因被告人的行为产生恐惧心理；被害人关于事后报警的问题前后陈述不一致，开始称当时没有想报警追究朱亚鹏的责任，其后称因被告人事后的态度才选择报警；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能认定朱亚鹏犯有强奸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朱亚鹏与闫某（女，36岁，河北省人）经人介绍认识，后二人微信联系并见面交往。2019年3月1日22时许，被告人朱亚鹏在北京市顺义区其住处内强行与闫某发生性关系并造成闫某怀孕。2019年4月15日闫某报警，被告人朱亚鹏于同年5月13日被查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下列证据：1.被害人闫某的陈述证明：我离婚后想要再组建家庭，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朱亚鹏。2018年10月我加了朱亚鹏的微信，之后我们偶尔微信联系。2019年1月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每周见一两次，共见过七八次，我还没把对方当男朋友，我们还在进一步了解中。3月1日19时许，我们在他家中一起做饭，饭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22时许他坐我旁边，从正面抱住我和我接吻，我想是情侣间的亲密就没太反抗，可是他开始扒我上衣，我就急了，我推他并说“你别这样”，他没有拽开我的上衣就接着拽我裤子，把右手伸进裤子内，用手指插入我的阴道，他身体压住我的上身，我想推他但是推不动，我就说“求你了，别这样”，他不理我还继续弄我下体。后来他把我抱到卧室床上，我躺在床上，他上身压着我，右手伸进我阴道内，我挣脱不了，后来估计他累了就停了，我当时头疼，让他送我回去，他让我在那躺着，我们就睡着了。后来我醒来想让他送我回家，但是看他睡着了，我又继续睡觉了。之后他突然压我身上，我推他，他用左手拽着我的左胳膊，右手把我内裤拽到膝盖处，用阴茎插入我阴道与我发生性关系，后射精在阴道内。发生性关系后，我本来想走，他不送我、抱着我不让走，我也很累，天亮后我就让他送我回家了。我不是自愿和他发生性关系，我反抗了，用手推他胳膊、肩膀，他拽着我的手，我来回挣扎，在他抠摸我阴部、和我发生性关系时，我都说“你别这样”，他当时的动作让我觉得可怕，他一直想要控制我，我怕激怒他就没有呼喊。我当时想着要报警，但是心理很复杂，怕麻烦也觉得丢人，不知道报警是什么结果，而且我当天回家后洗澡了并把衣服都洗了，也没有证据了，所以我就没有想报警追究他。我之前没有和朱亚鹏直接说过不结婚不能发生性关系，但是在2月20号左右，朱亚鹏想让我去他家过夜，我不去，他抱我时间长了我就推开他，我觉得他能理解我的意思。事情发生后，我和朱亚鹏只在3月4日晚上见过一次面，那天朱亚鹏到我家小区，我出去和他吃饭，吃完饭大概晚上9点朱亚鹏把我送到小区楼下门口，他双手抱着我，小区人多，我怕被人看见不好就让他去我家坐会，朱亚鹏在我家抱我、亲我，把我放倒在床上，用身子压住我，我和他说“我不想这样”，他就起来了，他走的时候表情很凶并对我说“你就是一个木头”。我想这次见面他能诚恳的向我道歉，但是这次他又让我失望了，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4月17号他来我家楼下等过我一次，我没有见他。后来我自测怀孕了，2019年4月15日我去医院确认怀孕了，4月25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做了人流手术，朱亚鹏怀疑过孩子不是他的，还说他在长期服药不能要孩子，他把我的微信拉黑后消失了，我觉得他特别不负责任，他的态度让我很愤怒，于是我报警了。我误删了我和朱亚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在只有一张和他微信聊天的截图，他在微信上说过他知道我因为那天的事不高兴，他那天确实有点冲动，还说以后我不愿意绝对不碰我。因为我和朱亚鹏只在3月1日发生过一次性关系，所以朱亚鹏微信上说的话就是针对3月1日他强行和我发生性关系那件事。我当时在言语和行为上都表达过我不愿意，事后我也跟他微信聊过我不喜欢婚前性行为，他这样是亵渎感情婚姻。我们发生性关系后我就不爱搭理他了，聊天不再频繁。2.被告人朱亚鹏在公安机关存在多次供述，对于主要事实的供述前后不一，供述内容如下：其于2019年5月13日13时40分至15时零分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2018年9月份，我和闫某经人介绍认识，之后我们在微信上聊天，2019年2月份我们见面，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后约会见了几次面，我们感情还不错。2019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6点左右，我和闫某一起回到我位于顺义区的家中，我们一起做饭、吃饭，饭后在客厅看电视。晚上9时许，我在沙发上抱住她、跟她接吻，接吻时她愿意，然后我摸她的手、胸，把手伸进她的内裤里上下来回摸她的阴部，没有将手指插入阴道，这时她不愿意让我摸她，推我胳膊并说“别发生这么快的关系，这样不好”，我没有管她继续亲摸她。持续一阵之后我把她抱到卧室床上，我躺她边上把她衣服、裤子脱了，脱衣服时她推我肩膀并说“别这样，别发生关系”，我没管她，我脱光自己的裤子后将阴茎插入她的阴道里抽插，我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射精在她阴道内。在我脱她衣服时她有反抗，插入之后没有反抗。我强行和闫某发生性关系，她不是自愿的，我不应该这么冲动。半个月之后，她跟我说怀孕了，我说得去医院检查，我们因为这事发生不愉快，四月中旬我就不再联系她了。被告人朱亚鹏其余供述与第一次所做供述不一致，主要内容归纳如下：我和闫某只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当天晚上10点左右我亲她的脸，摸她的胸部，她发生呻吟的声音。之后我把她抱到卧室床上，我脱了她的裤子，她自己脱了内裤。发生性关系过程中她呻吟，她没说不愿意，也没说愿意，没有任何反抗行为，我认为她是默认、自愿的。当天晚上她睡在我家，第二天我送她回家。半个月后，她说怀孕了，刚开始我质疑过，后来经过计算女性排卵期，也有可能怀孕。因为我吃着甲亢的药，怕对孩子不好，所以我让她去检查。4月初我去找她，她不接我电话，微信上说要告我，我就把她微信、手机号都拉黑了。我不再搭理她，她不高兴就报案了。我们发生性关系之后的一天，我和闫某在她家的床上亲热，因为她家是合租房，其他房间有人，她不愿意和我发生性关系，我们就停下来了，这次让她不高兴了。微信聊天时我说“以后不愿意绝对不碰你”是指在她家我们没有发生性关系那次，我为了迎合她就顺着她的想法说。闫某说过婚前性行为是对爱情的亵渎，我理解不好她这话的意思，她是爱情主义的完美者，但是她当时是同意婚前性行为的。我所做的第一次供述不属实，我是为了迎合闫某的想法，让她看见笔录高兴。我认为她联系不上我，赌气才去派出所告我，所以她告什么我就承认什么。被告人朱亚鹏辨认出北京市顺义区某室内客厅沙发是其于2019年3月初的一天强行摸闫某阴部的位置、南卧室大床是其强行与闫某发生性关系的地点。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4.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9年5月17日民警对被告人朱亚鹏持有的华为手机一部、被害人闫某持有的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扣押，其后闫某的手机已发还。5.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被告人朱亚鹏华为手机进行鉴定，提取到朱亚鹏（微信名“鹏飞”）与闫某（微信名“君乐”）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聊天记录内容如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三日鹏飞：我知道你为那天的事不高兴，那天确定有点冲动，以后你不愿意绝对不碰你。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君乐：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你；鹏飞：我也是等了你一天的回答；君乐：我非常不喜欢别人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们不喜欢婚前性行为，感情上的事跟你说过，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亵渎感情婚姻，这样的感情我宁可不要；这个月的16号是生理期，这个月没来，我希望是其他原因。我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舒服；每个月都很准时。2019年3月26日鹏飞：男人和女人思维方式不同，我们俩又都是有个性的人，不同之处也是正常的；君乐：我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感情还没怎么样就想发生关系，做事前想过结果吗？想过会给别人心理上带来多大的伤害吗？婚前强行性行为会让女人对性产生厌恶和抵触心理；以后可能和谐？女人是在感情培养下才会产生性的欲望，勉强只能适得其反，从而越走越远；从来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从来不关心对方，而是一味地要求别人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些都是男人自私的体现。2019年3月27日鹏飞：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我最近一直吃药，医生说有孩子会有影响，甲亢的药；但是影响到什么程度，医生也不好说；也许没有问题；君乐：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行为吗？是在犯罪；你做这样的事没想过后果吗？没想过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吗；给别人精神和身体的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我年龄不小了，身体经不起折腾，杀害自己的孩子会减寿的；鹏飞：那就留着；医生说的也不一定对；君乐：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要；你就是自私不负责任的表现，你自己在吃药为什么强行与我发生关系？你不合适要孩子为什么不采取措施？2019年4月1日君乐：我看你的态度是报警还是不报警，后悔当初没报警！你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伤害，这一个月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朱亚鹏是闫某绒毛组织的生物学父亲，在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7.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闫某于2019年4月15日被检查出宫内早孕，后于同年4月25日进行人工流产手术。8.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15日17时闫某报警，同年5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朱亚鹏在其住处被民警查获。9.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朱亚鹏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朱亚鹏及其辩护人对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第一次供述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称民警采用诱骗的方式对其进行讯问，且讯问民警仅一人，此与公安机关同步讯问录像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合，不属于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故依法驳回该申请。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具有关联性，具备证据资格。被害人闫某的陈述完整、具体，与鉴定意见、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人朱亚鹏的有罪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害人虽未在案发后第一时间选择报警，但能做出合理解释，案发过程自然、流畅；被告人朱亚鹏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第一次供述与讯问录像基本吻合，且与闫某所称不愿意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主要事实相互印证，朱亚鹏在公安机关所做其余供述、当庭对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供述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第一次供述不一致，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上述言词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人朱亚鹏强行与闫某发生性关系并造成闫某怀孕的事实，故对朱亚鹏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亚鹏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并造成对方怀孕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妇女性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朱亚鹏犯有强奸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亚鹏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2年11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李晓丽人民陪审员殷月清人民陪审员杨玉林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