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昕，女，汉族，1979年6月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佳，女，汉族，1981年10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天阳，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昕因与被上诉人顾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昕上诉请求：1、撤销云01**民初103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定性错误，双方之间既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非判决书认定的所谓“基于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合同”法律关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一审查实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借款行为的意思合意，也无借款资金的交付，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非传统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裁判对于民间借贷的认定存在根本性的错误。2、一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基于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无任何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双方之间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超出原告起诉的诉求范围。第一、根据一审查证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相互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进行投资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第二、一审判决歪曲被上诉人所写“欠条”的意思表示，机械、僵化、片面的认定案件基本性质。结合本案一审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委托李德先进行“炒外汇”投资，李德先投资失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多次商讨如何从李德先处追回投资损失，并与其他投资人组建微信群一起商讨对策。在各位投资人及案外人的共同努力下，李德先被案外人（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投资人〉扭送派出所，经派出所调解后李德先同意就本案当事人的投资损失连同另案两位投资人（另案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统一以上诉人栗昕的名义出具《借条》（四位投资人合计612,000元〕，即投资人的损失李德先以自己借款的名义进行偿还。本案上诉人在收到李德先出具的《借条》后，为明确各投资人的投资份额，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即该“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上诉人栗昕收到李德先的“借款”〔投资赔偿）后，根据被上诉人顾佳的实际投资本金代李德先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与另外两案合并审理，四位当事人投资本金一共612,000元，其中本案被上诉人的投资本全为136,000元）第三，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一分钱，也未曾收到任何好处费或者超出上诉人投资本金的收益，被上诉人投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于法、于理、于情不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被上诉人）委托李德先“炒外汇”是其个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原告（被上诉人）经被告（上诉人）介绍认识李德先后认为“炒外汇”收益丰厚，多次向李德先账户转账投资。李德先收到投资款后先后两次向投资人分红，通过一审庭审查明：本案被上诉人顾佳于2018年10月3日进行第一次投资68,000元（顾佳向李德先分两次转款18,000元、50,000元），连同上诉人、及“李秋莹”、“李倬妤”（另案被上诉人）投资款，四位投资人第一次投资总金额为231,200元，其中被上诉人顾佳投资占比为29.41176%。被上诉人顾佳根据其投资占比于2018年11月1日第一次x分红款为11,761.9元（39990.5×29.41176%），于2018年11月30日分得第二次分红款12,700元（43180×29.41176%)。两次分红后，被上诉人顾佳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事加大投资，于2018年11月25日追加投资68,000元（向案外人李德先分两次转款28,000元、40,000元），被上诉人顾佳投资总金额共计136,000元。从投资与分配的关系可见，被上诉人顾佳在本案中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没有从投资中收到一分钱好处费，投资分红严格按照投资人的投资比例分配（精确到小数点后5位）。第四，上诉人也是投资失败的受害者，投资本金至今未能收回，如果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那么上诉人的损失由谁来承担？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极不均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李德先于2019年2月21日向各位投资人赔偿7,000元，上诉人栗昕严格按照各投资人的投资比例将赔偿款及时分配。之后因被上诉人顾佳资金周转困难，上诉人出于同情，向上诉人分三次暂时借钱司转，第一次12,000元（2019年2月21日）、第二次6,800元（2019年2月28日）、第三次3,000元（2019年3月29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顾佳的投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栗昕承担。第一，被上诉人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非传统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基于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该认定前后矛盾，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到底是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审裁判出现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简单的根据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不充分考虑案件的其他事实，比如“欠款原因”、“款项交付”、“款项使用”、“利润分配”，以及“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及案外人、证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等权利义务因素综合判断”，机械、错误适用法律规定。第二，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任何一条“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更不符合权利义务相匹配的民法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合同”关系是如何进行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合同”从何而来？难道仅凭借存在重大争议的《欠条》就能主观的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欠款”义务？第三，一审判决书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4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根据该规定，从合同之债前角度来看，上诉人债务的承担应当以合同的约定为前提，即应当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大前提下，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之债作为上诉人义务担的基础。结合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至少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确定的结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委托案外人李德先进行“外汇投资”，投资人根据投资份额分享投资收益，投资人与投资人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顾佳的投资损失由上诉人栗昕承担是不公平、不正义的，于法于理于情都不应得到支持。顾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顾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6,539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被告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2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人民币540元，及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以上诉请合计人民币97,07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认识案外人李德先后，向案外人李德先转款“炒外汇”，由于“炒外汇”收益丰厚，被告向原告介绍案外人李德先“炒外汇”一事。原告经过考虑后通过微信与被告联系，取得案外人李德先的账户信息，原告向案外人李德先账户账款为：2018年10月3日分两次转款18000元、50000元；2018年12月7日分两次转款28000元、40000元，共计转款136000元。2018年11月1日案外人李德先向被告转款（收益）39990.5元，被告按原告“炒外汇”的金额的比例向原告转款11761.9元，自己留款4704.8元。2018年11月30日案外人李德先向被告转款（收益）43180元，被告按原告“炒外汇”的金额的比例向原告转款12700元，自己留款5080元。2018年12月因原被告的手机外汇账号异常，造成原被告等人没有收到案外人李德先转账的收益。2018年12月2日案外人李德先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栗昕身份证号：5301031979××××××××人民币612000元，大写陆拾壹万贰仟元整，此借款本人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以前归还否则每日逾期违约金按2%计算，借款人李德先，532926198407060318，2018年12月2日”，当天案外人李德先还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栗昕身份证号：5301031979××××××××人民币612000元，大写：陆拾壹万贰仟圆整。收款人李德先，532926198407060318，2018年12月2日”。案外人李德先写给被告的借条及收条中载明的金额包含了原告的金额。2019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2000元。2019年2月21日案外人李德先向被告转款7000元，被告又向原告转款2200元，被告自留400元。2019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6800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000元。原被告经多次沟通协商后，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欠顾佳（身份证号5301021981********）人民币96539.00元，玖万陆仟伍佰叁拾玖元，在2019年7月30日还清，欠款人栗昕，身份证号5301031979********,2019年4月15日”。欠款到期后，被告未向原告归还欠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审理中经原被告对账后原告尚有87538.1元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及当事人陈述查明的法律事实，双方之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基于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2019年4月15日原被告经对其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被告书写了欠条，并在欠条中载明尚欠的金额，双方以书面欠条的形式对被告尚欠原告96539元的债务予以确认。虽然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96539元交付给了被告，但从该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及欠条的形成原因，可看出欠条所载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告依照欠条上所载款项金额及还款期限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依法有据，但经双方对账后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返还87538.1元。关于原告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因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原告款项，原告要求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未支付欠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2019年7月31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原告的逾期利息，但不超过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判决：一、由被告栗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顾佳欠款87538.1元；二、由被告栗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顾佳欠款逾期利息（以尚欠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超过年利率6%）；三、驳回原告顾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共同变更“2018年12月因原被告的手机外汇账号异常，造成原被告等人没有收到案外人李德先转账的收益”，“今欠顾佳”为“2018年12月，原被告的手机外汇账号异常，且没有收到案外人李德先转账的收益”，“今欠顾佳”；当事人共同对于“原被告经多次协商后”的事实不再确认；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李德先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案外人李德先于2018年12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收条以及上诉人于2019年4月1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系当事人对于彼此之间权利义务的设立、变更，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之合同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案涉法律关系亦未因之前法律关系的性质而被否定；案涉欠条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另，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欠款本金金额及逾期利息本身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权利主张所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栗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栗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