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刑初111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泰鸿，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公民身份号码230************03X。因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泰鸿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莹、刘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泰鸿及其辩护人罗嘉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5日22时许，被告人李泰鸿与李某、陈某、周某、被害人宁某在本市南屏北山仙桥路南湾国际附近的锦州烧烤店就餐期间，陈某和李某、被害人宁某发生冲突，被告人李泰鸿等人上前劝阻后争执双方分开。2019年7月6日1时30分许，被告人李泰鸿见被害人宁某用餐具追打陈某等人，遂用左脚踢被害人宁某脖子致其倒地，头部撞击地面后昏迷。致使被害人宁某的伤情为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双侧弥漫性脑水肿及脑肿胀表现、蛛网膜下腔出血和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经鉴定，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2019年7月23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后，被告人李泰鸿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泰鸿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宁某赔偿了全部经济损失，被害人宁某对被告人李泰鸿予以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泰鸿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宁某的陈述，证人周某、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到案经过，珠海市公安局南屏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办案说明、办案说明、警情详情，现场勘查简易记录表，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图，人员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和解协议、收据、刑事谅解书，现场检测报告书，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初步意见表，鉴定书，检验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频光盘、录像说明，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李泰鸿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泰鸿没有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也未追求被害人受到重伤的结果。在案证据显示，李泰鸿与被害人之间是朋友关系，双方并无矛盾，事发当天也未发生任何矛盾，李泰鸿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和理由。案发当日，被害人大量饮酒，在醉酒的情况下无端拿餐具将陈某打伤，又向李泰鸿冲过来欲殴打李泰鸿，李泰鸿出于正当防卫踢了被害人一脚，此后再无其他伤害性动作，被害人因醉酒严重失去平衡倒地，头部与地面发生碰撞导致受伤。这并非李泰鸿追求的结果，李泰鸿反而对被害人采取了积极的救治。2.李泰鸿积极救治被害人，并垫付了全部的医疗费、陪护费。3.李泰鸿有自首情节。4.李泰鸿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5.被害人存在过错。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1.故意犯罪的成立不仅要求有故意行为的存在，行为人还要对行为的危害后果有认知或预见，并且希望或放任该结果的发生。该主观故意往往通过客观行为体现出来。对此，可以结合案发起因、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打击工具、打击部位、打击力度、双方力量对比和介入因素等综合分析判断。从实践看，故意伤害行为往往表现为行为人积极主动实施伤害行为，追求伤害后果的发生，通常会持续或者连续攻击行为，并且直接造成轻伤以上后果，行为表现出一定的严重伤害性。就本案而言：（1）被告人李泰鸿与被害人宁某案发前系朋友，无冤无仇，双方之间没有激烈的矛盾或者利益冲突。（2）被告人李泰鸿见被害人宁某用餐具追打陈波等人后，只是实施了一个抬腿踢宁某颈部的行为，见宁某倒地后即停止侵害，行为较为克制，没有进一步伤害行为，这与一般的积极追求、连续攻击、直接造成危害后果的具有一定严重伤害性的故意伤害行为明显不同。（3）从被告人李泰鸿案发后的表现，可以看出宁某头部撞击地面导致重伤的结果已经超出其预计，并非其追求的伤害结果。视频监控显示，宁某倒地后，李泰鸿、陈某等人发现其昏迷立即拨打了120电话，李泰鸿还试图将宁某扶起唤醒，由此可以看出，宁某头部撞击地面导致重伤的结果已经超出李泰鸿的预计。2.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行为，应当在客观上具有高度的致害危险性。从立法上看，刑法对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处罚的对象理应是在客观上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暴力行为，而不可能是轻微的暴力行为。就本案而言，被告人李泰鸿确实用脚踢了宁某的颈部，也应有一定的力度，但没有证据显示其直接踢打的部位有伤害后果，其实施的踢打行为不具有高度致害的危险性，有别于刑法上较为严重的故意伤害行为。被害人宁某头部的伤情系因倒地撞击地面造成，非被告人直接击打造成。3.对轻微暴力行为追究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不符合罪刑相当的原则。罪行相当原则是刑法的基本原则。在认定轻微暴力构成犯罪案件时，应当注意区分生活中的一般的殴打故意及行为与刑法上的故意伤害及行为。日常的攻击、打人行为基于罪刑相当原则，在一般人看来具有高度致害危险性的，才可以认定故意伤害罪。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在与被害人争执的过程中，抬腿踢了被害人一下，被害人倒地后即停止侵害，其直接攻击部位也未见任何伤害后果，故其行为仍应属于一般殴打行为，不宜等同于刑法上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行为。4.被告人李泰鸿的行为虽不符合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犯罪构成，但其踢打被害人宁某导致宁某倒地，其行为与宁某重伤的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在造成被害人伤害结果上存在过错，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被告人李泰鸿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应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所提“李泰鸿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泰鸿过失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泰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罪名不当。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宁某针对被告人李泰鸿实施了侵害行为，在此情况下，不管李泰鸿出于何种目的主动攻击宁某，都不能认定宁某存在刑法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泰鸿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能够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泰鸿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自首”“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泰鸿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具备的监管条件，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泰鸿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边琳琳人民陪审员  陈小惠人民陪审员  吴莲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苗淑瑜吴素珠韩天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