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告人张卫星，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昌市，住西昌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20年3月12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我院决定逮捕，于2020年6月24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荣和，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昌市，系张卫星的父亲。 指定辩护人刘俊，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西市检侦监刑诉〔2020〕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静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3日15时43分，被害人郑某在西昌市体育场公厕旁玩手机，被告人张卫星无故用拳头将郑某鼻子及眼部打伤。经鉴定，被害人郑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西昌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的家属提出张卫星为××患者，并提供了多次住院病历。2020年1月20日，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张卫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之中。2、评定被鉴定人张卫星于2019年6月13日的打人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和鉴定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张卫星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之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诉称，案发当日在凉山州政务中心办事耍手机被被告人用拳头将自己的鼻子打伤，被告人的精神是正常的，并从事二手车交易，有赔偿能力。诉请法院判令追究被告人张卫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张卫星赔偿原告人损失共计56686.87元，其中：医疗费11716.87元、按医嘱购药3000元、误工费10530元（130元／天×81天）、护理费1200元（150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240元（30元／天×8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被告人张卫星称记不到自己打人，案发当日自己没有开车，自己是主动到案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犯罪意图，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状态；被告人是在家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自首的，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行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民事部分，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张卫星是××患者，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该赔偿的依法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3日15时43分，被害人郑某在西昌市体育场公厕旁玩手机，被告人张卫星无故用拳头将郑某鼻子及眼部打伤。经鉴定，被害人郑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西昌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的家属提出张卫星为××患者，并提供了多次住院病历。2020年1月20日，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张卫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之中。2、评定被鉴定人张卫星于2019年6月13日的打人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张卫星曾因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2018年入院治疗。张卫星因2019年6月13日打伤郑某的事实，于2019年6月14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决定对张卫星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罚款已上交，张卫星已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24日在西昌市公安局拘留所执行拘留。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郑某于2019年6月13日在西昌市人民医院治疗，6月17日办理住院手续，6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鼻梁骨折；鼻中隔骨折；鼻中隔偏曲。在治疗中进行了鼻骨骨折复位术和鼻中隔偏曲矫正手术。出院医嘱为勿按压鼻部；门诊随访；继服药物：骨肽片、香菊胶囊、虎力散片、糠酸莫米松鼻喷雾剂。 针对刑事部分，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13日15时43分，西郊派出所接到一男子报警电话称自己被打，民警赶往现场后将被告人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西郊派出所于2019年6月14日将本案列为行政案件调查，2019年12月4日对张卫星故意伤害案刑事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于1994年10月25日出生。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13日15时43分公安机关接到一男子报警电话称自己被打，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张卫星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4、西昌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发当日，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将张卫星带回派出所并做行政处罚，后因被害人的伤情达到轻伤二级，案件转为刑事案件侦办，民警在得知张卫星有××史后，将张卫星交由其父母监督，在侦办案件中，张卫星及其父母服从公安机关传唤并配合调查。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西昌市风情园路民族体育场公厕路边进行现场勘验。 6、被害人受伤照片，证实郑某受伤的情况。 7、西昌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郑某的伤情诊断情况。 8、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票据、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张卫星因2019年6月13日打伤郑某，西昌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4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贰百元。罚款200元已上交，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24日在西昌市公安局拘留所执行。 9、张卫星的住院记录等材料：（1）西昌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证实张卫星因摔伤于2015年7月4日至7月29日住院治疗。（2）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住院病历及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张卫星于2015年8月31日至9月9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3）残疾证，证实张卫星于2015年11月2日被评定为精神一级残疾。（4）西昌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病历，证实张卫星于2018年3月26日至3月28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5）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张卫星于2019年8月30日至9月12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3日15时30分左右一男子（郑某）坐在体育场公厕路旁玩手机，另一名陌生男子（张卫星）就冲上来朝着郑某鼻子打了一拳，就留鼻血了，郑某就捂住继续玩手机，张卫星站在旁边又开始用手拍了郑某后脑勺几下就离开了。我看见的时候双方没有发生争吵，张卫星直接上前就开始打郑某。是张卫星先动手的，郑某都没有还手。 11、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张卫星，是邻居。2014年张卫星跳崖以后就开始有异常举动，他有时候乱发脾气，还要打人。我看到他有时候莫名其妙地给他80多岁的老爷发火，还要动手打他老爷，有时候又对人很好。因为我们家就在他家斜对面，经常能看到他在家里对老的凶。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张卫星，是邻居。2014年张卫星在外面读书，因为发病接回家中，从2014年回来后就开始有胡言乱语打人自残的现象。他是时不时的有这种现象，尤其是被刺激的时候就会胡言乱语、打人。 13、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我在市政务中心公厕门口右边花台附近被人殴打，我来报警。我和张卫星认识，两年前一起做过二手车生意，我现在开的车就是张卫星卖给我的，我们没有过节和矛盾。2019年6月13日，我在市政务中心的公厕门口右边的花台坐着耍手机等外卖，我看见张卫星向我走过来，他走过来突然就打了我鼻子两拳，又打了我的眼睛几拳。打我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然后他就继续打我，我的鼻子被打，我就坐在地上，他打了之后就走了。张卫星是先打了我鼻子，我就看不清楚，然后他就用拳头打我的面部和头部。我没有还手。 14、被告人张卫星的供述，证实2019年6月13日12时左右，我因为查询驾驶的车辆是否有违章，我到西昌市政务中心，看见一个男子在政务中心处理违章的地方转来转去，他就过来问我是不说来处理处理违章，我说不需要他处理，他就乱骂我，还说我吃不完要不完得很，我因为生气就打了他的鼻子一拳。对方被我打了之后就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就将我带回派出所了。我不认识对方，但是以前见过，他是一直帮人处理违章的“串串”。我打了他鼻子，他没有还手。 15、鉴定意见 （1）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西公物鉴（法损）字【2019】63号鉴定书，证实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攀精司【2020】精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诊断被告人张卫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之中。评定被鉴定人张卫星于2019年6月13日的打人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在案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针对民事部分，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以下证据： 1、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及出院病情证明书，欲证明郑某于2019年6月13日至6月16日在西昌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共计2698.39元。于2019年6月17日至6月24日在西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用为9018.48元，出院诊断为：鼻梁骨折；鼻中隔骨折；鼻中隔偏曲。在治疗中进行了鼻骨骨折复位术和鼻中隔偏曲矫正手术。出院医嘱：勿按压鼻部；门诊随访；继服药物：骨肽片、香菊胶囊、虎力散片、糠酸莫米松鼻喷雾剂。 2、张卫星的微信号首页及微信朋友圈内容、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张卫星在从事二手车交易，其具有正常的辨认能力，案发时是正常的。 3、鉴定书，欲证明郑某的损失为轻伤二级。 经质证，被告人、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对原告人提交的正规票据及金额无异议，认为提交的微信记录与民事赔偿无关，不能达到原告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交了医疗费发票，欲证明被告人一方垫付了医疗费400余元。经质证，原告人提出该400余元是被告人一方支付的，不在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系被告人一方垫付的医药费，并非在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中。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案发时处于患病状态，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人张卫星犯罪时被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对其行为负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的抓获经过和西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及被告人张卫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案发当日是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张卫星带回派出所调查，在案证据无法反映出被告人是主动到案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卫星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卫星虽然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张卫星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基于张卫星的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民事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主张的出院后按照医嘱购药3000元的费用，因郑某未提交相关的购药凭证和票据，无法认定，不予支持；主张的81天误工费，因出院医嘱未注明出院后是否需要休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人仍然需要休息而误工，现有证据无法按照81天计算误工费，仅能按照原告人自受伤之日至出院之日的天数计算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11716.87元，误工费1560元（130元／天×12天），护理费1200元（150元／天×住院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住院8天），共计14716.8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和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卫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同一事实被行政拘留的10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2021年9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张卫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损失人民币14716.8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 练 审 判 员  龚亚红 人民陪审员  谭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彭音融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