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91民初2581号 原告：李腊生，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望松，男，194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龙，湖北浩颂（黄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沌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9R2地块。 法定代表人：阮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月生，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第三人武汉沌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第三人李月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根据申请人李腊生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鄂0191民初2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烂泥湖村两湖路26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200,000元。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腊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珊、黄杰，被告王望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第三人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第三人李月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腊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李腊生享有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烂泥湖村两湖路26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51%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1年10月25日，原告李腊生向汉阳××××口镇村镇建设管理所提出申请，该所就原告李腊生在汉阳××××口镇小区的房屋建设颁发《个人建设工程许可证》，原告李腊生取得上述房屋的建设许可后即开始投入资金建设房屋，房屋建成后，经原告李腊生申请，1992年11月汉阳县土地管理局向原告李腊生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李腊生常年在外地工作，2018年得知房屋纳入拆迁征收范围后前往第三人工贸公司处了解征收补偿的方案和需要提交的资料，在此过程中第三人工贸公司出示被告王望松在1999年11月19日就案涉房屋办理的《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复印件，称被告王望松已经就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提交了资料。原告李腊生认为自己早已取得建设工程许可并建设房屋，还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被告王望松在原告李腊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案涉房屋建成多年后再次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将房屋据为己有，侵害其权利；第三人工贸公司在原告李腊生已经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未中止办理拆迁补偿手续，继续与被告王望松签订《“三旧”改造拆迁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述行为损害了原告李腊生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李腊生起诉来院请求依诉予判。 被告王望松答辩称，原告李腊生在诉状中称汉阳××××口镇小区的房屋与本案案涉房屋地理位置不一致，案涉房屋是由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李月生共建，由案外人朱某作为包工头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原告李腊生与案涉房屋无任何关系。被告王望松在案涉房屋建设完成后，接到武汉市蔡甸区沌口街城镇建设管理所工作人员的通知，办理了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并缴纳市政设施配套费2,000元，据被告王望松了解，同一地块只会有一份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不可能出现两份不一样的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因此，原告李腊生提供的证据要么与本案无关，要么涉嫌伪造，鉴于原告李腊生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李腊生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工贸公司述称，第三人工贸公司在案涉房屋的拆迁过程中的工作仅针对案涉房屋本身，对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属比例，第三人工贸公司不清楚，第三人工贸公司与被告王望松签订拆迁协议是基于原、被告向第三人工贸公司陈述及案涉房屋居住管理情况所做出的判断，但为慎重起见，第三人工贸公司已经暂停支付拆迁协议中的应得款项，并将待本案处理完毕后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协商意见或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结果予以支付。 第三人李月生述称，被告王望松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其出面与被告王望松一起建房系受原告李腊生委托，建房资金也是由原告李腊生负担，案涉房屋应为原告李腊生所有，拆迁利益也应归原告李腊生，与第三人李月生和被告王望松都没有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真实性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所印证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原告李腊生提交的《个人建设工程许可证》与被告王望松提交的《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建设管理部门均认可真实性，对为何在同一土地上颁发两份建房许可证解释为因行政区划的变迁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因两个许可证并非权属证明，登记情况并不能反映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情况，本院对两份许可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李腊生提交的证据土地使用证档案材料，申请书上的申请人为“李腊生”，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户主姓名为“李胜生”，土地使用证上“李腊生”名字处有涂改痕迹，被告王望松因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调查核实，土地管理部门对档案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予以确认，但说明土地性质登记错误，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至于载明的内容中姓名处为何会有涂改痕迹、姓名为何出现笔误及土地性质为何登记错误，土地管理部门未做出解释，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均提交了关于建房的相关费用票据、收据、收条等，但因票据中收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发票上又没有写明付款人身份，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确认。关于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张某与原告李腊生、被告王望松无利害关系，其证言中涉及共建房屋经过和产生纠纷后由其组织调解协商的经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并无矛盾，与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本院对此部分证言内容予以采信；对证言涉及到案涉房屋的土地买卖过程和金额部分，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仅系证人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胡某系被告王望松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腊生与第三人李月生系兄弟关系。1991年，第三人李月生与被告王望松二人经证人张某介绍相识，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建造一栋四间三层房屋，协商共同建房的过程原告李腊生未出面，第三人李月生未提及其系受原告李腊生委托办理此事。建房过程中联系施工队伍、购买材料、支付工钱等均系第三人李月生出面与被告王望松共同处理，此过程中第三人李月生亦未向被告王望松披露其受原告李腊生委托办理此事及资金来源系原告李腊生提供的情况。1991年9月，建设案涉房屋的许可由原告李腊生向村里申请，同年10月汉阳县村镇建设管理所颁发《个人建设工程许可证》，许可证上登记建设业主为原告李腊生，房屋档案信息中登记户主姓名误登记为“李胜生”，原告李腊生缴纳了教育设施配套费、市政配套费、管理费等。1992年11月，汉阳县土地管理局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上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原告李腊生,土地性质误登记为“城镇土地”。1999年原告李腊生缴纳土地管理费、土地补偿费、土地证工本费等。1992年9月27日，第三人李月生与证人朱某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证人朱某为共建房屋做粉墙、贴瓷砖、地坪收光等工作，协议是由第三人李月生签订，被告王望松和第三人李月生对建房的建材采购、施工工人工钱均有出资，所出金额大致相等。房屋建成毛坯后，从中间分隔为两半，第三人李月生与被告王望松各分得两间三层，双方各自负责己方相应部分的工程收尾和细节处理。第三人李月生分得的两间三层现已出卖，被告王望松分得的两间三层登记地址为烂泥湖村两湖路26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007年被告王望松完成全部工程收尾及装修，后出租给他人使用，租金由被告王望松收取。1999年被告王望松就案涉房屋申请办理《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编号沌建规99164），同年11月蔡甸区沌口街城镇建设管理所颁发许可证。因烂泥湖村“三旧”改造，第三人工贸公司负责处理改造和拆迁安置事宜，第三人工贸公司根据案涉房屋的现状，于2018年12月5日与被告王望松签订了《“三旧”改造拆迁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王望松选择安置房2套，其中90㎡安置房1套，120㎡安置房1套，第三人工贸公司另需向被告王望松支付超出安置房面积补偿、附属房屋及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等费用共计1,233,815.6元。现原告李腊生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与被告王望松共建，其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享有权利，故诉至本院以致成诉。 另查明，案涉房屋拆迁还建的90平方米安置房1套、12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现尚未建成，本院询问原、被告双方对安置房价格意见，原告李腊生主张按照《沌口街三旧改造拆迁产权调换结算清单》上住房超出安置房补偿面积货币补偿价格计算，住房超出安置房补偿面积为89.488平方米，货币补偿939,624元，经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10,500元，被告王望松拒绝对此问题做出回答，而根据本院向第三人工贸公司调取沌口街“三旧”改造货币补偿结算清单，其上载明为被告王望松在案涉房屋拆迁还建时若全部选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3,577,200.6元，其中附属房屋及附属物补偿为9,767.6元，住宅房屋装修补偿为80,220元，房屋搬迁补助费2,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2,033元，附属设施迁移补偿3,940元，困难弱势群体补助20,000元，按期签约搬迁奖励80,000元。本院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货币部分采取了保全措施，上述货币补偿1,233,815.6元现尚在第三人工贸公司处未发放。同时第三人工贸公司表示，无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是原告李腊生还是被告王望松，补偿的内容都和第三人工贸公司和被告王望松签订的安置协议书上载明的补偿一致。 再查明，因安置协议书效力问题可能影响到本案处理，本院向原告李腊生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李腊生表示认可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工贸公司之间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确认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内容，并同意按照法院确认的比例来分配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自己应得部分以货币方式领取。 以上事实有《“三旧”改造拆迁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三旧”改造货币补偿结算清单》、《个人建设工程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档案材料、土地使用权证、教育配套设施费收据、市政配套费及管理费收据、土地管理费和土地补偿费及土地证工本费收据、《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中房屋共建方的问题。原告李腊生、第三人李月生均认为系第三人李月生接受原告李腊生的委托出面与被告王望松进行房屋共建，被告王望松认为其系与第三人李月生共建。根据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协商并达成共建房屋的一致系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李月生完成，建设房屋的过程也是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李月生完成，第三人李月生此间一直未向被告王望松披露其受原告李腊生委托且建房资金也系原告李腊生支付的情况，原告李腊生从未出面，发生矛盾后就案涉房屋分配问题的调解也是由证人张某在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李月生之间进行，但因第三人李月生不同意被告王望松的补偿金额未达成一致，而第三人李月生也曾向被告王望松提出过购买案涉房屋，退还被告王望松的建房出资，但遭被告王望松拒绝，再结合房屋建成后系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李月生各分得一半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王望松对房屋的共建方系原告李腊生不知情属实，其认为系与第三人李月生共建房屋也是合理推测，但第三人李月生在本院释明后，仍坚称系接受原告李腊生委托出面办理共建房屋事宜，建房资金全部系原告李腊生支付，所应获得的利益归原告李腊生所有，又因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登记在原告李腊生名下，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均由原告李腊生缴纳，因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共建方为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于原告李腊生作为原告是否适格，被告王望松辩称其系与第三人李月生共建案涉房屋，原告李腊生不是适格原告。首先从证据角度，根据第三人李月生陈述，其自认共建案涉房屋系接受原告李腊生委托及建房资金均系原告李腊生出资，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证也登记在原告李腊生名下，各种配套费也由原告李腊生缴纳，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其次，无论被告王望松的实际共建方系原告李腊生还是第三人李月生，本院在厘清拆迁补偿利益分配的比例后，被告王望松所应该分配的利益不因此受到影响，而只与原告李腊生与第三人李月生产生利害关系，在本院释明后，第三人李月生坚称其不享有权利，全部利益归原告李腊生所有，也是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做出的选择，被告王望松无权干涉，因此原告李腊生作为本案原告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在于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共建房屋行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办证在原告李腊生名下，原告李腊生系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被告王望松与原告李腊生共同建房时的法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行为，被告王望松不是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不得受让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共建房屋的行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共建房屋行为无效，被告王望松应向原告李腊生返还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已被拆迁，案涉房屋的权利实际已转换为拆迁补偿利益，故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应归原告李腊生所有；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均明知被告王望松非本村村民无法取得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没有建房资格，仍共同建房，双方均有过错，但原告李腊生具有较大过错，被告王望松具有较小过错，原告李腊生负有对被告王望松的赔偿责任。现第三人工贸公司已与被告王望松签订安置协议书，原告李腊生与被告王望松、第三人工贸公司、第三人李月生对安置协议书中确定的方案均无异议，结合现有货币补偿款1,233,815.6元尚在第三人工贸公司处未发放，安置方案中拟安置房屋的坐落已经确定但未实际建成，安置协议一旦发生变动可能涉及到众多案外人的权利，因此原告李腊生请求由被告王望松继续按照安置协议书分得拆迁安置房，其以现金方式获得相应份额，剩余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仍按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工贸公司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继续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有利于减少诉累和案件执行，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拆迁还建时若全部选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3,577,200.6元，在抵扣原告李腊生的赔偿责任后，本院酌定原告李腊生可分得拆迁利益7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武汉沌南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腊生支付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烂泥湖村两湖路26号房屋拆迁的安置补偿利益700,000元，剩余款项533,815.6及被告王望松与第三人武汉沌南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旧”改造拆迁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中载明的房屋由被告王望松所得； 二、驳回原告李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3,000元，共计18,600元原告李腊生负担14,880元，被告王望松负担3,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力 人民陪审员 赵 华 人民陪审员 万思思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任博骏 书记员何浈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