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380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椿严，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原大队长，户籍地横县，住横县柳明社区柳园南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南宁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19年1月26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邕宁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鹏，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大伟，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椿严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桂0109刑初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宁椿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椿严及其辩护人梁鹏、孟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9刑初31号刑事判决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宁椿严利用其担任南宁市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职务上的便利，为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和经营的赌场逃避执法查处等方面提供帮助，非法收受沈某3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2.3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6月，被告人宁椿严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职务后，接受沈某3的请托，为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和经营的赌场在逃避执法查处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沈某3送予的一辆价值人民币13.38万元的“长城Ｈ5”越野汽车（车牌号为桂Ａ×××××）一直使用至今。 2.2013至2015年间，被告人宁椿严利用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沈某3的请托，为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和经营的赌场逃避执法查处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沈某3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其中：2013年中秋节前，在横县收受现金人民币3万元；2014年中秋节前，在横县“余师傅酒楼”附近收受现金人民币3万元；2015年中秋节前，在横县横州国际大酒店附近收受现金人民币3万元。 3.2014年间，被告人宁椿严利用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职务上的便利，为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和经营的赌场在逃避执法查处和违规释放涉赌人员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沈某3通过沈某1在横县“余师傅酒楼”附近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13-2015年，被告人宁椿严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的期间，多次对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包庇、纵容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1.2013-2015年被告人宁椿严在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大队长期间，在该大队日常工作中强调凡是沈某3开设或者控制经营的赌场属于“红场”、“雷区”，不能打击查处，纵容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 2.2013年，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在横县查获了沈某3控制的赌场并抓获涉赌人员后，被告人宁椿严在得到沈某3明确告知被查处的赌场是其所控制的情况下，仍指使该大队民警将多名参赌人员违规释放，也没有对沈某3为首组织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立案查处或者移送本单位有关部门立案查处，使沈某3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得以逃避执法查处。 3.2014年，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在横县石塘镇查获了沈某3手下人员沈某1经营的游戏机室并抓获多名参赌人员后，被告人宁椿严在得到沈某3明确告知被查处的游戏机室是其控制范围的情况下，仍指使该大队民警将多名参赌人员违规释放，也没有对沈某3为首组织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立案查处或者移送本单位有关部门立案查处，使沈某3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再次得以逃避执法查处。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沈某3等人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案件的立案决定书、受理案件登记表、起诉意见书、起诉书、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信息表、2006年公务员登记表、2012年至2016年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横县人民政府横政干［2012］10号《关于韦铎等同志任免的通知》、横县人民政府引发的关于《横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横县公安局出具的2012年至2018年《巡警大队治安行政案件目录表》、《巡警大队刑事案件目录表》、搜查证、查封扣押通知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广西弘泰汽车销售开票确认单、被扣押车辆照片、广西弘泰汽车销售开票确认单、广西福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银联业务单、广西壮族自治区罚没财物收据、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潘某、玉精卓、苏某、林某、覃某1、廖贤隆沈某3、覃某2、沈某1、沈某2的证言，被告人宁椿严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宁椿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宁椿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明知沈某3为首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的违法犯罪活动，是从事开设赌场、聚众赌博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故意不作为，使该组织及成员逃避执法查处，故意纵容沈某3为首的组织实施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宁椿严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的罪行，真诚悔罪，立案调查后审查起诉前，积极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项等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宁椿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宁椿严违法所得人民币19万元、桂Ａ×××××“长城Ｈ5”越野汽车一辆，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违法所得人民币19万元已全部缴至中共南宁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桂Ａ×××××“长城Ｈ5”越野汽车已扣押存放在南宁市横县人民政府停车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椿严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其犯受贿罪事实及量刑均无异议，宁椿严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其没有长期包庇、纵容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主观故意；2.其没有实施2013年违规释放马岭镇赌场参赌人员等行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宁椿严纵容沈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宁椿严在2013年马岭镇赌场查处中，指使大队民警违规释放参赌人员等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宁椿严在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南宁市监察委尚未掌握的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属于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宁椿严予以减轻处罚。为证实其辩护观点，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调取沈某3等犯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生效判决书，以及横县公安局原局长陈立涉嫌犯受贿罪、包庇、纵容沈某3为首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的证据材料。 关于辩护人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经审查，1.对于辩护人提出调取陈立涉嫌犯罪证据材料的申请，因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予以驳回；2.关于沈某3等26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桂01刑终205号刑事裁定，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取得程序正当，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2.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3.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4.宁椿严收受了沈某3的钱财、车子，本身就是纵容沈某3为首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监察机关是在已经掌握了相关线索后才对宁椿严采取了留置措施，根据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自首情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宁椿严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客观真实反映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椿严受贿及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椿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宁椿严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宁椿严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受贿的罪行，真诚悔罪，立案调查后审查起诉前，积极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宁椿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对于是否如实供述不同种罪行的认定，除以罪名进行区分以外，还要考虑余罪与已掌握的犯罪是否属于选择性罪名或者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本案宁椿严因受贿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又交待因受贿而包庇、纵容沈某3为首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应认定为同种罪行，不构成部分自首。对于辩护人提出“宁椿严对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部分，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犯罪事实认定的问题 1.根据在案证据能证实，宁椿严在2012年5月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后仅一个月便收受了沈某3赠与的价值13.38万元的越野汽车一辆；潘某、玉精卓、沈某3、沈某1陈述宁椿严收受沈某3组织好处后，以“红场”、“雷区”为理由不履行职责查处沈某3所开设赌场的证言，也能够与宁椿严归案后的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宁椿严担任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期间，明知沈某3为首的组织长期在横县一带开设赌场、聚众赌博，仍不履行人民警察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事实。宁椿严及其辩护人提出“宁椿严没有长期纵容沈某3为首黑社会性质组织主观故意，以及证实该事实的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宁椿严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宁椿严指使大队民警，违规释放马岭镇参赌人员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该事实有证人潘某、玉精卓、沈某3的证言，与宁椿严归案后的供述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原判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亦作出相应评判，所作评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郑晓霞 审判员  王肖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浚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