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民初13249号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跨塘申浦建材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跨塘张泾工业小区内厂房。 经营者：王长海，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仲怀亮，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菲（系仲怀亮女儿），女，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被告：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邵贵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敏，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江苏源泰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昊，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跨塘申浦建材加工厂（以下简称申浦加工厂）与被告仲怀亮、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江苏源泰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浦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被告仲怀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菲，被告农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汪敏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源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浦加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仲怀亮、农垦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139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195000元自2016年1月19日起，189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源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0日，他与仲怀亮、农垦公司共同签署《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由他承包施工“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房项目”外墙保温项目。合同签订后，他已按照约定完成工程项目，仲怀亮签字结算验收，并于2017年10月31日向他出具欠条，确认尚拖欠工程款453800元，且源泰公司审计部负责人施某某签字确认对该欠款承担付款责任。2018年1月25日，源泰公司审计部负责人施某某及经理向某某同他签署《结算协议》，约定源泰公司对上述拖欠工程款在4150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现被告方仍拖欠工程款213900元未支付，故具状起诉。 被告仲怀亮辩称：他只是代表农垦公司项目部对外签署相关合同及结算工程量，他仅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农垦公司辩称：1.原告方对于仲怀亮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的事实是知晓的；他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2.他公司将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中的土建部分分包给仲怀亮施工，仲怀亮将其工程再分包给其他人他公司均不知情。仲怀亮施工的工程款他公司均已付清，且已超付，故他公司已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3.仲怀亮已向王长海付款215000元，涉案工程已不欠付工程款；4.即使仲怀亮欠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与仲怀亮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应自起诉时计算利息；5.外墙保温工程的质保期应为五年，扣除法定最低3%的质保金规定，自竣工之日到目前为止质保期并没有届满，故应扣除该部分费用。 被告源泰公司未作答辩，亦未举证。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农垦公司系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工程的施工单位。 2014年5月19日，农垦公司与仲怀亮签署施工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农垦公司将锡城运河新厦港船闸房建工程（土建）发包给仲怀亮施工。农垦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由向某某签名，仲怀亮作为乙方签名。 2015年4月10日，甲方发包人农垦公司（仲怀亮）与乙方承包人王长海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将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房项目外墙保温项目发包给乙方，开工时间2015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5年4月15日，外墙外保温施工商定每平方计60元，工程量结算按外墙实际施工粉刷保温面积计算。合同甲方处盖有“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项目部”章（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并有“仲怀亮”签字，乙方处盖有申浦加工厂公章，并由经营者王长海签字。仲怀亮否认合同由其签字，但认可该合同内容。 2015年12月22日，农垦公司承建的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工程完成交工验收，2016年5月8日正式投入使用。 2016年1月19日、2017年7月1日，仲怀亮分别在外墙保温施工项目分包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价款分别为195000元及18900元，共计213900元。 2017年10月31日，仲怀亮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长海工程款（含工人工资）453800元，定于2018年1月31日之前还清。仲怀亮在欠款人处签字摁印。2017年11月2日，施某某在该张欠条下方注明：本张欠条所欠款待张家港、无锡仲怀亮两个项目业主审计、付款结束经公司审核后由公司安排支付。审计部：施某某。 2018年1月25日，王长海、施某某出具结算协议，载明：张家港疏港、江阴新夏港项目关于外墙保温及劳务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目前欠款余额为人民币41.5万元，公司承诺春节前付清，公司付款后，王长海与本项目再无任何的债务关系，双方签字后本协议立即生效。该结算协议由王长海、施某某两人签字。向某某于同日在该结算协议下方签字，载明“同意审计部意见”。原告认为，该41.50万元系源泰公司作为债务加入承诺结清款项后让利减免后的金额。 另查明：本院审结的（2017）苏0281民初14525号原告江阴誉东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农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案号为（2018）苏02民终434号］，当事人持本院调查令至无锡市管理处调取了涉案工程主桥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主体结构分布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序质量报验单、卷材防水屋面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述材料上施工单位盖章部位均加盖有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处均有王焕签字，上述材料上另加盖了监理公司印章。 又查明：2018年10月19日，王长海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仲怀亮支付工程款1254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2018）苏0582民初12889号案件]。其称2014年10月20日江苏泰丰巨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与苏州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张家港疏港高速公路收费站房建工程ZJG-FJ1标施工合同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泰丰公司负责主线收费站、晨阳收费站施工图范围内房屋建筑工程的土建与水电安装、室内外装饰、站区管线、空调安装、钢结构工程等全部内容的施工及缺陷修复。王长海与泰丰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泰丰公司将张家港疏港高速公路收费站房建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王长海施工。合同生效后，王长海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组织人员陆续完成上述工程，但泰丰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10月31日，仲怀亮向王长海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7年3月8日为止，就张家港及无锡项目泰丰公司、仲怀亮共结欠王长海工程款453800元。后泰丰公司、仲怀亮支付了部分款项，截至目前为止张家港工程仍结欠王长海工程款125490元。现王长海明确其承接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仲怀亮，要求仲怀亮支付结欠的工程款。张家港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仲怀亮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上诉，苏州中院经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庭审中认可该案诉讼请求中的125490元即张家港疏港工程款225900元减去两笔付款78410元和22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是仲怀亮还是农垦公司；二、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如何确定；三、源泰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原告庭审中对于农垦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存在多次变化，2020年4月15日庭审中陈述涉案合同系仲怀亮代表农垦公司签署，要求农垦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仲怀亮承担责任；后又表示涉案工程系农垦公司与仲怀亮共同发包的；其提交的代理意见又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系农垦公司，仲怀亮构成债务加入。仲怀亮认为其系职务行为，涉案合同应由农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农垦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系仲怀亮签署，应由仲怀亮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是农垦公司，理由如下： 1.2015年4月，申浦加工厂与仲怀亮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农垦公司项目部印章，农垦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系仲怀亮自行刻制使用，但本院另案从无锡市管理处调取的多份材料上均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可见农垦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知晓且认可，故该项目部印章对农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2.即使农垦公司的陈述属实，其与仲怀亮系分包关系，但农垦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仲怀亮个人，且放任其私自组建项目部，以农垦公司的名义发包工程，农垦公司明显具有过错。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申浦加工厂也显然有理由相信仲怀亮有权代表农垦公司。 3.根据2018年1月25日王长海、施某某出具的结算协议，载明：“确定目前欠款余额为人民币41.5万元，公司承诺春节前付清”。向某某于同日在该结算协议下方签字。而向某某于2014年5月19日代表农垦公司与仲怀亮签署施工劳务合同；可以推定农垦公司对于该笔债务也是认可的。 关于仲怀亮个人是否需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仲怀亮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不论仲怀亮与农垦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仲怀亮已作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仲怀亮辩称出具欠条是王长海带数十个工人在工地上将其围困，其纠缠不过同意签字，但仲怀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欠条上签字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申浦加工厂按仲怀亮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主张工程款共计213900元；仲怀亮提供盖有项目部印章的结算明细表复印件，载明工程款数额为207600元；农垦公司认为已付清工程款，并提供了刘阿银付款凭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施某某出具的结算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月25日，张家港疏港、江阴新夏港项目欠款余额为人民币41.5万元。原告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系张家港疏港项目225900元，江阴新夏港项目213900元让利减免后的金额。现张家港疏港工程款原告已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故农垦公司尚应支付189100元，即415000元-225900元。 对于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农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付款215000元，原告及仲怀亮均主张涉案工程未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原告主张该215000元就是支付的溧水工地的工程款并提供的相应的合同、结算明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农垦公司主张上述付款系针对的涉案工程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申浦加工厂主张工程款利息自仲怀亮出具结算单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2017年7月1日起分别计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申浦加工厂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施工工程交付时间，但根据无锡市锡澄运河三级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关于要求立刻解决新夏港船闸房建项目工程款拖欠问题的函》，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整体工程于2015年12月22日完成交工验收，故申浦加工厂交付涉案外墙保温施工项目时间必然早于2015年12月22日，现申浦加工厂主张自2016年1月19日、2017年7月1日起分别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部分款项已因让利予以减免，本院均按照2016年1月19日起算利息。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申浦加工厂持施某某、向某某签字的结算协议主张源泰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其陈述施某某系源泰公司审计部负责人，向某某系源泰公司经理。 本院认为：债务加入系债务承担的一种方式，公司作出债务加入行为，关系到公司的财产安全和稳定发展，系事关公司、股东以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重大行为。本案申浦加工厂仅持有施某某、向某某签字的书面凭证即主张源泰公司债务加入，但施某某、向某某既非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源泰公司股东，申浦加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施某某、向某某有权代表源泰公司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仲怀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工业园区跨塘申浦建材加工厂支付工程款1891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苏州工业园区跨塘申浦建材加工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09.01元，由苏州工业园区跨塘申浦建材加工厂负担427.01元（苏州工业园区跨塘申浦建材加工厂已预交4509.01元，法院予以退还4082元），由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仲怀亮共同负担408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开户名称：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开户账号：01×××41；开户银行：农村商业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  峰 人民陪审员 俞 小 萍 人民陪审员 顾 羽 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黄 静 宇 书 记 员 华佳慧子 附：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