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7622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东门南路**天俊大厦**3C02。法定代表人：曹腾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鼎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工业四路**310div>法定代表人：吴刚。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图公司）与被告广州鼎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刚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猎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微信公众号無缺时尚（微信号为×××）上使用原告图片（图片编号为：9J8A9663）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请。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系涉案图片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了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8月16日，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在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無缺时尚（微信号为×××）。现原告发现该微信公众号上存在擅自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被告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应当对该公众号上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除本案涉案图片外，另有46张图片，原告将另案起诉。被告鼎臣公司辩称：1.微信公众号“小野杰西”2015年12月5日的首发文章中作者以红色并放大显著字体明确授意许可转发，涉案图片为该首发文章中的一张照片，因此涉案公众号“無缺时尚”转发不存在侵权行为；2.原告所诉侵权转发的图文发生在2016年1月21日，当时被告并未注册公司和以公司名义认证公众号，当时涉案公众号“無缺时尚”为个人公众号，转发涉案图文为个人学习研究和欣赏的目的以及说明对空巢老人的亲情孝心美德需引起社会重视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符合合理使用情形；3.涉案图文没有用于任何商业以及盈利目的，原告所诉的公众号“無缺时尚”未开通微信公众号官方的盈利和商业性质功能，包括微信赞赏，流量主广告，返佣金推广等，该涉案图文也并未夹带其他商业性图片广告和外链，且“無缺时尚”转发涉案图文时有在显著位置标明图片作者和身份为摄影师为小野杰西，并整体保留了代表作者身份信息的logo,不存在对作者图片修改，剪切，编辑、隐匿作者等侵害行为。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五）（六）项和第十条第（二）（五）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说明某一问题，将已经发表，且不以盈利为目的，在指明作者和未侵犯作者其他权利的合理使用，可以不经作者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4.2019年10月17日被告收到通知核实存证后第一时间删除涉案图文，并以短信方式回复告知对方已删除，尽了相关法律义务。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猎图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网络技术研发；计算机软件开发；经营电子商务；从事广告业务；摄影服务；信息咨询；知识产权代理。被告鼎臣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7日，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纺织服装、服饰业。二、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涉图片首发网站登陆账号信息、案涉图片展示的截图及视频。视频显示账号为ｊｉｅ×××＠163.ｃｏｍ，名称为小野杰西的微信公众号后台用户总数为60355，运营主体名称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12月5日首次发表含案涉图片的文章，其标题为《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文章阅读数62551人次，点赞数为871，发表图片右下角有摄影师“小野杰西”的水印。2.摄影师《法人作品说明》及获奖证书。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法人作品说明》显示摄影作者丁国良，艺名小野杰西，其受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于2015年9月1日、2016年9月16-17日在厦门使用了CanonEOS5DMarkIII拍摄了含案涉图片在内的多张图片（后附拍摄图片样本）。以上所有摄影图片作品是由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主持创作，进行作品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因此这些摄影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所有。落款处盖有著作权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的签章与摄影师丁国良的手写签名及指模。获奖证明等载明摄影师丁国良曾获微博年度十佳摄影师等摄影奖项，为海澜之家、britax等多家品牌代言，其拍摄的作品被人民网、人民新闻网、中国日报、太阳报等国内外知名媒体报道，具有一定知名度。3.涉案图片原图截图。截图显示涉案图片编号为9J8A9663，文件类型为jpg,拍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17:08，截图还显示了相机型号、文件大小、光圈值、焦距、感光度等图片信息，具体如图。4.《著作权合作协议》，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与原告猎图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了该《著作权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授予原告授权作品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原告自己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与获得赔偿。授权期限为一年。后附有附件一《授权委托书》及摄影师拍摄并授权给甲方的全部图片。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出申请时间戳认证，申请人将网页保全过程制作了同步录像视频文件，并将同步录像文件及保全内容文件均申请了可信时间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出具了相应的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显示微信公众号“無缺时尚”（ID:×××）在2016年1月21日发表《孙子给85岁爷爷拍了一组照片，帅遍全世界！》一文，标题下方标记：“发现新西兰摄影师为小野杰西”。如图所示。经比对，公证书载明的上述文章配图与原告主张的案涉权利图片内容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另提交了微信公众号ID:×××的账号主体信息截图，显示账号主体企业名为被告，企业成立日期为2016年9月7日，于2019年4月4日完成微信认证（注明每年腾讯及第三方审核机构都会对其资料进行审核），名称记录为2018年4月9日“服装设计师”认证“無缺时尚”。被告抗辩不侵权的情况被告提交了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登录截图、公众号由个人公众号转为企业公众号的变更截图、开票时间为2018年4月的发票拟证明涉案公众号在2016年发表涉侵权图片时性质为个人公众号，而非企业公众号，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同时，被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后台商业性功能截图、侵权推文截图、告知原告删除涉案图片的短信截图，意在证明被告无侵权故意，被告使用案涉图片无商业目的，且保留了著作权人的图片水印与文章来源，被告在接到侵权通知的第一时间删除了侵权文章；此外，被告提供了著作权人首发推文截图，文中用红色、放大显著字体标注“转给你身边的每一位朋友，告诉他/她孝，刻不容缓”，拟证明著作权人明确授意许可转发图文。据原告提交的查看案涉图片在微信公众号《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一文中展示的视频，文中确有上述红色文字，但在文末有“本站所有原创图片、文字未经允许不得使用，侵权必究”的字样。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代理人起诉前曾与被告进行沟通协调。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为3000元，合理支出含人工调查费、公证费等共2000元，具体费用无票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是以老年人作为拍摄对象，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地图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微信公众号图文首发截图、时间戳公证的查看视频，案涉图片信息截图；此外原告提供了摄影师《法人作品说明》、获奖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为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小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将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被告抗辩著作权人以红色、显著字体明确授意许可转发图文，且涉案微信公众号在发表涉侵权图文时是个人微信公众号，未进行商用而构成合理使用，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人编辑的上述文字从文义上看无直接、明确的对任意主体的免费授权许可，而是有扩大文章影响力的意图，且原告举证了查看图片首发微信推文的视频，显示在文末有版权声明的内容；其次，虽被告举证涉案微信公众号在发表涉侵权图文时是个人微信公众号，其后才认证为被告的企业微信公众号，但被告同时确认是于接到侵权通知后才删除涉侵权图文，即涉侵权图文在微信公众号认证为被告运营后确曾持续存在；至于被告辩称转发该文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说明某一问题且不以盈利为目的，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被告未指出侵权图文进行了何种评论而构成新的创作，故该理由不成立；且微信公众号认证为被告运营后，即便未开通打赏等直接盈利功能，但客观上带来了流量、增加了企业影响，被告不仅应注明文章的原作者、保留水印，还需经过著作权人的同意授权，若作者提出稿费要求的，应该及时支付稿酬。故被告未及时清理原转载他人拥有著作权的图文内容，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擅自使用案涉图片，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猎图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被告主张的侵权发生时间、非故意侵权等情节，本院将在赔偿金额上酌情考虑。三、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是以身着西装的老人为拍摄对象进行的人物摄影，蕴含了摄影师对拍摄的角度、距离等因素的选择和判断，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本案权利图片拍摄视角、手法较常见；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大大降低。（三）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摄影作品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创作者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微信公众号等平台，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人工调查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人工调查费，无具体支出凭据难以支持。（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时保留了作者名称与图片水印；且转发侵权文章时该微信公众号为个人管理，未用作商用用途，因被告在运营公众号后未及时清理原转载图文而构成侵权，但未添加广告等营销内容，结合微信文章的影响力一般集中在转发后的一段时间，实际上在被告运营期间该侵权图文的影响已降低；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案涉图文。故被告侵权恶意和侵权影响都较轻微，应在赔偿金额中作为考虑因素。且原告明确表示仍有同一涉侵权推文中的46张图片未起诉，考虑到多张同一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应予以分摊，发布于同一推文中展示的效果亦有统一性，对于该类情况图片的赔偿金额应予以整体考量。本案为原告就被告一篇推文中的涉侵权图片首次起诉，故将取证成本等在本案中予以考量。（六）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各大平台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含合理支出）为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鼎臣服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0元（含合理支出）；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鼎臣服装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