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长春净月榆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立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麒贺，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源，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海峰，男，汉族，1979年1月25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波，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于力群，男，汉族，1972年2月5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榆树市东北亚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法定代表人：于力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春净月榆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银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峰、原审第三人于力群、榆树市东北亚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超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净月法院）（2019）吉019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榆银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麒贺、被上诉人王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波、原审第三人于力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榆银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净月法院（2019）吉019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对于力群名下位于榆树市榆西东北亚楼2单元5楼2门，丘地号ys-0205/28-181(252)，产权证号20105213，面积137.05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继续执行；三、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海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王海峰应提供涉案房屋的物业证明、社区证明或办理入住手续、交纳水、电、暖等费用的证据。该案王海峰仅提供了所谓邻居梁法堂的证人证言，该证人在庭审中称其经常与王海峰相约徒步，私交甚好，但却不知道王海峰家中有无孩子，孩子多大，且该证人还称其平时并不在涉案小区内居住，而是在长春居住，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海峰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二、王海峰是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更名过户。一审判决认定王海峰不办理更名过户的原因是于力群不配合，王海峰在于力群一直不配合的情况下，也没有通过诉讼等方式积极解决该问题，应认定其有过错。三、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证明王海峰与于力群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海峰与于力群是亲属关系，且银行流水中的款项是转给王秀芳的，不能证明王海峰与于力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王海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其与于力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借款打到王秀芳个人账户，但因王秀芳与于力群是夫妻关系，于力群对收到借款的事实认可。其与于力群基于借贷关系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抵债的价格与房屋价格相适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于2016年7月20日已交付，其实际缴纳了水、电、取暖费。二、涉案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于力群与前妻王秀芳有矛盾，其与王秀芳又是亲属，所以于力群不配合办理更名过户。其入住涉案房屋后曾屡次要求于力群配合过户，其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不能想到通过诉讼来保障自己权利，因此涉案房屋未更名过户其无过错。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第三人于力群、东北亚超市陈述，同意被上诉人王海峰的意见。原审原告王海峰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海峰所有；二、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净月法院查明，于力群与王秀芳原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原由于力群、王秀芳共同共有。2015年9月18日，王海峰向王秀芳转账47万元。庭审中，于力群自认收到该笔借款。2016年1月25日，于力群与王秀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载明涉案房屋归于力群所有。2016年7月20日，王海峰与于力群签订《房屋抵债合同》，载明“于力群在2015年9月18日在王海峰处借款47万元。鉴于于力群无力偿还上述债务，自愿将涉案房屋抵偿欠款47万元。于力群承诺在合同签订前、后不得因其原因导致房屋被查封、抵押。自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王海峰，于力群协助办理过户事宜，费用由王海峰承担”。同日，王海峰接收涉案房屋。2018年6月，因榆银银行与于力群、东北亚超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榆银银行提出保全申请，该院作出（2018）吉0194民初666号之一民事裁定，于当月14日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至2021年6月13日止。该案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王海峰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吉0194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海峰的异议请求。上述事实，有王海峰当庭提交的（2019）吉019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存款账户查询明细、房屋抵债合同、以物抵债收据、产权登记证以及证人梁法堂证言，王海峰、于力群陈述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净月法院认为，该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核心问题在于王海峰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海峰是否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现登记的权利人为于力群，尚未更名过户至王海峰名下，故对王海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海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于力群与王秀芳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于力群一人所有，于力群对涉案房屋有权进行处分。王海峰当庭提交了转账凭证证实交付47万元，于力群自认收到该笔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通过《房屋抵债合同》记载内容可以佐证，于力群基于清偿债务的目的，将涉案房屋抵债给王海峰并与王海峰签订《房屋抵债合同》，该合同签字真实，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庭审调查，王海峰实际需支付的对价（包括借款47万元、合法利息、税费）与当时的房价基本相当属合理价款，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王海峰在查封前即与于力群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抵债合同》并以债权冲抵全部房款。根据证人梁法堂的证言，王海峰在查封前即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根据王海峰与于力群陈述，于力群系因与王海峰的姐姐王秀芳有矛盾而未配合办理过户，根据我国的司法实践，对于以房抵债的合同，即便债权人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履行更名过户义务也将得不到支持，王海峰非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故没有过户的原因不在王海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海峰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海峰要求解除查封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该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仅就当事人对争议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解除查封措施不属于该案审查处理范围，故对王海峰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本院对净月法院查明的除2016年7月20日王海峰接收涉案房屋的事实不予确认以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王海峰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2017年10月8日周贤和出具的《收据》一张；二、电费缴费凭条四张、用水缴费存折、2017年交纳水费收据凭条三张、垃圾处理费收据两张。上述证据除周贤和出具的《收据》外，水、电、垃圾处理费的收据、凭条、存折上记载的户名均为于力群。周贤和出具的《收据》上记载的交款单位为：王海峰，收款事由：取暖费3426元、物业费822元，未记载收费区间及具体房号。王海峰、于力群均向本院陈述，抵债之后涉案房屋的水、电等各种费用均是由王海峰交纳的。王海峰陈述，周贤和负责收取涉案房屋所在楼宇的物业费，取暖费。另查明，涉案房屋2010年12月16日办理了权属登记，系于力群、王秀芳共同共有。王海峰是王秀芳的弟弟。经本院调查，2018年3月8日、2018年4月7日、2018年5月13日、2018年11月13日，于力群及其公司员工吴淑红用支付宝缴费方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电费。在净月法院审理期间，王海峰提供了2016年7月20日其与于力群签订的《以物（楼）抵债收据》，内容：依据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房屋抵债合同，对涉案房屋抵偿后进行接收，经查对抵债楼的面积及质量均无异议，现予以实际接收。还申请了证人邻居梁法堂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根据本院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材料显示，于力群在将涉案房屋抵债给王海峰之后，仍继续支付涉案房屋的电费，这与于力群、王海峰陈述的抵债后涉案房屋的各种费用均由王海峰支付的事实不符，因此，虽然王海峰在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供了《以物（楼）抵债收据》、邻居梁法堂的证言、周贤和出具的《收据》及用户名为于力群的水、电等费用收据，但因上述证据不符合“优势证据规则”，没有达到证明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不能认定王海峰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王海峰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能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上诉人榆树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海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王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