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4933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盼，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天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姜兆盼，被告环球天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甜橙视频”安卓手机端、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情圣》的播放服务；2.判令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5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500000元。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情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运营的“甜橙视频”安卓手机端、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原告为维权支付了合理费用，故诉至法院。被告环球天成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影视行业惯例，制片者在署名上可以体现为出品单位、联合出品单位、摄制单位、联合摄制单位等。涉案作品片尾显示摄制方是大有不凡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有“独家视频官网搜狐视频”字样。原告没有摄制方的版权声明文件，授权链条不完整。二、原告主张的手机端和平板端均是安卓系统运营环境，实质上是一样的，均是通过oppo应用商店下载了涉案甜橙视频APP，软件版本号相同，发布日期相同，关于两个侵权行为的主张不成立。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证据支持且有失公允，原告取证显示的播放量并非是涉案作品的实际观看数量，而是点击次数，非会员、非注册用户点击涉案作品后，作品无法播放。原告公证显示的下载量和观看频率，不符合实际，不是实际播放量。原告未能证明侵权行为的后果、程度、影响范围、损失计算方式等证据，分销协议不一定获得实际履行。预警名单和新闻报道通常适用于间接侵权案件，本案原告主张的是直接侵权，不能证明经济损失。涉案app下载量、点击率极低、使用人数非常有限，未获得显著的经济利益。被告提交了收入作为证据，远低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额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片头截图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720号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片尾署名截图显示:“出品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儒意接盘侠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万达影业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涉案作品时长为113分钟，7家出品单位有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儒意接盘侠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2016年6月28日，上海儒意接盘侠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授权书盖章之日起至影片享有法定著作权保护期限截至日止，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发行权利及维权权利，包括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2016年12月6日，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授权书盖章之日起至影片享有法定著作权保护期限截至日止，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发行权利及维权权利，包括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2016年12月8日，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记载，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院线影院发行方之一，根据合作协议，有权配合宣传及在院线影院发行该影片，有权以“联合发行”、“联合出品”的方式在该片中署名，有权根据合作协议收取相关发行费用，除上述权利外，不享有该片的其他任何权利，该片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6年12月9日，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记载，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其仅享有在该片中以“联合出品”的方式署名的权利，不享有该片的其他任何权利。同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声明》记载，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其作为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发行代理方，仅享有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影院的发行代理权以及“联合发行”、“联合出品”的署名权，及根据合作协议收取相关发行代理费用，除上述权力外不享有该片的其他任何权利。2016年12月9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记载，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其在该片中享有以“联合出品”的方式署名的权利，不享有该片的其他任何权利。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自被授权方上线之日起10年，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除外）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和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的一致。2017年3月2日，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记载，其依法获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作品于2017年3月2日在其平台上线。二、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环球天成公司的侵权行为（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5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759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9月13日，将公证处的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网络，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tcvideo.com.cn”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其主办单位为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网站名称为“甜橙视频”；下载并安装“OPPO软件商店”，点击进入后在搜索栏搜索“甜橙视频”，界面显示开发者为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布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有55次安装，点击下载并安装后进入涉案APP安卓手机版，在电影版块搜索涉案作品，显示作品海报，海报左上角显示“会员”字样，拖动进度条，可正常播放，涉案作品时长1小时55分钟38秒。页面显示播放次数为131125次。涉案APP显示VIP套餐1个月价格为28元，3个月为58元，6个月为158元，年费为198元。（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98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898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9月14日，将公证处的安卓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网络，下载并安装“OPPO软件商店”，点击进入后在搜索栏搜索“甜橙视频”，显示58次安装，界面显示开发者为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布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点击下载并安装后进入涉案APP安卓平板电脑版，在电影版块搜索涉案作品，显示作品海报，海报左上角显示“会员”字样，拖动进度条，可正常播放，涉案作品时长1小时55分钟38秒，页面显示播放次数为131134次。涉案APP显示VIP套餐1个月价格为28元，3个月为58元，6个月为158元，年费为198元。环球天成公司认可第07591号公证书、第08981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但认为：1.涉案APP中显示的涉案作品播放次数不真实。2.环球天成公司仅开发了安卓版的涉案APP，涉案APP手机端和平板端的两个版本均通过OPPO商店下载，相当于同一APP,对环球天成公司而言属于同一行为，涉案APP不存在两个不同终端运营的情况。3.涉案收益非常低，应根据其收入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环球天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OPPO开放平台的聊天记录截图、OPPO开放平台网页截图、环球天成公司自行统计的涉案作品点播次数统计表、（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96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8963号公证书）、爱奇艺会员付费网页截图，拟证明原告损失远低于其主张的赔偿金额。爱奇艺公司不认可OPPO开放平台的聊天记录截图、OPPO开放平台网页截图、环球天成公司自行统计的涉案作品点播次数统计表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并表示环球天成公司统计的涉案作品后台播放与点击次数，同原告公证书显示的播放次数存在矛盾。爱奇艺公司认可第08963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但否认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爱奇艺公司强调，环球天成公司提交的后台点击观看次数与前台次数差异巨大，不合常理；环球天成公司提交的点击观看涉案作品的用户ID与其所提供的前述交易记录中的用户ID不同，其所提交的相关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系涉案APP的全部交易记录；相关下载次数仅为OPPO应用市场的下载情况，无法涵盖整个安卓市场，不能证明涉案APP的安卓市场的下载量情况。对于涉案“甜橙视频”app会员收费标准，不排除被告后台事后变动，且结算数据中有30元、60元的整数金额，与软件内28、58、158、198等会员标价相矛盾。对原告提交的爱奇艺会员付费网页截图，原告认为其运营商业模式和收费标准与被告侵权无关，对于部分作品，即使原告会员也需付费观看，证明作品经济价值极高。三、其他为证明涉案作品经济价值较高，环球天成公司的涉案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度百科、猫眼电影网、CBO中国票房网、时光网、1905电影网、腾讯娱乐等均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相关报道；2.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上海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节目授权播出协议》。环球天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其损失，涉案影片已经过了热播期，互联网平台之间均有交换片源的相关协议，协议的费用不具有参考性，且无法证明实际已经支付相关费用。另，原告提交了环球天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为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被告对此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公映许可证、声明、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许可使用协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作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原告爱奇艺公司提交了署名著作权人的涉案作品影片截图、相关声明书、以及获得网络信息传播权授权的《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环球天成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开发运营的甜橙视频APP提供涉案作品在安卓手机端和安卓平板电脑端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环球天成公司认可在涉案的甜橙视频APP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且在安卓手机端和安卓平板电脑端均有甜橙视频APP提供的涉案作品，其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被告认为安卓手机端和安卓平板电脑端都是使用的同一个APP，不是两个终端运营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获奖情况、新闻报道、许可使用协议等，欲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爱奇艺公司因环球天成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或减少的交易机会，故无法根据现有的证据判断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环球天成公司虽提交了相关网页截图、公证书欲证明涉案APP的下载量小、涉案作品实际点播次数少，收益低，但环球天成公司提交的下载量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的下载次数明显不符，无法确认相关记录完整反映涉案APP的相关收益。同时，环球天成公司仅提交其自行整理的后台点播次数，且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所显示的播放次数明显不符，亦无法采信该自行整理点播次数的证据。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对外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关于合理支出，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考虑到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及公证取证等情况，同时考虑到本案的复杂性、专业性及对律师专业素质的要求程度，综合以上情节，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共48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环球天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赵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