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衡州大道**。法定代表人陶宏伟，该局局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胜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毕铺村马鞍村研发楼****/div>法定代表人邱彬，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明，女，汉族，1980年5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武汉市新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武汉市胜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赢公司），因被上诉人程明诉上诉人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7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程明于2017年7月1日入职于第三人胜赢公司，其工作岗位为餐厅服务员，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2018年3月27日16时许，原告程明在胜赢公司处结束工作，到与公司相邻的中诺建设集团格林美工程项目部停车棚骑电动车下班，出公司右拐上109省道南往北方向骑行，顺路在毕铺街“金鑫超市”里买了一袋米和一些零食，当日下午4时30分左右，途经“格林美”十字路口时，与韩志驾驶鄂Ａ×××**号红色“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程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程明、韩志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3月15日，原告程明委托其丈夫朱新春向被告新洲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附相关材料，要求认定程明于2018年3月27日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经审查，被告新洲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于次日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工伤认定申请书副本。第三人于同年4月1日向被告提交了关于程明不构成工伤的答辩书、调查取证申请书、证人证言及相关材料。同年4月18日，被告对第三人单位员工凃菊英、宋水秀及对原告程明本人进行了调查，分别制作询问笔录各一份。经调查、审查，被告于同年5月7日作出新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述决定书认为，程明在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事发时间明显超出其下班的合理时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工伤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应予支持情形，故不予认定为工伤。该决定书于同年5月10日分别送达给原告程明及第三人胜赢公司。原告程明收到上述决定书后不服，遂于同年7月1日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决定书。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程明在协和医院共住院治疗34天，支出医药费232104元。程明的伤情经法医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37%，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5万元，伤后误工时间24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并支出鉴定费4900元。2019年3月31日，本院就程明诉韩志、陶珍菊、武汉新港杨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支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鄂0117民初497号民事调解书，对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程明保险金302018元，陶珍菊赔偿原告程明鉴定费、医疗费合计8370元的协议内容依法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新洲区人社局作为区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其管辖区域内的工伤事故依法享有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被告根据原告程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是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执法主体适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原告程明于事发当日16时许在胜赢公司处结束工作，因日常生活需要顺路到路边超市买米和零食，后骑车回家途中，于当日16时3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在合理的时间和合理的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被告新洲区人社局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认定程明在非正常合理的下班时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的是第三人公司员工宋水秀、凃菊英的证言及第三人提供的内部管理制度，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其一、宋、凃两人的证言并未直接正面陈述原告程明的上下班工作时间，且程明和宋、凃两人的工作时间不必然相同；其二、第三人提供的管理制度，系其单方提供，不被原告方认可，第三人亦到庭陈述没严格执行考勤管理制度，实行松散式管理，该证据基本没有证明效力；其三、宋、凃两人的陈述与原告程明的陈述不一致时，被告未进一步调查核实；其四、第三人胜赢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告申请调查取证，但被告的案卷中并未显示有交警大队对程明的询问笔录等材料；其五、被告对程明进行调查时，程明陈述当日下午4：05分打卡后下班的事实，打卡记录本由公司保存，被告非但未通知第三人提交相关打卡记录，也未主动调取相关打卡记录，而是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分配到举证能力弱的原告身上，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程明事发当日的下班时间。第三人认为原告程明事发当日的下班时间为下午2：00至2：30，而原告程明陈述是当日下午4：05分打卡后下班。在双方就下班时间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被告应根据双方的实际举证能力及相关法规规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条款，在直接证据上下班打卡记录被第三人保存的情形下，被告应责令第三人提供事发当日的打卡记录，来证明原告程明的实际下班时间。对此，用人单位应承担充分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第三人并未提供打卡记录，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原告程明的具体下班时间。直至在本案诉讼程序当中，经本院通知，第三人亦未能提交涉案事发当日其单位保存的打卡记录。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应对本案核心事实——程明的具体下班时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伤保险立法目的的核心要义在于工伤救济与补偿，保障因工受伤劳动者的救济与补偿。本院在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就证明同一事实提交的不同证据进行认定的时候，既应根据证据规则关于证明力大小的相关规定，来进行审查判断，也应结合工伤保险立法本意，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认定。综上，被告新洲区人社局作出本案新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要求撤销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武汉市新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新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汉市新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区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区人社局作出新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决定正确。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作出决定之后提交的一些不实的或者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作出撤销新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判决，该判决完全错误。因为，上诉人作出决定的依据只能是在决定之前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上诉人调查和核实的证据，不可能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决定，更不可能根据被上诉人在作出决定之后提交的证据作出决定。综上，请求：一、撤销新洲区人民法院鄂01**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二、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新人社工险决字（2019）第0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驳回被上诉人程明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上诉人胜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本案中相关时间的确认存在明显错漏。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上下班途中骑车回家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二、原审超越职权作出认定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所述“……符合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在合理的时间和合理的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依法应认定为工伤。”明显属于超越职权行为，应属违法。三、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原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以上诉人未提供考勤记录为由，直接作出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认定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程明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区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审查及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五十四、五十六、六十三、七十条的规定，且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举证分配原则，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及评判，从而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认定，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区人社局、胜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新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武汉市胜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震审判员 程敬华审判员 沈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马越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