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鲁0613行初4号原告吕培伦，男，194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中联栖霞水泥有限公司退休工程师，住烟台市开发区。被告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海韵路**。法定代表人包信勇，主任。出庭负责人张葵阳，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纪永梅，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政法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唐晓鸣，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培伦诉被告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回复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培伦诉称，2018年8月30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诉被告应当履行法定职责直接判定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莱山区人民法院以(2018)鲁0613行初51号行政判定书，判决：责令被告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吕培伦2018年5月18日提出的申请依法作出处理。被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06行终12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初审法院对原告申请中，烟台毓璜顶医院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事实已查明。对原告依据的法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8条、20条、36条、卫政法发(2007)135号《卫生部关于卫生行政部门是否有权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批复》予以确认(初审判决书第14页)。被告应该依据条例28条、卫政法发(2007)135号文件，履行法定职责判定毓璜顶医院的医疗事故责任。但2019年8月27日被告却以《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执行判决。显然被告不服判决，不履行判决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莱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实施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2日被告仍以“补充答复书”不执行判决。被告理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根据，以法院确认的法律为准绳，依法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2019年8月27日《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及2019年11月22日《补充答复书》，要求被告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的医疗事故责任。被告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吕培伦的起诉。一、基本事实。1.原告吕培伦的女儿吕东美，1996年1月30日因牙龈反复出血6年，住院治疗至2月30日，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结缔组织病?2002年11月10日因该病再次住院治疗，期间给予参附注射液治疗，于1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再生障碍性贫血、晚孕。2002年11月25日因死胎再障再次入院。2006年2月8日第三次住院。3月30日出院，诊断为干燥综合症，免疫相关贫血。后又在其他科室和外院诊治，于2007年12月8日去世。2.原告认为前述吕东美病例属于医疗事故，于2011年2月向烟台市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鉴定，2011年5月烟台市医学会出具了烟台医鉴(2011)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认为胎儿死亡主要与患者疾病直接相关，院方医疗行为无违规操作事实，与胎儿及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3.2018年5月18日，原告以邮寄书信的形式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的法定职责。4.原告以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于2018年起诉被告，法院判决责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2018年5月18日提出的申请依法作出处理，判决于2019年7月18日生效。5.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主动向原告出具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后原告又向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15日，莱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传唤被告执行调查。按照莱山区人民法院的要求，被告于11月19日组织法律、医学专家进行会商，根据会商结果，于11月22日出具《吕培伦行政申请补充答复书》。2020年2月13日，被告收到省高院邮寄的原告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鲁06行终128号行政判决提起再审的申请书及相关资料，吕培伦再审请求为“请求法院责令被申请人履行职责，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2020年3月10日，省高院裁定驳回吕培伦的再审申请。原告当庭变更的诉请是已经履行完毕的行政行为。二、原告关于撤销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及补充答复书的诉请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1.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和2019年11月22日两次向原告出具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及补充答复书，系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该行为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认为被告拒不执行判决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的诉求，在2018年已经通过诉讼途径主张过权利了，此次起诉原告再次提出重复请求，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三、被告不具有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的职权。《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卫生部关于卫生行政部门是否有权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批复》(卫政法发〔2007〕135号)的规定表明，卫生行政部门进行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程序不同于医疗事故鉴定程序，二者不可同步进行，被告作为卫生行政部门对于明显属于医疗鉴定范围内的事项不具有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职权。四、烟台毓璜顶医院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未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情形。原告与烟台毓璜顶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已于2011年启动了医疗事故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针对原告提出的医疗机构未提供2002年的参附注射液药品说明书的问题，被告经咨询论证后确认，2002年的参附注射液药品说明书不属于医疗机构必须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且该说明书在被告向药品生产厂家咨询也无法取得，因此烟台毓璜顶医院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未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情形。另外，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不是要求判定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的利害关系人，对行政处理结果不服不能提起行政诉讼。因为利害关系人不包括反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要求作出对第三人的处罚，通过行政处罚附随获得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可能存在的利益，该利益是一种反射性利益，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被告已执行法院判决，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向被告提出申请，载明：“烟台毓璜顶医院应当提供2002年的参附注射液说明书。2011年首次鉴定时就应当提供，从2011年到今年，已是八个年头了。这次重新鉴定要求其提供，也已45天了，他们仅仅在本院药房找，找不到，就说找不到了。从其不认真、责任心不强的态度、做法就应当要求其承担责任。就可判定其无正当理由。卫生行政部门一定要依法行政，严格要求医院遵守纪律、法规。要求贵委发文要求该医院承担责任。2011年首次鉴定没有提供，就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条：处理医疗事故，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及时、便民的原则……八年间如何要求患方的，也应如何要求院方。八年+45天，不提供2002年的参附说明书，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以被告对原告的申请未作出处理决定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鲁0613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责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2018年5月18日邮寄的信件依法处理。被告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1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行终128号行政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查明，吕培伦认可将2003年1月14日备案的参附液说明书作为2002年使用药品的说明书进行鉴定。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吕培伦同意将2003年1月14日备案的参附液说明书作为2002年使用药品的说明书进行鉴定，进行重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中止事由已消除，烟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应尽快协调相关部门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提起再审，2020年3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行申74号，裁定驳回原告吕培伦的再审申请。又查，被告2019年8月27日作出《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载明：“吕培伦：您于2018年5月18日以邮寄书信形式，向我委提出申请，要求我委履行直接判定第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的职责。经调查，您的请求曾于2011年5月18日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1年6月您向省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不久又拒绝省医学会鉴定。2012年10月，您向芝罘区法院提出诉讼，2015年，您再次申请省医学会组织鉴定，省医学会未受理。该医疗争议，您已走完所有法定程序。您多次以所谓的医院未提供药品使用说明书为理由要求直接判定第三人医疗事故，我委也多次接访，并给予口头和书面答复。根据《信访条例》，该事项属于早已有结论的信访案件。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该申请事项不属于我委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范围，现予答复。”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9）鲁06行终128号行政判决书，在本院执行局执行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11月19日召开了《关于吕东美（系原告之女）与毓璜顶医院医疗纠纷事宜的会商》会议。2019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吕培伦行政申请补充答复书》，载明：“吕培伦：您于2018年5月18日以邮寄书信形式，向我委提出申请，要求我委履行直接判定第三人医疗事故的职责。根据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鲁0613行初51号]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鲁06行终128号]判决，经我委组织法律、医学专家进行咨询论证，2002年的参附注射液药品说明书不属于医疗机构必须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材料，在毓璜顶医院药房无法提供该说明书且经咨询药品生产厂家也无法提供的情况下，根据《医疗事故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等规定，不能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被告主张：“2019年6月10日中院庭审后，针对原告提出的认可药品生产经营厂家提供的2003年版参附注射液药品说明书申请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请求，鉴于吕东美(吕培伦之女)与毓璜顶医院的信访事项属于医疗事故争议，需要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将吕培伦的请求反馈给市医学会，要求其提出处理意见。”2019年6月12日，烟台市医学会作出《烟台市医学会关于对吕东美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争议不予重新鉴定的意见》，载明：“吕东美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争议已于2011年5月18日由烟台市医学会组织鉴定，鉴定报告经审核符合规定程序后发给医患双方。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九条：‘医学会对经卫生行政部门审核认为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或者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需要重新鉴定的，应当重新组织鉴定。重新鉴定时不得收取鉴定费。’市医学会首次鉴定的鉴定程序符合规定，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四十条：‘任何一方当事人对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原受理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的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或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省、自治区、直辖市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2011年6月，患方家属吕培伦申请委托省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后因吕培伦未按时提交材料，省医学会终止了再次鉴定。综上所述，烟台市医学会对吕东美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重新鉴定一案不予受理。”本案原告立案后，因受新冠××疫情影响，防控形势严峻，被告承担重要的防控、治疗任务，其他相关政法、行政机关也承担繁重的防控任务，被告于2月4日提出延期开庭申请，本院予以批准。被告提交书面材料载明：“2020年5月26日庭审结束后，为切实解决原告的医疗纠纷问题，被告积极协调，2020年6月2日，被告医政医管科工作人员约定吕培伦及家属到被告处商讨委托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以明确吕东美与毓璜顶医院医疗纠纷中医患双方责任，吕培伦要求选择位于上海的司法鉴定所，经现场电话联系咨询，选定上海润家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随即通知医患双方准备申请材料，拟于6月10日双方交齐材料后由被告委托上海润家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9日，本院主持原、被告双方进行和解，双方均同意将涉案事故材料提交上海润家鉴定所进行鉴定（被告称已将事故材料邮寄至上海润家鉴定所）。原告表示“由于医学会有正当理由拒绝重新启动鉴定程序，被告将重新启动医学会鉴定变为上海润家司法鉴定，我表示理解，同意启动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本案中，本院作出（2018）鲁0613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后，被告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将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反馈给烟台市医学会，要求其提出处理意见，市医学会明确表示“不予受理。”2019年7月1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行终128号行政判决书。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吕培伦行政申请补充答复书》，明确告知原告其申请事项不属于被告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范围，不能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将涉案事故材料提交上海润家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亦表示“由于医学会有正当理由拒绝重新启动鉴定程序，被告将重新启动医学会鉴定变为上海润家司法鉴定，我表示理解，同意启动司法鉴定”，原告可以依据相关司法鉴定结论处理与烟台毓璜顶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综上，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不能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事故责任，其作出的答复系对原告因其女吕东美在烟台毓璜顶医院就医引发的医疗纠纷事宜多年来处理情况的概述，未对原告创设、变更权利义务，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申请答复意见书》和《吕培伦行政申请补充答复书》，要求被告直接判定烟台毓璜顶医院的医疗事故责任，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吕培伦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淑杰人民陪审员  贺业猛人民陪审员  初善本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李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