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瑞，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贤，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盛德，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利，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华瑞因与被上诉人劳盛德债权转让合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华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劳盛德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劳盛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劳盛德的受让债权与杨华瑞与同裕公司、腾辉公司、梁明锡之间的借款以及债权转让人何强之间的借款与担保分不开。本案不可避免牵涉到之前这些案件的事实情况，特别是担保问题。一、劳盛德从何强处受让债权，何强根据本案的证据承担了担保责任（赔偿责任），但何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劳盛德以900万的对价从何强处受让本债权。根据后来劳盛德与何强的补充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劳盛德已经支付转让款给何强。从法律角度说，本案劳盛德的债权有虚假受让的嫌疑，也有不当得利的嫌疑。总之，劳盛德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真实取得何强的债权，劳盛德提起对杨华瑞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三、杨华瑞向同裕公司借钱，时间是2009年12月7日、12月10日，2010年1月15日，共计三笔，共计2500万元，借款期限是2年，何强以其持有的珠海经济特区腾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20%的股权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债权人同裕公司一直到2015年才起诉担保人何强，超过了担保期限。四、三笔借款的债权人是珠海市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裕公司），曾在2013年8月12日对三笔借款的债务人即杨华瑞及担保人何强向珠海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裁决书已经裁定杨华瑞要偿还1000万元债务，该裁决书第三项裁定何强要对杨华瑞承担担保责任，但该第三项后被珠海市中院撤销了（原因是对于杨华瑞、何强及同裕公司没有就该债权变更的担保方式签订有仲裁协议）。因为同裕公司在2013年8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何强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裕公司此次仲裁申请不构成担保期限的中止。同裕公司真正起诉担保人何强的时间是2015年，此时担保时间已过期限，本案担保期限是2年。五、何强在这些案件中没有提出债权人已经超过担保期限的抗辩理由，应该认定为何强是放弃了应有的权利而自愿向债权人同裕公司支付所谓的担保款项。对于何强该行为，作为三笔借款的被担保人即杨华瑞依法不予认可。有关何强向同裕公司支付担保费（本案是赔偿损失）的判决效力，不应该及于杨华瑞，杨华瑞也不是上述案件的当事人，法院对于超过担保期间的情况不会主动审查或向担保人释明，对于何强放弃过了担保期的抗辩而导致其本人向同裕公司支付款项，不能向杨华瑞进行追偿，只能认定为何强的自愿行为，责任也应由何强承担。六、三笔借款的担保方式发生过变更，由债权人和担保人私下商定的变更，质押物由原来何强持有的腾辉公司20%的股权变更为何强在同裕公司的应收账款，但该应收账款没有办理质押，债权人和担保人都存在过错。对于变更担保方式，作为被担保人的杨华瑞毫不知情，该变更应由债权人和担保人何强负责。综上所述，本案债权转让人何强对同裕公司承担了所谓担保责任，依法不应向本案杨华瑞追偿，劳盛德依法不能获得何强的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已经在珠海仲裁委的裁决书中非常清楚的裁决了杨华瑞应向同裕公司支付1000万元债务，何强基于上述原因再向同裕公司支付与该1000万元有关的款项，不能转嫁到杨华瑞身上。本案劳盛德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该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劳盛德的全部诉求。基于本案存在上述错误，为维护杨华瑞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劳盛德辩称：一、关于何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二、关于债权转让的问题。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程序，都是完全合法的。至于转让款没有支付，那是因为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转让对价的支付时间，付款时间尚未届至。即便没有依约支付，这也是何强和劳盛德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债务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综上，杨华瑞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劳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华瑞向劳德盛支付欠款本金9,384,662.88元以及利息损失1,124,335元（以9,384,662.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华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何强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腾辉公司、同裕公司、梁明锡，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1年1日作出（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腾辉公司、同裕公司、梁明锡向何强支付利润款11,422,351.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422,35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并承担该案受理费。腾辉公司、同裕公司、何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腾辉公司、同裕公司、何强未能自觉履行，何强于2014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珠香法执字第2384号。2013年，同裕公司因其与杨华瑞、何强的借款合同纠纷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珠海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3）珠仲裁字第15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杨华瑞向同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余额1000万元；二、杨华瑞向同裕公司支付未归还款项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至本裁决书规定的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7月23日为1,910,117.71元）；三、何强在杨华瑞所欠11,422,351.44元债务范围内承担80%担保责任即9,137,881.152元，何强向同裕公司清偿后可依法向杨华瑞进行追偿；仲裁费79,246元，由杨华瑞、何强承担并在履行裁决时一并支付给同裕公司。2013年珠仲裁字第158号裁决书生效后，何强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书第三项。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因同裕公司与何强就双方形成的新的担保合同关系并无仲裁协议，珠海仲裁委员会无权就担保事项进行裁决。2015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5）珠中法民四仲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珠海仲裁委员会（2013）珠仲裁字第158号裁决书第（三）项裁决。该裁决生效后，同裕公司就何强担保责任问题另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一审判决驳回了同裕公司的诉讼请求，同裕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4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何强在9,137,881.15元范围内，就同裕公司在珠海仲裁委员会（2013）珠仲裁字第158号裁决书裁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确定的杨华瑞所欠同裕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至上述仲裁裁决规定的付款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裕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402执2533号。2017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珠香法执字第2384号、（2017）粤0402执2533号《通知书》，通知何强、腾辉公司、同裕公司和梁明锡：何强应付同裕公司（2017）粤0402执2533号案执行款9,310,466.15元[包括（2016）粤04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赔偿款9,137,881.15元、一审受理费75,765元及保全费5000元、一审鉴定费18,820元、二审受理费73,000元]、该案执行费74,196.73元，同裕公司、腾辉公司、梁明锡尚应付何强（2014）珠香法执字第2384号案执行款3,035,140.69元（之前已付部分执行款）；因两案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两案件的债务抵销后，何强应向同裕公司支付执行款6,275,325.46元（9,310,466.15元-3,035,140.69元=6,275,325.46元）、向一审法院缴纳（2017）粤0402执2533号案执行费74,196.73元；对于尚在法院账户的12,895,000元，应支付给何强6,545,477.81元，退还给同裕公司6,275,325.46元。2017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2执2533号《执行结案通知书》，通知该案申请执行人同裕公司及被执行人何强，何强已履行判决内容，本案执行完毕，本案作结案处理。同裕公司对上述两起执行案件应付款项的抵销、违约金及迟延履行金的计算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同裕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粤04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同裕公司不服并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粤04执复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同裕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粤0402执异111号异议裁定。2019年10月14日，何强与劳盛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强因承担担保责任向同裕公司支付了9,137,881.15元并据此享有向杨华瑞追偿的权利，何强对杨华瑞享有债权本金9,137,881.15元、截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759,586.36元，何强将对杨华瑞的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9日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转让给劳盛德，劳盛德同意以900万元的对价受让上述债权；劳盛德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向何强支付债权转让对价900万元，如劳盛德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对价，何强有权终止本协议。2020年1月10日，劳盛德与何强就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达成《补充协议书》,删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何强"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约定内容,并将劳盛德支付对价款的时间约定为延迟至劳盛德向杨华瑞主张债权的诉讼案件审理终结之日止。2019年10月16日，何强向杨华瑞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杨华瑞：何强作为债务担保人已代杨华瑞向同裕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并依法享有向杨华瑞追偿的权利，现何强与劳盛德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何强对杨华瑞所享有的债权（包括本金9,137,881.15元及相应利息）及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劳盛德，杨华瑞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应向劳盛德履行全部还款义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还附有劳盛德的联系电话。何强向杨华瑞邮寄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邮件于2019年10月17日由他人代收。杨华瑞认可收到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杨华瑞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向劳盛德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盛德提供的多份判决书、裁决书以及（2014）珠香法执字第2384号、（2017）粤0402执2533号《通知书》和（2017）粤0402执2533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何强因承担担保赔偿责任而代杨华瑞向同裕公司清偿了债务9,137,881.15元，何强清偿该债务后有权向杨华瑞追偿，因此，何强对杨华瑞享有金额为9,137,881.15元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至于杨华瑞提出的何强保证责任期限等问题，属于同裕公司起诉何强质权纠纷一案的实体审理问题，该案已经两审审结，二审（2016）粤04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杨华瑞如有异议应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劳盛德与何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何强对杨华瑞享有的上述债权本金9,137,881.15元转让给劳盛德，且已经通知债务人即杨华瑞，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劳盛德是否已向何强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劳盛德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已取得涉案债权及从权利，杨华瑞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劳盛德清偿债务9,137,881.15元，但杨华瑞未予清偿。劳盛德请求杨华瑞清偿9,137,881.1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盛德请求杨华瑞支付的金额9,384,662.88元，包括其受让的债权本金9,137,881.15元、一审受理费75,765元及保全费5000元、一审鉴定费18,820元、二审受理费73,000元、（2017）粤0402执2533号案执行费74,196.73元，其中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和执行费是因何强未对同裕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而发生，故经生效判决确定由何强承担诉讼费用和执行费，该诉讼费用和执行费并非何强对杨华瑞享有的债权，何强与劳盛德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给劳盛德的债权也不包括该诉讼费用和执行费，故对于劳盛德要求杨华瑞向其清偿上述诉讼费用和执行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盛德请求杨华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损失，属于主张所受让债权的从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粤0402执2533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认定何强已履行对同裕公司的判决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9,137,881.1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应计至付清之日止。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执行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华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劳盛德清偿9,137,881.15元；二、杨华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劳盛德支付利息（以9,137,881.1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54元，由劳盛德负担2231元，由杨华瑞负担82,623元。经审理，本院查明，2019年10月9日，何强与劳盛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除一审查明的协议内容外，双方还约定：该协议生效后何强即将其享有的杨华瑞的债权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劳盛德，劳盛德取代何强成为杨华瑞新的债权人。何强应当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该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杨华瑞。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4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认为，何强与同裕公司之间存在以应收账款出质的权利质押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权利质押关系合法有效，但因未办理出质登记，权利质权尚未设立，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过何强仍需依其与同裕公司的质权合同承担债法上的违约责任。同裕公司对于质权未能设立也存在一定过错，同裕公司愿意承担20%的责任，要求何强承担80%的责任，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合同的原则。故此，本院判决何强在合同约定的质押权利应收账款11,422,351.44元的80%（即人民币9,137,881.15元）范围内，对同裕公司在珠海仲裁委员会（2013）珠仲裁字第158号裁决书裁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杨华瑞所欠同裕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同时在该案“本院认为”部分确认，何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杨华瑞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债权转让协议书》亦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何强即将其享有的对杨华瑞的债权担保权益转让给劳盛德。综上，《债权转让协议书》自2019年10月9日双方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何强已于2019年10月16日通知杨华瑞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依法对杨华瑞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劳盛德有无向何强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是劳盛德与何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劳盛德依《债权转让协议书》向杨华瑞主张债权。杨华瑞以劳盛德未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为由，否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4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何强的担保责任进行认定，并确认何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杨华瑞追偿。杨华瑞在本案中针对何强的担保责任提出的上诉意见，实际是对该生效判决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杨华瑞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何强已经履行完毕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有权向杨华瑞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判令杨华瑞向债权受让人劳盛德履行9,137,881.15元的清偿义务，并自2017年5月24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华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39.88元，由杨华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