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道龙，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湛江，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基，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雯,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彬，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湛江，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道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基、原审第三人张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道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三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合伙人内部债务追偿权纠纷，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自2014年4月邓道龙、王建基、张彬三人开始投资马鞍山市铭泰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以来，“合伙”概念从未出现。王建基为支持合伙关系所举唯一证据为2014年9月3日王建基与邓道龙签订的《股份确认函》，该函为复印件，且仅为三人成立公司的意向函，并非合伙协议，是三人试图成立公司的意愿，但之后公司未能成立，故三人的股东关系也没有真实形成，更不存在相互成为合伙人。二、王建基的诉状、（2005）马仲裁字第058号仲裁裁决书和《卫生许可证》、《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一系列证据均证明本案水上乐园项目是马鞍山市铭泰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的项目，并非三人合伙项目。与本案关联的（2016）皖0503民初3029号案件中，判决邓道龙等三人承担广告费用，也是判决三人代铭泰公司承担责任。同样的协议尚有一份铭泰公司签章的，但利害关系人隐匿了该份证据，造成三人败诉。但项目不是三人所有，实际责任人应当是铭泰公司。故王建基在被执行过程中多付的款项不是帮邓道龙垫付，而是帮铭泰公司垫付的。王建基应向铭泰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邓道龙和张彬主张。 王建基辩称，一、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之间形成了实际上的合伙关系，并已经开始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并无不当。1.《股权确认函》上已经明确表明三人之间系合伙出资经营水上乐园，并约定了各自出资比例，王建基已经按照该协议进行了出资，三人之间明显系为保证实现某个特定目标和效益为目的的契约型合伙关系。2.该《股权确认函》系合伙协议性质，虽然协议中约定出资的性质为股权，但因三人并未实际设立公司，故认定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3.一审期间法院向邓道龙及张彬询问《股权确认函》是否属实，邓道龙及张彬均认可协议上的签字是自己所签，且该协议后还有一个三方签字的股权确认协议，因此邓道龙对《股权确认函》效力的质疑没有任何依据，其认为三人之间没有形成法律关系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二、邓道龙在上诉状中称《股权确认函》是三人设立公司的意向表示，但股权确认函中从未提到任何设立公司的事宜，也无相应的公司章程，只有共同经营的字样，符合合伙特征。退一步说，即便三人有意向设立公司而公司未能成功设立，则三人属于公司的发起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部分发起人依照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担，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故发起人为设立公司而签订的协议应当被认定为合伙协议，发起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自达成协议之日起即告成立，公司成立之日起即告终止。三、（2016）皖05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邓道龙、王建基及张彬应向安徽君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越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该判决书中从未认定合同当事人有铭泰公司，邓道龙仅凭协议中有“铭泰”二字即认为系铭泰公司的项目，明显是对合同相对人的误解。综上，邓道龙、王建基、张彬对外的债务承担已经经过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且该案已经执行完毕，王建基也是基于己被超额执行的事实向其他债务人追偿。邓道龙所称的王建基系代铭泰公司垫付款项，明显是对生效判决事实的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道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彬对邓道龙的上诉主张无异议。 王建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邓道龙支付112399.65元及相应利息；二、判令邓道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基与邓道龙、张彬共同投资经营马鞍山汽车城水上乐园项目，其中，王建基与邓道龙分别占有出资份额45%，张彬占有出资份额10%。2014年，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与君越公司签订《铭泰水上合作协议》，约定王建基、邓道龙、张彬将水上乐园建筑物外墙立面位置免费给君越公司建设广告牌，君越公司免费为水上乐园开业前做媒体推广等合同内容。后因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不能将水上乐园的建筑物外墙立面交付君越公司，出现违约行为，导致君越公司诉至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判决由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三人共同赔偿君越公司398741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已经法院执行终结，君越公司获得执行款345223元，该案执行费用5000元，共计350223元。其中，王建基被执行27万元人民币，张彬被执行6万元。因邓道龙未履行债务，王建基就超出自己份额支付的部分要求邓道龙归还，双方协商未果，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基提起的诉讼属于合伙人内部债务追偿权纠纷。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三人共同投资经营马鞍山汽车城水上乐园项目，王建基与邓道龙各自占有出资份额45%，张彬占有出资份额10%，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人的对外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内部按各自份额承担责任。在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3029号案件中，法院判决由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三人共同赔偿君越公司398741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执行中，王建基被执行27万元，张彬被执行6万元（已足额承担其应承担的债务份额），但邓道龙未被执行，未履行其应当承担的债务。现王建基就超出自己份额支付的部分向邓道龙追偿，符合法律规定。王建基按所占份额45%应承担债务157600.35元，但王建基实际承担了27万元，邓道龙应返还给王建基112399.65元。邓道龙、张彬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建基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判决：邓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建基112399.6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74元，由邓道龙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相对方一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建基诉请邓道龙支付其已被执行的款项112399.65元，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王建基对邓道龙的诉请是基于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结果。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503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一、被告王建基、邓道龙、张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安徽君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98741元。……”该生效判决确认的赔偿义务人为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三人，而非铭泰公司，且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已执行完毕，现邓道龙上诉认为王建基被执行的款项系为铭泰公司垫付，与生效裁判文书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三方签字的《股东协议》及王建基与邓道龙签字的《股东确认函》可以认定，王建基、邓道龙、张彬三方就水上乐园项目约定的投资比例是王建基45%，邓道龙45%，张彬10%，故在三人对外连带承担了水上乐园项目的债务后，对内亦应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分摊损失。王建基在被人民法院执行了超出其投资比例的款项后，有权就超出部分向其他出资人追偿。综上所述，邓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邓道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纪 震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