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五洋桥。 法定代表人：俞快快，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宇，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斯来登植绒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东市**。 法定代表人：施建国，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伟，绍兴市柯桥区钱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以下简称大地助剂厂）与上诉人绍兴柯桥斯来登植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来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大地助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宇、上诉人斯来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助剂厂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大地助剂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后大地助剂厂将欠款金额明确变更为20746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计发生交易金额567460元，截止目前，大地助剂厂确认共计收到斯来登公司给付的36万元货款。首先，一审法院将录音中所述“2014年结欠11万”的“2014年”认定为公历年，实属有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发生的业务和货款结算都是按照农历年为节点计算的，因此录音中双方所述的2014年均为农历2014年，即公历2015年2月18日之前，斯来登公司尚欠大地助剂厂货款11万元。其次，一审法院在2015年货款87200元中扣除“2015年1月22日”和“2015年2月6日”两张领款凭证中的货款合计10万元，实属有误。该两笔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农历年底，系用于支付14年业务的货款；双方2015年的业务发生起始时间是在3月份，该两笔款项不可能用于支付15年的货款。 斯来登公司辩称，大地助剂厂陈述与本案事实不符，我公司认为一审按照公历年进行计算是正确的。对本案相关事实我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也提起了上诉，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也是对大地助剂厂的答辩意见。 斯来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大地助剂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斯来登公司应支付大地助剂厂货款103450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等情况，应予纠正。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两份领款凭证项下款项错误认定支付时间为2014年。该两份领款凭证均系大地助剂厂俞永兴于该日在斯来登公司填写好相应金额等内容后，斯来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建国要求其填写好具体日期，而俞永兴让施建国填写，故出现领款日期由斯来登公司书写的事实。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确实为实际领款日期，亦为领款凭证载明的日期。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上述两份领款凭证，大地助剂厂质证主张该两份领款凭证项下货款实际系在2014年8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收到，但大地助剂厂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最终亦未申请鉴定出具日期。一审法院在未有司法鉴定意见下，主观臆断作出认定支付时间为2014年，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地助剂厂，由其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大地助剂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斯来登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而大地助剂厂未予认可，也是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原因之一，损害了斯来登公司的合法权益。 大地助剂厂辩称，一审法院对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两份领款凭证的事实认定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一审中斯来登公司已承认该两份领款凭证上的日期均非大地助剂厂所写，系其自行书写，因此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即无法证明其系在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支付货款。若斯来登公司仍欲证明该事实，那么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但因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大地助剂厂会计的记录，大地助剂厂仅在2014年8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分别收到过4万元的款项，因此，该两份领款凭证上的款项均系在2014年收到的。 大地助剂厂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斯来登公司支付货款25746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地助剂厂、斯来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自2016年期间，大地助剂厂向斯来登公司交付化学助剂价值共计567460元，并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2892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11日，大地助剂厂方俞永兴与斯来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建国发生手机通话，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还欠110000元。现大地助剂厂自认斯来登公司已经支付货款共计310000元（2014年5月10日以承兑支付50000元，2014年至2016年间记载在领款凭证中以现金支付220000元，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8日分别汇款20000元），起诉要求斯来登公司支付余款257460元，斯来登公司以全部付清货款为由进行抗辩，遂成讼。 另,就斯来登公司提供的6份金额共计220000元的领款凭证，斯来登公司于第二次庭审及2020年4月27日该院向其制作笔录时，陈述6份领款凭证上记载的日期均由大地助剂厂方俞永兴书写。大地助剂厂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书载明其对6份领款凭证的书写内容均有异议，要求鉴定领款凭证上字迹是否由同一人书写及是否均由俞永兴书写。2020年5月11日，该院组织双方就鉴定事宜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斯来登公司认可日期为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的两份领款凭证上的日期为斯来登公司书写，但认为系付款当日书写，大地助剂厂认可除上述两份领款凭证外，其余领款凭证上的日期均由大地助剂厂方俞永兴书写，并申请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助剂厂、斯来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大地助剂厂、斯来登公司对于2014年至2016年间大地助剂厂向斯来登公司供货56746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点在于斯来登公司是否还结欠大地助剂厂货款，如有结欠，欠款金额为多少。该院认为，斯来登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底斯来登公司尚欠大地助剂厂货款金额为110000元，现大地助剂厂主张双方在录音中论及的2014年底为农历年底，斯来登公司主张系阳历年底，因双方未在通话录音中明确究竟按农历抑或阳历计算，该院按照一般人的认知标准认定双方所称2014年底为阳历年底，即截止2014年12月31日斯来登公司尚欠大地助剂厂货款为110000元。斯来登公司提供领款凭证6份以证明其后续付款情况，经该院向大地助剂厂、斯来登公司一再核实，大地助剂厂对于其中日期显示为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11月18日的四份领款凭证的日期予以认可，确认领款日期即为领款凭证载明的日期，但对日期显示为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的两份领款凭证的出具日期不予认可，主张该两份领款凭证项下货款实际系在2014年8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收到。斯来登公司确认上述两份领款凭证上的日期系由斯来登公司填写，而非大地助剂厂填写，但辩称填写日期即为实际付款日期。该院认为，大地助剂厂对于日期记载为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的两份领款凭证项下货款的实际收款日期提出异议，斯来登公司又未有证据证明实际付款日即为其书写的日期，斯来登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采信大地助剂厂之陈述，认定该两份领款凭证项下款项支付时间在2014年。斯来登公司另主张其在2016年付有现金40000元，因大地助剂厂未予认可，斯来登公司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通话录音，本院确认斯来登公司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110000元，双方在2015年、2016年另产生货款87200元、86250元，扣除日期显示为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11月18日的四份领款凭证项下货款共计140000元以及大地助剂厂自认在2016年9月30日、10月8日收到的转账40000元，斯来登公司实际结欠大地助剂厂货款金额为103450元，故对于大地助剂厂要求斯来登公司支付货款2574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1034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大地助剂厂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斯来登公司应支付给大地助剂厂货款1034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大地助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大地助剂厂在二审中提交2015年1月22日领款凭证正反面复印件一份，要求证明斯来登公司确认截止该日期尚欠货款164010元的事实。斯来登公司质证认为，该凭证原件由己方持有，对正反面内容无异议，但反面内容并非该时间点的欠款数据，是斯来登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诉后在委托诉讼代理人处打的草稿，数据并不完整，不能证明大地助剂厂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出示，且斯来登公司在背后书写内容也已确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该证据相关联的事实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斯来登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大地助剂厂自认斯来登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之外予以确认。另查明，大地助剂厂自认斯来登公司已支付货款360000元；2015年1月22日领款凭证背面记载两行数字，第一行为“394010”，第二行为“394010-23=16400”。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录音证据所述“2014年余欠11万”中的“2014年”应认定为公历年还是农历年；二、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5日的两份领款凭证项下的款项支付时间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大地助剂厂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4年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2015年首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3月7日，即2015年1-2月期间未发生供货，故斯来登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2月6日支付的货款应为支付2014年货款。同时结合交易惯例理解，一般都会在农历年底对该年度的收支情况对账结算付款，因此大地助剂厂电话录音中所述“2014年结欠11万”也应理解为2014年农历年底对账欠11万元。此外，从2015年1月22日领款凭证背面所载内容来看，“394010”为2014年总货款，并可根据书写当时系在核算相关数据的事实，进而认定“23”及“16400”显属笔误，推导出相应数据应为230000和164010，从而进一步印证大地助剂厂的待证事实，即截止2015年1月22日付款后尚欠164010元，2015年2月6日再支付5万元后即为11万余元，与录音中所述“2014年结欠11万元”的事实基本相符，故大地助剂厂主张“2014年结欠11万”中的“2014年”为农历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斯来登公司在一审中多次陈述领款凭证上记载的日期系大地助剂厂俞永兴所写，后又在大地助剂厂申请鉴定时陈述系斯来登公司书写，显有不诚信诉讼之嫌，同时考虑到斯来登公司未对2014年付款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能力，将争议的两份领款凭证支付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斯来登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现斯来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故本院对其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大地助剂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斯来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柯桥斯来登植绒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货款2034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减半收取2581元，由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负担405元，由绍兴柯桥斯来登植绒有限公司负担2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412元，由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负担60元，由绍兴柯桥斯来登植绒有限公司负担43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