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386号 原告马海亮，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叶满天，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１号。 法定代表人楼建忠，区长。 出庭负责人王文硕，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超。 委托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东站枢纽东广场**。 法定代表人蔡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珂、夏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海亮因诉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干区政府）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月26日立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浙01行初203号行政判决。马海亮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浙行终1480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01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通知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海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满天，被告江干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江旭，第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亮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干区政府的负责人王文硕副区长及委托代理人洪瀚（委托权限已撤销）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江干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超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海亮起诉称，一、原告不知道《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何时生效。原告原居住地在2017年6月遇到动迁。2017年6月2日被告及城投公司约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原告签完字后，被告及城投公司没有当场签字，也未填写签订日期，以需要审核和盖章为由，将八份协议及补充协议全部拿走，至今未予归还。2017年6月11日，被告及城投公司要求原告在协议上补按手印，原告在按手印前，对《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其他材料拍照留存。照片显示，此时协议及《补充协议》，甲方盖章处和日期都是空白的，只有原告一方的签字，对方没有签字，此时的协议没有生效。而此后原告再没有见过该协议，也没有获得过被告及城投公司何时已经签字的相关信息。二、城投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向原告交付变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形成的《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原告与城投公司只在2017年6月2日签过一份《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从未签过《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原告对《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可能存在变造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第1页与第2、3、4页不是同一台复印件、不是一次性复制形成。《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第1页和第2、3页不是在同一个计算机文档中打印形成的。第1页与第2、3、4页存在的诸多差异，也证明《房屋收购安置协议》是通过换页方式变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形成的。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主协议内容的组成部分，不是单独协议。在主协议与补充协议中，协议主体的名称必然相同。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时，协议主体是补偿人和被补偿人。数月后，城投公司交给原告的协议主体却成了收购人与被收购人，说明城投公司对主协议实施了变造。原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有两份补充协议，内容是补偿人与被补偿人就征收房屋贴补事项达成协议，由此也可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2日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而非《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均为单页，上面有原告签名和手印，城投公司是无法变造的，法院调取即可查明。《征收住宅房屋补偿费用支付凭证》记载有“己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也说明原告签订的是《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而非《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原告所在社区的其他被征收户，签约时都是《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拿到手时都变成了《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变造手法与本案相同，都是通过换页变造。城投公司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变造成《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确凿充分。城投公司的变造行为对抗法律，摆脱法律约束的主观故意是非常明显的，其变造协议的行为，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补偿权利。原告为举证被告变造协议而收集证据，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被告必须对此向原告书面道歉。三、原告为查明城投公司变造协议事实而支付一万元司法鉴定费，是被告变造协议行为引起的，该鉴定费应当由被告承担。四、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原告被征收的1542.17平方房屋中，220平方应当按照重置价格结合成新进行结算，1322.17平方应当按照重置价格结合成新价的两倍结算。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答辩状材料，江干区政府在2006年时公布的多层住宅房屋成本价为每平方1640元。征收原告房屋是11年后的2017年，物价己上涨数倍。即使不考虑物价上涨，按照江干区政府2006年公布的每平方1640元计算，不含装修在内的补偿价格应当为469万，1542.17平方的装修成本至少要150万。房屋加装修两项补偿总额应当在619万以上。城投公司提供的格式协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以“详见评估报告”为依据，决定补偿原告房屋142万元。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评估是补偿的前置程序和法定要件。如果被告及城投公司根据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对原告补偿，那么无论补偿价格多少，程序是合法的。对原告的补偿价格严重过低时，原告依法只能对评估结论申请复核评估，而不能对补偿行为提出异议。为此，原告曾多次要求城投公司提供评估报告，以对评估结论申请复核评估，但城投公司至今不提供。因此，城投公司未向原告送达评估报告，直接决定对原告房屋补偿142万的程序是违法的。原告请求判决撤销《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按照杭政办函[2009]123号文件进行评估，房屋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420000元”的内容，并判令被告对原告的被征收房屋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五、《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己确定在征收原告住宅后向原告交付220平方米安置房，那么原告家庭交出原住宅后，依法取得220平方米安置房受法律保护，城投公司征收原告住宅后，应当依法保障原告220平方米住宅的居住条件。城投公司因自己原因不能同时向原告交付220平方米安置房，采取向原告支付临时过渡费的方式迟延交付220平方米安置房，其支付临时过渡费的性质，是在迟延交付220平方米安置房期间，保障原告获得与220平方米安置房相同的居住条件。原告在2017年6月搬迁时，找了个临时住处，没有立即去租房，对当时的租赁价格并不了解。2018年3月，原告咨询房产中介后发现，房屋租金已大幅上涨了。在原告原居住地5公里范围内，租220平方米住宅，月租金在10000元以上。《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规定的每月支付原告家庭户1800元临时过渡费，不能保障原告的居住条件。为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自2018年4月7日起，增加支付原告家庭户临时过渡费每月8200元，以保障原告220平方米住宅的居住条件不降低。综上，请求：一、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0月19日向原告交付经变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形成的《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就其故意违法行为向原告书面道歉；二、判决被告承担变造文件司法鉴定费一万元；三、撤销《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按照杭政办函[2009]123号文件进行评估，房屋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420000元”的内容，并判令被告对原告的被征收房屋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四、判令被告自2018年4月7日起，增加支付原告家庭户临时过渡费每月8200元；五、对《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办法》(杭政办函[2009]123号)规范性文件，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进行合法性审查。 原告马海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江干区城中村暨“六社联动”征迁动员大会召开》新闻报道，拟证明对六堡社区的整体征收，是在原杭州市委××德书记的领导下实施； 2.《新彭埠》征收专刊，拟证明2017年5月6日召开了原告全社区征收动员大会，并向每户发放《新彭埠》2017年5月2日征收专刊一份，宣传征收的相关事项； 3.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江干分局网站刊登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拟证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确定原告房屋地块为C-R21-09地块，与《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的征收地块为同一征收地块，拟证明原告房屋被征收； 4.六堡社区整体征收房屋丈量核对图及六堡社区整体征收房屋丈量核对单，拟证明原告被征收1542.17平方米房屋等事实； 5.《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原告被征收住宅的电梯价值； 6.《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照片)，拟证明2017年6月2日，原告与补偿人签订的协议内容； 7.《六堡社区整体征收住宅房屋货币化安置申请表》，拟证明该表是2017年6月2日签订协议时，补偿人交给原告的，补偿人表示，如要选择货币化，应当先签订调产安置协议，然后回去把货币化安置申请表填好审批，原告于2017年6月8日将填好的申请表交给补偿人； 8.第一轮抽取顺序号225（照片），拟证明原告的房屋被征收； 9.六堡社区整体征收住宅房屋补偿费用支付凭证两份（照片），拟证明2017年6月11日，原告实际领取了征收住宅房屋补偿款2321200元； 10.彭埠街道“四社联动”六堡社区征收工作分指挥部办公楼（照片），拟证明补偿人以征收为公开宣传内容； 11.彭埠街道“四社联动”六堡社区征收住户腾空表（照片），拟证明原告因征收而交出房屋； 12.《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土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拟证明2017年10月19日，补偿人交给原告的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 1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土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系通过换页方式变造《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形成； 14.司法鉴定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了10000元鉴定费； 15.《举报国土资源违法违规事项处理告知书》，拟证明《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住宅房屋补偿货币化安置指导意见》（杭政办函[2015]140号）第四条的规定，与扣除原告房改房面积存在因果关系； 16.2018年4月6日，杭州我爱我家房产中介公司网站刊登的杭州江干区全部住房租赁房源，拟证明220平方住宅，每月租金在10000元以上，没有每月1800（含）以下租金的房源； 17.EMS快递单，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十位领导邮寄信访材料； 18.《2017年7月的信访请求内容说明》，拟证明原告提出的四个信访请求的内容，其中之一是要求国土局立即向原告交付《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协议书； 19.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一并邮寄的信访材料，拟证明十位领导对原告递交信访材料的内容，在2017年7月时已知情； 20.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江干分局《其他法定途径告知单》《告知书》，拟证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江干分局对原告的信访答复； 21.《行政复议证据材料收据》《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拟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内容及未被受理的事实； 22.2018年7月3日杭州日报，拟证明根据报纸内容，原告住宅所在的六堡社区，因城中村改造，已被政府征地征收； 23.中国杭州网（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官网）网页信息《江干区城中村暨“六社联动”征迁动员大会召开》，证明对六保社区的整体征收是在原杭州市委书记领导下实施的； 24.中国杭州网（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官网）网页信息《拆迁工作就是群众工作——记江干区彭埠街道六堡社区党委委员汪爱娟》，证明汪某系货币化争执的证人之一； 25.杭州廉政网（杭州市纪委、杭州市监委官网）于2017年8月24日发布的信息，证明杭州市人民政府和江干区政府虚构事实、伪造诉讼证据。 以上证据除证据13为原件外，其余均为复印件。 被告江干区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且江干区政府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中，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是《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土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告房屋由城投公司进行收购，该收购协议系原告与城投公司平等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案涉协议是一份民事协议，并不存在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城投公司并非行政机关，但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该民事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属民事案件，而非行政案件。同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是要求法院撤销案涉收购协议第十条第二款，案涉收购协议系由原告与城投公司达成的民事协议，并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款规定的协议类型。因此，该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法院应予以驳回起诉。（二）本案中，案涉《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土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是由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江干区政府并不是合同主体一方，合同也并未约定江干区政府对城投公司的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案涉房屋是由城投公司进行收购，而非由江干区政府进行征收，江干区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法院应予以驳回起诉。二、原告自愿与城投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收购协议，且原告户已享受房改房建筑面积，原告无权主张撤销案涉收购协议，要求货币化安置。1.2017年6月1日，原告与城投公司进行协商就案涉房屋达成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户的合计人口为4人，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城投公司安置原告户建筑面积为人均55平方米，合计安置建筑面积为220平方米。并在协议第十条中约定，如本户中分户建房或已享受公房分配、房改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货币分房及安置房等待遇的，乙方（即原告户）应如实向甲方说明。甲方隐情不报，一经查实，扣除乙方相应补偿及安置面积。2017年7月26日，浙江省省直属单位住房及补贴情况证明显示原告户已享受房改房建筑面积57.45平方米。因此，根据协议第十条之规定，应予以扣除相应安置面积，该协议是由城投公司与原告户经过平等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也不存在可撤销的理由。2.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及城投公司立即支付两个安置人口的货币化安置款及利息。该收购协议是一份民事协议，且该协议约定原告户的合计人口为4人，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城投公司安置原告户建筑面积为人均55平方米，合计安置建筑面积为220平方米。该收购协议并未约定对原告户实施货币化安置，因此即使原告要求货币化安置也需要城投公司同意。因此被告及城投公司均无需支付货币化安置款。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江干区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拟证明案涉协议系由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江干区政府不是协议主体，不是本案被告的事实，拟证明原告户房屋系由第三人收购，该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的事实； 2.浙江省省直属单位住房及补贴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户已享受房改房建筑面积57.45平方米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第三人城投公司陈述称，首先，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是基于一个征收签约的基础事实，因为可能不在红线之内确有瑕疵，但是为了保障地块涉及群众利益，涉及到一个首页的替换，但是实质上的权利义务是没有变更的，安置地收益也是按照征收来进行确定的。另一方面，马海亮也已经按照协议内容领取了款项，已经确定获得了保障，对于这个抬头并不影响协议的本质，而两份协议有区别的地方仅是首页。第二项是确认违法的诉请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有撤销安置及确认违法以及合法性的审查，但是协议本身已经事实履行，其主要内容也没有存在违法事由，同时也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造成的实质性的损害。第三，协议是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下进行签订的，不存在撤销的可能性。根据《杭州市撤村建居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实施办法》，以及杭政办函（2015）140号文件，补偿人的安置标准应当进行一并核定，然后进行扣除。所以，本案中的扣除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该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也可以明确该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案件。 第三人城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认为收购协议是伪造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6-8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2、14、1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3认为征收协议是拿照片去鉴定的，原告去鉴定未经被告认可，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证据16三性有异议；对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8、19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据20-2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2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6三性无异议；其他证据同被告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1日发布杭土资（江）房补字[2017]091号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第三人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7、8、9、11、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能够证明第三人交给原告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予以采信；证据13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第１页与第2、3、4页不是同一台复印机、不是一次性复制形成，与被告及城投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作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将城投公司交付的抬头为《房屋收购安置协议》进行司法鉴定，被告认为原告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照片进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与原告证据12相同，能够证明第三人交给原告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原告马海亮签订集住实（2017）5091140005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补偿人系城投公司（甲方），被补偿人马海亮户（乙方），四堡单元、七堡单元Ｃ－Ｒ21－09地块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已经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准（批准文号：杭土资（江）房补字［2017］091号），乙方房屋属于本次征收实施范围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等有关规定，现就房屋补偿安置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房屋坐落彭埠街道六堡社区××号（门牌号），房屋用途为住宅，实际丈量面积为1542.17平方米……二、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按照杭政办函［2009］123号文件进行评估，房屋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42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贰万元整）。详见评估报告书。三、过渡方式及临时过渡费计发：……四、搬家补贴费。甲方按规定向乙方支付搬家补贴费，每户每次1200元，计发两次，合计2400元。五、其它费用：（一）“住改非”贴补费。甲方一次性贴补给乙方人民币200000元。（二）生活贴补费。贴补24个月，标准为每人每月450元，按照3人计发，合计人民币32400元。（三）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约的，甲方向乙方支付签约奖励费每人4000元，按照3人计发，共计人民币12000元，逾期则不奖励。（四）签约、腾空奖励费。……以上奖励费用合计人民币230000元。六、乙方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甲方将以上第二至五条载明款项合计人民币1940000元（大写：壹佰玖拾肆万元整）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七、乙方家庭常住户口人数合计为3人……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其中属已婚尚未有子女增加0人，属已领取独生子女证增加1人。……以上各项合计安置人口为4人。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其中正式回迁安置时间以公告日期为准。八、……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市委［2001］29号、市委办发［2002］80号、江政办发［2008］59号、江政办发［2005］97号文件。甲方安置乙方建筑面积为人均55平方米，合计安置建筑面积为220平方米。……十、违约责任：1.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口及名单。乙方在拿到安置房钥匙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口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2.如本户中有分户建房或已享受过公房分配、房改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货币分房及安置房等待遇的，乙方应如实向甲方说明。乙方隐情不报，一经查实，扣除乙方相应补偿及安置面积。3.如乙方擅自拆除已经甲方补偿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甲方将按补偿原值相应扣除。……”协议第十条第1、2项内容有下划线标注。另，城投公司与马海亮签订两份《补充协议》。马海亮于2017年6月腾空其位于××号的房屋，并领取相关款项。补偿费用支付凭证上记载款项内容为房屋补贴费用1940000元，其他661200元，预留购房款（４）人28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2321200元。 根据城投公司及被告在本案诉讼中所作陈述，马海亮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城投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此后，城投公司将协议第一页替换成ＬＢＮＨＳＧ（2017）002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所有土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以下简称《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第一段为“被收购人所属房屋在杭州市江干区××街道××区范围内。被收购户同意其所有房屋被收购人收购，并自愿实施房屋搬迁。经双方协商一致，参照《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等有关规定，就房屋收购安置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其他内容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致。此后城投公司将替换后的《房屋收购安置协议》交付给原告马海亮。 另查明，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上海东南（2017）文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第1页与第2、3、4页均不是打印机打印形成，系复印机复制形成，且第１页与第2、3、4页不是同一台复印机、不是一次性复制形成；2.送检《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第４页上落款签名字迹“马海亮”不是手写形成，系复制形成。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原告马海亮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后，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盖章，案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依法成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载明，与其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城投公司，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钱江新城昙花庵路（创新路-同协路）工程等148个项目补偿人的复函》的内容，城投公司负责案涉地块的房屋补偿工作系基于江干区政府的指定，城投公司与江干区政府之间构成委托关系，故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应视为江干区政府的委托，本案的适格被告为江干区政府。该协议系为了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补偿安置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性质上为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江干区政府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江干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成立后，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被告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首页替换为《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并将替换后的协议交付原告，虽然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没有变化，但该行为缺乏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应予确认违法。需要指出的是，案涉《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并未取得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没有成立，被告关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了《房屋收购安置协议》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行为侵害其人身权并致其精神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书面道歉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答辩认为本案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是《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城投公司交付给原告的也是《房屋收购安置协议》，在本案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确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司法鉴定费一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正当性，予以支持。 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原告要求撤销《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同条款的诉请分散于（2019）浙01行初385、386两案中。对此本院曾向原告释明，原告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请。本院认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包括补偿和安置两个部分，协议本身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对于协议相关条款不服，应在同一个案件当中提出，不应分成多案起诉。本院已在（2019）浙01行初385号案件中对《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条内容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进行了评判，故本案不再重复审查。原告第四项诉请为判令被告自2018年4月7日起，增加支付原告家庭户临时过渡费每月820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以支持其主张，该诉请亦不符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故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办法》系关于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评估的办法，不与上位法的规定相抵触，可以作为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评估的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将《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首页替换，并将替换后的协议交付给原告马海亮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支付原告马海亮司法鉴定费用10000元； 三、驳回原告马海亮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珍珠 审 判 员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