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皇城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罗远茂，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翠莲，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雯，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芳，女，汉族，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刘金兰，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皇城实业（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3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残疾赔偿金295048元[42066元/年×20年×40%-36159.50元（社保已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284.5元（皇城公司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被抚养人生活费：62081.25元（父亲周超兵28875元/年×40%×5年/3个人=19250元；母亲刘春桂288**元/年×40%×5年/3个人=19250元；女儿李雪梅28875元/年×40%×4年又1个月/2个人=23581.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4.医疗费1405.1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350元（100元/天-70元/天）×45天（2017年5月22日至同年6月14日、2018年3月15日至同年4月6日）；6.交通费3000元；7.营养费5000元；8.后续治疗费34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17000元/年×20年=340000元）；9.鉴定费3174元；10.本案诉讼费由皇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皇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振芳697286.14元；二、驳回刘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刘振芳负担155元，由皇城公司负担539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398号民事判决书。皇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刘振芳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32523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皇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皇城公司与刘振芳的劳动关系虽已解除，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及第三十八条，刘振芳所患者职业病已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为工伤七级，刘振芳仍可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因后续医疗费也属于社会保险的支付范围，故不应由皇城公司承担。其次，刘振芳所作的司法鉴定未结合其实际情况以及医疗保险制度进行评估，鉴定报告参照的是刘振芳初发现病情、进行初步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进行估算，未结合医学进步、国家社会保险制度的改革等方面因素进行客观、公正的评估鉴定，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刘振芳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为后续治疗费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17000元，但另一名劳动者周莉萍，与刘振芳的情况一致，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为后续治疗费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6073.2元。刘振芳与周莉萍均在皇城公司喷漆部工作，双方患有一样的职业病，双方也在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就医，治疗过程中使用的治疗药物、治疗手段也大同小异，鉴定时间相差仅3年，但鉴定报告所作出的后续治疗费计算标准却相差甚远。足以证明，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根据鉴定人提交的材料，做出比较符合未来1—3年的后续治疗费的结论，并未结合市场经济规律、货币升、贬值情况还有未来物价情况作出鉴定，对刘振芳20年的后续治疗费不具有参考价值。二、残疾补偿金与后续治疗费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不能因为残疾补偿金最长可补偿20年，而后续治疗费也适用这一规则。未来20年的后续治疗是一个不确定的情况，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确定必然发生”的情形，不能以司法鉴定的结论草率计算20年的后续治疗费。刘振芳主张一次性支付20年的后续治疗费显失公平，以17000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的后续治疗费并不能避免诉累，反而增加了双方的负担，对双方而言都是显失公平的。一次性支付刘振芳未来20年的后续治疗费，并不符合常理。无人监管这笔费用的去向，若刘振芳将这笔医疗费用于其他地方，致使其经济困难无力继续支付后续医疗费用，有违法院判决的初衷，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要求。刘振芳的答辩意见：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依规做出的，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皇城公司一审阶段从未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过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也未申请过专家证人出庭作证，所以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被推翻和撤销的情况下，是合法有效的。再次，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有效期限制，永久有效，意见具体明确，在侵权损害赔偿中，对于已经发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而对于将来必然发生的损失，应当是在具体明确且有利于受害人的情况下可以一并赔偿。最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指导功能，我国法律体系属于成文法系，而非英美法系，司法判决同案不同判现象很常见，何况司法鉴定，皇城公司举证的周莉萍与刘振芳虽有部分相似亦有不同存在，表现如下：第一，年龄不同。刘振芳是1971年出生，周莉萍是1988年出生。第二，户籍不同。刘振芳是湖北人，周莉萍是四川人。第三，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史不同。刘振芳接触史是2011年2月至2017年2月，周莉萍接触史是2010年8月至2015年12月。第四，司法鉴定的时间不同。刘振芳是2019年6月13日做的鉴定，周莉萍是2016年12月7日做的鉴定。第五，住院治疗的医院不同。刘振芳曾在东莞东华医院治疗，周莉萍仅在东莞市第六人民法院住院治疗。第六，两人体质状况不同。第七，大家对职业病危害的认识加强和深刻了。周莉萍的鉴定意见并未涵盖“住院费用”，鉴定意见中的数据6073.2元/年指的是非住院治疗情形。刘振芳的鉴定意见考虑了住院治疗情形，刘振芳鉴定意见中的数据17000元/年指的是门诊治疗费用6000元/年＋住院治疗费用11000元。除了上述列举的不同，二人不同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司法实践中经常会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二、后续治疗费一次性支付20年合法、合理、合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最长支付年限法律均规定为20年，是结合司法实践经过充分调研论证的。皇城公司列举的突然死亡、治愈、无人监督等等都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皇城公司无法举证其对刘振芳的损害无过错，那么从有利于受害人的角度考虑后续治疗费一次性支付是合法、合理、合情的。三、皇城公司与刘振芳的劳动关系与社保部门的工伤保险关系均已终止，后续治疗费已无报销途径，详见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给职业病患者王小兵的情况说明。刘振芳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一审判决，至提交二审答辩状日，又产生了新的治疗费，可见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刘振芳存在医疗依赖是客观存在的。周莉萍的（2017）粤1973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对后续治疗费的处理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导致周莉萍于2019年再行主张2018年、2019年的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了周莉萍主张的一次性支付20年后续治疗费的诉求，详见（2019）粤1973民初1326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刘振芳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20年4月22日的门诊病历、处方、检查报告、发票、清单，刘振芳于在东莞市第六人民医疗门诊治疗，医嘱为：继续升白细胞对症治疗，定期复诊。发生医疗费90.07元。二、2019年12月21日的医疗收费票据、检验报告单、处方、门诊病历。三、高埗社保局出具的王小兵的情况说明。均证明刘振芳存在医疗依赖，需要治疗。皇城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关于证据一、二所产生的医疗费，真实性予以确认，从两份医疗记录中得知，每次产生的医疗费均有较大的差异，虽然证据相差的仅为12元左右的医疗费，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20年的后续治疗费，对于具体到每次的医疗费中均会有或大或小的差异，刘振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确保正确的评估后续治疗费，皇城公司认为一次性支持20年后续治疗费是显失公平的，对于刘振芳而言，实际产生的治疗费多于评估标准可向皇城公司主张，但如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少于评估标准，对皇城公司的权益有较大的损害，皇城公司认为不应支持20年的后续治疗费。二、关于情况说明，三性不予确认。所涉及的当事人王小兵与本案无关，即使王小兵不能享有工伤医疗待遇，并不代表刘振芳不能享有该待遇，刘振芳也无法提供社保部门所出具的相关证明，该证据是以偏盖全，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阅卷及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为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皇城公司主张后续医疗费应由工伤保险支付，不应由皇城公司承担。根据东莞市**********已向刘振芳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159.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7436元的情况，可知皇城公司与刘振芳的工伤保险关系已经终结，皇城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刘振芳仍可从工伤保险中获得后续治疗费用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规定，刘振芳在皇城公司工作时患职业病，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刘振芳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17000元，该医疗费用属于刘振芳治疗确定且必须要发生的费用，故刘振芳主张后续治疗费合法有据。在皇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无不当。因刘振芳被鉴定患上职业病及定残时不足50周岁，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的建议按照20年计算刘振芳的后续治疗费及按照鉴定费用的实际支出判令皇城公司承担鉴定费均无不当，皇城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皇城公司的上诉理据均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79元，由皇城实业（东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艳君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