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郎家庄。法定代表人：杜陆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璐，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远献，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金碧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西坝路**。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金碧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碧街道办事处）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璐、叶远献，被上诉人金碧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碧街道办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金碧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以2017年5月16日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存在明显错误。金碧街道办事处在2012年8月6日已知云南隆基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被注销，从权利受侵害之日至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金碧街道办事处诉请的债权不存在。金碧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2月22日与隆基公司签订《社区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提供协议》，由于隆基公司未按协议移交社区用房，现改为新建气象路社区用房，合同变更后的内容已实际履行。隆基公司的解散清算过程中，钢铁公司无过错，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且政府相关文件并未规定开发商可以金钱赔偿。金碧街道办事处口头答辩称：因无法找到隆基公司，其持续不断向钢铁公司反映要求交房，2016年5月16日经查询工商档案后得知隆基公司已被注销，原判从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钢铁公司作为隆基公司的股东，在隆基公司注销清算过程中未履行书面告知的义务，钢铁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碧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钢铁公司赔偿不能交付社区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的损失4726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由钢铁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2003年为开发中央丽城小区，钢铁公司与香港成华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隆基公司。在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载明，2003年11月20日隆基公司成立，钢铁公司出资4116万元，香港成华投资有限公司出资4284万元，隆基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隆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经清算后可供股东双方分配的剩余财产为83749509.99元，按双方股东所持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应分配香港成华投资有限公司42712250.10元，应分配钢铁公司41037259.89元，截止2012年6月15日，清算财产已全部分配完毕。2011年2月24日，隆基公司与金碧街道办事处签订《社区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提供协议》，约定隆基公司在金碧街道办事处辖区××路××地块建设中央××城住宅与商业发展项目××期，建盖小区住宅1302套，占地71.25亩，总建筑面积167700平方米。根据云南省委组织部等十部门云民基［2008］7号《关于做好社会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房屋设施管理的实施意见》有关“开发建设单位新建住宅要按每100户不低于20平方米的标准，无偿为社区居委会提供工作用房和公益性用房”的规定，隆基公司无偿提供不低于400平方米小区房屋给金碧街道办事处，用于社区组织工作和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房屋位于该小区Ｓ座商业楼二层，工程竣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隆基公司将产权移交给金碧街道办事处，供社区组织永久使用。隆基公司并与金碧街道办事处对拟移交的房屋进行了选址确定。2012年4月23日，隆基公司将昆明市西昌路33号中央丽城4号楼1层01室销售给了云南元强经贸有限公司,该房屋总层数为2层，建筑面积3073.6平方米（其中即包含拟无偿提供给金碧街道办事处的涉案房屋），云南元强经贸有限公司经登记取得了房屋产权证。经评估鉴定，隆基公司拟无偿提供给金碧街道办事处的房屋于2019年6月26日的价值时点，其市场价值为4726500元，金碧街道办事处支出评估费6800元。原审法院认为，隆基公司与金碧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约定由隆基公司无偿向金碧街道办事处提供社区用房，在隆基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的情况下，钢铁公司与香港成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隆基公司的股东，将隆基公司予以解散并注销，现金碧街道办事处以钢铁公司未对隆基公司上述合同债务予以处理，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诉请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应定为清算责任纠纷，钢铁公司系适格被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金碧街道办事处主张钢铁公司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其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对金碧街道办事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碧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5月16日查询工商登记资料，得知隆基公司已被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才得知钢铁公司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而钢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此之前已经得知隆基公司注销情况，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此日开始计算，金碧街道办事处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钢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隆基公司与金碧街道办事处按照政府部门相关规定，签订《社区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提供协议》，约定由隆基公司在其开发的中央丽城小区，无偿为金碧街道办事处提供不低于400平方米小区房屋，用于社区组织工作和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并对拟移交房屋的位置、范围进行了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并具有社会公益性质，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金碧街道办事处因此享有对隆基公司在此合同项下的债权。在隆基公司解散清算过程中，钢铁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系清算组的当然成员，本案金碧街道办事处对隆基公司享有的债权系经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产生，金碧街道办事处系已知债权人，钢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隆基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了金碧街道办事处，导致金碧街道办事处未及时申报上述债权而未获清偿，现金碧街道办事处主张钢铁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在损失金额认定上，因隆基公司应交付的房屋已经另行出售并发生了产权转移，客观上无法再交付给金碧街道办事处，经鉴定其价值为4726500元，应视为金碧街道办事处损失，钢铁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金碧街道办事处损失4726500元。案件受理费44612元，评估费6800元，由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钢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隆基公司与金碧街道办事处签订《社区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提供协议》，约定隆基公司无偿提供不低于400平方米小区房屋给金碧街道办事处，用于社区组织工作和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但隆基公司未履行交付的义务，隆基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注销。因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在隆基公司注销解散清算过程中，钢铁公司作为隆基公司设立人及股东，系当时清算组成员，未将隆基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金碧街道办事处，金碧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5月16日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时得知隆基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注销，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16日起算，至2017年5月23日金碧街道办事处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钢铁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从隆基公司注销时即2012年6月21日起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钢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云南省委组织部等十部门云民基［2008］7号《关于做好社会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房屋设施管理的实施意见》有关“开发建设单位新建住宅要按每100户不低于20平方米的标准，无偿为社区居委会提供工作用房和公益性用房”的规定。为开发“中央丽城小区”，钢铁公司与香港成华投资有限公司（未在国内登记注册）共同出资成立隆基公司，隆基公司与金碧街道办事处签订《社区组织工作用房和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提供协议》，约定“隆基公司在金碧街道办事处辖区××路××地块建设中央××城住宅与商业发展项目××期，建盖小区住宅1302套，占地71.25亩，总建筑面积167700平方米。隆基公司应无偿提供不低于400平方米小区房屋给金碧街道办事处，用于社区组织工作和公益性服务设施用房，并将产权移交给金碧街道办事处”，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社会公共利益性质的协议，合法有效。但隆基公司未履行交付社区公益性用房的义务。隆基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注销，在隆基公司注销解散清算过程中，钢铁公司作为隆基公司设立人及股东，系当时清算组成员，未将隆基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金碧街道办事处，导致金碧街道办事处未及时申报债权，金碧街道办事处主张清算组成员钢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钢铁公司主张在隆基公司存续期间原约定交付的中央丽城商业楼二层400平方米的房屋已变更为“新建气象路社区用房”，从金碧街道办事处提供的2015年12月3日《临时过渡租用办公用房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系租赁关系，且是临时过渡用房，不能办理产权证，故不能证明原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发生变更，钢铁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钢铁公司主张政府文件并未规定金钱赔偿。本院认为，鉴于隆基公司对应交付的房屋已出售给他人，客观上无法再行交付，原判按房屋评估价值4726500元作为金碧街道办事处损失，由钢铁公司应予赔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该评估价值系金碧街道办事处单方委托，但钢铁公司无相反的证据否定该价值的合理性，钢铁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12元，由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许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