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振华，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现住湖北省利川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太雨，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贵，湖北恩施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振华因与被申请人张太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鄂28民终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鄂28民申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振华、被申请人张太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华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再审申请人张振华与案外人赵龙刚、田毅三人签订《来凤至高装饰合伙协议》，总投资49.6万元。张振华出资18.8万元，占股35%。赵龙刚15.8万元占股33%。田毅出资15万元，占股32%。三人是按照公司开业实际支出的费用按比例确定的股份。从张振华与张太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也是将18.8万元折价13万元。一、二审法院避开这一事实，着重认定成立公司时，在工商部门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张振华认缴105万元，赵龙刚认缴99万元，田毅认缴96万元，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以再审申请人对这一事实没有明确告知张太雨系瑕疵股权，导致其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还经过了其他股东签字同意，股权转让后，张振华离开公司。张振华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说明公司仍然在经营。几年间被申请人也从没有找再审申请人要过股金。现再审申请人既要退股金，又要承担其他股东以公司名义经营带来的风险，对再审申请人不公平。2、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基本相同，本案与恩施州中院（2018）鄂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矛盾。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张太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贵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张振华的再审申请。张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华与张太雨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张太雨在一定期限内配合张振华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太雨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张振华撤回要求张太雨在一定期限内配合张振华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张太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振华与张太雨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令张振华返还张太雨股权转让价款13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3.张振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张振华与案外人赵龙刚、田毅三人签订《来凤至高装饰合伙协议》，约定三方自愿合作经营来凤至高装饰公司项目，总投资为49.6万元，张振华以人民币方式出资18.8万元，占股份35%，赵龙刚以人民币方式出资15.8万元，占股份33%，田毅以人民币方式出资15万，占股份32%。2015年4月22日，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龙刚，股东有赵龙刚、田毅、张振华。三股东至今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7月5日，张振华与张太雨签订《转让合同》，内容为：“本人张振华因无时间经营与管理自愿将来凤至高装饰35%的股份共计18.8万元整，折价转让给张太雨共计13万元整，至开公司以来一切盈亏账务与张振华无关。所有账务由来凤至高装饰公司所有。”张太雨、田毅在《转让合同》上签名。同日，张太雨向张振华支付13万元，张振华出具《收条》一份。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年底停业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反诉是指在一个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诉请求。本案张振华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张太雨反诉请求撤销合同，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相关联，能够抵消或者吞并本诉请求，故张太雨的反诉成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降低诉讼成本，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根据张振华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记载，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张振华认缴105万元，赵龙刚认缴99万元，田毅认缴96万元，认缴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张振华与张太雨签订《转让合同》时，各股东均未实缴出资，张振华转让的股权系“瑕疵股权”。张振华对外转让股权，有义务向股权拟受让人披露对公司经营和股东权益具有或者可能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以避免对方当事人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上未载明瑕疵股权的事实,张振华未向张太雨披露瑕疵股权，张振华在向张太雨转让股权时存在消极欺诈，张太雨主张其于2017年8月才知晓瑕疵股权的事实，合乎情理，其要求撤销《转让合同》，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转让合同》撤销后，张振华应返还张太雨13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于张太雨在与张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自己未尽职调查公司的相关资产、财务状况和股东出资情况，自己存在过错，故张太雨要求张振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振华与张太雨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二、张振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太雨股权转让款13万元；三、驳回张振华的诉讼请求，驳回张太雨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振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张振华负担。张振华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2827民初81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太雨的反诉请求，并判令张振华与张太雨签订的《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2.张太雨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15年4月8日，张振华与赵龙刚、田毅为成立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来凤至高装饰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张振华出资18.8万元，占股份35%；赵龙刚出资15.8万元，占股份33%；田毅出资15万元，占股份32%。协议签订后，为筹备组建该公司，张振华及另外两名合伙人先后在出资范围内出资租赁了办公用房，聘请了设计、施工人员，购买了部分装修材料和广告宣传。2015年4月22日，经就对成立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新协商后，张振华及赵龙刚、田毅同意成立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张振华认缴出资数额为105万元，占出资比例35%，赵龙刚认缴99万元占33%，田毅认缴96万元占32%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公司成立后，因张振华无暇顾及在来凤的经营管理，经田庆洲介绍，张太雨在对公司前期经营状况充分考察后，同意按照张振华与赵龙刚、张太雨签订的《来凤至高装饰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金额18.8万元，折价13万元受让张振华在该合伙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可以证实，张太雨以13万元受让的是张振华在《来凤至高装饰合伙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而不是张振华在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张振华与张太雨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和违反公共利益的行为，应为有效合同。张太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振华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张振华作为股权转让的出让方，其负有向股权受让方张太雨披露包括股权出资在内的股权相关信息的义务，而张振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订立《转让合同》之前，曾向张太雨披露瑕疵股权的事实或在订立《转让合同》之后，张太雨参与公司经营知晓瑕疵股权的事实。张振华在转让股权时未将瑕疵股权的事实告知张太雨，系隐瞒真实情况。张振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对张太雨决定是否签订《转让合同》以及确定价款金额具有重要影响，张振华未履行披露义务构成欺诈。张太雨要求撤销《转让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综上，张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上诉人张振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8）鄂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对张振华为组建来凤县至高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共投入开办费人民币49.6万元予以了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张振华与案外人赵龙刚、田毅三人成立来凤至高装饰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张振华认缴出资数额为105万元，占出资比例35%，赵龙刚认缴99万元占33%，田毅认缴96万元占32%,三人实际出资人民币49.6万元，张振华实际出资18.8万元,赵龙刚实际出资15.8万元，田毅实际出资15万元,张振华、赵龙刚、田毅三人均未按认缴出资数额足额出资,属于出资瑕疵,所持有的股权均为瑕疵股权。但我国法律并没有禁止瑕疵股权的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的发起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瑕疵股权是可以转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则是判断瑕疵股权出让方与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或者是否可撤销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来凤至高装饰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受让人张太雨应当对相关事项包括转让人认缴出资额负有注意义务,张太雨在受让股权时应当知道张振华35%的股份认缴资金为105万,张振华以实际出资金额18.8万元占股35%，折价13万元转让给张太雨,张振华并没有对张太雨隐满其只实际出资金额18.8万的事实。因此,张太雨在受让股权时应当知道张振华转让的是瑕疵股权而仍然与张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张太雨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鄂28民终78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张振华与被申请人张太雨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三、驳回被申请人张太雨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0元均由被申请人张太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开德审判员  袁 民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