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展进，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玥辰，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韧，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鹅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7977426X8。 法定代表人：常韧。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辉，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啸，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展进因与被上诉人常韧、福建鑫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石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展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展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本金金额为20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录音所涉的债务与本案《借款合同》并非同一笔债务。（一）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指向的借款与《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存在诸多不同，即录音证据所提到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谈话录音和谈话录音翻译的第3页第4行“每个月利息2分”，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月利率2.5%。2.被上诉人谈话录音和谈话录音翻译的第5页倒数第8行“我叫你给我写一张两百多万元的条子”，根据该内容，该录音证据指向的应该是“借款本金两百多万元”，债权凭证的形式是“借条”，而本案借款的债权凭证是《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是两百万元整。3.被上诉人谈话录音证据指向的借款是没有保证人，而本案借款中有鑫润公司作为保证人。4.被上诉人谈话录音证据指向的借款本金100万是银行转账，而本案借款本金中转账是95万元。5.谈话录音证据所涉的借款，按照被上诉人说法是转借给王大纲，但被上诉人所借本案借款是用于企业资金周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2014年9月3日的《借据》，是被上诉人常韧自行制作的，并非上诉人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常韧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证明是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三）上诉人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为200万元。1.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常韧已收到借款200万元。2.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向上诉人支付5万元，该笔金额即《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一个月利息金额。3.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8月9日录音证据显示，上诉人在2018年8月9日常韧催款借款本息400多万元，按照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月利率2.5%，自2014年8月、9月起至2018年8月，本息合计435万左右，即符合录音提到的400多万元。综上，谈话录音涉及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存在诸多方面的不同，该录音证据所涉借款是不同于本案借款，且因常韧已偿还借款，上诉人已不持有该借款凭证材料，上诉人无法举证，上诉人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95万元，事实认定有误。 二、本案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常韧与石晓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13日，上诉人支付110万元借款本金时间也是2014年8月13日，两被上诉人是2014年8月25日离婚，借款发生于两被上诉人离婚之前。根据被上诉人常韧的银行流水，在两被上诉人离婚后的2014年11月3日、19日，常韧仍有多笔转账给石晓辉。案涉录音证据也显示常韧在2016年9月时，仍与石晓辉共同居住生活。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是用于被上诉人福建鑫润贸易有限公司企业资金周转使用，并由福建鑫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该公司由常韧和石晓辉共同经营。另，常韧和石晓辉离婚后，鑫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在二人之间反复进行变更，且在一审中常韧和石晓辉还委托同一代理人参加诉讼，故综上本案债务为常韧、石晓辉夫妻共同债务。 常韧、鑫润公司共同辩称：一、上诉人王展进所述的本案债务200万元，与录音所涉的债务并非同一笔债务，不是事实。上诉人与常韧、鑫润公司之间仅有涉诉债权债务关系，无其他债权债务，上诉人无法提供另一债务的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至于上诉人所声称“诸多不同”不能成立，具体是：1.录音翻译第3页第4行“每个月利息2分”是上诉人用来一个假设性词语“比如说”，也就是说不存在答辩人还有向上诉人借利息2分的另外借款，恰恰说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仅有涉案借款。2.录音翻译第5页倒数第8行“我叫你给我写一张两百多万的条子”，这其中的“条子”不能仅做“借条”理解，而是指各种借款凭证，包含《借款合同》也是俗称的“条子”。3.录音中没有谈及保证人不等于就没有保证人。4.录音证据中双方均没有提及100万元是银行转账，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转账100万元给答辩人的凭证，因此实际转账就只有95万元。从借款资金走向可以看出，借款实际使用人是王大纲，因为上诉人只认常韧，因此其便要求常韧在《借款合同》上写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常韧、鑫润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3日的《借据》有保存于答辩人相册中的原始凭证，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9月5日下午3：51，这与当天双方之间的谈话时间相一致，足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上诉人声称常韧、鑫润公司与其有其他债权债务，则根据常识也应该有出借凭证和还款凭证，但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凭证，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放贷时存在砍头息，虚增借贷金额，高利息放贷，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 石晓辉辩称，一、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1.依照常韧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涉及的借款合意自始至终就是100万元；2。本案实际转账金额为95万元，转账时间发生于2014年9月3日，上诉人将该款项借出给常韧时，石晓辉已经与常韧离婚。借款合同是属于实践性的合同，故上诉人与常韧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在常韧与上诉人离婚后才生效的，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二、不论从常韧出具的2014年的借据还是2014年8月3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上看，均指明本案所涉借款目的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同时，从转款凭证上看，该笔款项系直接打款至刘明账户，亦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借款系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三、石晓辉与常韧离婚后，双方各自生活。离婚后2014年11月3日、19日的多笔转账，完全系双方离婚后的正常债权债务往来，不属于共同居住生活的情形。鑫润公司也并非石晓辉与常韧两人共同经营，依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离婚时/前，石晓辉并非该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综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展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韧、石晓辉共同偿还王展进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常韧、石晓辉偿还王展进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0元；3.鑫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日，常韧向王展进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常韧，身份证号码：3501021979××××××××。用于装修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六楼办公室向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至2014-9-13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每天愿意支付伍仟元的罚款”。同日，王展进通过案外人张延财账号为62×××2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常韧转账550000元；通过案外人李心睿账号为62×××69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常韧指定刘明账号为62×××7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8笔每笔转账50000元，共计40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950000元。 借款后,常韧仅于2014年9月15日向王展进还款50000元。王展进多次向常韧催讨，双方于2016年9月5日在福州市晋安区的永同昌大厦协商还款事宜，常韧通过录音记录了协商全过程。双方在谈话录音中均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已预先扣除借款十日利息50000元，逾期利息为每日5000元。王展进因担心后续发生诉讼，过高利率得不到法院支持，要求常韧另行出具了本案金额为1100000元、落款时间在转账950000元之前的现金收条，以达到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后根据王展进要求，以王展进为贷款方、常韧为借款方、鑫润公司为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常韧向王展进借款2000000元；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该借款系个人借款，鑫润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期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止；若常韧未按期还本付息，常韧可以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常韧愿意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保证期限为五年。该《借款合同》落款日期签为2014年8月13日。 后常韧仅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11月10日以及2017年1月25日向王展进及王展进指定的欧雅旋银行账户还款100000元、10000元、10000元，王展进遂诉至本院。 同时查明：常韧与石晓辉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8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鑫润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常韧，持股比例99%。鑫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2日由常韧变更为石晓辉，并于2019年10月10日由石晓辉变更为常韧。 一审法院认为，王展进虽提交了其与常韧、石晓辉、鑫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常韧出具的现金《收条》以及，但其实际仅向常韧转账950000元。而常韧提交的《借据》以及其与王展进的谈话录音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王展进并未实际向常韧支付1100000元现金，且本案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3日，王展进预先在10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了借款利息50000元，故本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950000元。王展进主张双方谈话录音中提及的借款属于双方的其他借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与本案认定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展进与常韧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未超过年利率24%，故常韧已偿还的款项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2014年9月15日还款50000元，应用于抵扣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4年9月14日止以本金9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9500元（950000元×2.5%×12天÷30天），剩余40500元（50000元-9500元）用于抵扣本金，尚欠本金909500元（950000元-40500元）；2016年9月30日、11月10日、2017年1月25日还款共计120000元，应用于抵扣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23日止以本金909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故截至2015年2月23日，常韧尚欠借款本金909500元，并应按月利率2%计付之后的利息。王展进主张的超过部分借款本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损失。王展进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按《借款合同》约定应由常韧承担，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亦未超过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故其该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石晓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3日，而常韧与石晓辉已于2014年8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故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离婚之后，王展进主张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石晓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鑫润公司是否应对常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讼争《借款合同》签订时，常韧持有鑫润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故常韧、石晓辉、鑫润公司以鑫润公司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为由，主张担保行为无效，不予支持。王展进与常韧、鑫润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鑫润公司的保证期间为5年，未约定鑫润公司的保证方式以及保证范围，故鑫润公司依法应对常韧尚欠王展进的借款本息以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韧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常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展进借款本金909500元以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2月23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常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展进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0元；三、鑫润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韧追偿；四、驳回王展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20元，由王展进负担18273元，由常韧、鑫润公司共同负担220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因各方在二审中均向本院确认，2014年9月3日，王展进系通过案外人张延财的账户向常韧指定的刘明账户而非常韧的账户转账550000元，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同日，王展进通过案外人张延财账号为62×××2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常韧转账550000元”的部分应更正为“同日，王展进通过案外人张延财账号为62×××2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刘明转账550000元”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均予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陈述，其所出借的110万元现金系均上诉人自己的钱，取款方式因时间久远已不记得。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系由其向常韧现金支付110万元，以及其向常韧指定的刘明账户支付90万元所组成。但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向常韧指定的刘明账户支付的款项系95万元而非90万元，且上诉人对于“110万元现金”的款项来源，及为何采用此方式出借借款等理由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上诉人关于其曾以现金方式向常韧出借110万元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另，因现有证据显示，本案实际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9月3日，而常韧与石晓辉已于2014年8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故对上诉人关于主张本案借款属于常韧与石晓辉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展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3元，由上诉人王展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