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侠，女，汉族，1928年8月30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吉林毅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南，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系陈翠侠之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大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健康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钢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吉林丰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汉族，1953年5月29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杨剑峰，吉林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城，男，汉族，1951年8月11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杨剑峰，吉林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翠侠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大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环公司）、张玲、李钢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翠侠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关于《协议书》并非无效而是不成立的认定是错误的。在陈翠侠不知情并且事后不追认、不同意的情况下,张玲以伪造陈翠侠签名的形式与其自己订立的《协议书》依照法律规定就是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从该条规定再结合本案可知，张玲没有陈翠侠的代理权，事后也未经陈翠侠追认，但却以陈翠侠的名义与自己和大环公司订立《协议书》，则该《协议书》对陈翠侠不发生效力，而不是不成立，不发生效力的法律含义就是无效。三名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陈翠侠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张玲伪造陈翠侠签名与自己签订《协议书》，造成陈翠侠将房屋卖给张玲的假象。其次，大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钢城与张玲是夫妻，其在明知《协议书》上陈翠侠的签名是张玲伪造、陈翠侠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以大环公司的名义对所谓的张玲购买陈翠侠房屋的《协议书》予以签名盖章确认,之后又依据该《协议书》与张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陈翠侠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房屋变更登记到张玲名下,试想，三名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陈翠侠的利益还能是什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从这个角度出发，《协议书》也是无效!综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协议书》都是无效，而并非不成立。2、原判决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是张玲以自己的名义与大环公司签订的，但其却是依据《协议书》产生的，是先有《协议书》后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从上面可知，《协议书》应当无效，在《协议书》本身无效的情况下，依据《协议书》产生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当然也无效，而且，由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张玲与大环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陈翠侠利益的情况下产生的，其必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才说原判决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备合同生效要件的认定是错误的，这种认定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和实际权利人是张玲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大环公司为陈翠侠出具的收款（转账）凭证载明“房款:东南阳光小区1#楼110门市、金额: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交款人:陈翠侠”该凭证足以证明陈翠侠已经履行了其给付购房款的义务，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和实际权利人应当是陈翠侠，而不是张玲。张玲和大环公司之间关于120万元工程款的约定只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说法,没有证明力,并且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的价款是140万元人民币，与所谓抵房款的120万元工程款在金额上不相符。4.原判决超出上诉人陈翠侠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是错误的、违法的。民事案件本应当按照不告不理原则围绕着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就是张玲伪造陈翠侠签名与张玲自己以及和大环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再依据《协议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恶意串通来达到损害陈翠侠利益的目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就应当围绕有关诉讼请求的事实进行审理，但原判决却在陈翠侠已经提交自己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凭证的情况下,还一再围绕房屋的出资事项进行审理，而对本应当重点审查的陈翠侠对卖房一事是否知情、张玲是否有代理权、是否属于伪造签名、大环公司和李钢城对张玲伪造陈翠侠签名一事是否明知这些与诉讼请求息息相关的事项置之不理。所以，原判决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既是错误的也是违法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本应当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由于原判决的上述错误，导致原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大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玲、李钢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翠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三方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3年8月5日，陈翠侠与大环公司签订《认购合同》，约定陈翠侠购买大环公司开发的东南阳光小区1＃楼110门市房，房屋价款140万元。2.2004年4月5日，大环公司出具收款（转账）凭证一张，载明“房款：东南阳光小区1＃楼110门市、金额：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交款人：陈翠侠”。3.2006年10月24日，大环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东南阳光小区1＃楼110门市陈翠侠供暖费壹万肆仟玖佰零拾肆元肆角壹分”。4.大环公司出具入户联络单一份，载明“业主姓名陈翠侠”。5.2006年10月26日，出卖人大环公司与买受人张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玲购买的商品房为东南阳光小区第1幢10号门市房，价款140万。6.2006年10月26日，大环公司出具收款（转账）凭证一张，载明“房款：东南阳光1＃楼110号门市、金额：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交款人：张玲”。7.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的过程是，大环公司拖欠殷喜明工程款120万元，殷喜明欠张玲120万元，2003年8月5日经三方约定，由大环公司与张玲结算该笔工程款，大环公司同意张玲以该笔工程款抵购房款的形式向大环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大环公司根据该约定调整了公司内部的财务帐，制作了相关的记账凭单、财务收据、收款凭证及收条，完成了整个交易。因张玲借用其母陈翠侠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为此张玲在《协议书》、《认购合同》上以陈翠侠的名义签字，大环公司以陈翠侠的名义入账，但是涉案房屋的出资人与实际权利人仍是张玲。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张玲以自己的名义与大环公司直接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备合同生效的要件。陈翠侠主张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称该买卖合同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损害了其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玲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可知该合同签订并没有损害他人即原告陈翠侠的利益，不存在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故陈翠侠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翠侠认为主张《协议书》无效，因《协议书》是在陈翠侠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陈翠侠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成立。大环公司、张玲在2006年10月26日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张玲以陈翠侠的名义签字，陈翠侠主张大环公司、张玲、李钢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2006年10月26日的《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翠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陈翠侠负担。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10月26日的《协议书》上“陈翠侠”签字系由李钢城所签，李钢城未取得陈翠侠的授权。陈翠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主张该《协议书》及张玲与大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但该条款仅规定了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合同，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并无针对合同效力的表述，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翠侠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翠侠还主张张玲、李钢城、大环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但因2003年8月5日的《认购合同》上陈翠侠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陈翠侠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向大环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且2003年至今陈翠侠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故陈翠侠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张玲、李钢城、大环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翠侠提出一审审理关于案涉房屋出资事实超过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因案涉房屋出资情况涉及陈翠侠是否为买受人、张玲、李钢城、大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陈翠侠合法权益情形的认定，故一审并未超过陈翠侠的诉讼请求。关于大环公司、张玲、李钢城对于张盛、张铁南代理人身份的异议，因吉林省长春市忠信公证处公证书明确了陈翠侠委托张铁男办理案涉房屋事实案件及聘请律师处理关于房屋法律纠纷事宜，故大环公司、张玲、李钢城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陈翠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