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949号原告：北京兴百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实际经营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南湖西园221号北京香颂2号楼2105室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3686661。法定代表人：耿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文静，女，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大恒倍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中北工业区（北石槽镇）用代码91110113102513667E。法定代表人：周晓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兴百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百建设公司）与被告北京大恒倍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倍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涂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百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庞文静，被告大恒倍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顺、胡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百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44791元及利息损失（以544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乘以1.3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兴百建设公司与被告大恒倍生公司签订《北京大恒倍生制药厂有限公司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系双方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分包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付款等相关事项达成一致订立。鉴于本工程具体情况，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了若干具体补充协议。合同总价款为1546291元，截至今日被告尚欠544791元未付，经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被告大恒倍生公司辩称：一、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数额不正确，证据不充分，价格未经被告确认，系重复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总价应当为145.5万元，而非1546291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001500元，剩余尾款应当为448500元。差额部分91291元即原告主张的增加工作量变更签证部分，该部分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项目经理为王桂平，但原告提供的通知单、签证单、申请单、汇总价表中绝大多数并非项目经理王桂平签字，被告有权不予确认。另外，所有通知单提及的增加或者变更均已包含在2015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原告不应重复主张。二、原告严重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告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完成合同义务之前，被告有权拒付剩余款项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达不到验收标准。施工工程存在严重缺陷，明显达不到验收合格的标准，原告所承包施工的消火栓有多处接口部位不正确，受箱框影响，消防栓无法与消防水系统连接，不能实现消防功能，而且消防水池在施工结束后即出现渗水、漏水情形，无法达到消防要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能达到消防验收的标准。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返工整改，但原告以种种借口推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并没有内部进行验收，即使验收也不可能达到合格的要求。尽管原告通过非正常方式进行了消防备案，但备案受理凭证上明确写明：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检对象。也就是说，并未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事实上，鉴于前述提及的重大缺陷，如果消防部门进行抽检验收，也不可能被消防部门认定为合格而通过。因此，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答辩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不支付剩余款项。另外，《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9.5条约定，被告同样享有中止付款的权利。（二）原告严重延误工期，被告有权拒付剩余款项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将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当作是消防验收合格，那么时间也是在2016年4月7日，已经严重延误了工期。《施工合同》要求为2015年8月30日完成，并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但原告并未在该期限内完成工程。按照基础合同和两份补充合同的总价计算，原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133.2万元。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诉讼主体不正确，诉讼请求部分数额不正确，而且违约在先，所施工的工程既存在重大质量缺陷，无法达到验收合格的付款条件，而且严重延误工期，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且有权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工程进行返工维修并赔偿损失。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8日，大恒倍生公司（发包人）与兴百建设公司（分包人）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兴百建设公司承接北京大恒倍生工业厂房综合制剂车间等2项建设项目消防专业分包工程……工期要求：2015年8月30日完成，并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合同价为固定单价/综合安装单价合同：120万元人民币。约定合同签订后，施工队进场，付20%，施工结束，内部验收后付60%，消防验收合格后付15%，余款消防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约定大恒倍生公司项目经理为王桂平，兴百建设公司项目经理为高照明……大恒倍生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王枫签字，兴百建设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高照明签字。2015年7月3日，双方签订《北京大恒倍生制药厂有限公司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主要内容为：1.增加承包内容：消防水泵房内消火栓水泵、水泵控制箱及消防水系统管道连接、消防控制室防静电地板采购安装；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闭口包干；3.所增加工程总造价：闭口包干总价85000元（若图纸变更，则另行计算）；4.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工程价的80%计人民币68000元，工程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结清工程尾款……大恒倍生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王枫签字，兴百建设公司加盖公章。双方另签订《北京大恒倍生制药厂有限公司消防工程消防水池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为：1.承包内容：玻璃钢消防水池采购安装及土建部分开挖回填土；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闭口包干；3.工程总造价：闭口包干总价170000元（若图纸变更，则另行计算）；4.工期：5天（包括全部工程内容）……5.付款方式：乙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完成货物的加工并通知甲方到现场对货物进行验收，甲方此次的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乙方对整体工程通过验收合格义务。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工程款的55%计人民币93500元整。施工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计人民币51000元整。通过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的10%计人民币17000元整。如果工程未能通过消防支队的验收合格，则乙方应当负责免费整改，并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大恒倍生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王枫签字，兴百建设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高照明签字。兴百建设公司提交工程通知单（C5-01、C5-02、C5-03、C5-04、C5-05）、工程签证单（消防-001）、认价申请单（2015-消-001），上述单据均有王枫签字，兴百建设公司另提交表格一份，内含项目编码、名称、单位、综合单价、数量、合价，该表格下注：数量以核实，王桂平，2015年7月8日。兴百建设公司主张增项共计91291元。大恒倍生公司对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总款项无异议，已支付工程款1001500元。另查一，大恒倍生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通过消防支队验收，且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以此为由不同意付款，并要求兴百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大恒倍生公司提供照片以佐证涉案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经法庭经释明大恒倍生公司不提起反诉。另查二，兴百建设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内容如下：大恒倍生公司，你单位王桂平于2016年4月7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综合制剂车间等2项（大恒倍生公司工业厂房建设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110000WYS160000720。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工程通知单》、《工程签证单》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一、关于工程总款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涉及的工程总款项145.5万元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增项费用91291元，首先增项内容、数量已由大恒倍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代理人王枫以及项目经理王桂平签字，可以认定增项内容的真实存在。关于增项价款，其中60326.04元费用，王桂平已在所涉表格下面签字，虽仅注明数量已核实，但在兴百建设公司提交的为数量、价格一体表格的情况下，按照常理，王桂平如对单价有异议，其作为大恒倍生公司项目经理应提出异议或进行备注，在大恒倍生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认定该费用是在双方确认一致的基础下所进行的确认，故本院对60326.04元增项费用予以认定。对于剩余增项价款30964.96元，兴百建设公司称因上述增项涉及的费用少，双方系口头确定费用，现兴百建设公司已提交剩余增项的计算依据并辅以多家公司的报价清单予以佐证，几家公司的报价与兴百公司的主张虽有出入，但并无实质性差异，可以认定为市场差异的客观现实，在大恒倍生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兴百公司已尽到了举证义务，本院对兴百公司主张剩余增项30964.96元予以认定。综上，工程总价款本院认定为1546291元，现大恒倍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1500元，余款为544791元。二、关于大恒倍生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未内部验收、质量不合格、未通过消防验收，故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并主张损失。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内部验收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以及公安部关于修改《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决定，建设单位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备案的前提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同时提供相关材料才能申请，建设单位申请时需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提供的材料包括：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消防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具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建筑材料、装修材料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证明文件、出厂合格证、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施工、工程监理、检测单位的合法身份证明和资质等级证明文件……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收到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后，对备案材料齐全的，应当出具备案凭证；备案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一次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已经备案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工程中，随机确定检查对象并向社会公告……按上述规定可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备案的前提，既然涉案工程能通过消防备案，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已通过内部验收，故对大恒倍生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未内部验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消防验收问题，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消防验收合格后付15%，现涉案工程能通过消防备案，大恒倍生公司以备案不代表消防验收合格作为抗辩意见。就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对需强制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工程类型进行规定，涉案工程并非上述类型，不属于强制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工程。按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属于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的备案抽查类，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只是在已经备案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工程中，随机确定检查对象，检查不合格的，书面通知建设单位，建设单位收到通知后，应当停止施工或者停止使用……现涉案工程能通过消防备案且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也即可以正常使用。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来说，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已经完成了对涉案建设工程的消防监督管理工作。从尊重缔约本意和合同条款目的解释的角度判定，原被告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一般交易上的习惯解释，本院有理由认为合同条款约定的消防验收合格实质上指的是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对涉案工程出具备案凭证时。大恒倍生公司应在涉案工程2016年4月7日通过消防备案后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工程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就工程质量而言，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目的即在于通过合同履行获得质量合格达到使用条件的建筑物或构筑物，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直接关系到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依据法律，作为建设单位的发包方以及作为施工单位的承包方，均是工程质量的责任主体，双方对于工程质量管理均负有重大责任。国家规定包括中间验收在内的一系列工程验收制度，其目的就在于通过验收及时检查并发现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缺陷，避免不合格的工程投入使用。鉴于前述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及具体案情本院已经认定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且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对涉案工程出具备案凭证，故在大恒倍生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保修问题，工程质量问题与保修问题仍存在较为显著的区分。保修一般是指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在一定期限内，施工单位对工程质量继续负责并保证其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保修期应当从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计算。对于保修期内发现的工程质量缺陷，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及时予以修复。具体到本案中，质量保修约定的是竣工交付使用两年内行使，承担保修责任应以发包方在保修期内发现工程质量缺陷并要求承包方进行维修为前提。根据本案诉讼中现有证据，大恒倍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修期内其曾经要求兴百建设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且大恒倍生公司提交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系在保修期内出现的问题，同时兴百建设公司应承担的保修义务与大恒倍生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并行不悖，两者之间不存在对抗关系，现大恒倍生公司以兴百建设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作为抗辩意见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相应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大恒倍生公司应支付合同余款。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问题，大恒倍生公司以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消防验收标准，并以工期延误等违约为由要求兴百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其诉讼中提交了消防栓等照片，该证据于诉讼时提交，距离消防备案时间已达近四年，照片形成时间、地点不能确、地点不能确定释明的情况下其表示不提起反诉，本案对其主张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三、关于工程余款的给付及利息，如上文所述，大恒倍生公司应在涉案工程2016年4月7日通过消防备案后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余款最晚应在消防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也即2017年4月7日前付清。现兴百建设公司主张的合同余款以及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大恒倍生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兴百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五十四万四千七百九十一元及利息损失（以五十四万四千七百九十一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七年四月七日起计算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点三倍，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二十四元，原告北京兴百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大恒倍生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涂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邵 冲书 记 员  罗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