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刑初第1122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查正付，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在广东省深圳市打工，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告人查正付于2004年11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五日；2007年4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09年8月因赌博被罚款五百元；2010年12月3日因赌博被苏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被告人查正付因涉嫌开设赌场罪，2019年6月19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6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岩，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善文，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固始县。被告人许善文于2008年3月7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被告人许善文因涉嫌开设赌场罪，2019年7月5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7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丽华，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荣发胜，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做婚纱生意，暂住本市(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告人荣发胜因涉嫌开设赌场罪，2019年6月21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巍健，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一部刑诉〔2019〕510号起诉书书指控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犯开设赌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查正付及其辩护人王岩、被告人许善文及其辩护人董丽华、被告人荣发胜及其辩护人周巍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至9月初期间，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等人在本市姑苏区白洋湾西塘河边的小树林里、虎丘后山312国道北侧小树林里等地多次开设赌场，组织多人以两枚一元硬币猜正反的形式进行赌博活动，抽头渔利数额累计达到人民币4万余元。 2019年6月19日、6月21日、7月5日，被告人查正付、荣发胜、许善文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共同开设赌场，属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共同故意实施开设赌场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查正付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查正付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许善文、荣发胜在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上四年四个月以下量刑，并处罚金。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其开设赌场的事实，被告人查正付当庭表示无异议，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4万余元是赌场抽取的“庄风”款，而每次赌场结束后都要发给每个参赌人员100元至300元的“苍蝇费”，该笔款项是从“庄风”中抽取的，因此4万元款项并非实际获利金额；被告人查正付还表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另外，在被讯问开设赌场参与人时，被告人查正付当庭表示荣发胜参与了在上述两地点开设赌场，但记不清许善文是否参与在西塘河边的小树林里的赌场。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案抽头渔利金额是否能够认定为4万余元存在疑问；查正付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被告人查正付从轻处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许善文当庭辩解其仅参与了在虎丘后山开设赌场，未参与在白洋湾西塘河边开设赌场（在此前侦查阶段，其否认自己参与开设赌场）。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指控许善文参与在白洋湾西塘河边开设赌场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许善文参与开设赌场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2.许善文仅是中途才参与，时间短，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综上，应当对许善文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判处刑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荣发胜当庭辩解意见如下：1.其未参与在西塘河边的小树林里开设赌场；2.其虽然参与了在虎丘后山312国道北侧小树林开设赌场，但只是按照查正付的安排“坐庄”，领取了赌场发给参赌人员几百元的“苍蝇费”，查正付虽然曾许诺给其一定的抽成，但实际上还没有给。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指控开设赌场抽头渔利在4万元以上，从而认定为“情节严重”证据不足；2.赌场的开设、运营主要是被告人查正付主导，荣发胜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综上，建议对荣发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9月6日，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等人先后在本市姑苏区白洋湾西塘河边的小树林里、虎丘后山312国道北侧小树林里等处开设赌场，组织多人以两枚一元硬币猜正反的形式进行赌博，抽头渔利金额累计达人民币3万元以上，赌资数额累积达30万元以上。 赌场开设期间，查正付安排场地并提供赌场所需工具，还安排孙某乙（绰号“天涯”）、王某甲（绰号“王老四”）、“星星”等人作为主要工作人员在赌场内从事“抽庄风”“望风”工作，叫人参赌；被告人许善文、荣发胜主要叫人参赌、在赌场内坐庄。每次赌场抽取的“庄风”款，向每位参赌人员发放100元至200元的钱款，再给负责“望风”等工作的人员发工资后，剩余款项由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按照约定比例分配，其中查正付至少分六成、许善文至少分三成，查正付承诺给予荣发胜一成。在此期间，孙某乙、王某甲、孙某甲、张某、“王英”、“星星”、胡某等人作为工作人员参与开设赌场。 2019年6月19日、6月21日、7月5日，被告人查正付、荣发胜、许善文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查正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王某甲、张某（均为赌场工作人员）、许某甲、王某乙、蔡某、曾某、胡某、许某乙（均为参赌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结合被告人查正付的当庭供述内容，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许善文、荣发胜均参与在上述地点开设赌场： 1.被告人查正付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其当庭供述。被告人查正付当庭虽表示记不清许善文是否参与在白洋湾西塘河边小树林开设赌场，但其在侦查阶段的多份供述笔录均供称白洋湾西塘河边、虎丘后山小树林的赌场是其与许善文（“宝子”）合开，赌场里参赌的河南人是许善文叫过去的，其和许善文按照六、四比例分成。被告人查正付当庭供称在上述地点开设赌场期间，荣发胜均参与，主要是在赌场内“坐庄”。 查正付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许善文。 2.证人王某甲（赌场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7月，查正付安排王某甲在其开设的赌场内负责“抽庄风”，赌场是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等人合开的，荣发胜占点小股。赌场先后在西塘河边的小树林、虎丘后山的小树林等处开过。三个人都会拉人去赌博，每次开赌场都是查正付通知荣发胜，荣发胜再通知下面的人员，查正付通知他的人，许善文通知他那边的人。开庄风的时候一般三个老板都在。 王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出查正付、荣发胜等人。 3.证人孙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7月，孙某甲在其老乡孙某乙的带领下到位于西塘河边小树林的赌场帮忙“望风”，到了9月初赌场搬到虎丘后山小树林。赌场老板是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可能是“苍蝇头”，赌场参赌的人都是三个人拉去的，许善文喊一些河南人到赌场赌钱，三个人在赌场结束后分庄风。 孙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赌场老板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及赌场工作人员王某甲等人，并辨认出赌场地点。 4.证人许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7月一天晚上，许某甲和蔡某到西塘河边树林里查正付开的赌场里赌钱，赌场是查正付和许某甲的亲戚荣发胜合开的，荣发胜还让许某甲平时没事带点人去赌博。 许某甲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赌场老板查正付、荣发胜及在赌场内负责“抽庄风”的工作人员王某甲。 5.证人蔡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7月左右一天晚上，蔡某和许某甲一起到位于西塘河边树林里的赌场赌博，这个赌场蔡某陆续去过三、四次，后来还去过虎丘后山小树林的赌场赌博。蔡某知道赌场是查正付开的，看到荣发胜在赌场里做过庄，听赌场里的人讲荣发胜也是盘老板。 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许善文、荣发胜在2017年7月至9月6日间均参与了开设赌场。据此，对二人当庭辩称仅在9月份参与在虎丘后山小树林开设赌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关于本案开设赌场期间抽头渔利的金额，公诉机关根据相关证据认为查正付等人去开设赌场期间抽取“庄风”款4万余元，指控中即以该金额认定本案抽头渔利金额为4万余元。但被告人查正付等人及辩护人认为，每次赌场结束后都要给参赌人员发放100元至200元不等的“苍蝇费”，该笔款项是从“庄风”款中提取的，因此不能将庄风款直接等同于赌场获利，在根据“庄风”款计算获利金额时应将发放给参赌人员的“苍蝇费”扣除。辩护人同时认为，根据相关证据所显示的开设赌场场次及参赌人数，在从公诉机关所认定的4万元“庄风”款中扣除了“苍蝇费”后，查正付等人实际获利金额应不足3万元。 本院认为：1.如果上述发放给参赌人员的“苍蝇费”确系从“庄风”款中提取，则该部分金额并非赌场获利，在计算抽头渔利金额时应予扣除。就此，在案证据中赌场工作人员王某甲、孙某甲的证言均能佐证被告人查正付等人的辩解，即每次赌场结束后会先发“苍蝇费”，然后再发工作人员工资，最后几个老板再分剩余的“庄风”。据此，被告人及辩护人该部分的辩解、辩护观点能够成立，而公诉机关将“抽庄风”的数额直接等同于赌场抽头渔利的金额的指控意见不能成立。2.如果本案所抽取的“庄风”款确系公诉机关所指控的4万余元，则在扣除了上述“苍蝇费”后，赌场获利金额很可能达不到3万元（即开设赌场罪“情节严重”的数额标准）。 但本院认为根据以下在案证据可以认为公诉机关所认定的“庄风”款仅有4万余元并不准确，本案开设赌场获利金额应能认定为3万元以上，并且也能认定赌资数额累积达到30万余以上，结合具体证据分析如下： （1）根据证据所显示的赌场工作人员获得的工资、三被告人分配所得数额看，本案的抽头渔利金额在3万以上。 赌场工作人员王某甲证实其每场能拿5、6百元工资，总共拿了7千元左右；赌场工作人员孙某甲证实每场能拿2、3百元工资，一共拿了7、8千元；赌场工作人员张某证实其每场能拿3、4百元工资，一共拿了5千元左右；赌场工作人员孙某乙供称自己每日工资为2百元（虽然孙某乙仅承认自己在虎丘后山参与了四场，但根据同为赌场工作人员的证人孙某甲证言，其从2017年7月起即在孙某乙的带领下到位于西塘河边小树林的赌场从事“望风”工作）；被告人查正付当庭供称其一共分得5千元左右（在侦查阶段表示分得5、6千元）；被告人许善文当庭供称其分得2千元（许善文仅承认自己参与了虎丘后山开设赌场）；另根据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赌场内领取工资等收入的还有“王英”“星星”“双卡”等人员。姑且不论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所供称的获利金额是否合理（如赌场工作人员王某甲、孙某甲、张某所供称的“工资”金额均高于查正付、许善文所供称的获利金额，而负责收庄风的王某甲供称“正常情况下每场庄风能抽到两万，最高一场有五、六万”，则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作为赌场老板供述的获利金额值得高度怀疑），仅就上述人员所供称查正付等赌场经营人、工作人员“分成”“工资”相加,赌场的抽头渔利金额必然在3万元以上。 （2）本案的参赌资金累计达30万元以上。 根据被告人查正付的当庭供述、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等人的证言，抽庄风是按照庄家赢的5%标准抽取。就此而论，即使根据公诉机关就低认定的4万余元“庄风”款，结合上述抽取比例而言，正常情况下参赌金额累计应在30万元以上。 人口信息表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苏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此前的劣迹情况。 案件审理中，被告人查正付退出共同犯罪非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并交纳暂扣款人民币3万5千元；被告人荣发胜退出共同犯罪非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并交纳暂扣款人民币1万5千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荣发胜共同开设赌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罪；从本案开设赌场期间抽头渔利金额、参赌资金数额等情节考虑，具备了“情节严重”加重处罚情节，对三被告人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关于没收本案违法所得数额问题，根据以上证据虽然认定违法所得在3万元以上，但无法确认具体金额，故仅能根据能够明确的金额确定没收违法所得的范围（即3万元）。三被告人合伙开设赌场，就各自具体作用等参与情节而言，可认为被告人许善文、荣发胜的作用相对被告人查正付较小，但二人所实施的纠集参赌人员，以及参与赌场分成的情况即足以说明二人在赌场开设过程中也起到重要作用（特别是本案开设赌场具有流动性，在此情况下能否保持较为稳定数量的参赌人员对赌场的经营尤为重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三被告人均系主犯，但被告人许善文、荣发胜系作用较小的主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查正付在被抓获一段时间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其对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判处刑罚并不认可，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从宽处罚条款。被告人查正付、许善文此前存在劣迹表现，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查正付、荣发胜案件审理过程中退出共同犯罪违法所得，并预交罚金保证金，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查正付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暂扣款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在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许善文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4日；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荣发胜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暂扣款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在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查正付、荣发胜退出的共同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 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邱福根 人民陪审员  飞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