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华，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忠，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拥，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丽，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再胜，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莫忠凤，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莫林琴，女，1945年5月1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奔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本土村。负责人：谌小虎，该村村长。上诉人杨再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再忠及原审被告杨再胜、莫忠凤、莫林琴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奔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奔土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再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再忠的全部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杨晓江、莫忠芬、莫忠英、杨再梅等人属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查明，以杨洪刚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承包了涉案土地，位于白云区，作为家庭内部成员在承包土地被征收时，依法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包括土地征收拨款的分配权。其次，一审法院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未组织各方对之后提交的土地过录汇总表、土地调查面积表等证据进行质证即做出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签订的《家庭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杨洪刚作为承包经营权证的户主没有签字，协议显然未成立，且协议中只有部分家庭成员签字，一审也未查明签订协议时的家庭成员情况，杨再忠曾就协议效力另案起诉后又撤诉，可知其认为协议效力仍需要司法确认，一审法院超过当事人诉求直接认定协议有效，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有不当。其次，涉案争议土地自2004年起一直是杨再华在耕种、管理及从事个体经营业务，还办理了营业执照，在其十年多的管理期间，杨再忠及其他家庭成员均未通过《内部分户协议》向杨再华主张耕种、管理此土地。且以杨洪刚为户主的其他土地被征拨后，协议中的大烂中地块由杨再胜领取征拨款，瓦窑田地块的征拨款由杨再忠领取，二人均未主动将征拨款交与其他家庭成员进行分配。案涉小坟山地块，大部分土地是杨再华开荒后扩大至现有面积，而征收款项中的青苗补助费也只能分配给土地的实际耕种、管理人；3、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五、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法律不在我国目前生效并施行的法律中。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将本案发回重生或改判驳回杨再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再忠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称未质证的证据实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质证，且一审判决书中也有体现；2、关于漏列当事人，她们是因嫁到外地，自愿放弃参与分配；3、土地登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且登记并非协议的生效要件；4、杨洪刚与杨再忠、莫林琴为一户，签订协议时该三人是以杨再忠为代表在协议中签字，且莫林琴也对此事认可。杨再胜述称，所得土地补偿款应当按照分户协议平均分配，一审判决错误。莫忠凤述称，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自愿放弃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涉案土地承包人是杨洪刚而非杨再华，我方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莫林琴述称，三个儿子都不赡养我，征收补偿款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具体怎么分请法院依法判决。奔土村委会未到庭陈述意见。杨再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按照《家庭内部分户协议》的约定，对以杨洪刚为户主在奔土村所承包土地的征收补偿款868533.16元进行分配；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洪刚与莫林琴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原告杨再忠、被告杨再华、杨再胜、莫忠凤、莫忠芬、莫忠英、杨再梅七个子女。杨洪刚已去世。以杨洪刚为户主向第三人奔土村委会承包了本村大烂田、小坟山、瓦窑田、毛师井的土地共计1.8亩（习惯亩）。2013年8月3日，原告杨再忠与被告杨再华、杨再胜、莫忠凤签订《家庭内部分户协议》，明确约定杨洪刚承包户，其子女结婚分户，已单独立户并在公安部门办理了分户手续。现就杨洪刚农村承包地进行分户，经全家协商一致，莫林贵、刘琴见证，特立此协议书。将小坟山0.025亩土地分给杨再华户，小坟山0.025亩土地分给杨再胜户，小坟山0.1亩土地分给杨再忠户，小坟山0.05亩土地分给莫忠凤户，杨洪刚、被告莫林琴属于杨再忠户；并载明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都拉乡镇申请按本协议分户情况进行登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核发承包经营权证，但之后未向都拉乡申请按本协议分户情况进行登记，也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核发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因贵阳北第二动车所第三弃土场项目建设需要，杨洪刚户承包经营的小坟山的土地10.328亩被征用，征收补偿标准为每亩84095元，获得土地补偿款868533.16元。被告杨再华拒绝按照《家庭内部分户协议》的土地划分分配该款，原告与被告杨再华对该土地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该款至今存放于第三人处，故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莫忠凤、莫忠芬、莫忠英、杨再梅分别于2019年3月6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其自愿放弃原在杨洪刚户承包的山林田土，由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承包耕种，不再对该户内的山林田地享有任何权利。莫忠凤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仍然主张涉案土地征收款。经一审法院向莫忠芬、莫忠英、杨再梅询问，该三人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也同意放弃对涉案土地征收款主张权利。原告申请保全涉案土地补偿款产生保全费452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土地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土地过录汇总表、《家庭内部分户协议》，第三人提供的土地调查面积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户依法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被征收的小坟山土地属以杨洪刚为户主承包经营的土地，土地补偿款应归该承包户内的成员享有。被告杨再华辩解涉案土地系第三人发包给杨再华耕种管理，并提供的基本农田保护责任书予以证实，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系奔土村委会向杨再华进行发包，农村土地承包应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被告杨再华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杨再忠与被告杨再华、杨再胜、莫忠凤分别作为其各自家庭户的户主签订《家庭内部分户协议》，明确对以杨洪刚为户主承包经营的小坟山土地进行分配，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原、被告在签订该协议后虽未向都拉乡镇申请进行登记，也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及核发承包经营权证，但并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同时，原告杨再忠与被告杨再华、杨再胜、莫忠凤户内的家庭成员也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集体经济主张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按照户主杨再忠与被告杨再华、杨再胜、莫忠凤列明原、被告并主张以户为单位分配土地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对本案讼争的土地补偿款按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分别为原告户0.1亩、杨再华户0.025亩、杨再胜户0.025亩、莫忠凤户0.05亩。按照土地面积分配比例，原告应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为868533.16元×0.1/0.1+0.025+0.025+0.05=434266.58元，杨再华、杨再胜应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别为868533.16元×0.025/0.1+0.025+0.025+0.05=108566.65元，莫忠凤应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为868533.16元×0.05/0.1+0.025+0.025+0.05=217133.28元。虽莫忠凤出具承诺书载明其自愿放弃原在杨洪刚户承包的山林田土，但该承诺书并未写明其放弃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且该承诺书系在涉案土地征收之后出具，故莫忠凤对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仍享有权利。因本案被告杨再胜、莫忠凤、莫林琴均同意按照《家庭内部分户协议》分配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仅被告杨再华不同意，故本案诉讼因被告杨再华而起，故本案诉讼费6243元及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费4520元，均应由被告杨再华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奔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杨再忠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434266.58元、给付杨再华土地征收补偿款108566.65元、给付杨再胜土地征收补偿款108566.65元，给付莫忠凤土地征收补偿款217133.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3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763元，由被告杨再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再华提交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杨再忠的民事起诉状及（2019）黔0103民初246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杨再忠也认为本案所涉分户协议是否有效应当通过司法机关确认。杨再忠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起诉撤诉是我的权利，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分户协议的认定，当时我方起诉确认分户协议效力是因为不知晓补偿款已经下放到村委会。杨再胜质证称，我不清楚。莫忠凤质证称，对于分户协议的效力认可。莫林琴质证称，无异议。证据二，土地面积调查表，形成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证据来源于奔土村委会，拟证明分户协议约定的大烂田、瓦窑田地块已在涉案土地之前被征拨，杨再忠及莫忠凤未按照分户协议将约定的属于的杨再华的征拨款分给杨再华，由此可以说明分户协议未成立。杨再忠称其起诉确认分户协议效力时不知晓补偿款已下放到村委会，但在2018年6月村委会对此就进行了公示。杨再忠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杨再华的证明目的，该公示的内容为面积和款项，并未说明补偿款已经下放到村委会，上诉人所称的另外两个地块的补偿款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可在另案处理，且该表并未体现杨洪刚是户主。杨再胜质证称，大烂田的补偿款已经和父母兄弟姐妹平均分配了，一人得了1万元多，我分得的瓦窑田地块未被征拨。莫忠凤质证称，大烂田地块只征拨了部分，瓦窑田征拨的土地是我开的荒地，因为是杨再忠、杨再胜帮我开的，所以分了点钱给他们。涉案土地第一次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也是通过诉讼确认的。莫林琴质证称，当初没有去量地是因为儿子杨再华叫我不要去，他会处理。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判程序是否合法；2、原判按照分户协议分配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杨洪刚与莫林琴共生育了七个子女，除了本案当事人以外，经过一审法院询问，莫忠芬、莫忠英、杨再梅放弃本案补偿款的分配权利，杨晓江系上诉人之子，一审法院系按照家庭内部分户后的各户为单位审理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其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土地过录汇总表、土地调查面积表未进行质证的上诉理由，经查，土地调查面积表经过庭审进行了质证，土地过录汇总表系杨再忠庭后提交，一审法院多次通知上诉人到庭质证，上诉人明确拒绝，视为放弃质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判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杨洪刚户在2013年8月3日对承包地签订了分户协议，分户后的户主姓名分别为杨再华、杨再胜、杨再忠、莫忠凤，同时也明确记载了分户后家庭成员情况（杨洪刚与莫林琴在杨再忠户内），该四人也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莫忠芬、莫忠英、杨再梅放弃本案补偿款的分配权利，且莫林琴也同意按照分户协议分配补偿款，故该协议应系杨洪刚户内各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按照分户协议分配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关于应该将补偿款分配给其的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杨再华主张涉案补偿款包括青苗补偿款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与各原审被告均不认可，称该款项仅系土地补偿款，且上诉人亦未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时限里提交征收补偿款明细，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6元，由杨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