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奎，男，194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叶，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寿芬，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光，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寿辰，男，194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竹明，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山东嬴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庆奎因与被上诉人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及原审被告高竹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庆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驳回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的起诉，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高庆奎与个人合伙之间并非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未予查明系查明事实不清。（一）《合伙协议书》未经全体合伙人签署，未能生效。且《合伙协议书》上的合伙人签名涉嫌伪造，不能作为确定法律关系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合伙协议书》确定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明显错误。本案所涉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包括高寿强、高庆奎、高寿脉、高寿砚、高寿芬、高福光、王玉英、高竹礼、高福国、高福书、高竹明、高军华、高竹学、高寿辰、高庆年、高中华、高福东、高竹忠、高福增、高福华、高庆功、高福亮、高立东、高福强、高福永、高文、高福昌、高照龙、高庆华共29人，其中高寿强已经死亡，一审法院关于合伙人人员名单的认定缺乏依据，是错误的。《合伙协议书》未经过这29个合伙人协商并共同签署，根本没有生效，对合伙人没有约束力。且经向《合伙协议书》上签名的多名合伙人核实，高军华、高寿脉、高寿砚、高福增等多人表示从未见过《合伙协议书》，更未曾签署过该文件，该证据涉嫌伪造。因此，《合伙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合伙协议书》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明显错误。（二）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本质是要求高庆奎返还个人合伙向其偿还的借款本息，系基于外部法律关系而非内部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或其它纠纷，不应为合伙协议纠纷。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第一项为“判令高庆奎、高竹明赔偿投资损失60000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论为准）”。结合诉请事实与理由以及本案事实，个人合伙的银行账户、现金及其它财物均非高庆奎管理、控制，高庆奎根本不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将个人合伙的财物、钱款转给自己，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向高庆奎主张的款项实际是经个人合伙经营负责人审批后由出纳向高庆奎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均有合理合法依据，与高庆奎执行合伙事务并无必然联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为诉讼代表人”并确认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认定事实错误。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不是全体合伙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其主张合伙人共有的权利未经合伙人同意，不存在起诉的权利基础，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的起诉。南双王村大连沟沙场项目系由29名合伙人共同投资，29名合伙人是合伙财产的共有人，应由全体合伙人作为共有人共同主张合伙财产相关权益。未经全部合伙人同意，任何主体均无权主张涉及全体合伙人的财产权益。本案中，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主张其为个人合伙的诉讼代表人，但其提交的《合伙协议书》《同意推选高寿辰为诉讼代表人声明书》均未经过全体合伙人共同签署确认，不能证实其是经全体合伙人共同推选的合法诉讼代表人。且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全部合伙人一致同意个人合伙的财产权益归属于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或该权利的主张已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三、退一万步讲，即便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也无权代表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也应参与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一）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事项涉及个人合伙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权益，全体合伙人均应参与诉讼。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事项涉及个人合伙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权益，而本案中的个人合伙属于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29个合伙人应当共同参与诉讼。（二）全体合伙人未同意个人合伙的财产权益归属于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也不是全体合伙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无权代表除其本人之外的其它合伙人，其它合伙人应参与本案诉讼。（三）合伙人中的高寿强、高竹学已经死亡，尚未确定其享有的合伙人资格、份额及相关权益的继承事宜，应由其合法继承人参与诉讼，以查明合伙人资格及相关财产权益的继承情况，从而明确涉案财产权益的享有主体。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系查明事实不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一审法院明知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事项涉及全体合伙人权益，却未通知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明显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超出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所提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明显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高庆奎、高竹明赔偿投资损失60000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论为准）”，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明显与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事项不符，已超出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讼请求范围。具体体现在如下方面：第一，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的是赔偿投资损失，而一审判决的却是返还财产；第二，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并未明确其所主张的接受赔偿的主体，即便接受赔偿，接受赔偿的主体也只能是全体合伙人而非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向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赔偿，与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的主张明显不符；第三，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请标的额为60000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论为准），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主张损失本金及利息金额以审计结论为准，却未提交任何审计报告，也未明确利息金额及计算方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径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明显超出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的诉讼请求范围。五、一审判决认定高庆奎领取款项412024元存在侵占合伙财产之嫌，并据此判令高庆奎返还，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高庆奎所领取的全部款项均已经过审批且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任何主体均无权要求高庆奎返还款项。（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高庆奎执行合伙事务情况导致错误认定高庆奎具有侵占合伙财产之嫌。高庆奎从未担任经营负责人或出纳，未参与过款项的审批及付款，不存在私自领取款项的可能。正如上文所述，《合伙协议书》未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并共同签署且涉嫌伪造，一审判决以《合伙协议书》作为审查高庆奎是否存在侵占合伙财产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且，该《合伙协议书》内容与真实履行情况根本不符：一是，《合伙协议书》约定“高竹明为项目经营人”，但根据高庆奎提交的2017年9月4日形成的《关于售沙的决议》，经营负责人为高竹明、高寿脉而非高竹明一人；二是，财产管理工作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记账，另一部分是出纳，高庆奎仅负责根据经营负责人及出纳的审批情况记账，而非《合作协议书》所记载的只有高庆奎负责财务管理工作。事实上，2017年9月4日之前出纳是高竹明，2017年9月4日之后出纳调整为高福光、高寿强、高军华，由于高庆奎从未从事出纳工作，所有高庆奎领取的款项，合伙人均知情且已经过经营负责人同意并由出纳支付，否则高庆奎不可能领取到款项。一审法院片面的以一份未经全体合伙人签署且涉嫌伪造的《合伙协议书》认定是由高庆奎负责财产管理，导致对款项的支付情况未能查清进而错误裁判。（二）高庆奎领取款项412024元已经过经营负责人审核同意并由出纳发放，符合个人合伙支取款项的流程及惯例，无权要求返还。根据个人合伙支取款项的惯例，应先由经营负责人审批款项，然后出纳支付款项，再由会计根据付款情况记账。个人合伙自形成以来一直是按照这样的的方式进行财务管理的。本案中，高庆奎领取款项412024元是分三次领取的，分别是2017年12月3日领取92816元、2018年1月20日领取271932元以及领取47276元，相关凭证上均有经营负责人高竹明的签名确认（详见高庆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关于领取款项412024元的说明》），且均是出纳支付给高庆奎的，经过了完整的审批手续，符合个人合伙款项的领取流程及惯例。且，自2008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由于个人合伙几乎没有经营收入，基本依靠借款维持经营。倘若法院认定经过审批的款项支出涉嫌侵吞个人合伙财产，也就意味着自2008年9月至今个人合伙的款项收取、支付方式均不合法、不恰当，应全部追回。此种做法不仅违背个人合伙的意思自治，而且影响个人合伙经营的稳定性，与立法本意相违背。（三）高庆奎所领取的412024元系个人合伙偿还高庆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均有记账凭证为据，是个人合伙理应支付的款项，高庆奎不存在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无权要求高庆奎返还款项。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合伙协议书》以及声明书足以证实全体合伙人共同推选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作为案件诉讼代表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及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五条之规定，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系全体合伙人共同推荐的诉讼代表人，且有书面手续，其所实施的诉讼行为，原则上对全体当事人有效，推荐程序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高庆奎提出的第一、二项上诉理由中的法律适用错误，高庆奎混淆了代表人诉讼制度与共同诉讼制度、诉讼代表人与共同诉讼人的法律概念。因此，高庆奎提出的第一、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未超请求裁判，并未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首先，无论是赔偿投资损失还是返还财产均属于合伙协议中财产损害的范畴，人民法院在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案件判决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诉讼请求数额及利息计算期限方式作了相关陈述：认为除高庆奎自认的数额外，对争议账目在必要时可进行司法审计；对于利息问题，在阐明利息计算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全国民商事会议纪要精神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高庆奎第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根据2019年1月9日双方形成的《南双王大连沟沙场账目确认书》可以证实，高庆奎在管理合伙事务账目时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私自编制账目并领取412024元，确有侵占合伙财产的行为，其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因此，高庆奎第四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关于《合伙协议书》是由高庆奎、高竹明签署，高庆奎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合伙协议书》无效的观点，作为一个对本案至关重要的观点，其一审不提出足以说明《合伙协议书》是由各合伙人签订的。而高庆奎所提交的名单中，高文、高福昌、高照龙三人的股权已经转让给高迎，而高庆华的股权已经转让给张凯，高寿强已经去世，其家属作为继受人已经在《合伙协议书》中签字。高寿强的实体权利可以被其继承人依法继承，但是相关程序性权利，比如被推选作为诉讼代表人是不可能被继承的。2018年9月6日济南市莱芜区公安机关曾对本案进行过调查，但是随后在2019年1月9日高庆奎仍然签署确认书明确认可私自领取412024元，被公安机关询问后仍然明确表示自认，这足以说明高庆奎存在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至于高庆奎在补充上诉状中所称的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诬告陷害均是无稽之谈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达不到刑事立案的标准。高竹明述称，对一审的判决结果有异议。高竹明的收到条没有收取，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庆奎、高竹明赔偿投资损失60000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论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庆奎、高竹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10月以来，济南市莱芜区雪野镇南双王村高军华、高寿脉、高福光、高竹学、高寿芬、高迎、高竹礼、高寿砚、王玉英、高竹明、高福增、高寿雨、高福永、高庆奎、高福荣、高福东、高庆年、高福华、高福亮、高福国、高竹忠、高庆华、高寿强、高寿辰、高立东、高庆功、高中华、高福强、高福书等29户村民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经营本村大连沟沙场项目，并委托高竹明为项目经营人，对外开展业务，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由高庆奎负责财务管理工作。协议约定各合伙人出资情况以《持股证》登记为准，共同出资额为￥4475000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或侵占，各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组织利益的活动，合伙经营人及财务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合伙财产，如遇纠纷，共同推选高福光、高寿芬、高照营、高寿强为诉讼代表人，代表各合伙人参加诉讼。在合伙经营期间，各合伙人已经得到部分盈利分配。由于部分合伙人对合伙账目存在异议，2018年期间，各合伙人多次在村委、镇经管站以及派出所的组织协调下清理账目，最终在2019年1月9日形成《南双王大连沟沙场账目确认书》，该确认书记载对2018年12月26日梳理的合伙账目中无争议部分进行最终确认，其中高庆奎自认“私自领走412024元，该款项是由自己记得账”，高竹明称对此不知情。一审庭审中，高庆奎提交一宗借条、证明和部分财务单据，用以证明高庆奎借给沙场（合伙）112500元，后因沙场没有偿还，利息转为本金再计利息最终领取40万余元。对此，其他各方持有异议。庭前，高竹明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自认其经手的账目中存在差额款37776元。一审另查明，该个人合伙未起相关字号或进行工商登记，目前该合伙事务暂未执行完毕，合伙未终止，高竹明已不再具体负责合伙事务，高庆奎亦不再负责财务管理，但其负责财务管理期间的账目仍由其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以合伙经营为目的，共同出资，共负损益，以协议形式成立的经济组织。个人合伙的性质决定了合伙人之间具有共同的经济目的和紧密一致的经济利害关系。由于《民法总则》中关于个人合伙未作规定，因此个人合伙关系仍由《民法通则》以及《合同法》予以调整。由于《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规定较为全面、具体，在完备的民法典出台之前，它的内容对于理解和规范个人合伙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本案中，由南双王村29户村民以经营沙场为目的，共同出资，自愿组成个人合伙形式的经济组织，虽书面合伙协议系后补，但合伙形式应依法予以确认。《合伙企业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或者合伙企业从业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应当归合伙企业的利益据为己有的，或者采取其他手段侵占合伙企业财产的，应当将该利益和财产退还合伙企业；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委托高竹明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由高庆奎负责财务管理工作，因此，高竹明、高庆奎既是合伙成员，也是具体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员，应当勤勉尽职，对影响合伙事项的重要决策应提请合伙人共同决定，并接受其他合伙人监督。根据2019年1月9日形成《南双王大连沟沙场账目确认书》可得出，高庆奎在管理合伙事务财务账目中，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或授权以及未提供出足以信服的财务账目情况下，个人决定合伙债务的本息数额，自行调整账目并领取款项412024元，在合伙事务终结并清算之前，因该行为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且具有侵占合伙财产之嫌，因此应当先予以返还，待合伙事务终结后一并进行债务清算和盈余分配。同时，高竹明作为执行合伙事务重要成员，其经手的账目中仍存在尚欠合伙差额款37776元，该款亦应当先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合伙人人数众多的，可以推举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推举诉讼代表人，应当办理书面手续。本案中，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系包括高庆奎、高竹明在内绝大多数合伙人共同举荐的诉讼代表人，因本案涉及合伙人众多，列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作为原告主体仅起到诉讼代表人的法律效力，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完全有权利代表全体合伙人行使诉讼权利，相关诉讼权利义务由全体合伙人享有和承担。因此，为方便诉讼之必要，避免众合伙人参与诉讼造成程序繁冗，立案审查阶段虽存有瑕疵，但对合伙人实体权利并未造成不利影响，减免诉累之考虑，故予以准许。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权利既可以由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作为诉讼代表人主张，也可以由其余27名合伙人（除高庆奎、高竹明）共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高庆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讼代表人）合伙共同财产412024元及利息（以4120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之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高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讼代表人）合伙共同财产37776元及利息（以377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之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讼代表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高庆奎负担3740元,由高竹明负担372元，由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诉讼代表人）负担78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庆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南双王村大连沟砂场股权统计表》，拟证明：1.个人合伙相关财产权益应属于29个合伙人共有。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无权以个人名义代为主张相关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高庆奎、向其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涉嫌侵害其他合伙人权益。2.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提供的合伙人名单是错误的，遗漏合伙人高文、高福光、高照龙，错将高迎、高寿雨列为了合伙人。3.尚且不论《合伙协议书》涉嫌伪造，《合伙协议书》上显示的签名的人员并非全部合伙人。该协议书未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通过，应当无效且相关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经营管理人员的确定、诉讼代表人的推选等）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4.《同意推选高寿辰为诉讼代表人声明书》上签名的人员并非全部合伙人，未经全体合伙人共同推选并出具推选书，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无权以诉讼代表人身份参与诉讼。证据二，《证明》（高军华出具）、高军华的《股金证》、《证明》（高寿砚出具）、高寿砚的《股金证》、《证明》（高寿脉出具）、高寿脉的《股金证》、高寿脉与高福增的通话录音（2019年11月27日）、高福增的《股金证》，拟证明：1.结合高竹明、高庆奎在一审中发表的对《合作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合伙人高庆奎、高竹明、高军华、高寿砚、高寿脉、高福增均没有见过更未曾签署《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涉嫌伪造，应当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2.《合伙协议书》显示上面没有包括高寿砚在内的多名合伙人的签名，该协议书未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不能代表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个人合伙事务执行依据。3.本案涉及包括高军华、高寿砚、高寿脉、高福增等全体合伙人共有的财产权益，除案涉当事人之外的其它合伙人均未参与本案诉讼，明显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应通知全体合伙人参与诉讼。证据三，付款凭证（2018年1月21日），拟证明：1.经经营负责人高竹明同意，出纳高福光于2018年1月21日向高庆奎偿还欠款271932元，高竹明、高福光均已在《付款凭证》上签名确认，高庆奎领取款项是正当的，不存在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2.结合一审高庆奎提交的全部凭证，高庆奎所收取的全部款项均是经经营负责人同意后由出纳支付给高庆奎的，均有合理合法依据，任何主体无权要求退还。证据四，借条（2008年9月17日）、收条（2011年6月22日），拟证明：2010年6月1日高庆奎向个人合伙出借款项5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合伙欠高福臣的部分利息。证据五，《收款收据》（0694169），拟证明：2014年4月6日，经营负责人高竹明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尚欠常承财借款本息36953元。依此计算，截至2015年5月23日尚欠借款本息应为47276元。高庆奎代个人合伙于2015年5月23日向常承财偿还的47276元，之后经个人合伙审批同意后个人合伙向高庆奎偿还该款项并无不当。证据六，《关于售沙的决议》，拟证明：经全体合伙人召开会议一致决定自2017年9月4日起高竹明、高寿脉为经营负责人，高福光、高寿强、高军华为出纳，高庆奎、高福荣为记账人员，高庆奎全部的收入及支出均经过了经营负责人及出纳的审核同意，不存在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南双王村大连沟砂场股权统计表》是由高庆奎自行制作，其中关于高文、高福昌、高照龙、高庆华、高寿强、高竹学的名单记载同答辩意见。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写有高军华、高寿砚、高寿脉、高福增的证明无法证实是上述人员出具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高寿砚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的字迹与签字字迹不一致，足以说明其是在他人指使或授意下出具的。对录音内容，无法证实高军华、高寿砚、高寿脉、高福增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在合同中确实有上述人员的签字，如高庆奎对协议签字有异议，可以提供更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高庆奎提交的证据也存在伪造嫌疑，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271932元的凭证，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而相同数额的付款凭证确是在2018年1月21日，时间相差较长，且在2018年1月21日的付款凭证上存在其他数据的复写痕迹，高庆奎通过圆珠笔字迹将复写字迹掩盖。对证据四、五同一审质证意见。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是复印件，且没有股东签名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各股东及负责人对该份决议的表决态度，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高竹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付款数额有异议，看不清，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二并不能否定本案合伙法律关系的成立，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事实的存在，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经包括高庆奎、高竹明在内绝大多数合伙人共同举荐为诉讼代表人，其提起诉讼也系维护全体合伙人的利益，作为诉讼代表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款项系各合伙人多次在村委、镇经管站以及派出所的组织协调经过对账确认后形成，证据三至六并不能推翻《南双王大连沟沙场账目确认书》中各方确认无异议的对账结果，对证据三至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记录载明：审判员：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法律关系没有异议?均：没有异议。审判员 ：根据以上庭审情况，法庭总结一下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第一，自2008年10月以来南双王村村民29户(27户)合伙经营大连沟沙场，执行合伙事务人由高竹明、高寿脉，财务人员由高庆奎、后期由高福光，目前合伙事务尚未执行完毕，现金保管由高照营负责，账目负责是高福光，执行合伙事务的由高寿辰、高寿芬等，原来由高庆奎经手的财务账目尚未交接，由其保管，各方有无异议?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无异议。高庆奎：现在谁经营不清楚，其他无异议。高竹明：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庆奎主张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高庆奎与个人合伙之间并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或其他纠纷。首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合伙协议书》系后补，部分合伙人未签字确认，但该证据存在的瑕疵并不能否认个人合伙关系的成立，也并不影响本案作为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自认的事实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其次，通过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一审提交的证据看，争议的案涉款项均是高庆奎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高庆奎主张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等主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个人合伙组织向其偿还的借款，故高庆奎主张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庆奎主张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无权作为诉讼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合伙人众多，推选诉讼代表人能够避免众合伙人参与诉讼造成程序繁冗。列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作为原告主体仅起到诉讼代表人的法律效力，相关诉讼权利义务由全体合伙人享有和承担。三名诉讼代表人系包括高庆奎、高竹明在内绝大多数合伙人共同举荐的诉讼代表人，且提起本案诉讼系为维系个人合伙组织的集体利益，个别合伙人未签字认可的瑕疵对合伙人实体权利并未造成不利影响，同时能够减免诉累。一审法院准许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作为诉讼代表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庆奎主张领取款项412024元均已经过审批且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侵占合伙财产。高寿芬、高福光、高寿辰一审提交的《工作笔录》《南双王大连沟沙场账目确认书》对高庆奎经手的账目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高庆奎在确认书中自认私自领走412024元。上述证据系各合伙人多次在村委、镇经管站以及派出所的组织协调经过近三个月时间对账确认后形成，具有较高的证明力。高庆奎提交的反驳证据均形成于对账之前，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高庆奎在管理合伙事务财务账目中，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或授权以及未提供出足以信服的财务账目情况下，自行调整账目并领取款项412024元，因此应当先予以返还，待合伙事务终结后一并进行债务清算和盈余分配。对高庆奎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庆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7元，由上诉人高庆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李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鹏书记员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