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2863号原告：吴凤霞，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兴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东关村临**。法定代表人：宋本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薇，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凤云，女，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福（吴凤云之夫），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凤霞与被告北京城建兴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兴胜公司）、吴凤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何伟群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需要等待其他案件的裁判结果，本院依法中止审理一次。原告吴凤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被告城建兴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被告吴凤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福、吴永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凤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就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宅院及院内房屋附属设施拆迁补偿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XY-02的《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的编号为2-XY-02的《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及编号为2-XY-02的《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学礼与李桂兰系夫妻关系，吴凤霞系吴学礼与李桂兰之女，吴凤云系吴学礼之女，李桂兰之继女，吴凤云与吴凤霞系姐妹关系。北京市怀柔区下园二条×号2宅院（原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东街北头后院）及院内房屋（房产所有证号：怀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吴学礼）原系吴学礼与李桂兰夫妻共同财产。1995年1月13日吴学礼与李桂兰经（1995）怀证字第302号公证书公证，将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东街北头后院（现诉争院落）内正房西边砖木结构两间半、西棚子一间半、南棚子两间、厕所、自来水及管道赠与吴云旺（吴学礼与李桂兰之子）。吴云旺于1995年6月将上述受赠财产赠与吴凤霞，并向吴凤霞实际交付了上述赠与标的。1996年10月15日吴云旺与吴凤霞经（1996）怀证字第177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行为进行了公证。1995年11月，吴凤霞向怀柔镇人民政府提交房屋翻建申请，并在获得（村存）镇字第501号《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后对诉争院落内的房屋进行了翻建、新建。2006年吴凤霞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怀柔分局提交建房申请，并在获得2006规（怀）建字96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再次对诉争院落内的房屋进行翻建、新建，遂形成北京市怀柔区下园二条×号2宅院内现有房屋。现北京市怀柔区下园二条×号2宅院遇棚户区改造搬迁项目，城建兴胜公司系该项目拆迁方。二被告未经吴凤霞同意，私自就北京市怀柔区下园二条×号2宅院及院内房屋附属设施拆迁补偿事宜签订相关拆迁补偿协议，吴凤云非涉诉院落内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以被拆迁安置人身份私自与拆迁方就涉诉房屋拆迁事宜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严重侵害了吴凤霞的合法权益，其与拆迁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确认无效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项违反的是《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城建兴胜公司辩称，不同意吴凤霞诉讼请求。城建兴胜公司与吴凤云签订的相关协议均合法有效，涉案宅基地属于城建兴胜公司搬迁范围，该户权属存在争议，宅基地使用补偿占绝大部分份额，宅基地登记于吴凤云名下，依据搬迁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城建兴胜公司与吴凤云签订相关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现在涉案院落内房屋已拆除，考虑到家庭内部纠纷，搬迁补偿权益未实际发放，待家庭内部纠纷解决完毕或依据判决情况再行发放，未损害任何人权益。如果法院判令协议无效，则会损坏双方共同利益，其中涉及选房、发放奖励补偿等。吴凤云辩称，不同意吴凤霞诉讼请求。吴凤云是宅基地合法权利人。吴凤云与城建兴胜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按照搬迁房屋补偿实施方案，明确以批准的宅基地权利人为准，一证一户，吴凤云是合法被拆迁人。三份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拆迁补偿的事实已经发生，如果判决合同无效，房屋无法恢复原状，也无法恢复给吴凤云。拆迁涉及城市规划，具有公共利益性质，如果判令无效损害公共利益。原被告争议应通过分割房屋补偿款方式解决，需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学礼与李桂兰系夫妻，原为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村村民，二人婚后育有六名子女，其中四女吴凤霞、长子吴云生、次子吴云旺。吴学礼在其与李桂兰结婚前育有一女吴凤云。吴云生、吴云旺于1990年3月6日转为非农业户口，吴凤霞于1993年5月27日转为非农业户口。吴凤云于1975年9月24日因招工将户口迁出下元村。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院内的原有房屋原为李桂兰之父李生所有，李生去世后，该处房屋由李桂兰继承。1993年12月8日，原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村民委员会为该村×号宅基地发放编号为272号的宅基地登记卡，该登记卡显示户主姓名为吴凤云。1995年1月12日，吴学礼、李桂兰与吴云生、吴云旺签订一份赠与书，该赠与书载明：“赠与人：吴学礼，男，一九三〇年二月十九日出生，原怀柔县工业品公司退休职工，现住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赠与人：李桂兰，女，一九三九年二月十号出生，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农转非人员，现住本村。以上二位赠与人自愿将座落在本村东街北头属于自己所有的后院五间正房（四破五）东边的两间半（包括铁门）和房前的两间南棚子以及压水机赠与给长子吴云生所有；西边的两间半和西棚子一间半、南棚子两间、厕所自来水及管道赠与给二儿子吴云旺所有，但厕所、压水机、自来水二受赠人可共同使用。该赠与事项经赠与人和受赠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双方就上述赠与事项进行了公证。1996年10月15日，吴云旺签署一份赠与书，该赠与书载明：“赠与人：吴云旺，男，一九七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出生，现住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受赠人：吴凤霞，女，一九六六年五月二日出生，现住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我，吴云旺是怀柔县怀柔镇下元村东街北头后院正房西边砖木结构两间半、西棚子一间半、南棚子两间、厕所、自来水及管道产权的所有人。我自愿将后院上述房产、财产赠送给吴凤霞。”吴云生与吴凤霞于1995年11月19日分别获得原怀柔县怀柔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后吴云生在上述院落内建造了东房和南房各两间，吴凤霞在上述院落内建造了西房和南房两间。2006年10月19日，吴云生、吴凤霞分别获得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怀柔分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均将院内正房进行了翻建。后怀柔区启动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该项目搬迁人为城建兴胜公司，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在该项目范围内。《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实施方案》就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格、搬迁补偿安置方式、搬迁补偿依据、宅基地及宅基地上房屋面积的认定与补偿、宅基地上“户”的认定等事项进行了明确，关于宅基地上“户”的认定，该方案记载“以宅基地批准的使用权人为准，一证一户……进行司法诉讼的，诉讼期间可先予搬迁……由现宅基地使用人作出相关法律承诺后，可先办理搬迁补偿相关手续，再由相关权利人协商解决或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等内容。2017年11月6日，城建兴胜公司与标注为“被搬迁人”的吴凤云签订编号为2-XY-02的《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编号为2-XY-02的《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及《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二）》，双方就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宅基地房屋的搬迁补偿费、补助费、奖励费、搬迁期限等内容达成一致。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因产生纠纷，相关搬迁补偿未发放。2019年6月12日，本院受理原告吴凤云与被告李桂兰、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吴凤云在该案中要求确认吴学礼、李桂兰与吴云生、吴云旺于1995年1月12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确认吴云旺与吴凤霞于1996年10月15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京0116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凤云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吴凤云虽主张其为下元村×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相应宅基地使用人，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关于其认为吴学礼、李桂兰及吴云旺因对上述房屋缺乏处分权导致其各自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云生、吴云旺及吴凤霞在接受下元村×号院内房屋的赠与时虽已不是下元村农民，但吴学礼与吴云生、吴云旺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5年1月12日，吴云旺与吴凤霞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6年10月15日，在双方签约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版）并不禁止城镇居民使用农村宅基地，仅需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吴凤霞、吴云生于2006年翻建房屋时，取得了规划部门颁发规划许可证，应视为其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过合法审批。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被告吴云生、吴云旺、吴凤霞不符合受赠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吴凤云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京03民终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吴凤云上诉主张其系下元村×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相应宅基地的使用人，其主要理由有二：一是涉诉宅院的宅基地登记卡上显示户主为吴凤云；二是涉诉宅院系吴凤云出钱自杨淑琴处购买。对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申请是以户为单位，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其他家庭成员均为宅基地共同使用权人。本案中，涉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吴凤云一人名下，只表明登记时吴凤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不代表吴凤云系涉诉宅院房屋的所有权人以及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且一审法院就此向原下元村土地员徐福明进行了调查，徐福明表示在1993年制作宅基地登记卡时，只要是居住在宅基地房屋内的成年人都可以被登记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并不是严格到必须登记宅基地的实际权利人为使用人。一审法院向杨淑琴调查情况，杨淑琴表示其从未在李桂兰父亲李生处购买过房屋，亦未向吴凤云出售过房屋。另查，涉诉宅院原为李桂兰之父李生所有，李生去世后，该处房屋由李桂兰继承。吴凤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杨淑琴购买了涉诉宅院。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诉宅院的来源、宅基地登记卡的情况、对杨淑琴的调查情况，未认定吴凤云系下元村×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相应宅基地使用人，处理正确……吴学礼与吴云生、吴云旺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5年1月12日，吴云旺与吴凤霞签订赠与书的时间为1996年10月15日，在双方签约时适用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版），此时尚未禁止城镇居民使用农村宅基地，故赠与书签订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赠与书合法有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搬迁补偿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凤霞主张相关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其中第五项违反的是《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吴凤霞认为相关协议违反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不应作为确认协议无效的依据。关于吴凤霞主张的相关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情形，本院认为，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于1993年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凤云，城建兴胜公司即便在签订协议时知晓涉案宅院存在权益纠纷，在协商不能情况下，结合《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实施方案》，从形式上进行审查后，与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签订《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一）》及《怀柔新城03街区下元、钓鱼台及东关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二）》，后将涉案房屋拆除，目的在于整体推动搬迁工作进行，非“恶意串通”。吴凤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城建兴胜公司与吴凤云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城建兴胜公司与吴凤云签订相关协议，固定了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的搬迁安置补偿利益，现无证据表明上述协议侵犯了该户整体搬迁安置补偿利益。综上所述，吴凤霞主张相关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吴凤霞对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元二条×号享有的搬迁安置补偿利益，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凤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4元，由吴凤霞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伟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小茜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