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云天楼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09487528，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过境公路**。法定代表人：徐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卓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悦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MA2CRB2W3E，住所，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大道**云天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潘长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胡建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建林，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叶小微，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胡建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云天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楼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悦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忻公司）、原审被告叶建林及原审第三人叶小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天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悦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悦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错误，悦忻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涉案405444元款项实际是由叶小微通过悦忻公司支付，故悦忻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判决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405444元利息款项己在《分家协议书书》中结算过，故云天楼公司占有该笔款项无合法根据”，该认定严重错误。（一）涉案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涉案款项属于叶小微按《分家协议书》约定所应承担的云天楼公司贷款利息，该款项性质是云天楼公司在招商银行3000万元贷款在（2018年7月-12月期间）50%利息，不属于不当得利款。如果叶小微对涉案款项有所异议，实际是对《分家协议书》履行的异议，应当另行提起合同纠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协议书》己结算过利息，缺乏依据。—审法院以“云天楼公司在招商银行3000万元贷款在2018年度的利息，己在2018年1月由招商银行预收”，从而推定该部分利息在签订《分家协议书》前己经支付过，不属于叶小微承担的部分，该推论错误，具体如下：1、对于云天楼公司3000万元的贷款利息己在2018年1月预收，叶小微是知情的。在《分家协议书》签订前，叶建林与叶小微、叶美兰三人均是云天楼公司股东，叶小微原先在云天楼公司处负责内部行政与财务工作。2、叶小微在知情的情况下，向云天楼公司支付3000万元贷款在（2018年7月-12月期间）50%利息（即涉案405444元），不属于错误给付，而是对《分家协议书》的履行行为。悦忻公司、叶小微共同辩称，一、悦忻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悦忻公司是替叶小微支付涉案款项，涉案款项由悦忻公司账户支出，因此悦忻公司作为款项支付方，是此次不当得利权利的受损方，依法有权向云天楼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二、涉案利息已由云天楼公司的资产支付完毕。悦忻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系按照云天楼公司要求支付2018年7月-12月招商银行贷款利息，后经核查，2018年1月各方未分家之前，已经由云天楼公司账户预支招商银行贷款利息，该贷款的利息已经履行完毕，该笔债务并未纳入《分家协议书》中。《分家协议书》载明“截止2018年6月29日，云天楼公司尚欠11500万元”，协议反映的是云天楼公司尚欠的款项，并不包括2018年6月29日之前已支付的款项。云天楼公司认为《分家协议书》的债务包括了涉案款项，应当举证证明。云天楼公司称悦忻公司支付贷款利息是履行《分家协议书》的行为，缺乏依据，云天楼公司应依法予以返还。叶建林在二审中未作陈述。悦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天楼公司、叶建林向悦忻公司一次性返还人民币405444元及赔偿悦忻公司利息损失（计付方法：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云天楼公司、叶建林承担。在庭审中，悦忻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云天楼公司、叶建林向悦忻公司一次性返还人民币405444元及赔偿悦忻公司利息损失（计付方法：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建林、叶小微及叶美兰（以下简称三人）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三人原系云天楼公司的股东，其中叶小微占股33.33%，叶建林占股33.34%,叶美兰占股33.33%。后经分家，变更登记等手续，现云天楼公司股东为叶建林占股99%及其配偶叶丽雅占股1%。2018年6月29日，三人因家庭原因决定分家，共同签订一份《分家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截止2018年6月29日止，云天楼公司尚欠银行总贷款为11500万元，叶小微与叶建林双方各自承担5750万元的偿还责任，并约定贷款偿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第二条所述之银行贷款11500万元清偿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由叶小微与叶建林各半负担。2018年9月22日，三人再次签订《分家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银行贷款还款事宜按原协议执行，协议任何一方未依约履行的，则赔偿遵守方500万元；第九条约定：担保人自愿对本协议项下其实际控制人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温州云天楼瓯越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温州瓯海云天楼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分家补充协议书》上盖章。2018年11月，叶建林通过云天楼公司以《分家协议书》约定为由，通知叶小微应承担云天楼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3000万元所支付利息810888元（即2018年7月-12月期间）的50%即利息405444元。于是，叶小微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悦忻公司从瓯海农商行账户汇入云天楼公司账户款项40544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云天楼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所支付的利息810888元，该款项于2018年1月支付给招商银行。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本案悦忻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叶小微虽系涉案《分家协议书》的相对人，但涉案405444元款项系悦忻公司账户内转出，叶小微亦同意由悦忻公司主张本案权利。云天楼公司辩称涉案款项与悦忻公司无关，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经庭审查明，涉案405444元款项由叶小微从悦忻公司账户内以支付利息名义转账给云天楼公司，且该款项已于2018年1月提前作为支付利息付给招商银行，系在《分家协议书》签订之前支付，理应在《分家协议书》中结算过。叶建林要求叶小微承担该笔利息，没有依据，现云天楼公司占有该笔款项已无合法根据。因云天楼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取的涉案款项已转交给叶建林，悦忻公司要求叶建林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没有依据。故悦忻公司要求云天楼公司返还405444元款项并主张自支付之日即2018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云天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悦忻公司款项40544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悦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云天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云天楼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基础信息，拟证明叶小微夫妻是悦忻公司的控制人。2.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叶小微一直是通过悦忻公司支付《分家协议书》约定的由其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其中就包括了涉案的405444元。3.领款凭证、收款收据，拟证明叶小微原系云天楼公司的财务负责人。4.审批流程单、股东担保决议、股东会借款决议，拟证明叶小微作为原云天楼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招商银行贷款一事由叶小微财务审批通过，并经股东表决同意，叶小微是在对招商银行贷款利息预扣一事知情的情况下支付了涉案405444元。悦忻公司和叶小微共同质证认为，云天楼公司提交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叶小微知晓招商银行贷款利息已经预扣，也无法证明《分家协议书》中涉及的债务包括了涉案招商银行贷款利息。叶小微作为云天楼公司的财务人员，只负责贷款审批，并不清楚涉案招行银行贷款利息的支付情况，《分家协议书》也并未涉及该款项。悦忻公司、叶建林未提供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云天楼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判决结果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将一审事实认定中2018年6月29日《分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11500万元银行总贷款的欠款人主体由“云天楼公司”变更为“云天楼公司及其控股公司，包括温州云天楼米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温州云天楼洲际瓯越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温州瓯海云天楼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温州云天楼国鼎大酒店有限公司、温州丽品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温州云天楼实业有限公司假日皇都大酒店”；二、对一审事实认定中2018年9月22日《分家补充协议书》中作为担保人盖章的主体“温州云天楼瓯越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予确认，作为担保人盖章的主体包括温州云天楼洲际瓯越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温州瓯海云天楼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天楼公司、温州云天楼丽晶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三、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悦忻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涉案405444元系叶小微通过悦忻公司账户支付，在叶小微和悦忻公司一致同意由悦忻公司作为权利主体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悦忻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云天楼公司占有涉案405444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云天楼公司上诉主张叶小微明知招商银行贷款利息已预扣的事实，涉案405444元系叶小微履行《分家协议书》而支付的云天楼公司欠招商银行贷款2018年7月至12月利息款的50%，云天楼公司取得该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涉案《分家协议书》系云天楼公司原三股东在协商解除合股关系的背景下对云天楼公司整体资产和负债在各股东之间作出的统筹分配，根据协议订立的性质和目的以及条文语义，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由股东叶建林、叶小微各半负担的云天楼公司及其控股公司截止2018年6月29日止所欠银行贷款应理解为云天楼公司及其控股公司截至协议签订日即2018年6月29日尚未清偿的债务，而不应当包括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债务。现各方一致确认云天楼公司欠招商银行的涉案利息款已在2018年1月预付完毕，故该债务并非属于《分家协议书》项下叶建林、叶小微应各半承担还款责任的债务范围。云天楼公司取得叶小微支付的涉案款项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叶小微予以返还。云天楼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云天楼公司返还悦忻公司405444元并赔偿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温州云天楼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温州云天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