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5731号原告：贾某某，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奥体中路万科新里程12号楼4单元14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朋，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71840L。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超，男，山东省立医院病理科副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某某与被告山东省立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告山东省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超、张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山东省立医院赔偿给贾某某因其误诊造成的医疗费、主张保险损失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精神损害赔偿共计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山东省立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贾某某于2018年1月3日在山东省立医院确诊为子宫颈癌（Ⅰa1期），双方成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由于贾某某之前在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购买了安康延年重大疾病保险，根据保险范围，贾某某的子宫颈癌（Ⅰa1期）属于理赔范围。因此，贾某某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结果保险公司以贾某某属于原位癌拒赔。贾某某为此起诉维权，结果经上海浦东新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山东省立医院的诊断错误，贾某某属原位癌，而非子宫颈癌（Ⅰa1期）。贾某某为此损失了诉讼费、鉴定费和律师费，而上述损失均因山东省立医院的误诊所导致的，因此贾某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山东省立医院辩称，2017年10月26日，患者贾某某于我院行宫颈LEEP锥切术并送检术中快速冰冻，临床诊断：CINIII级；手术名称：宫颈LEEP锥切术；送检标本及部位：宫颈组织一、二、三层。术中冰冻病理结果为：（宫颈第一、二层）高级别上皮内病变，广泛累及腺体；（宫颈第三层）未查见上皮内病变。术后冰冻返石蜡病理结果为：（宫颈第一、二层）宫颈鳞状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并广泛累及腺体，小灶性肿瘤细胞团符合微小浸润，深度及宽度均小于0.1厘米；部分腺体（多灶性）细胞核增大深染，核浆比增大，结合免疫组化，符合原位腺癌/高级别异型增生；（第三层）未见上皮内病变；免疫组化：PR腺上皮+，P53呈野生型表达，Ki-67+（70%），Vimentin上皮-，P16弥漫强阳性，CEA局部腺腔+，ER鳞状病变及腺体病变均+。本病例病变主要包括两种成分，第一种病变为鳞状上皮发生的病变，表现为鳞状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并广泛累及腺体，其中镜下可见小灶性肿瘤细胞呈出芽状生长且深度及宽度均小于0.1厘米，符合微小浸润癌的概念；第二种病变为腺上皮发生的病变，结合免疫组化结果符合原位腺癌/高级别异型增生，属于原位癌。目前WHO及NCCN指南均推荐国际妇产科联盟（FIGO）分期用以指导临床治疗，本病例浸润深度及宽度均小于0.1厘米，按照FIGO分期为IA1期。另外，根据患者提供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鉴定人复阅病理切片（病理号E1717121）所见情况中明确指出，宫颈鳞状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广泛累及腺体，局部区域可见小灶性异型细胞团具有微小浸润现象。此处所述“具有微小浸润现象”与我院报告中的“符合微小浸润”系同一概念，鉴定意见书亦进行了特殊说明。临床诊断微小浸润癌常需锥切标本经规范取材后才能确立，而宫颈活检材料临床病理诊断具有相应的困难或不确定性。根据NCCN指南IA1期，淋巴脉管间隙无浸润者可行锥切，切除部分宫颈及宫颈管组织。推荐冷刀锥切，也可以采用环形电切术（LEEP），应尽量整块切除，保持标本的完整性。保留生育功能者如切缘阴性，术后可随访观察；如切缘阳性，再次锥切或行宫颈切除术。我院为患者采用的是LEEP切除术，属于宫颈锥切术的一种术式，符合NCCN指南推荐。综上所述，山东省立医院认为，我院对患者贾某某的病理诊断、治疗和临床分期是准确、规范的，符合临床医学科学和操作常规、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或失误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报告与我方的诊断是一致的，而且保险公司所使用的原位癌这一概念，目前国际标准临床已经近十年不再使用，而是使用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已经包括原位癌概念），所以保险公司所制定的标准不符合现在的临床诊断标准。贾某某与保险公司诉讼过程我方不知情，医院对此过程也不了解，所以我方认为对患者贾某某所做的诊断治疗是正确的。贾某某认为我院诊断错误没有证据，所以其向法院主张的多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希望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贾某某向中德安联公司投保人身保险，中德安联公司出具保险单，该人身保险单于2014年5月26日生效。保单载明，主险名称为安联超级随心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9,000元，保险期间39年,保险费支付期20期(年)。附加险包括(1)安联附加随心驾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支付1期(年)；(2)安联附加安康守护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型，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支付1期(年);(3)安联附加安康延年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支付1期(年)。安联附加安康延年重大疾病保险条款2.4条约定，重大疾病的范围中包括了恶性肿瘤，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它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下列疾病不在保障范围内:(1)原位癌；(2)……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9日，贾某某因门诊诊断子宫颈高级别上皮内瘤变于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为高级别上皮内病变累及腺体。2017年11月7日，山东省立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单(病理号:E1717121)显示，贾某某病理诊断结论:(宫颈第一、二层)宫颈鳞状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并广泛累及腺体，小灶性肿瘤细胞团符合微小浸润，深度及宽度均小于0.1厘米;部分腺体(多灶性)细胞核增大深染，核浆比增大，结合免疫组化，符合原位腺癌/高级别异型增生。(第三层)未见上皮内病变。免疫组化：PR腺上皮+，P53呈野生型表达，Ki-67+(70%)，Vimentin上皮-,P16弥漫强阳性，CEA局部腺腔+，ER鳞状病变及腺体病变均+。2018年1月3日，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员检查证明载明:贾某某在本院检查结果为子宫颈癌(Ial期)。贾某某向中德安联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8年1月22日，中德安联公司向贾某某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原位癌不属于重大疾病保险责任范围，拒绝其理赔申请。随后，贾某某以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向贾某某赔付保险金人民币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均由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承担。根据贾某某的申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贾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做的病理切片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依据山东省立医院制做的病理切片(病理号E1717121)所见，贾某某宫颈病变的病理诊断为原位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2807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贾某某所患原位癌，并非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承保范围，贾某某要求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给付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驳回了贾某某的诉讼请求。贾某某不服该判决，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贾某某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德安联保险公司承担。上海市金融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沪74民终57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贾某某提供的相关发票、火车票等证据认定，参加上海两级法院诉讼期间，贾某某共花费案件受理费11600元、鉴定费17650元、律师代理费18000元、交通费3739元、住宿费377元、餐费518元。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贾某某于2017年10月24日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2018年1月3日，山东省立医院向贾某某出具门诊病员检查证明，告知其在该院检查结果为子宫颈癌(Ia1期)，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贾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做的病理切片进行鉴定的结果却为原位癌，证明山东省立医院存在诊断错误。据此，山东省立医院应当就其违约行为给贾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贾某某的经济损失。贾某某基于山东省立医院的错误诊断结果向上海两级法院提起诉讼，以寻求保险理赔，故贾某某主张保险理赔期间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均应算作山东省立医院就其违约行为给贾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有发票、火车票等相关票据佐证的以上款项部分共51884元，本院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用。首先，贾某某主张的医疗费用属于其为治疗原发疾病所支出的费用，而不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行为给贾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次，虽然山东省立医院确实存在诊断错误，但却没有证据证明其诊疗行为也存在过错，且错误的诊断并没有导致医疗损害后果的产生。山东省立医院诊断的子宫颈癌(Ial期)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的原位癌在病理分析上相近，主要表现为浸润程度的不同，相应的诊疗方案也不存在太大的区别。因此可以认为贾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所支出的医疗费为治疗其原发疾病的必要花费，山东省立医院不应对该费用承担责任，故对于贾某某要求山东省立医院赔偿医疗费13785.8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范围仅限于“人身权益受损”，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山东省立医院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对于贾某某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贾某某支付其主张保险理赔期间所支出的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共计51884元；二、驳回原告贾某某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山东省立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闫 勇人民陪审员 秦 芳人民陪审员 曹国栋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魏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