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行终13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庞红霞，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委托代理人梁红军、柴耀莉，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修武县为民路**。法定代表人魏松，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斌，该县司法局法制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史国庆，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修武县竹林大道中段/div>法定代表人杨延超，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兰青，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国祥，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庞红霞因诉修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修武县政府）、修武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行初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红霞一审诉称，其与案外人董鹏系夫妻关系，二人是在2016年11月4日在修武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位于修武县环城东路路东的“修武县瑞祥大酒店”是二人共同经营的，该酒店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经营期间，工商登记在董鹏名下。2016年11月5日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董鹏作出了声明，称：“放弃竹林大道（环城东路）瑞祥大酒店的产权，由庞红霞全权处置。”至此，该酒店变为了庞红霞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2017年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对运粮黑臭河改造进行了拆迁，瑞祥大酒店属于拆迁的范围。然而，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在未与董鹏及实际所有人即庞红霞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即组织人员将瑞祥大酒店进行了拆除。综上所述，庞红霞认为，瑞祥大酒店应依法属于庞红霞所有，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没有与庞红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没有向庞红霞履行补偿义务的情况下，就自行拆除了属于庞红霞的房屋，该行为明显违法，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拆迁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酒店被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7月，庞红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庞红霞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起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以保护当事人行使诉权为原则。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则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中，确定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一）庞红霞称其在2017年8、9月份知道涉案酒店被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而结合其2017年8月16日和2017年8月19日分别找证人王某、赵某出具证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庞红霞至迟在2017年8月16日即已经知道涉案酒店被拆除。（二）庞红霞称虽知道涉案酒店被拆除，但一直不知道是谁拆除的。首先，庞红霞离婚后虽未在修武县东关村居住，但其居住地仍在修武县体育路，距离涉案酒店仅2、3里地。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工程是一项公益工程，针对该工程势必进行一些宣传，庞红霞本人亦认可知道该工程。其次，庞红霞称其2017年8、9月知道涉案酒店被拆除时，周围其他村民房屋也被拆除，其他村民签订有补偿协议。第三，庞红霞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证明2017年8月庞红霞让其出具证明时称，“等这次拆迁补偿款到了给我结清”。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庞红霞在2017年8月16日就应当知道本案行政行为内容。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由此可知，庞红霞至迟应在2019年2月7日前提起诉讼，但其在2020年1月1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依法不应当对本案予以受理，虽然已经受理，但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庞红霞的起诉。上诉人庞红霞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涉案瑞祥大酒店虽然是在2017年7月被强行拆除，但拆除时并未通知案涉酒店的实际所有人或名义所有人，也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上诉人不知道拆迁行为的实施者，也不知道如何行使诉权及诉权的期限。上诉人通过多种途径，才确定了本案的被告，直到从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处申请调取到证据《清点汇总表》，才确定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故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该表调取之日起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修武县政府、城关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涉案瑞祥大酒店实际被拆除时间是2017年7月，即拆除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该《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之前，故本案对起诉期限的审查应当适用之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当时生效执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的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起诉期限的计算应当从上诉人庞红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拆除行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和维护原告有效行使诉权的角度衡量，这里的“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应当是原告主观上的认知，而不要求客观上必须达致行政法或行政诉讼法的标准和条件，且至少包含三个方面内容，一是知道行政行为已经发生或存在，二是知道行政行为的结果或后果，三是知道行政行为是谁作出或实施。这里的“应当知道”是根据行政行为内容的披露程度和社会知晓程度，按照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和社会常识便可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即可推定原告知道了行政行为内容。本案中，上诉人庞红霞称其在2017年8、9月份知道瑞祥大酒店被拆除，但不知道是谁拆除的，其诉称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首先，涉案瑞祥大酒店是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治理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及生态改造实施的一项公益工程，修武县政府及相关部门针对该工程势必进行一系列宣传，庞红霞亦认可知道该工程。其次，修武县运粮河黑臭水体治理及生态改造工程前期需要进行成片拆迁，庞红霞称其2017年8、9月知道涉案酒店被拆除时，周围其他村民房屋也被拆除，其他村民签订有补偿协议。第三，庞红霞2017年8月份曾找相关证人出具证言，为瑞祥大酒店的拆迁补偿收集证据。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庞红霞至迟在2017年8月就应当知道被诉拆除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庞红霞在2020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时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依法维持一审裁定。上诉人庞红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