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通，男，汉族，1972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武，男，汉族，1954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王振通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绍武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张绍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把股份转让行为和入伙行为混为一谈，从而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转让合同的主体双方为王振通与张绍武，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合同时又不具有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转让合同内容既不违法，也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转让合同具备了合同生效的三个实质要件，该合同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股份转让行为和入伙行为为两个不同的行为，并且具有先后顺序，本案中王振通和张绍武应先达成合意，完成转让股份行为，然后再由张绍武征求其他原四位合伙人的意见，看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张绍武入伙。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行为无效，入伙行为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股份转让行为无效，因为股份转让行为并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张绍武入伙行为未经其他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同意依据不足，张绍武开始受领合伙期间分红款的行为视为其他合伙人已同意张绍武成为新的合伙人，视为张绍武已开始享有合伙人的权利。王振通与张绍武转让股份完成后，张绍武已征得其他合伙人中的王振标、王正敏签字同意，同意其成为新的合伙人，另两位合伙人闰现庄、王建伟由于一直在外地经营其他生意，虽未书面同意张绍武成为新的合伙人，但股份转让前王振通曾经征求过该两位合伙人的意见，该两位合伙人称入伙只要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他们原则上表示同意，股份转让后，王振通、张绍武与该两位合伙人也见过面，他们口头表示同意郭正敏与张绍武入伙。现张绍武为了达到退伙的目的，故意隐瞒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曾口头同意的事实。同时张绍武亦不能提供该两位合伙人不同意的证据。同意的形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或是其他形式，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不代表两人不同意张绍武入伙。另双方的转让合同2018年6月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合伙人闫现庄和王建伟不同意，张绍武当时就应当向王振通主张返还入股款，为什么要等到2020年才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股款。这充分说明张绍武认为闫现庄、王建伟未签字同意其入伙只是个借口，其真实意图是想规避海洋馆目前严重亏损，可能承担合伙债务的风险。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后，张绍武已经收到了王振通发放的2018年6月一7月的分红款7623元，对该事实张绍武在一审中也已经认可，一审判决也给予了确认。因为按原合伙协议的约定，王振通是合伙组织的董事长，也即合伙事务的执行人，王振通向张绍武分红合伙利润，代表的是合伙组织，而非王振通个人，张绍武受领分红款已表明其他合伙人同意其成为新合伙人，表明张绍武已享有合伙人的权利。3.张绍武诉请解除转让合同，退还所转让股份，实际是要求退伙，这将严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王振通及其他合伙人均不同意张绍武退伙。海洋馆于2018年8月一10月装修改造，投入大量资金，装修完成后，又受市场行情及国家现行政策的影响，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特别是去年年底至现在，受肺炎疫情的长期影响，海洋馆更是亏损严重，张绍武见海洋馆经营形势一直处于滑坡状态，为了全身而退，避免承担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以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为借口，企图退出合伙组织，这显然是自私自利的表现，违反了合伙人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严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遗漏当事人，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合伙人王正敏、王振标、闫现庄、王建伟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无论本案确定为个人合伙纠纷，还是法院需要查明全体合伙人是否全部同意张绍武入伙，都需要其他合伙人共同参加诉讼，以便于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确定民事责任，因此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对解决双方的争议至关重要。一审中，王振通认为本案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并申请依法追加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却对王振通的意见不予采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绍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绍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绍武与王振通双方签订的“迷你海洋馆”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王振通返还张绍武支付的转让费4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振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王振通与案外人闫现庄、王振标、王建伟、王正敏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五人共同出资淮南市龙湖公园海洋馆，合伙股份分成五份，王振通占股份40%，合伙投资共计人民币515万元；由王振通任董事长；入伙需承认本合同，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执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各合伙人有优先受偿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2018年6月1日，王振通与张绍武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将王振通一人持有股份的一半转让给张绍武，持有股份的另一半转让给郭正敏，从2018年6月1日至2033年2月9日止，转让金额为42万元。王振标、王正民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同意并备注：“我们对上述转让合同认可，并放弃优先权，同意张绍武、郭正敏二人按合同约定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转让合同签订后，张绍武于2018年6月5日将42万元转入王振通的账户，后王振通支付张绍武两个月的分红款共计7623元。庭审中查明，张绍武与王振通签订的《转让合同》除张绍武与王振通签字外，仅有原合伙协议中的两个合伙人签字同意，而剩余合伙人并未签字同意。经本院询问，王振通称转让合同虽然只有两个合伙人签字，但其他股东有录音同意转让，张绍武与王振通未提供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录音或事后追认的证据。针对张绍武与王振通之间的转让合同，本院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建议张绍武与王振通共同与其他合伙人重新完善并签订新的入伙协议，约定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王振通称其他合伙人在外地，不便重新签订新的合伙协议。张绍武称因王振通不能按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付清分红款，表示不愿意再与王振通及其他合伙人重新签订新的入伙协议，要求解除其与王振通签订的《转让合同》，并由王振通返还其支付的转让费42万元，放弃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王振通与案外人闫现庄、王振标、王建伟、王正敏签订《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张绍武与王振通签订的《转让合同》时仅有部分合伙人签字认可，事后也未让剩余未签字的合伙人签字追认，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故张绍武与王振通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张绍武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王振通因此取得张绍武的转让款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故张绍武要求王振通返还42万元转让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王振通辩称张绍武已成为新的合伙人，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王振通建议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王振通参加诉讼的意见，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既无必要，也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判，故对王振通该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绍武已取得的王振通支付的分红款7623元问题，因王振通未提起反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纠纷，张绍武与王振通均有过错，应分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振通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绍武支付的转让费42万元；二、驳回张绍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张绍武负担1900元，王振通负担1900元。王振通负担的部分，限其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该院移交强制执行。二审审理中，王振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振通提交如下证据：原合伙人王建伟和闫现庄的书面证词两份及书写视频各一份，证明：王建伟、闫现庄作为原合伙人的真实身份，以及王振通将股份转让给张绍武时，王建伟、闫现庄同意该股份转让行为，同意张绍武成为新的合伙人。张绍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同。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张绍武是否已实际入伙的问题引发诉讼。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转让合同》实质是增加张绍武为新合伙人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否则应认定入伙无效。该《转让合同》只有原股东王振标、王正敏二人签字，王振通应就其他股东闫现庄、王建伟同意张绍武入伙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振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视频，因证人未到庭参加质询，且张绍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故该《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绍武未实际入伙，王振通应承担返还42万元转让款的责任，本院对王振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7623元分红款的性质问题，该款项是通过王振通个人支付给张绍武，不是通过海洋馆支付给张绍武，不能认定为海洋馆经营行为产生的分红，对于该款项王振通应另行主张。关于王振通提出的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振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王振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