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猛，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涛，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少波，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博鑫，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蔡志猛因与被上诉人郭涛、原审被告黄博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志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郭涛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追加厦门黄记和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记公司）及厦门尚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麟公司）为第三人，未查明债务偿还情况，也未查明债务加入具体为加入黄记公司还是尚麟公司债务，在未查明情况下直接判决导致郭涛获得两份债权凭证，相互冲突。2、郭涛并非适格原告，不能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欠条》所体现的“等商户”并非是郭涛一人，其单独起诉并非适格主体。3、一审未接受蔡志猛申请追加其他涉案商户，直接作出判决，未查明相关事实，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 郭涛辩称：1、案涉《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债权债务清楚，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无需追加原债务人黄记公司、尚麟公司介入本案。2、蔡志猛、黄博鑫加入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会使郭涛获得两份清偿。郭涛从任何一案中获得本金的清偿后，实际承担债务的一方必然会向法院报告清偿情况，而相应的执行法官显然也会扣除已清偿的部分。3、案涉《欠条》清楚记载了出具对象是郭涛，不存在其他债权人，故郭涛是适格的原告。4、案涉《欠条》的出具对象是郭涛，其他商户无权依据《欠条》主张权益，故本案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之情形。 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博鑫、蔡志猛共同向郭涛支付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及郭涛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保全费4620元、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博鑫是黄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志猛曾参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经营管理。2016年11月17日，黄博鑫、蔡志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郭涛等商户经营款50万整，上述欠款在2016年11月19日下午3点前支付，逾期则愿意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息二分向郭涛支付违约金，并愿意承担郭涛为追索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并把闽Ｃ×××××作为抵押。黄博鑫、蔡志猛在《欠条》下方“欠款人”处签字。 此后，黄博鑫、蔡志猛并未将《欠条》项下的款项给付郭涛。郭涛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3万元、公告费用300元。另，一审法院已对黄博鑫、蔡志猛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郭涛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4620元。 在审理中，蔡志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蔡志猛在2016年11月16日早上发微信给陈某，说他前一天（2016年11月15日）乘坐自己的车让司机开车被碰瓷就没走，司机和警察去处理了，因走不了怕家人担心，所以给陈某发微信。陈某大概在当天中午1-2点到达邮轮码头，听到蔡志猛因被围困无法自行离开，看到有人员跟随并限制蔡志猛离开。期间陈某多次报警，警察来到现场，蔡志猛仍无法自行离开。2016年11月17日凌晨，蔡志猛和围在现场的租户打电话叫来黄博鑫，陈某透过人群看到蔡志猛、黄博鑫签署下一份协议后被放行离开。陈某不认识郭涛，但确认吴博文在围困蔡志猛的现场。 证人蔡某陈述：蔡某是蔡志猛雇用的司机。2016年11月15日下午至16日，蔡某看到蔡志猛被很多人围困，期间有报警，2016年11月17日蔡志猛签署了一份协议。 另查明：（1）（2017）闽0206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记公司应向郭涛退还履约保证金18万元、经营管理费76666元、营业款172186元及上述应退还款项之资金占用利息。并查明：案外人林万顺、杨志煌、张增加、陈鹏辉、谢才林分别作为原告以黄记公司、黄博鑫、蔡志猛、谢霈婷、颜端端、吴彬彬作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的诉讼。黄记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成立，成立时股东为黄博鑫、谢霈婷，各占50%股份；2014年12月26日，黄博鑫与蔡志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博鑫将其持有的黄记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蔡志猛；2015年12月23日，蔡志猛与吴彬彬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蔡志猛将其持有的黄记公司20%股权转让给吴彬彬；2016年4月8日，谢霈婷将其持有的黄记公司20%股权转让给颜端端。黄记公司现股东为黄博鑫、吴彬彬、庄敦隆、颜端端。（2017）闽0206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1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 （2）（2017）闽0206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麟公司应向郭涛退还租赁保证金、租金、店铺管理费13024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查明：尚麟公司于2009年成立，股东为庄敦隆、颜端端、颜柏林、蔡志猛、黄博鑫、颜燕飞、颜东升。（2017）闽0206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在本案审理中，蔡志猛提交情况说明，声明（2017）闽0206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尚麟公司股东蔡志猛并非其本人，仅为同名同姓，蔡志猛从未持有尚麟公司任何股份。但蔡志猛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 （3）（2017）闽0206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206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书均记载，郭涛提起上述两案诉讼的时间均为2017年8月1日，并查明：厦门天天渔港大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渔港公司）于2016年10月5日向厦门国际邮轮中心二楼各商户发出通告，载明：各商户使用的经营场地系黄记公司与尚麟公司向天天渔港公司承租，因黄记公司、尚麟公司欠天天渔港公司租金及水电费，该两家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日凌晨书面同意解除与天天渔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同意交还场地，天天渔港公司给予商户至2016年10月7日作为搬迁的宽限期，各商户应于2016年10月7日24时之前自行将场地腾空，否则天天渔港公司自2016年10月8日零时起将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并将对场地进行清理，商户未撤走物品视为废弃物，由天天渔港公司统一清理。2016年10月9日，天天渔港公司向厦门国际邮轮中心二楼各商户发出通知，载明：因黄记公司与尚麟公司多次违约未缴纳水电费，天天渔港公司决定自2016年10月11日零时起采取停水停电措施。2016年11月20日，天天渔港公司向厦门国际邮轮中心二楼各商户发出通知，载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多次违约，已经解除与天天渔港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如商户愿与公司合作者，抓紧于2016年11月20日办理续签合同，逾期未办理视为自动放弃，由此产生的后果和损失由各商户自行承担。 （4）（2017）闽0206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黄记公司、蔡志猛、颜端端、吴彬彬在（2017）闽0206民初6842号民事案件中陈述，蔡志猛入股黄记公司前，黄博鑫与黄记公司都有收取款项，蔡志猛入股后有通过蔡志猛和颜端端的账户收付款，但不是黄记公司所有款项都由其代收，只是联营合同的相关款项部分由其代收，蔡志猛将属于商户的返还后，才将黄记公司收入打入公司账户，扣除商户的费用后才是黄记公司真实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郭涛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黄博鑫是黄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志猛曾参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黄博鑫、蔡志猛自愿共同出具《欠条》确认并承诺给付尚欠郭涛等商户经营款50万元，同意向郭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其行为与法不悖，应当认定有效。 《欠条》出具后，黄博鑫、蔡志猛未如期给付相应的欠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郭涛要求黄博鑫、蔡志猛给付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其所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郭涛因本案支出保全费4620元、公告费用300元，理应由黄博鑫、蔡志猛共同承担。 蔡志猛虽主张其行为代表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并认为《欠条》系因遭受胁迫为了摆脱困境才出具，但不能就前述主张提供足够的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从证人陈述的内容分析，证人确认郭涛在黄博鑫、蔡志猛出具《欠条》时不在场，结合在案的证据和事实分析，即使黄博鑫、蔡志猛受困于厦门国际邮轮中心大楼，也不足以认定系郭涛授意他人对黄博鑫、蔡志猛实施胁迫控制。其次，从《欠条》记载的内容分析，“欠款人”处签字的人为黄博鑫、蔡志猛，未体现签字人员为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代表或授权代理人。第三，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分析，黄博鑫是黄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志猛曾参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在公司经营期间，黄博鑫与黄记公司都有收取款项，蔡志猛入股后有通过蔡志猛和颜端端的账户收付款。结合前述查明事实，难以排除黄博鑫、蔡志猛的收款行为存在个人收取黄记公司相应款项的可能性。在此前提下，综合考虑该二人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其二人共同出具《欠条》自愿加入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债务亦存在合理性。第四，《欠条》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后，郭涛于2017年8月1日提起（2017）闽0206民初6841号、（2017）闽0206民初6837号民事诉讼。前述二案件判决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应当分别对郭涛承担付款责任。而黄博鑫、蔡志猛在上述案件审理中并未确认其曾代表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共同出具《欠条》确认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债务。因此，蔡志猛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结合《欠条》的内容，蔡志猛、黄博鑫承认的欠款金额为50万元，且在违约责任的约定中仅承诺向郭涛支付违约金并承担郭涛为追索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足以认定蔡志猛、黄博鑫签署《欠条》对应的债权人为郭涛，而非全体商户。因此，蔡志猛主张《欠条》对应的债权人为全体商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博鑫、蔡志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涛支付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郭涛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保全费4620元、公告费3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蔡志猛提交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为证，证明尚麟公司登记的蔡志猛与本案上诉人蔡志猛并非同一人，本案蔡志猛并非尚麟公司股东。郭涛质证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无法确认，且对本案没有影响。 本院认证如下：蔡志猛提交的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载明的蔡志猛的身份证号码虽与本案蔡志猛的身份证号码不同，但除此之外工商材料未载明二者其他身份信息，且工商登记备案机关也非公民身份信息法定登记机关，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郭涛对黄记公司、尚麟公司享有的债权已为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事实清楚，蔡志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参加诉讼导致事实不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蔡志猛、黄博鑫出具欠条给郭涛，确认欠郭涛等商户经营款50万元，系对债务的确认。郭涛持有该欠条原件，且该债务金额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对黄记公司、尚麟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大致相当，蔡志猛曾参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的经营管理，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蔡志猛、黄博鑫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自愿加入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对郭涛的债务，郭涛有权向蔡志猛、黄博鑫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即使存在其他案涉商户，也是其他商户与郭涛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减少或免除蔡志猛本案债务。三、郭涛陈述对黄记公司、尚麟公司享有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定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目前执行未果，蔡志猛也未举证证明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已偿还郭涛任何款项。如黄记公司、尚麟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偿还款项，可与本案蔡志猛、黄博鑫所负债务相互扣减，故蔡志猛主张郭涛会双重获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蔡志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蔡志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