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7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毅，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水榭花（名）都管理处负责人，居民，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2019年3月14日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河派出所民警抓获，次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康伟、李瑞，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刚峰，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运营部前经理，中共党员，居民，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现住西安市高陵区。2019年4月3日经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河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次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宏，陕西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春刚，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水榭花（名）都管理处工作人员，农民，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现住西安市高陵区。2019年3月16日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河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千利，陕西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柯昌满，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水榭花（名）都管理处工作人员，农民，户籍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2019年6月2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白莲池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6月29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钊、李强，陕西泾渭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福通，曾用名李通，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水榭花（名）都管理处工作人员，农民，户籍地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现住西安市高陵区。2019年3月25日到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河派出所投案，同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吾波，陕西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常斌，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水榭花（名）都管理处工作人员，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西安市高陵区。2002年9月4日因犯绑架罪被陕西省高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6000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03年3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陕西省高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前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6000元。2019年4月3日经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河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次日因涉嫌盗窃罪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高陵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孟文婷，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以西高检公诉刑诉[2019]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毅、张刚峰、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曾常斌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海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毅及其辩护人康伟，被告人张刚峰及其辩护人王宏，被告人段春刚及其辩护人王千利，被告人柯昌满及其辩护人李强、杨钊，被告人李福通及其辩护人吾波，被告人曾常斌及其辩护人孟文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初，被告人李毅联系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运营部经理张刚峰，通过给被告人张刚峰好处费让其帮忙想办法盗窃天然气，张刚峰提出可以采用金属直通管替代锅炉房天然气计量表的方式实施盗窃。2019年1月6日，李毅安排被告人曾常斌购买直通管，张刚峰负责测量直通管尺寸、型号并指导曾常斌购买直通管准备实施作案。次日，李毅安排被告人李福通、段春刚、曾常斌等人在张刚峰指导下将水榭花（名）都锅炉房内天然气计量表更换为金属直通管实施盗窃作案，因张刚峰携带的扳手型号不符，未能更换成功，盗窃未遂。 2019年1月9日22时左右，被告人李毅再次指使张刚峰并安排李福通、段春刚等人在水榭花（名）都小区锅炉房内，将天然气计量表更换为金属直通管，通过逃避计量的方式盗窃天然气，直至1月14日早8时许，李毅又指使段春刚、李福通二人将金属直通管换回天然气计量表以逃避天然气公司检查。 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3日，李毅先后指使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分别或共同长期多次使用更换天然气计量表为金属直通管的方式实施盗窃天然气作案约二十次。经依法推算，李毅、张刚峰、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曾常斌等人先后参与共同或分别多次实施盗窃天然气的价值为35.7万余元。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毅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盗窃金额存在异议。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被定性为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刚峰是天然气公司的运营部经理，分管涉案小区，对该小区的天然气流量具有监管职责。张刚峰在案发前主动收取李毅送的好处费，之后主动帮忙测量窃取天然气用的直通管尺寸，为被告人拆换直通管和流量表提供扳手，并去现场进行指导，在天然气公司检查时事前主动向被告人通报检查以便被告人逃避检查，从而使被告人实现多次窃取天然气的目的。被告人张刚峰利用自己分管水榭花都小区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其他被告人里应外合共同秘密窃取本单位财物，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二、本案中证明被告人犯罪金额约35.7万元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刑疑唯轻原则，应当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判决。（一）侦查卷二第79页至80页的流量计算数据本身存在多处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公诉机关依据该数据推测出的35.7万元不足以采信。1、“标准体积流量”数据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2、“周期内的消耗量”数据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二）辩护人依据案发前上一供暖期四个月的平均数据推测犯罪金额的方法更加科学。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属于初犯且主观恶性较小，依法可以对其从宽处罚。五、本案真实犯罪金额始终存在较大争议，被告人家属多次找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被害人索价太高，以上两点原因致使被告人无法赔偿被害人损失，通过此次庭审查明犯罪数额后，被告人家属会继续跟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以期达成谅解，届时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刚峰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张刚峰认为起诉书指控张刚峰提出可以采用金属直通管替代锅炉房天然气计量表的方式实施盗窃不是其提出的，同时张刚峰认为其并没有指导盗窃，只是参与盗窃。张刚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刚峰犯盗窃罪不持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刚峰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1、被告人张刚峰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张刚峰已经主动退赃。二、被告人张刚峰具有以下酌定从轻的刑罚裁量情节：1、被告人张刚峰犯意的基础动因是一念之间的贪欲，贪图小利，走上了犯罪的道路；2、被告人张刚峰归案后主动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的供述稳定一致，并表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十分后悔，要痛改前非；3、被告人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三、从被告人张刚峰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所处的地位来看，应当被认定为从犯。四、被告人的家属正在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其家属愿意积极赔偿因张刚峰实施盗窃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争取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表示愿意缴纳罚金。综上所述，综合被告人张刚峰具有的法定的、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希望法庭对其给予判处缓刑。 被告人段春刚对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对盗窃金额存在异议。段春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春刚构成盗窃罪不持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段春刚属于公司最底层工作人员，只能服从公司安排，属于被动参与犯罪，段春刚并非有预谋的犯罪。二、被告人段春刚的犯罪动机上讲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且被告人段春刚的行为并非有预谋的犯罪。三、被告人段春刚还存在以下从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段春刚到案应视为自首情节，被告人段春刚主动将记载作案次数的纸条交给公安机关应视为立功情节；2、被告人段春刚在本案中不应列为主犯，应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段春刚在本案中主观恶性较小，在本案中段春刚的犯意是较弱的；4、被告人段春刚参与犯罪均是受人指使和支配；5、被告人段春刚在本案中属于初次涉案，属于初犯、偶犯；6、被告人段春刚真诚悔罪，当庭认罪，具有可塑性。综上，希望法庭给被告人段春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段春刚从轻处罚。 被告人柯昌满对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对盗窃金额存在异议。柯昌满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柯昌满构成盗窃罪的罪名及案件事实不持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柯昌满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本案被告人柯昌满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本案被告人的盗窃行为实施了几十次之多，被告人柯昌满只是参与了部分盗窃行为；四、被告人柯昌满系初次犯罪，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表现一贯良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希望法庭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福通对指控的盗窃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盗窃金额存在异议，且李福通认为其为从犯。李福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福通构成盗窃罪的罪名及案件事实不持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李福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从属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二、公诉机关指控李福通参与盗窃天然气价值约35.7万余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各被告人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2019年春节以后盗窃天然气行为，主要由段春刚和柯某直接实施。公诉机关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人李福通参与盗窃全部天然气价值约为35.7万元；三、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李福通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综上，希望法庭依法对被告人李福通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常斌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不持异议，但对盗窃金额存在异议。曾常斌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告人曾常斌2019年1月7日晚十时左右出现在案发现场并参与了盗窃，其仅是在李毅的指使下购买了作案工具，应当认定为预备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告人曾常斌2019年1月7日晚十时左右出现在案发现场并且参与了盗窃，其这一次犯罪行为也不应当认定为其实施了盗窃天然气价值为35.7万余元的共同犯罪；三、再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告人曾常斌2019年1月7日晚十时左右出现在案发现场并参与了盗窃，也认定被告人曾常斌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其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四、被告人曾常斌的行为构成自首；五、被告人曾常斌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六、建议对被告人曾常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希望法庭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被告人曾常斌酌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经依法审理查明，2019年1月初，被告人李毅联系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运营部经理张刚峰，通过给被告人张刚峰好处费让其帮忙想办法盗窃天然气，张刚峰提出可以采用金属直通管替代锅炉房天然气计量表的方式实施盗窃。2019年1月6日，李毅安排被告人曾常斌购买直通管，张刚峰负责测量直通管尺寸、型号并指导曾常斌购买直通管准备实施作案。次日，李毅安排被告人李福通、段春刚、曾常斌等人在张刚峰指导下将水榭花（名）都锅炉房内天然气计量表更换为金属直通管实施盗窃作案，因张刚峰携带的扳手型号不符，未能更换成功，盗窃未遂。 2019年1月9日22时左右，被告人李毅再次指使张刚峰并安排李福通、段春刚等人在水榭花（名）都小区锅炉房内，将天然气计量表更换为金属直通管，通过逃避计量的方式盗窃天然气，直至1月14日早8时许，李毅又指使段春刚、李福通二人将金属直通管换回天然气计量表以逃避天然气公司检查。 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3月13日，李毅先后指使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分别或共同长期多次使用更换天然气计量表为金属直通管的方式实施盗窃天然气作案约二十次。经依法推算，李毅、张刚峰、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曾常斌等人先后参与共同或分别多次实施盗窃天然气的价值为35.7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毅的供述证实：2019年1月初开始，多次盗窃天然气至2019年3月14日凌晨被发现。盗窃总价值25万元左右。参与盗窃的人有张刚峰，曾常斌、李福通等人； 2019年1月7日晚给曾常斌打电话让他去水榭花都锅炉房加班，叫上李某1，约好张刚峰，当天没弄成，因为工具不行。过了一两天，跟张刚峰约好时间，让曾常斌给李某1说晚上加班，然后22时左右在锅炉房门口转了一圈，看见张刚峰。流量表更换为直通管是张刚峰帮忙出的主意。 （2）被告人段春刚的供述证实：第一次盗窃没有成功，李福通，曾常斌和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到锅炉房，曾常斌示意他和李福通帮忙换流量表，40岁左右男子指导，工具不行，没有换成。 2019年元月8、9号前后的一天，李某1让他到锅炉房加班，他和李某1和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一起并在该男子的指挥下将天然气流量表更换为直通管盗窃天然气。几天后周一早上九点多，又和李某1将天然气计量表安装回去。这次盗窃大概3.8万元。 （3）被告人李福通的供述证实：又名李某1，自2019年元月份多次参与盗窃天然气，参与盗窃的还有李毅、锅炉工段师，柯昌满，还有一个人叫不上名字； 首次曾常斌让他晚上到锅炉房加班，曾常斌指使李福通将天然气流量表更换成直通管。在场还有一个40多岁的男子关掉锅炉，天然气管道阀门，从怀里取出来个塑料袋子，取出三个扳手，开始卸天然气流量计，扳子太小，无法使用，曾常斌让李某1找扳手，还是用不成，曾常斌说算了，改天再弄。 过了两三天，曾常斌让他晚上把段师一叫到水榭花都锅炉房换管某。晚十点多，段师已经到了，李毅和上次曾常斌带的30、40岁的男子一起到锅炉房门口，李毅接电话离开，他和那个男的进了锅炉房，男的和段师关闭锅炉，他在天然气管道跟前站着，那个男的将天然气管道阀门关闭，拿了4个扳手，分别给他和段师一个，并指挥示范如何拆卸流量表，然后三人开始卸流量表管某的螺丝，换上直通管，用矿泉水瓶内的洗洁净水浇到管某接口处查看是否漏气，不漏气他们各自离开。隔了三天晚上，曾常斌给他打电话让和段师周一早上九点前把管某换回来，周一上午八时许，他和段师将流量表换回来。段师问他要钱，他向曾常斌打电话要钱，曾常斌给了他200元，然后他把钱给段师。本次盗窃总价值大概4.8万元。 盗窃是李毅指使曾常斌、曾常斌指使他的，李毅是直接受益人。 第一次大概盗窃3.8万元的天然气。他总共参与拆换流量计和管某10次左右。每次都是李毅指使的。他是物业公司的员工，此事没有报酬。 （4）被告人张刚峰的供述证实：陕西玉祥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运营部经理，李毅让他帮忙偷天然气，他给李毅出主意将流量表换成直通管，帮忙测量管某尺寸和型号，他和李毅、曾常斌及一个不认识的人在锅炉房测量管某尺寸，曾常斌递卷尺，张刚峰具体测量，并将管某的尺寸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曾常斌。后曾常斌购买直通管经过张刚峰的协助。 2019年1月上旬的一天下午18时许，李毅给他打电话让他到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找曾常斌，让他教物业的人换天然气管道。20时许，到水榭花都锅炉房时看到曾常斌，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受曾常斌指挥，当天用的扳手不合适，盗窃没有成功。 之后一两天，李毅给他打电话叫他盗窃天然气，他当晚带着四个扳手到水榭花都小区碰见李毅，李毅接电话离开，锅炉工和第一次盗窃时那个小伙在锅炉房内等他。在他的指挥下，将天然气管道流量计更换为直通管，检查好不漏气，他就先走了。 金属管是曾常斌买的。李毅给他2万元好处费，并承诺给他6万元。更换完直通管第二天，他给李毅打电话让李毅将流量表换回来，到1月14日周一早上，李毅说周一上午八点多叫人把管某换回来了。再后来就没有参与了。 （5）被告人曾常斌的供述证实：他是李毅经理的助理，李毅盗窃天然气使用的直通管是他购买的，经张刚峰帮助的，买管某后三四天，李毅把李某1叫到他们跟前，对李某1说，锅炉房有个管某你去换一下。他还多次发现管某被换的情况。他给过段春刚换管某200元好处费。 辩解换直通管的时候一直没有在场，供述受李毅指使，联系张刚峰和李福通二人去换的管某。第一次没有换成。辩解自己没有去，安排李福通加班。加班就是换天然气管某，就是偷天然气。 （6）被告人柯昌满的供述证实：柯昌满供述参与盗窃天然气12次左右，受物业经理李毅指使，与李福通、段春刚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盗窃天然气，天然气公司的张刚峰也参与盗窃。第一次是李毅让我去的，然后基本上就是我和段春刚一起进行天然气盗窃，有时候李福通也在。详细供述盗窃经过，情节。 2、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高某系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高陵分公司总经理，2019年3月14日报案称3月13日下午，发现水榭花都锅炉房用直通管替换天然气流量计盗窃天然气，当日报案； （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袁某系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运营部抢险组一组组长，2019年3月14日在公安机关见证下对水榭花都锅炉房进行检漏，发现有人私自更换天然气管道导致天然气泄漏；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水榭花都物业经理，她从2018年11月21日被李毅抽调到水榭花名都临时负责水榭花都物业日常工作，2019年2月被李毅任命为物业经理，李毅是他的直接领导，李毅实际经营多家公司，西安鼎伟物业的法人是其妻子刘某，李毅是实际控制人。段春刚是2018年11月左右招聘进入公司的，负责项目锅炉房日常工作，李福通是2018年11月底进入公司的，负责一些临时性工作，曾常斌是总经理助理，工作都是李毅安排，柯昌满编制不在公司，受李毅直接管理，2019年到水榭花都负责过维修； 1月28日开始，李毅让她给段春刚支付费用两次，900元和1100元； （4）证人同晓荣的证言证实：同晓荣系水榭花都物业经理，李毅安排她向张刚峰送钱3次，共计8万元，2万，4万，2万，张刚峰向李毅通风报信； （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李毅是他老公，她名下有两个公司，鼎伟物业在她名下，但她不负责管理，什么也不管，一直都是李毅负责管理的。公司的一切事情都由李毅做决定； （6）证人郑某证言证实：他是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张刚峰是他同事，2018年9月开始担任公司运营部经理。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毅、曾常斌、段春刚、李福通、张刚峰、柯昌满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2002）高刑初字第39号、（2003）高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2年9月4日曾常斌因犯绑架罪被陕西省高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6000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03年3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陕西省高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前罪决定执行刑期十九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6000元； （3）换表记录：段春刚记录； （4）转账记录截图证实：2019.02.2714:11:05二维码收款-来自蓝+1100元；2019.01.2816:21:11二维码收款-来自蓝+900元（王某向段春刚支付盗窃天然气费用）；2019.02.1810:37:16转账-来自时光叫我别回头+600元（柯昌满向段春刚支付盗窃天然气费用）； 王某手机截图（建设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王某向段春刚支付换管某费用1100、900元； （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购买天然气记录，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万、4万、3万等； （6）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14日李毅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19年3月25日李福通到泾河派出所投案； 2019年4月3日张刚峰、曾常斌经泾河派出所电话传唤到案； 2019年3月16日段春刚在水榭花都小区物业办公室外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19年6月22日柯昌满在太原开往成都一大巴上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7）天信仪表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水榭花都小区流量计数据异常的情况说明证实：估算损失量373968.5立方米；根据我省天然气价格1.98元每立方米计算价值为740457.63元； （8）水榭花都流量计后台数据表计量表鉴定证书证实： 计量表为2019年3月28日出具，计算本案天然气价值数量的重要依据； （9）陕西玉祥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气量的情况说明证实：推算数据差距为682654立方米，总金额135.1654万元（2019年4月4日出具）； （10）西安玖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水榭花都小区天然气锅炉2018-2019采暖期天然气用气情况测算证实；用气总量为1016064立方米； （11）泾河派出所天然气流量计价值评估说明：总价值估算为731130.84元；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西公开发诉字【2019】133号起诉意见书以该数字认定本案数额；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西公开发诉字【2019】200号起诉意见书认定本案盗窃数额为382100元；补充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对该案盗窃天然气情况进行统计，并制作了汇总表（见补充侦查卷p40）合计盗窃数额经计算为48.3万。（经询问办案人员，该数字以犯罪嫌疑人供述估计每小时用气量约为40立方米进行估算）。 （12）营业执照证实：西安鼎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 （13）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运营部经理职责及岗位工作分析； （14）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小区自备锅炉采取居民价格的情况说明证实：居民气价1.98元每立方米；20190821 （15）陕西省物价局关于理顺我省天然气价格的通知20150612证实：西安市区天然气居民用气销售价格为1.98元每立方米； （16）临时羁押及出所登记表证实：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8日柯昌满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17）购买软管收据一张证实：2018年1月6日被告人购买了金属软管，金额为700元； （1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作案工具直通管、扳手等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4、辨认笔录 （1）段春刚的辨认笔录证实：柯昌满就是与段春刚多次实施盗窃天然气的人；李福通就是与段春刚多次实施盗窃天然气的人；张刚峰就是与段春刚2019年1月第一次和其一起盗窃天然气的人； （2）李福通的辨认笔录证实：段春刚、柯某就是多次与他盗窃天然气的同伙；李毅就是多次指使其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内盗窃天然气的人；曾常斌就是指使其第一次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内盗窃天然气的人，该被告人还给其200元现金，让其交给同伙段春刚；张刚峰就是2019年1月份第一次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内和其一起实施盗窃天然气的嫌疑人，并教其怎样拆装天然气表； （3）李毅的辨认笔录证实：李福通就是受其指使，通过拆换计量表的方式盗窃天然气的人；柯昌满受其指使，通过直通管代替流量计的方式盗窃天然气的人； （4）张刚峰的辨认笔录证实：曾常斌就是2019年1月上旬的一天晚上，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内，学习如何盗窃天然气的人； （5）白安全的辨认笔录证实：曾常斌就是2019年1月6日在其店内购买金属软管的人； （6）李小振的辨认笔录证实：见过李福通、段春刚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拆换天然气管道流量计； （7）卫水龙的辨认笔录证实：段春刚、柯昌满2019年2月4日19时许在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内拆换天然气流量计。 5、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4日曾常斌指认购买作案工具天然气直通管的地点位于西安市朱宏机电市场；张刚峰、李福通、段春刚、李毅指认盗窃天然气地点位于高陵区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 6、物证 作案工具梅花扳子2个，开口扳子2个、金属软管一根证实：作案工具情况。 7、提取笔录 从段春刚身上搜出的记录证实：其伙同李福通、柯昌满盗窃水榭花都小区锅炉房天然气的时间和次数。 8、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毅指使张刚峰、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曾常斌等人通过利用金属直通管替换天然气计量表的方式长期盗窃天然气，根据2013年4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8号）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经依法对本案盗窃天然气数量及盗窃数额进行推算，本案盗窃天然气价值约为35.7万余元，数额巨大，其六人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六人所犯罪名成立。在本案实施的盗窃共同犯罪中，根据被告人李毅、张刚峰、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在盗窃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对共同故意形成的作用、实际参与的程度、具体行为的样态、对结果所起的作用来看，该五名被告人均应认定为主犯。 关于被告人李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毅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该罪成立的关键是看行为人是否利用了职务便利，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行为人利用工作上拥有的主管、管理、经手本单位财物的权利，即行为人必须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实际掌管的本单位财物。职务侵占罪与盗窃罪的本质区别体现在行为方式上，即职务侵占罪为合法控制后非法占有，盗窃罪为直接非法占有。针对本案而言，根据陕西玉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运营部经理岗位职责承诺书、运营部经理岗位工作分析及被告人张刚峰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刚峰负责公司安全档案管理及各类报表审核管理工作、负责门站设备计量保养及卫生工作等，并无权实际合法掌管本公司涉案小区的天然气的权利，被告人李毅勾结张刚峰实施盗窃天然气的行为实质上是利用了工作便利而不是职务便利，其行为不能定性为职务侵占，而是利用工作便利勾结外部人员进行“监守自盗”，应以盗窃罪定罪处罚。针对李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证明被告人犯罪金额约35.7万元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的问题，辩护人提出依据案发前上一供暖期四个月的平均数据推测犯罪金额的方法更加科学。西安天伟仪表科技有限公司案发后派维系人员前往泾河派出所对流量计运行情况进行检查，并出具《关于水榭花都小区流量计数据异常情况说明》证实：现场调取历史数据并对数据进行详细分析发现2018年11月9日以前没有历史数据。数据不全的原因为存储器老化和仪表内数据记录方式被更改，导致前期记录全部清零，数据缺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盗窃电力、燃气、自来水等财物，盗窃数量能够查实的，按照查实的数量计算盗窃数额；盗窃数量无法查实的，以盗窃前6个月月均正常用量减去盗窃后计量仪表显示的月均用量推算盗窃数额；盗窃前正常使用不足六个月的，按照正常使用期间的月均用量减去盗窃后计量仪表显示的月均用量推算盗窃数额。本案的盗窃数额无法查实，应使用司法解释规定的方法进行依法推算，因此公诉机关根据日盗窃数额乘以盗窃天数计算盗窃数额，盗窃可以计算时长的，以每小时盗窃数额乘以盗窃时长计算盗窃数额，最后将两项数据相加，最终得出本案盗窃数额为35.7万的计算方法更为合理，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抓获经过显示被告人李毅系被办案民警现场抓获，因此未能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李毅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刚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主动退赃，系初犯、偶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张刚峰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段春刚辩护人提出段春刚系自首的问题，抓获经过显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河派出所民警在高陵区姬家街办水榭花都小区物业办公室外，将前来办事的盗窃犯罪嫌疑人段春刚抓获”，因此被告人段春刚并未自动投案，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立功是指犯罪分子犯罪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犯罪案件，以及其他对国家和社会有突出贡献的行为。“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是指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因此被告人段春刚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段春刚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 被告人柯昌满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且自愿认罪，系初犯，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福通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 关于曾常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常斌为预备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指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犯罪预备仅处于犯罪的预备阶段，尚未着手实施犯罪，犯罪结果也未发生。而本案中，犯罪结果已然发生，因此曾常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曾常斌成立犯罪中止的问题。犯罪中止是故意犯罪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犯罪形态，它可能发生在犯罪的预备阶段，也可能发生在犯罪的实行阶段。所谓“犯罪过程中”，是指犯罪既遂之前的整个犯罪过程中。犯罪既遂后的任何主动弥补损失的行为都不是犯罪中止，只是悔罪的表现。而本案犯罪结果已经发生，因此被告人曾常斌不成立犯罪中止，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常斌2019年1月7日不在作案现场的问题，有被告人张刚峰、段春刚、李福通的口供均能证明被告人曾常斌当日在作案现场，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曾常斌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曾常斌在前罪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被告人曾常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综上，为保障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犯罪事实、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毅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7年3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张刚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6年4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段春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7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25年3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柯昌满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4年6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五、被告人李福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3年3月2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六、被告人曾常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2年4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七、对被告人李毅、张刚峰、段春刚、柯昌满、李福通、曾常斌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退还被害人; 八、作案工具扳子四个、金属直通管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时，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 凯 审 判 员  逄振亮 人民陪审员  安毅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穆知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