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72号原告：严连法，男，195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保定路******。原告：徐爱琴，女，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住上海市虹口区丹徒路******>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明先，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统，住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统北村**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严连法、徐爱琴与被告陈明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26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爱琴、严连法(未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律师，被告陈明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延长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连法、徐爱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陈明先赔偿原告严连法、徐爱琴损失7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明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离婚，两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03年，被告因生意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应被告要求将其承租的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江川路房屋)公房转让，所得款项36,000元出借给被告；200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借原告40,000元，被告承诺两年内买回一套上海市内房屋还给原告。此后，被告多次向原告承诺买回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的房屋给原告，但均未履行，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应当赔偿所售房屋等额价款，江川路房屋目前市场价值约700,000元，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陈明先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也交付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协议和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房屋坐落地址，返还房屋承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为拖延还款时间而作出，该承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名为以房抵债，实为规避和突破借款利率上限，原告诉请已经违反国家法律关于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另外，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1月1日业已届满，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附加协议、借条、承诺书、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被告提交的上海闵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依职权向原告调取的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出具的欠条及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8月协议离婚，被告与两原告系朋友关系。2003年8月3日，原告严连法根据被告要求将江川路房屋的承租权转让，所得款项36,000元出借给被告；2004年1月1日，原告严连法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汽车货运生意需发展，向甲方借走人民币肆万圆整(肆万圆是卖房款)。乙方保证在二年内(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1日)内买回壹套上海市内房子还给甲方……”2005年12月30日，被告又在附加协议中承诺：“2006年12月31日前在本市区购买壹套可报叁人户口的房子还给徐爱琴、严连法，特此协议。另：如市区无法购买，在原住址购买壹套房子。”2007年1月14日，被告再次承诺：“2008年12月31日前在本市区购买壹套可报叁人户口的房子还给徐爱琴、严连法。在未还房子前，每月给徐爱琴、严连法捌佰元正损失费(国家困难补助金)……”。2007年8月26日，被告向两原告出具借条：“因做生意需要，将严连法、徐爱琴在闵行江川路XXX弄XXX号(38号)201室(系笔误，应为江川路XXX弄XXX号XXX室)11.7㎡房子作价卖掉人民币叁万陆仟元用作生意本钱，并在保证今后不管生意是否成功，返回原告严连法、徐爱琴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房子壹套。在返还房子前，在06年6月份前每月付给原告严连法、徐爱琴生活费600元一月，06年7月起每月800元，直至返回房子，并初步决定在08年年底返回严连法、徐爱琴房子壹套……”。2008年、2011年、2014年，被告多次承诺返还两原告一套房子。2014年10月1日，被告向两原告出具欠条，言明：“欠严连法、徐爱琴房钱计贰拾叁万元正，房子11.3平方米。”2015年1月10日，被告再次向两原告出具借条，言明借两原告230,000元，承诺在2016年前归还。届期，被告未履行承诺，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归还。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两原告持2014年10月1日欠条、2015年1月10日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56190号、(2019)沪0106民初56193号，均要求被告归还欠款230,000元，后又于2020年1月7日申请撤回两案的起诉。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原告在2003年将房屋转让款36,000元交付被告，被告在2004年借款协议上确认借款金额40,000元；因长期在外租房居住，被告曾陆续向原告支付房屋租金共计30,000元。被告陈述称其自2007年至2019年8月，每月向原告支付800元用于租房，但无支付凭证；原告在2019年12月份向被告讨要还款。审理中，原告表示如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要求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依法处理。被告表示已支付的租金补偿款30,000元应在归还借款230,000元时予以抵扣，现愿意一次性归还原告200,000元，原告不同意，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原告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二、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三、若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当归还原告借款金额。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另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告在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言明2016年前归还借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因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向原告支付用于租房的租金至2019年8月，且又自认原告在2019年12月向其催讨债务，原告亦在2019年12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可见，被告一直在履行债务且原告作为债权人亦向被告提出履行债务请求，故被告履行债务的行为和原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均致使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属于“借物还物”的无名合同，被告应当按承诺返还房屋，在不能返还房屋情况下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损失700,000元；被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时，应当从双方的法律行为去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合同是否成立和有效，才能正确适用法律，厘清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被告出具的借条、欠条等名称均具有借贷关系的特点，且双方最初于2004年1月1日达成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借原告40,000元，双方此时已达成借贷合意，资金交付亦于2013年8月完成，虽然被告在借款协议中承诺买回一套上海市内房子还给原告，但该债务履行承诺并不影响对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和完成资金交付事实的认定，故双方在2004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已生效。其次，被告在2007年1月14日附加协议及同年8月26日的借条中承诺每月向原告支付600元或800元“损失费”“生活费”，且被告已部分履行，无论该费用的名称是“生活费”“损失费”还是庭审中双方所称用于支付租赁房屋的租金，该笔每月固定的费用对原告而言是基于2004年出借款项产生的收益，对被告而言是向原告借款而产生的占用资金的成本，该费用本质上是借款而产生的利息性质的补偿。再次，虽然双方对债务履行方式作出约定，但返还“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房屋承诺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仍需双方进一步明确约定，且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房承诺；双方又于2014年10月1日对2004年形成的借款进行协商，被告作出欠原告房款230,000元的意思表示，并出具欠条，原告对此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接受欠条，而且在2015年1月10日继续接受被告出具230,000元的借条。另外，原告在2019年12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30,000元，亦可以看出原告之真实意思乃要求被告归还钱款230,000元。根据上述分析，从原告出借款项、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出具欠条、借条、承诺按月支付“生活费”并同意归还借款等特点来看，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构成要件，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无名合同关系，要求被告在不能履行还房义务时赔偿原告损失7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从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曾多次作出向原告返还同类地区、同类型、同面积房屋一套的承诺，并在2014年10月自愿表示应当归还原告相应价值房款230,000元，将之前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的方式重新转化为给付金钱债务，双方已将债务的借款本金确定为230,000元，且2015年1月被告再次承诺在2016年前归还230,000元。原告亦接受了被告书写的欠条和借条。显然，原告对被告作出债务履行方式已变更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并且接受。此时，原、被告对债务履行方式变更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明确被告应当履行金钱债务即归还230,000元而非之前约定的返还房屋。故被告理应归还原告借款230,000元。由于双方的借款协议及相关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率，故原告可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主张被告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生活费”，可在被告实际清偿时一并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明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严连法、徐爱琴借款本金230,000元；二、被告陈明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连法、徐爱琴逾期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陈明先已支付的30,000元可在实际清偿时予以抵扣)。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原告严连法、徐爱琴负担2,600元，被告陈明先负担2,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亦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海有书 记 员 林丹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