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0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忠森，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青，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依忠，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忠森因与被申请人陈依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6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忠森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再审。1.原审判决关于“陈忠森对外借款均有备注用途的交易习惯”及“陈忠森对外转账有做备注表明借款性质或用途之主观意识”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做出“具有交易习惯”事实认定的根据是本案100万元借款转账给陈依忠的一年半开始的，即自2016年5月至6月间的几笔对外转账备注有用途的情况。从陈忠森的汇款流水单显示，其于2016年5月4日前的全部转账汇款均无备注用途，意味着并无证据证明于案涉汇款当时及之前陈忠森已具有上述“交易习惯”。2.原审判决关于“鑫晟源公司委托陈依忠办理相关事项所需的费用曾有通过陈忠森个人账户向外支付的情形”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首先，该项事实认定错误地倒置了事件先后顺序。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的事实是，案涉借款转账到陈依忠的时间为2014年12月，而陈忠森代鑫晟源公司支付陈依忠费用83300元的时间为2016年5月，即案涉款的支付时间在前，陈忠森代公司垫付劳务费的时间在后。其次，陈忠森基于鑫晟源公司做出的授权委托才向陈依忠代付办证劳务费83300元。陈依忠主张劳务费不止83300元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案涉100万元借款也是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既无鑫晟源公司委托陈忠森代付劳务费的证明也无公司事后确认及追认。3.原审判决做出的案涉100万元汇款可能是鑫晟源公司劳务费的推断缺乏事实依据。陈忠森作为鑫晟源公司四个股东之一，仅占40%股权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无义务替公司支付费用。因此案涉100万元并非鑫晟源公司支付给陈依忠的办证劳务费，而是陈依忠向陈忠森的个人借款。同时陈依忠主张本案借款100万元是鑫晟源公司支付其的委托办证劳务费，但无法证明双方约定的劳务费金额，且纯粹劳务费就高达10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4.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规定的过程中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和立法原意。本案系陈忠森通过银行转账向陈依忠支付借款，陈依忠未向陈忠森出具借条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陈依忠抗辩其收取的案涉100万元是鑫晟源公司的劳务费，证明责任应当由陈依忠承担。然而原审判决首先确认“陈忠森主张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仅凭实际发生的100万元款项转账凭证，尚需排除该款可能构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合理怀疑”，又以“案涉100万元款项尚无法排除系鑫晟源公司通过陈忠森支出其他费用的可能”推导“陈依忠作为收款一方已就所涉款项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的分析内容，在事实上变相改变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承担方式，让原告承担证明责任；且在相关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在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举证责任才转移给原告。由此可见，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同时，本案陈依忠提供的全部证据只能证明鑫晟源公司与陈依忠存在委托办证关系，而无法证明案涉陈忠森个人转账款100万元是鑫晟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本案中，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陈依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推定陈忠森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且举证证明责任不应转移给陈忠森。原审判决在陈依忠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确定陈依忠已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将举证责任移转给陈忠森并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违背了立法原意。 陈依忠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忠森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讼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原审查明，陈忠森虽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出借款项给陈依忠，但陈依忠主张该款并非借款，而是陈忠森代鑫晟源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务款。为此，陈依忠提供了鑫晟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用于证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并主张因该公司刚成立，没有账户，所以陈忠森以该公司名义委托其代为办理采矿及林地事宜后，由陈忠森账户转款100万元作为鑫晟源公司支付给陈依忠的劳务款。陈依忠还提供其于2014年12月7日开始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其他联系人发送附件为鑫晟源公司办理的矿业及林业相关材料。陈忠森对鑫晟源公司委托陈依忠作为代理人没有异议，但其称其并未代鑫盛源公司支付陈忠森劳务费。本院认为，在陈忠森仅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陈依忠抗辩该款系陈忠森代鑫晟源公司支付的劳务款，并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代表该公司办理相关业务事宜，其解释的陈忠森代鑫晟源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的时间与鑫晟源公司的成立时间、其转发邮件的时间相符。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忠森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但陈忠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忠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忠森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审 判 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涛 书 记 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