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24民初587号 原告：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学院南路**名人世家。 法定代表人：孙克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方，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灌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任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江苏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与被告灌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灌南县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华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方，被告灌南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波、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5779800及利息（从2010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19日，原告与中共灌南县委党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施工灌南县委党校综合楼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2008年9月27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垫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建设灌南县党校资金缺口，为解决工程进度的需要，现由乙方垫付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灌南县党校目前建设情况，由华某建设集团公司垫资约1000万元人民币进行建设，待工程竣工结束决算后，甲方以被抵押土地出让给乙方还清乙方垫款；（2）甲方愿以迎宾路南、南方家园以西、六塘河以东120亩（以土地证面积为准）的净地土地使用权抵押乙方垫款；（3）甲方愿以上述抵押地块以挂牌形式对外出让，并积极促成乙方以不高于20万元/亩的价格摘牌，如乙方摘牌成功，则以所垫付工程款冲抵土地款，多退少补，如该土地以高于20万元/亩的价格被其他单位或个人摘牌，其高出的差额部分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其比例为甲方四成，乙方六成，甲方并及时还清乙方所垫工程款，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2009年12月，该地块由顺泽摘牌取得，出让土地面积149.1亩，土地单价33万元/亩。2010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行为要求支付协议约定款项577.98万元，被告批示“财政：请按协议执行，给予伍佰柒十柒万玖仟捌佰元”，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因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灌南县政府辩称：1、原告所诉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诉请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未提供合同以及审计报告等证据，且案涉工程款实际已经付款完毕，故原告该诉请无事实依据；3、原告诉求内容要求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进行分成，该要求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故该诉求无法律依据；4、原告方并无垫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9月17日，华某公司通过招投标，成为灌南县党校综合楼工程中标人。 2007年9月19日，发包人中共灌南县委党校与承包人华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灌南县党校综合楼工程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内容，其中合同价款为1754.143683万元。 2008年9月27日，甲方灌南县人民政府与乙方华某公司签订《垫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建设灌南县党校资金缺口，为解决工程进度的需要，现由乙方垫付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根据灌南县党校目前建设情况，华某建设集团公司垫资约1000万元进行建设，待工程竣工结束决算后，甲方以被抵押土地出让给乙方还清乙方垫款；（2）甲方愿以迎宾路南、南方家园以西、六塘河以东120亩（以土地证面积为准）的净地土地使用权抵押乙方垫款；（3）甲方愿以上述抵押地块以挂牌形式对外出让，并积极促成乙方以不高于20万元/亩的价格摘牌，如乙方摘牌成功，则以所垫付工程款冲抵土地款，多退少补，如该土地以高于20万元/亩的价格被其他单位或个人摘牌，其高出的差额部分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其比例为甲方四成，乙方六成，甲方并及时还清乙方所垫工程款，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 2009年12月29日，灌南县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出具审计报告（灌审投报[2009]3号），审计结果为灌南县委党校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审定金额为21854041.35元，另根据[苏建定（2004）414号]规定及施工单位提供的发票凭证等，由华某公司代缴灌南县委党校综合楼及其附属工程的材料检验试验费用共计30000元。 2010年7月1日，灌南县审计局就县委党校新校区绿化工程出具审计报告（灌审投报[2010]3号），审计结果为审定定额64.59万元。 至2008年9月27日，被告支付工程款520万元，2010年1月至2013年9月，被告已付清审计确认的剩余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分成纠纷；三、原告有无垫资行为；四、如何认定《垫资协议书》性质以及原、被告双方就土地出让金分成约定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向本院提交证据1、原告公司关于GT2009-061瑞安路东侧地块结算清单的请示一份，证明2010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要求支付协议约定款项，该请示由时任常务副县长批示要求财政按协议执行，给付577.98万元；2、关于收益挂账申请一份，证明2013年9月4日，原告再次要求被告付款，该申请由时任副县长批示“请财政阅处”；3、华某及关联公司关于老党校地块开发及新党校工程建设相关情况汇报，证明2019年7月，灌南县委党校在给灌南县司法局的情况汇报中，对于补偿款的分成和华某公司从2010年至今多次打报告要求付款等情况进行了说明。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原件应由被告保管，但经查询档案未能发现该文件相关记录，且该文件批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也有异议；对证据2同证据1质证意见，且该批示并未显示被告承诺付款，更未实际履行；对证据3，按原告所述，该说明形成于2019年，距原告前次主张权利有6年之久，且系向党校主张，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根据证据3，该情况汇报系由灌南县委党校出具，即使原告系向党校主张权利，因党校系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原告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当然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依常理，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额大小，即使在证据层面未能形成连续性，但原告向被告及其关联机构持续主张权利仍存在较大的盖然性，故本院认定原告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本案系基于2008年9月27日《垫资协议书》产生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据此要求按协议书行使权利，因原告该选择权利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明确。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诉称其与被告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建设党校由其垫资，被告未按施工合同约定付款，而是按《垫资协议书》履行给付土地出让金补偿义务，并提交《垫资协议书》和灌南党校综合楼付款情况统计表予以证明，被告对该诉称不予认可，并对《垫资协议书》质证称，垫资应为实践行为，原告所称与事实矛盾，该协议书和统计表均不能证明原告垫资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在《垫资协议书》签订前，原、被告之间发生法律关系系因被告建设县委党校招投标而起，原告中标后与县委党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竣工后完成了造价审计，被告负责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并无垫资的合意以及垫资的行为；其次，至2013年9月，被告已经付清剩余工程款，原告也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履行行为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征，不能因在2008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垫资协议书》就认定原告存在垫资行为，故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对原告诉称的垫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该协议载明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签订该协议系因被告无法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该协议书的目的系为解决支付工程款问题，该协议书应认定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就工程款支付达成的一种履行方式约定，而非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原、被告双方就土地出让金分成约定的效力问题，原告辩解在本案中其与被告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系垫资纠纷，该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坚持其垫资行为，并据《垫资协议书》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以土地出让金分成形式，实为偿还工程款等约定，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该约定应属无效，又因被告已经完成给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垫资协议书》约定支付5779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721元，由原告负担（原告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帐号：10×××94。 审 判 长  杨玉标 人民陪审员  朱翠红 人民陪审员  王兵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王广太 书 记 员  温彦林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五十五条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标准和办法，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费用后，方可使用土地。 自本法施行之日起，新增建设用地的土地有偿使用费，百分之三十上缴中央财政，百分之七十留给有关地方人民政府，都专项用于耕地开发。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