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负责人：魏家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胜，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银妹，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贻海，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步洲，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发，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生，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展芳，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妃，女，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财，男，194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繁盛，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以上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纬，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星，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司徒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璐婷，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始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胜、黄银妹、莫贻海、李步洲、何美发、李志生、许展芳、黄德妃、黄德财、曾繁盛（以下简称何胜等人）及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运始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胜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胜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的唯一投资人是总公司，即使第三方与分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也只是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应依据合同主张权利，而不能成为投资人，何胜等人及魏家旺均不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投资人，也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何胜等人和魏家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对始兴县飞达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剩余财产进行清算处理，而不能直接认定何胜等人是投资人。2.何胜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其曾在2014年6月30日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汽运公司、汽运始兴分公司，要求法院确认“1.何胜等人是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的股东；2.确认何胜等人拥有以下股东权利：与其他股东共同投资更新报废车辆的权利，更新后车辆的经营管理权、承办权、分红权”。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2014）韶浈法民二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驳回许展芳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何胜等人在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已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载明“飞达公司关于车辆更新权、收益权等财产权益应归飞达公司或其股东享有的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汽运始兴分公司投资人及飞达公司或其合伙人的退出机制的论述，与之相违背。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魏家旺是承包人，承包关系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魏家旺不存在侵吞财产的行为，魏家旺的个人承包行为与汽运始兴分公司属不同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2010年7月18日、2010年7月22日何胜等人与魏家旺先后签订两份《合伙投资者协议书》，后魏家旺中标，与汽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其中第七条约定：“5.承包期间或承包期全部届满，车辆的更新投资权由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与魏家旺及原始兴分公司（13台车辆的）11位承包人无关。”关于飞达公司的资产问题。维修车间、维修工具、停车场所、办公器材因政府拆迁均已灭失，魏家旺承包经营后已更换办公场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投资建设维修车间、停车场所，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依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相关车辆均已报废，残值由承包者魏家旺所有，与汽运始兴分公司无关。另外，客运汽车线路营运权属于政府特许经营，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不属于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无形资产没有证据支持。何胜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汽运始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2005年5月10日，汽运公司与飞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飞达公司整合为汽运始兴分公司，飞达公司股东出资形成的全部资产（包括车辆、维修车间、工具等有形资产及运营线路经营权等无形资产）进入汽运始兴分公司，飞达公司股东的权益转为对汽运始兴分公司的权益。魏家旺中标后，何胜等人向汽运公司提交了《关于2014年7月汽车客运站始兴至韶关线路由始兴分公司继续经营的申请》称“我们强烈要求公司给予我们合法的权益，延续始兴分公司车辆（始兴至韶关线路营运）的投资更新经营权”，该申请是对《合伙投资者协议书》中关于13辆客车投资更新权的重新约定，符合多数决定的原则，合法有效。2014年3月13日，汽运公司发出车辆更新《通知》，后汽运公司与汽运始兴分公司重新签订经营合同，将车辆投资更新权交回汽运始兴分公司，也是对前述申请的认可。庭审期间，魏家旺自认是以其个人名义出资对汽运始兴分公司的13辆客车进行更新，而非汽运公司。结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汽运始兴分公司的13辆客车的投资更新权仍属于汽运始兴分公司。《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是汽运公司与魏家旺个人签订的，何胜等人不知情也未签名，不能约束何胜等人。且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0年7月18日签订的《合作投资者协议书》无效。二、汽运公司、汽运始兴分公司侵吞了何胜等人在汽运始兴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何胜等人仍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投资人正确。即使魏家旺在承包经营期间更换了办公场所及相关设施设备，相关费用也并非魏家旺个人投资，而是从汽运始兴分公司经营收益中支出的。三、韶关至始兴客运班线运营权归汽运始兴分公司所有。汽运只是在飞达公司基础上向韶关市交通运输局申请延续韶关至始兴客运班线运营权，并非汽运公司从新申请运营权，该运营权从未过期灭失，仍归汽运始兴分公司所有。另外，汽运始兴分公司是何胜等人、魏家旺出资设立的企业，汽运公司未出资，工商登记信息亦注明为自然人投资。汽运公司述称，一、汽运公司认同汽运始兴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二、汽运公司不认可何胜等人的答辩意见。汽运公司认为，汽运公司不存在侵吞何胜等人在汽运始兴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同时，韶关至始兴客运班线的运营权是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批，并不是像何胜等人所述的其客运班线运营权从未过期、灭失，而应当是由汽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一方向相关部门申请并经批准才可以在该班线上运营。何胜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胜等人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投资人，对汽运始兴分公司拥有投资收益权；2.本案诉讼费由汽运始兴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4日，何胜等人和魏家旺共11人，共同投资成立飞达公司，经营范围为旅客运输，该公司购买了10台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飞达公司，11人所占公司股份均等。2005年5月10日，汽运公司（甲方）与飞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及行业有关规定，按照韶关市交通局韶交公[2003]336号文精神，甲、乙双方在自愿、公平的条件下进行公司整合，整合后乙方成为甲方的分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有关债权债务方面的财务和经济责任，按如下条款执行：一、双方债权债务。1.重组前后，双方的债前债务各自全权负责，以资产抵押形成的债务各自负责清偿；2.重组后，双方不得以对方财产作为抵押担保、不得以对方企业作为信用担保以形成新的债务；3.双方在经营活动中不以损害对方利益为前提，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我发展；4.上级拨款（含优惠借款）按拨款对象为据，对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进行分割。二、资产管理。1.企业重组后，各方资产（含无形资产）按原隶属关系归属各方，各自负责管理，由于经营管理需要进行资产账面处理时，乙方需按有关规定提供必要的资料；2.企业重组后，各方要按照行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履行各自的管理职责，承担各自相应的法律责任，共同维护企业的形象和利益；3.企业重组后，乙方要向甲方缴纳一定的风险责任金和行政管理费用，具体缴纳金额另文商定；4.企业重组后，原飞达公司名下10辆大客车转户至汽运始兴分公司后，该批车辆所有权仍归原飞达公司名下各股东，汽运始兴分公司负责人由魏家旺担任；5.重组后，汽运始兴分公司名下10辆大客车统一由汽运公司管理，汽运始兴分公司所有车辆综合保险、养路费、公路基金、营运管理费、车船税等应缴费用由甲方统一代办，代办后由乙方负担；6.重组后，原飞达公司名下大客车经营期限到期时，由汽运总公司向主管部门申请，汽运始兴分公司如能继续取得该批车辆经营权，在同等情况下，由汽运始兴分公司继续经营。三、人员管理。企业重组后，各方员工的福利、工资、奖金、劳动关系、社保、医保、工伤和离退休人员等按各隶属关系进行管理。违法违纪人员按隶属关系进行处理或协助政法机关进行处理等条款。后因双方对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发生争议而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1月1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04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一审判决经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2民终8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现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5年5月15日，汽运公司董事会表决通过：一、同意设立汽运始兴分公司；二、同意注资50万元为汽运始兴分公司起动资金；三、同意聘任魏家旺为汽运始兴分公司经理；四、同意委托何衍高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05年5月23日，韶关市交通局下发《关于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始兴县飞达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整合的批复》，同意汽运公司与飞达公司进行整合，将原飞达公司变更成立汽运公司隶属的汽运始兴分公司。2005年6月17日，汽运始兴分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魏家旺，经营日期为长期，经营范围为市际班车客运、省际包车客运、县际包车客运、县内包车客运、客运站经营、县际班车客运、县内班国客运、出租客运。2008年8月18日，汽运始兴分公司（甲方）与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乙方）就2008年6月份置换的10台客车欠款、车辆资产、经营权、管理权等问题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有：乙方在承担各项款项后，该批车辆的经营权及车辆资产归乙方共同拥有，该批车到期后车辆的处理权也属乙方拥有；欠款可以在共同经营账户中统一支付还款；在汽运始兴分公司还清所欠款后，车辆的资产、经营、管理权归汽运始兴分公司所有等。该10台客车实际还是属于何胜等人及魏家旺共同共有、共同经营，按月缴纳管理费给汽运公司，至2010年6月何胜等人及魏家旺出资又新添置了3台客车登记在汽运始兴分公司名下，经营方式与上述10台客车相同，由汽运始兴分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0年7月27日，汽运公司为了解决汽运始兴分公司13辆客车当时存在的经营管理问题，向何胜等人下发了一份《通知》，同意以公司内部招标形式承包经营。2010年7月18日，何胜等人及魏家旺11人经协商签订一份《合伙投资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决定本公司今后的经营管理方式为竞标承包责任制；在本期竞标承包期满后，公司车辆到期更新车辆投资权归本期中标者，未中标所有投资者不得参与今后车辆的更新投资；投资权由本期中标者自由支配，投资机会由中标者自行争取。2.发包的标的范围是现有13辆车的经营管理，并包括现有的办公用地和办公用品、仓库的存货及汽运始兴分公司的经营公章（但要总公司领导认可）。3.发包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应当归发包前的11位投资者拥有及承担；发包后的一切债权与债务和有关费用由中标者承担。4.关于发包承包安全问题的追偿方法：汽运公司有权追偿汽运始兴分公司的11位投资者应付的安全问题及责任，10位发包投资者有权追偿承包者应付的一切安全问题。同年7月22日，何胜等人及魏家旺经协商又签订了一份相同名称的《合伙投资者协议书》，该协议书除第一条更改为：“决定本公司今后的经营管理方式为竞标承包责任制。在本期竞标承包期满后，汽运始兴分公司13辆客车到期更新车辆的投资权归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由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再决定支配方式、方案。”外，其余条款相同。2014年5月21日，魏家旺向始兴县人民法院诉请确认上述两份《合伙投资者协议书》的效力，始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确认了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合伙投资者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2010年8月10日，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依《内部承包竞标方案》（系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与汽运公司共同拟定的，何胜因第一次中标后放弃承包权，丧失竞标权），由汽运公司组织进行了投标，魏家旺中标取得了汽运始兴分公司13辆客车韶关至始兴往返线路运输的承包经营权，并签有《中标确认书》。当日，魏家旺以承包人身份（乙方）与汽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对承包期限[按13台车辆营运强制报废年限（6年）确定，2010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管理费的缴交、财产移交及风险转移、承包款的缴交方式、用途（受益人为何胜等人及魏家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何胜等人及魏家旺按投资比例分享）、保证金的缴交、承包期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承包期的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1.乙方享有充分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和人事权，独立经营、自负盈亏……。4.原汽运始兴分公司13辆客车承包期限满后，所承包车辆的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应在一个月之内办理完有关车辆的报废相关手续。5.承包期间或承包期全部届满，车辆的更新投资权由甲方负责，与乙方及原汽运始兴分公司（13台车辆的）11位承包人无关。6.承包期全部届满，由甲方决定经营方式。”该合同签订之后，魏家旺作为承包者按合同约定履行。2013年下半年，因涉案的13台客车中有10台客车的营运强制报废期限至2014年6月26日止，涉及到车辆更新投资权等承包经营管理问题，何胜等人与魏家旺之间产生矛盾。2013年11月8日，何胜等人向魏家旺发出一份《会议通知》，通知魏家旺于2013年11月9日20时参加“股东”会议。随后，何胜等人作出《关于废除无效合伙投资者协议书和各股东参加2014年客车到期更新投资的决议》，决议事项为：“1.废除2010年7月22日汽运始兴分公司11位投资者（股东）订的不符合要求（即无效）的合伙投资者协议书；2.保持现有汽运始兴分公司，各股东决定把汽运始兴分公司汽车客运经营下去，参加2014年6月30日客车到期更新投资；3.各股东决定与汽运始兴分公司共存，决不允许任何单位、部门（国家、省政策除外）损害公司利益，若被损害，上访、上诉到底。”2013年12月7日，魏家旺在韶关日报刊登公告通知何胜等人于2013年12月22日9时30分召开投资者会议，表决事项：汽车到期报废及更新投资权归属之事宜。何胜等人及魏家旺如期参加了会议，但未对10台车辆的更新投资权事宜作出决议。2014年3月13日，汽运公司向汽运始兴分公司下发了一份《通知》，要求汽运始兴分公司提前做好挂在汽运始兴分公司名下的于2014年6月30日经营期限到期的10辆客车更新各项事宜，以及10辆客车更新后，汽运始兴分公司与总公司重新签订经营合同等。2014年3月21日，何胜等人委托律师就涉案客车更新投资权事宜向汽运公司发出律师函交涉。2014年6月30日，何胜等人分别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汽运公司，要求确认何胜等人系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股东、拥有与其他股东共同投资更新报废车辆的权利以及更新后车辆的经营管理权、承包权、分红权。2014年11月15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汽运始兴分公司依法不具企业法人资格，该10人请求确认其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股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享有股东权利，遂判决驳回了该10人的诉讼请求。何胜等人对该判决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何胜等人申请撤回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裁定准许撤回上诉。另查明，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飞达公司因逾期未年检，已于2013年10月8日处于吊销状态。又查明，从2014年6月起，随着原有客车的陆续报废，何胜等人未再参与客车的更新投资，客车的更新实际由承包人魏家旺出资完成。2016年6月6日承包期届满后，何胜等人未享受汽运始兴分公司盈余分配。本案无证据显示2016年6月6日承包期届满后，何胜等人及魏家旺对客车以外的汽运始兴分公司其他财产进行过析产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依何胜等人、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及其析理阐述如下：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的构成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就本案而言，前诉是指2014年6月30日，何胜等人分别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与本案之诉对比，起码有两点不同：一是当事人不同，前诉的被告为汽运公司（总公司），属法人企业，本案之诉的被告为汽运公司（总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属非法人企业；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是确认原告是否具备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股东资格，本案之诉是确认原告是否是该分公司的出资人，出资人与股东的概念、含义不同，出资人的范围大于股东，两者是包容与被包容的关系，股东一定是出资人，但出资人不一定是股东。基于上述两点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何胜等人是否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投（出）资人的问题。汽运始兴分公司是由汽运公司与飞达公司整合形成的，之所以要进行整合，不单是出于双方的自愿和利益考量，同时也是政府部门引导、调控所致。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整合完成后，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资产绝大部分来自飞达公司（汽运公司也注入了部分起动资金），而飞达公司的资产属于该公司十一位股东，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资产既然来自飞达公司，且整合协议也约定，原属飞达公司的财产（10辆大客车等）产权仍归飞达公司名下各股东，登记机关在企业类型栏也登记有“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字样，因此，飞达公司的原十一名股东（含本案原告何胜等人）当然就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投（出）资人，享有与其出资额及出资比例相应的权益。当然，投资及投资额具有时间性、阶段性，就本案而言，汽运始兴分公司从成立起至2014年6月更新车辆前，何胜等人及魏家旺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是相同的，对汽运始兴分公司享有平等的出资人权益，但从2014年更新车辆以后，由于何胜等人实际未再投资更新车辆，其出资比例随之下降，而魏家旺作为车辆更新的实际投资人，其出资比例和权益则随之提高。但可以肯定的是，2016年6月6日承包期届满之后，何胜等人的投资人地位并未完全丧失，理由是：1、车辆并非是飞达公司及汽运始兴分公司的全部资产，有形资产除车辆外，还包含维修车间、维修工具、停车场所、办公器材、报废车辆残值等，同时还有经营权等无形资产的续存价值，在无证据证明这些剩余资产已作合法处分的情况下，何胜等人仍合法享有这些剩余资产，汽运始兴分公司、汽运公司及承包人魏家旺不能独占或者侵吞这些剩余资产。2、从汽运始兴分公司整合成立之日起至今，不论是飞达公司与汽运公司之间，还是何胜等人与承包人魏家旺之间，均未约定投资人或合伙人的退出机制，也未解决好投资人退出或后续如何安排的问题。2010年7月22日的《合伙投资者协议书》，约定了竞标承包期满后，汽运始兴分公司13辆客车的到期更新投资权归汽运公司，由汽运公司决定支配方式、方案，但未对包括魏家旺在内的十一名原投资者的去留及待遇作出合理安排；2010年8月10日承包人魏家旺与汽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了承包期届满，车辆的更新投资权由甲方（汽运公司）负责，与乙方及原汽运始兴分公司11位承包人无关，该合同书也没有约定十一名原投资者的去留及待遇安排，这里所说的“无关”不等于自然退出或退伙，未进行车辆更新投资不等于完全丧失了原投资人或合伙人的地位和权益。但应当说明的是，本案仅就汽运始兴分公司的现有资产状态下对何胜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认定，而非对日后何胜等人是否享有投资权作出处理，认定何胜等人的投资人地位，不等于认定其日后享有投资权或准予其继续投资。对何胜等人自承包期届满之日（2016年6月6日）起至今乃至日后应否享有继续投资的权利，应依据2010年7月22日的《合伙投资者协议书》等相关协议，与汽运公司及承包人魏家旺共同协商解决，这涉及到企业的内部管理、经营方式、利益重组和人员去留等问题，这是企业的自主经营权问题，不是本案解决的范畴，本案不作处理。对汽运始兴分公司的属性问题，一审法院的倾向性观点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系从两公司合意及政府调控整合而来，不同于严格意义上的由总公司自主设立的分公司，汽运始兴分公司的属性应从对外和对内两个层面来认识：对外，它作为汽运公司的分公司，经过了工商注册登记，具有登记公示效力，法律上它就是隶属于汽运公司的分公司机构，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完全应由汽运公司承担。对内，它的绝大部分资产不属于汽运公司，而是属于飞达公司的11位投资者；作为分公司，它受汽运公司（总公司）的监督、指导以及政策、法规层面上的管理，同时它应按约定向总公司上缴一定的利润或管理费用，在经营运作和财务核算上，它独立经营、自我发展、自负盈亏，依法依规需由总公司统一办理相关事务产生的费用或风险赔偿金，最终也应由它报账或负担；飞达公司的11位股东，在整合成立汽运始兴分公司以后，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飞达公司的原11位股东依法不能成为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股东，而是成为了该分公司的出资者或合伙人，因此，对内它是一个合伙企业。综合以上特征，汽运始兴分公司是一个隶属于汽运公司（总公司）的、资产运作独立的、内部以合伙企业形式存在的分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一、何胜、黄银妹、莫贻海、李步洲、何美发、李志生、许展芳、黄德妃、黄德财、曾繁盛系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的投（出）资人，享有与其出资的现有份额、比例相应的权益；二、驳回何胜、黄银妹、莫贻海、李步洲、何美发、李志生、许展芳、黄德妃、黄德财、曾繁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负担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何胜、黄银妹、莫贻海、李步洲、何美发、李志生、许展芳、黄德妃、黄德财、曾繁盛。本院审理查明，何胜等人于2014年6月30日以汽运公司为被告、汽运始兴分公司为第三人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分别起诉，请求：1.确认何胜等人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股东；2.确认何胜等人拥有以下股东权利：与其他股东共同投资更新报废车辆的权利，更新后车辆的经营管理权、承包权、分红权。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上述案件，案号为（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94—203号。上述案件经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汽运公司是企业法人，汽运始兴分公司系汽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飞达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法不能变更为汽运公司的分公司。现飞达公司虽处于吊销状态，但依法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汽运公司与飞达公司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汽运公司与飞达公司进行整合，重组前后各方的债权债务各自全权负责，在经营活动中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我发展；企业重组后各方资产按原隶属关系归属各方，各自负责管理；飞达公司向汽运公司缴交一定的风险责任金和行政管理费用；飞达公司名下车辆转登记至汽运始兴分公司后，车辆产权仍归飞达公司各股东，由汽运公司管理，营运管理费及其他税费由飞达公司承担，人员按各自隶属关系进行管理。协议签订后，汽运公司与飞达公司都按合同履行了义务。汽运始兴分公司与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于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何胜等人及魏家旺承担10辆客车购车各项款项后，车辆的经营权及车辆资产归何胜等人及魏家旺共同拥有，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交纳线路使用费、管理费给汽运公司。而且何胜等人也自认其等十一名股东是挂靠在汽运公司从事客运经营。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足以证实何胜等人及魏家旺与汽运公司之间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故何胜等人主张汽运始兴分公司是由飞达公司变更成立，何胜等人变更为汽运始兴分公司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何胜等人请求确认其是汽运始兴分公司的股东，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不是股东就不享有股东的权利，何胜锋人请求确认其拥有共同投资更新车辆等股东权利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分别作出判决，驳回何胜等人的诉讼请求。何胜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何胜等人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遂作出（2015）韶中法民二终字第13—22号民事裁定：准许何胜等人撤回上诉，双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为何胜等人、汽运始兴分公司、汽运公司，与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94—203号案件的当事人完全相同；关于前后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在前诉及本案诉讼中，何胜等人均是根据飞达公司与汽运公司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其后汽运始兴分公司设立，飞达公司名下车辆转到汽运始兴分公司名下，但由飞达公司原股东何胜等11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事实，主张确认其为汽运始兴分公司股东或“投资人”以及基于股东或“投资人”身份享有收益权等权益。虽然两次诉讼中，何胜等人对自身在汽运始兴分公司中身份分别以股东或“投资人”进行表述，但其意思内涵并无不同。即前诉和本案诉讼均是以何胜等人与汽运始兴分公司、汽运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为诉讼标的，围绕何胜等人与汽运始兴分公司、汽运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何胜等人可否基于该法律关系获得相应权益等焦点问题进行审查。故本院认为，何胜等人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94—203号案件的相同，若本案继续审理，则构成重复起诉。何胜等人与魏家旺共同出资购得的车辆更新前，何胜等人与魏家旺之间就经营权益、车辆残值、有形资产等分配问题存在争议的，何胜等人可循公司清算或合伙清算等方向与魏家旺另行解决。至于客运班线运营权，该事项属于交通管理部门行政许可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何胜等人将其视为自身享有的无形资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汽运始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胜、黄银妹、莫贻海、李步洲、何美发、李志生、许展芳、黄德妃、黄德财、曾繁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何胜、黄银妹、莫贻海、李步洲、何美发、李志生、许展芳、黄德妃、黄德财、曾繁盛。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退还给韶关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始兴分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