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21民初629号原告：曾华，女，汉族，1959年7月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倪修智，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苏斌斌，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住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负责人：周光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昌，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友，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上杰，男，汉族，1967年12月1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告：易柳村，女，汉族，1993年6月2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股东，系易上杰之女。被告：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怀化市中方县。法定代表人：易柳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余，湖南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华与被告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易上杰、易柳村、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修智、被告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昌、被告易上杰、易柳村、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柳村、被告易上杰、易柳村、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管理人与易上杰、易柳村在2019年7月8日订立的《协议书》和管理人与金山公司在2019年7月8日订立的《承包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怀化华美学校设立，法定代表人及唯一出资人是原告。2014年4月，原告与案外人段酉金（系被告易上杰、被告易柳村之近亲属，被告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之创始股东）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将怀化华美学校承包给段酉金经营管理，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7月18日，经债权人杨会林、张玉梅申请，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怀化华美学校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10月9日，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指定被告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担任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2019年1月18日，召开了怀化华美学校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经表决，通过两项决议：一、同意怀化华美学校与中方县金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怀化市女子职业学校合并重整；二、同意怀化华美学校继续办学。2019年3月27日，段酉金去世。2019年7月8日，管理人与易上杰、易柳村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易上杰、易柳村代表段酉金的全体继承人，确认2014年4月的《联合办学协议》解除，由易上杰、易柳村将怀化华美学校直接移交给承包经营的第三方，并约定了易上杰、易柳村有权从华美学校取走一定的资产。2019年7月8日，管理人与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由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将怀化华美学校的经营发包给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每学年上缴承包费156万元。2019年11月22日，召开了怀化华美学校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未达成任何决议。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管理人与易上杰、易柳村签订的《协议书》和管理人与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了原告及怀化华美学校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四名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承包协议》，直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损害了原告及怀化华美学校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属无效。希贵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一)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原告曾华只是怀化华美学校(以下简称“华美学校”)的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不是案涉《协议书》和《承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与该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债权人或债务人，所以其不能成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但本案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理由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答辩人作为管理人实施订立案涉两合同的行为不需要经过债权人会议决定，只需要及时报告债权人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其次，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认定管理人实施的订立案涉两合同的行为需要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表决，本案也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对于管理人未按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情形，规定了相应的法律责任，这其中并不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如管理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之规定，该条第三款、第四款亦同时规定了债权人的权利救济途径，同样不包括民事诉讼。综上所述，本案因原告不适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而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二、案涉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案涉两份协议，完全是为了保持学校的稳定，维护在校学生、家长的利益，维护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得到债权人会议主席及债权人代表的认同，且符合中方县政府保持学校办学稳定和社会稳定的工作要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之规定，不构成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更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涉两份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合同是否无效，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进行判断。三、答辩人不存在“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是经营怀化华美学校的适合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由此可知办学许可证的许可对象是民办学校，而非社会组织或个人。因此，无论办学许可证载明的负责人是谁，办学许可证的所有人为该民办学校。而且，答辩人通过与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订立协议，由其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怀化华美学校，并不存在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使用华美学校办学许可证以自己名义办学的情形，而只是经营怀化华美学校，办学主体依然为华美学校，所以答辩人不存在“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四、答辩人没有损害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首先，管理人的行为不违反《破产法》第六十九条“全部库存或者营业的转让”“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等规定。相反，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作出继续经营的决定后，管理人与被告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承包协议》是执行债权人会议的决定，维护债权人利益的必要、有限的管理行为。另外，管理人在签署两份协议前，曾向中方县人民法院书面报告，并且承办法官亲自就合同相关内容进行过协调；两份协议签订后，管理人又将该两份协议向中方县人民法院报备。其次，债务人怀化华美学校在破产受理前业已与段酉金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合同期限十五年，第一个五年，每年交纳管理费100万元，第二个五年，每年交纳的费用递增10万元。管理人从债权人、债务人及全体学生利益出发，在中方县人民法院主持协调下，与被告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案涉《承包协议》，每年交纳费用为156万元，三年可获得468万元收入。而依据曾华代表学校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该三年仅可获得承包费仅360万元。两者比较，案涉《承包协议》协议提高了108万元收入。因此，解除《联合办学协议》，签订《承包协议》，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债务人权益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曾华的起诉。被告易上杰、易柳村、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辩称：本案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确认两份协议无效请原告拿出法律依据来。本院经审查，怀化市教育局于2008年6月16日向怀化华美外国语学校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负责人为曾华。2008年6月16日通过的《怀化华美外国语学校章程》及2013年5月17日通过的《怀化华美学校（法人）章程》中的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是曾华。2009年6月25日在怀化市民政局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名称为“怀化华美学校”，法定代表人为曾华。2014年4月，曾华（为甲方）与段酉金（为乙方）（系被告易上杰之妻）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主要内容：一、办学形式，甲方提供目前已有的办学场地、教学设备（原怀化华美学校-位于怀化市中方县生态城）等；乙方负责学校的教学、行政事务管理等工作；二、合作期限，合作时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止（意向性暂定十五年），以五年为时间段进行合作……；三、保证金、收益分配及付款方式，1、保证金：……；2、收益分配：在合作期限内，甲方收益实行包干制，乙方支付甲方收益标准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每年人民币壹佰万元，五年共计人民币伍佰万元。从2019年—2024年度甲方收益金每年递增人民币壹拾万元（即2019年110万元，2020年120万元，依次类推）；2024年—2029年度甲方每年收益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年度从每年7月1日至次年6月30日）；3、付款方式……；四、相关约定……；五、违约责任……；六、其它事项……。债权人杨会林、张玉梅于2018年5月2日向本院申请对怀化华美学校进行重整,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裁定：受理杨会林、张玉梅对怀化华美学校的重整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指定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担任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后，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交《请求暂时维持华美学校教学现状的报告》，请求暂时维持怀化华美学校的教学现状。2019年1月18日，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召开了怀化华美学校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经表决，通过两项决议：一、同意怀化华美学校与中方县金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怀化市女子职业学校合并重整；二、同意怀化华美学校继续办学。2019年3月27日段酉金去世后，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交《关于怀化华美学校重整相关事务的报告》，对校长聘用、学杂费管理、重整过渡期安排、学校的年检、变更、合同解除（原与段酉金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等问题请求本院给予支持。2019年7月8日，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为甲方）与易上杰、易柳村（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双方确认曾华代表怀化华美学校与段酉金于2014年4月8日签署的《联合办学协议》已解除，不再履行；二、鉴于怀化华美学校教育教学的特殊要求，甲方在该校重整事务处理期间，实施过渡性承包经营安排。故《联合办学协议》解除后，甲方暂不实施接管；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办理怀化华美学校的交接事务，由乙方直接移交给过渡期间承包经营的第三方，同时将怀化华美学校的控制权移交给承包经营的第三方……。债权人代表杨会林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同日，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为甲方）与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一、乙方承担怀化华美学校重整过渡期间的承包经营管理，负责该校的全部教育教学及其他相关事务管理；二、怀化华美学校承包经营的过渡期为3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次日起算。重整工作如提前完成，则本协议相应提前解除，终止履行；如重整工作未能在3年内完成，则相应延长本协议履行期限；三、……；四、怀化华美学校重整过渡期间，每学年由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方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元整。该款每学期交纳50%，由甲方于每个学期末直接扣除；五至十二……等。债权人代表杨会林作为见证人在该承包协议上签名。该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已开始履行。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裁定受理杨会林、张玉梅对怀化华美学校的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后，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主持召开了两次债权人会议，至今未成立债权人委员会。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裁定受理债权人杨会林、张玉梅对怀化华美学校的重整申请后，于2018年10月9日指定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担任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怀化华美学校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在实施相关行为前向本院进行报告，继续履行原告曾华代表怀化华美学校与段酉金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并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同意怀化华美学校继续办学后，在段酉金去世及按照该协议约定的第一个五年承包期限到期的情况下，管理人邀请债权人代表参加与易上杰、易柳村签订解除曾华与段酉金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并与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重整过渡期间怀化华美学校《承包协议》，管理人的相关行为是在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赋予管理人的职责。原告曾华提出四名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承包协议》，损害了原告及怀化华美学校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向本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应驳回原告曾华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曾华对被告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易上杰、易柳村、湖南省金山之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曾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元，全部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建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