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富坪路华厦园工业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39T。法定代表人：吴贤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桢，广东一律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莹，广东一律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共鸣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1J。法定代表人：方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勇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苏华，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越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共鸣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鸣公司）、方苏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越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豪越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共鸣公司的违约行为未给豪越群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网址的停用，给豪越群公司广告宣传制品吸引而来的潜在客户留下官网无法打开的极差印象，必然造成交易机会的流失。2．一审法院认为只要豪越群公司稍加修改广告制品即可继续使用的观点不符合商业常识和生活经验。因共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广告制品印刷的涉案网址错误，豪越群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更改。用于展示企业形象及其产品的广告印刷制品不能随意用笔涂写修改，否则必然会给潜在客户留下不负责任、粗制滥造的极坏形象。即使修改，豪越群公司为此需要花费人力、物力成本，并非不存在任何损失。因此，豪越群公司主张共鸣公司、方苏华承担广告印刷制品的损失有理有据，一审法院关于豪越群公司主张的第1、4、5、6项损失不存在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关于豪越群公司主张的第3项损失不存在的认定是错误的。1．豪越群公司与深圳市百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万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广告刊登时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结合豪越群公司与百万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通信天下》（2018年2－3月刊）及涉案网址www.zs-hypcb.com自2017年3月续费至2020年6月25日的事实，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豪越群公司将涉案网址www.zs-hypcb.com用于《通信天下》杂志刊登广告。一审法院因豪越群公司未提供12期《通信天下》杂志而认定涉案网址仅用于《通信天下》杂志一期广告，过于加大豪越群公司的举证责任。2．豪越群公司确实可以通知百万公司修改刊登内容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共鸣公司违约给豪越群公司造成损失的客观事实。（三）共鸣公司违约给豪越群公司造成交易机会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一审不能仅认定豪越群公司举证不能从而完全否认豪越群公司损失的存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第3款规定，对于可以预见的损失，既可以由非违约方举证，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予以裁量。一审法院应结合商业社会常识，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酌情裁量认定共鸣公司给豪越群公司造成的损失。共鸣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豪越群公司对自己的损失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豪越群公司有证据证明损失存在，由于豪越群公司与共鸣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不能归责于共鸣公司，豪越群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对于豪越群公司主张的第3项损失，由于豪越群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存在及损失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此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三）本案的损失不属于可预见的损失，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方苏华辩称，同意共鸣公司的答辩意见。豪越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豪越群公司与共鸣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2．共鸣公司、方苏华承担豪越群公司损失59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豪越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越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吴贤豪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6月4日成立，于2018年10月26日注销。豪越群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2日，吴贤豪是该司股东之一兼法定代表人。共鸣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方苏华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25日，豪越公司与共鸣公司签订网站建设合同书，约定豪越公司委托共鸣公司提供网站建设及网站维护等服务，网站域名注册为hy-pcb.com。豪越公司缴纳包括域名和服务费在内的三年费用。合同有效期为3年，续费期从第4年开始，每年支付500元（包括域名、空间、企业邮局、网站维护费用）。共鸣公司收取费用后依约为豪越公司建立了网站并提供了网站维护服务，因合同书约定的网址已被他人先占使用，故双方经协商确定网站域名变更为www.zs-hypcb.com。原约定服务期限届满后，豪越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通过吴贤豪向共鸣公司续交1500元域名和网站维护服务费用，双方约定服务期延长至2020年6月25日。共鸣公司向豪越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豪越群集团有限公司网站zs-hypcb.com续费1500元，服务期至2020年6月25日。但自2018年6月起，豪越群公司发现无法登录上述网站。经向共鸣公司核实，共鸣公司答复称因未及时向域名注册机构续费，导致域名及备案均被注销，故网站无法打开。后豪越群公司经与共鸣公司协商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诉讼期间，吴贤豪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主要内容为：其同是豪越公司、豪越群公司两家企业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两企业人格混同，总部设在豪越群公司。豪越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网站建设合同书时交费1500元，于2017年3月23日续费时以豪越群公司名义续费，共鸣公司收取续费时开具了收据。其作为豪越公司原股东，由其行使豪越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其在此特别声明，豪越公司与共鸣公司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皆由豪越群公司承受。因此豪越群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豪越群公司确认吴贤豪的声明内容并补充称：豪越群集团共有三家公司，分别位于中山（即豪越公司）、深圳（即豪越群公司）、江西，均由吴贤豪开办。豪越群集团以豪越公司名义与共鸣公司签订网络建设合同书开发网站，该网站实际用于三家公司并已告知共鸣公司，网站亦可看见三家公司的信息。豪越群公司主张其产生损失共59740元，具体情况及相应证据如下：1．印刷笔记本货款66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中山市及刻印刷厂于2016年4月16日开具的金额为660元的收据一张（内容为“豪越印刷货款”）及2016年4月20日付款申请书（为豪越公司内部报销凭证）、笔记本实物。笔记本的封面印有“豪越群集团”字样，首页印有网址www.hyqpcb.cn，另有一页彩页印有电话、传真、邮箱、官网www.zs-hypcb.com、下单网址www.hyqpcb.cn、、地址等内容2．货车喷漆费70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深圳市龙旭文化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7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另有相应的微信转账截图、2016年5月25日付款申请书（为豪越公司内部报销凭证）予以印证。3．广告费48000元。豪越群公司主张该广告费是百万公司制作的杂志《通信天下》刊登广告产生的费用。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显示：2017年11月22日，豪越群公司与百万公司签订《百万公司广告发布专用合同》约定：豪越群公司在《通信天下》刊登A4版面，刊登时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金额为48000元。如需修改内容，需在每月25日前书面通知百万公司。其后，百万公司向豪越群公司开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广告费48000元。此外，豪越群公司提供了《通信天下》2018年2－3月（第130期）的杂志。该杂志其中有一页刊登了豪越群公司的广告，内容显示：公司名称为豪越群集团，公司官网为www.zs-hypcb.com，下单网站为www.hyqpcb.cn，还印有公司的电话、传真等其他联系方式。此外，豪越群公司还提供了《通信天下》网上刊载版，网址为http://www.sztxtx.com/photo/show-1227.html的网页截图。经打开该网址，可看见为《通信天下》2019年12月的电子版刊物，刊登有豪越群公司广告，内容显示：公司名称为豪越群集团，公司官网并非www.zs-hypcb.com，而是www.szhypcb.com。4．名片印刷费28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深圳市九原色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的金额为28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另有相应的微信转账截图、2017年12月7日费用报销单（为豪越公司内部报销凭证）、名片予以印证。名片上大部分印有豪越群集团名称，小部分印有豪越公司名称；均印有公司官网为www.zs-hypcb.com，下单网站为www.hyqpcb.cn，还印有公司的电话、传真以及名片持有人个人联系方式等其他联系方式。5．宣传彩页印刷费50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深圳市九原色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7日出具的金额为5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另有相应的微信转账截图予以印证。该宣传彩页印有公司名称为豪越群集团，公司官网为www.zs-hypcb.com，下单网站为www.hyqpcb.cn，还印有公司的电话、传真、邮箱等其他联系方式。6．宣传彩页印刷费80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中山市古镇壹马平川广告传播服务中心、中山市耐嘉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金额为8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另有相应的微信转账截图予以印证。该宣传彩页印有公司名称为豪越群集团，公司网址为www.zs-hypcb.com，还印有公司的电话、传真、邮箱等其他联系方式。7．宣传彩页印刷费80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中山市古镇壹马平川广告传播服务中心、中山市耐嘉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8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另有相应的微信转账截图予以印证，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宣传彩页予以印证。8．广告费8000元。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由深圳市今日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8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豪越群公司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共12个月的广告费共8000元。但豪越群公司未进一步说明该费用的具体情况。经质证，共鸣公司对豪越群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确认，并表示其仅为豪越公司开发一个网站，网址为www.zs-hypcb.com，该网站仅供豪越公司使用，豪越公司并无告知会用于其它两家公司。共鸣公司提供的网站首页照片内容显示公司名称为豪越公司版权所有，服务热线、、地址均指向豪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豪越群公司提交的收据、共鸣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豪越公司与共鸣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现豪越公司已注销，豪越公司的债权由唯一股东吴贤豪继受。吴贤豪作为有权处分豪越公司债权的权利人，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豪越群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豪越群公司即为本案适格原告，共鸣公司关于豪越群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共鸣公司收取续期款后，未依照约定及时向域名注册机构续费，导致域名及备案均被注销、网站无法打开，无法继续提供案涉网址的服务，其已构成违约，导致豪越群公司通过开发网站进行企业宣传的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豪越群公司有权解除豪越公司与共鸣公司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合同解除后，共鸣公司基于其违约，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豪越群公司主张其因共鸣公司违约产生损失59740元，应负举证责任。其中：第2、7、8项损失，豪越群公司未举证证明有使用共鸣公司开发的网站网址www.zs-hypcb.com，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第1、4、5、6项损失，豪越群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将共鸣公司开发的网站网址www.zs-hypcb.com用于日常公司宣传。由于共鸣公司上述违约行为，虽然直接导致豪越群公司这些宣传制品的宣传作用产生一定程度的折扣，但是因为案涉网址并非上述宣传内容中的唯一联系方式，所以其停用并不会导致广告宣传作用的全部无效，亦不会导致交易机会的损失，这些广告制品只需豪越群公司稍加修改即可继续使用，没有造成豪越群公司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第3项损失，豪越群公司仅举证证明将www.zs-hypcb.com网址用于《通信天下》杂志其中一期刊登广告之用。但该杂志为月刊，豪越群公司在《通信天下》刊登的仅是一个A4页面的广告，且百万公司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所刊登的内容可修改且在每月25日前书面通知百万公司即可，即豪越群公司知道www.zs-hypcb.com不能打开后，完全可以通知百万公司进行广告内容的修改，从而避免刊登内容有所失误。且如前所述，即便刊登的网址有误，并不会导致广告宣传作用的全部无效，亦不会导致交易机会的损失，因此豪越群公司该项损失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豪越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豪越群公司与共鸣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二、驳回豪越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豪越群公司已预交），由豪越群公司负担1244元，共鸣公司负担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迳付豪越群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共鸣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www.zs-hypcb.com域名续费记录的网上订单截图，拟证明共鸣公司将www.zs-hypcb.com域名续费至2018年6月25日，所以网站在2018年6月25日前是可以打开的。豪越群公司针对共鸣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豪越群公司认为该证据表明共鸣公司、方苏华未如期给涉案网址到期续费的违约事实，共鸣公司、方苏华应承担赔偿豪越群公司损失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豪越群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列举的第3项损失主张的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广告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豪越公司与共鸣公司签订网络服务合同，豪越公司注销后，案涉服务合同权益由豪越群公司承接，共鸣公司、方苏华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豪越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共鸣公司续交1500元域名和网站维护服务费用，双方约定网络服务期延长至2020年6月25日。共鸣公司收取续期款后，未依照约定及时向域名注册续费，导致案涉域名于2018年6月25日被注销、网站无法打开，无法继续提供案涉网址服务，共鸣公司构成违约。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共鸣公司违约造成豪越公司的损失金额。本案中，豪越群公司列举的第2、7、8项损失，因没有证据显示上述宣传制品有使用案涉网址www.zs-hypcb.com，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豪越群公司列举的第3项损失，其在庭审中明确主张的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广告费损失，但共鸣公司提交的www.zs-hypcb.com域名续费记录的网上订单截图显示www.zs-hypcb.com域名续费至2018年6月25日，也即是说www.zs-hypcb.com在2018年6月25日前是可以正常使用，故豪越群公司主张该时段的广告费损失，本院予以驳回。豪越群公司列举的1、4、5、6项损失，因www.zs-hypcb.com网址不能正常使用，必然导致豪越公司的宣传制品的宣传作用产生一定程度的折扣，也会导致豪越群公司弃用这些宣传制品，本院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共鸣公司赔偿豪越群公司损失2000元。另外，方苏华系共鸣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方苏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共鸣公司财产独立于方苏华自己的财产，故方苏华应对共鸣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豪越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山市共鸣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000元；四、方苏华对中山市共鸣品牌策划有限公司须支付的案涉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1244元，由中山市共鸣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方苏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1244元，由中山市共鸣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方苏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