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伟，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莘县；现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2019年8月2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5日被裕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力，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兴兴，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静，女，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河北媚兰科技有限公司客服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现住址：石家庄市长安区。2019年8月9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5日被裕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振乾，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俊伟犯危险驾驶罪，原审 被告人王亚静犯包庇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冀0108刑初1152号刑事判决。李俊伟、王亚静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审阅、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5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李俊伟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黑色别克牌小型轿车搭载王亚静，在石家庄市裕华区槐中路九倒拐饭店门口停车场倒车时，与陈某（代驾）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Ａ×××××的黑色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车主为谷某）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人李俊伟在等待民警到达前与王亚静协商，让其顶包，被告人王亚静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向民警交代其驾车发生事故，故意做假证明包庇李俊伟。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俊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俊伟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38.96ｍｇ／100ｍｌ。案发后被告人李俊伟赔偿谷某人民币1500元，谷某对被告人李俊伟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李俊伟、王亚静的供述；证人谷某、刘某、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李俊伟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38.96ｍｇ／100ｍｌ）、查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谅解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等证据。同时一审查明，李俊伟、王亚静对自己所犯罪行、罪名及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俊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王亚静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李俊伟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俊伟、王亚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伟赔偿谷某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俊伟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王亚静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七个月。 上诉人李俊伟提出，上诉人构成坦白，应从轻、减轻处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系偶犯，初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上诉人的醉酒程度，机动车类型，车辆行驶道路，行车速度，是否造成实际损害以及认罪悔罪情况，请求对李俊伟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1.李俊伟驾驶挪车的地点不属于“道路”，因李俊伟驾驶机动车的地点系停车场内部停车收费，并且该停车场有围挡，不作为公用道路允许社会机动车自由通行，不具有道路的公共性，事发地点不属于危险驾驶罪状规定的“道路”，李俊伟不构成危险驾驶罪。２.根据相关类似案例，对于挪动车位而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且行驶距离较短，速度较慢，未发生严重后果的，可以不作为犯罪处理。 王亚静上诉提出：１.王亚静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２.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过表现，可以酌情予以免予刑事处罚。３.上诉人系偶犯、初犯，可酌情不予处罚，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王亚静辩护人主要提出，上诉人王亚静没有包庇犯罪的故意，不构成包庇罪。 综合考虑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和证据 1.饭店门前的停车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规定的“道路”。根据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行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危险驾驶罪中的“道路”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而《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认定的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停车的场所。”本案当中上诉人李俊伟醉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场所就在饭店门前的停车场，此地允许社会车辆自由出入和停放，其公共场所的性质毋庸置疑，也不能因该停车场周围有围挡就否认其公共性，况且李俊伟在该停车场还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事故，该停车场依法应当认定为危险驾驶罪构成要件中的“道路”。因此李俊伟的辩护人关于停车场不属于“道路”的意见，不予采纳。 2.王亚静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对被告人王亚静询问时，王亚静故意作假证明包庇被告人李俊伟属实，王亚静的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法律适用 1.王亚静在公安交警行政执法阶段做假证明包庇李俊伟，在得知李俊伟的行为构成犯罪后向侦查人员如实供述相关案件事实的行为究竟能否认定构成包庇罪。经查，包庇罪侵犯的客体是司法机关对犯罪的刑事追诉和刑罚执行活动；犯罪主观要件由故意构成，即明知对方是犯罪人而故意加以包庇。所谓明知，既包括行为人肯定对方必然是犯罪人，也包括只认识到对方可能是犯罪人。本案中，王亚静明知李俊伟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当公安交警询问事实经过，王亚静也故意说了假话予以包庇，虽然当时还不明知李俊伟的酒后驾驶行为构成犯罪而予以包庇，但她应当认识到李俊伟可能是犯罪的人还故意做假证明，因此王亚静有包庇罪的主观故意。辩护人关于王亚静没有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公安机关查处酒后驾驶机动车行为的特殊性，既有可能因被查处人血液酒精含量达到酒驾的程度仅仅受到行政处罚，也有可能被查处人血液酒精含量达到醉驾的程度，需要对被查处人在处以行政处罚基础上进一步进行刑事追究，这里行政处罚和刑事追究是前后紧密联系的整体。本案中，王亚静在公安交警行政处理阶段做假证明包庇的行为就已经对以法律追究李俊伟醉驾的司法活动造成了影响，具有刑事违法性。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初始面对交警人员没有说出事实，但得知李俊伟已经达到犯罪标准时，积极说出案件事实，并没有妨碍人民检察院以及人民法院进行正常的刑事追诉和刑事执行的正常活动，不认为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2.王亚静所签《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否有效。经查，王亚静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所签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在充分知晓自己权利义务，在充分认识自己犯罪行为及犯罪后果的前提下所签，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作出后，其再上诉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因其上诉就必然导致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归于无效。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王亚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即可视为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其之前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不可再作为其认罪认罚的依据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刑罚裁量 1.关于李俊伟的刑罚裁量。李俊伟及其辩护人所提李俊伟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李俊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有唆使王亚静做假证明包庇自己免予法律追究的行为。综合考虑李俊伟的犯罪行为、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认罚态度等情节，一审法院对李俊伟所做处罚是适当的，应当予以维持，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王亚静的刑罚裁量。王亚静犯包庇罪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又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认罚态度所做处罚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道路行驶，依法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王亚静明知李俊伟是犯罪的人，故意作假证明包庇构成包庇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建坡 审 判 员 戚凤祥 审 判 员 邵彩然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仇鹏飞 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