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英，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航，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程，女，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强，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光瑜，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韦华韦华，广西易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良，广西易桂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四川南路格林云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72486568T。 负责人：龙剑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芷榷，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 负责人：李振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洁，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因与被上诉人庞光瑜、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与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22.4万元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22.4万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在商业险150万元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804556元，以上合计10285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张某负70%责任缺乏依据，同时对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各项损失计算错误，有漏项审理情形，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未查明庞光瑜在前方视线良好（直线）的情况下，在行车途中遇前方故障车辆未保持200米的安全距离，不采取刹车和打方向避让防范措施，直接碰撞前方粤Ｂ×××××号牌小型轿车及已完全脱离粤Ｂ×××××号牌小型轿车张某，粤Ｂ×××××号牌小型轿车又碰撞张某后才导致张某死亡的事实。2.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一审时否认粤Ｂ×××××号牌小型轿车碰撞张某，但又提供不了任何理由和证据证明其观点。3.张某的死亡是被庞光瑜高速驾驶桂Ｅ×××××号牌客车碰撞所致，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不支持参与人员误工费和财产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仅支持交通费500元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上诉请求。 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光瑜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在交强险22.4万元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224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在商业险150万元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873272元，以上合计：1097272元。一审庭审中，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22.4万元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224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在商业险150万元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804556，以上合计1028556元，如果涉案赔偿的数额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由庞光瑜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Ｂ×××××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某，该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被保险人均系张某，其中机动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共计12.2万元；该车承保的商业险险种及限额如下（均为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分别为54272元、54272元、100万元、5万元/座*1座、5万元/座*4座。桂Ｅ×××××号客车的车主系庞光瑜，该车在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其中机动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共计12.2万元；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2018年12月17日20时40分，张某驾驶粤Ｂ×××××号小轿车由东莞往湛江方向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3378公里+200米路段时，因右后轮爆胎而停在超车道上拆换轮胎，约21时10分，庞光瑜驾驶桂Ｅ×××××号小型客车因避让不及而碰撞粤Ｂ×××××号小型轿车及张某，造成张某当场死亡，桂Ｅ×××××号小型客车乘客林仁伟、庞润强、林仁庆受伤，两车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0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44099912018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承担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庞光瑜承担次要责任。张伟航不服该认定书向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维持上述认定。2019年2月26日，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支付粤Ｂ×××××号小型轿车拖车费350元。2019年2月28日，粤Ｂ×××××号小型轿车在茂名市报废机动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处报废回收。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至今，人保深圳分公司已赔付涉案粤Ｂ×××××号机动车的车辆损失费37361.80元给张伟航，庞光瑜已先行垫付4.7万元给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死者张某系非农业人口，1963年7月13日出生（涉案事故死亡时年满55周岁），1980年至1996年在广东省和平农场（曾用名广东省国营和平农场，企业类型全民所有制）味精厂工作，1997年回广东省和平农场12队承包土地种植果树。张某与陆志英系夫妻关系，与张伟航、张伟程系父子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晚上驾驶小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因小轿车右后轮爆胎而停在超车道上拆换轮胎，其行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即应承担70%的责任；庞光瑜驾驶小型客车因避让不及而碰撞张某驾驶的小轿车及张某，其行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即应承担30%的责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涉案粤Ｂ×××××号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张某，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本案死者张某系被保险人，不属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即人保深圳分公司关于“张某是保险标的即粤Ｂ×××××号的被保险人，不在该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而商业三者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涉案事故发生时虽然张某在车体外拆换轮胎，但张某既是被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又是被保险车辆的使用人，而不是被保险车辆被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时遭受损失的第三人，不属于被保险车辆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即人保深圳分公司关于“张某系被保险人，亦不在粤Ｂ×××××号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要求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车辆桂Ｅ×××××号小型客车在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应由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优先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损失由庞光瑜承担。涉案事故的发生导致张某死亡，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要求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请求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涉案事故造成张伟航、张伟程、张育东的误工损失18000元，但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没有提供张育东的误工损失证据，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提供的张伟航、张伟程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均发生在2019年5月份，而涉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即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伟航、张伟程、张育东的误工损失，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要求赔偿住宿费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涉案事故导致涉案粤Ｂ×××××号车辆报废及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支出施救费35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对该部分的损失进行了赔付，本案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事故导致上述损失之外的财产损失，故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要求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涉案交通事故导致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某死亡时年满55周岁，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提供的证据显示：张某是非农业人口，住所地在广东省化州市般地区），而广东省，住所地在广东省化州市般地区受诉法院即一审法院所在地标准。根据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诉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按二十年计算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2.丧葬费，死者张某系非农业人口，1980年至1996年在广东省和平农场味精厂工作，1997年回广东省和平农场12队承包土地种植果树。根据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诉请及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应参照《标准》中的上一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93569元/年，按六个月计算为46784.50元（93569元/年÷2）；3.精神抚慰金，张某的死亡对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请求精神抚慰金8万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4.交通费，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广东省茂名市，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化州市，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为处理涉案交通事故往返于茂名市与化州市之间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946784.50元，30%的损失额为284035.35元（946784.50元×30%），未超过涉案桂Ｅ×××××号车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总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2.4万元（8万元×30%）、死亡赔偿金86000元，共计11万元。庞光瑜已先行垫付4.7万元给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而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第一责任人，且本案保险公司的赔偿额不超过保险公司责任限额，该垫付款事实上最终由保险公司承担，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一部分，即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万元，履行方式为：实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6.3万元，支付庞光瑜垫付的4.7万元给庞光瑜；都邦保险北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59850元（819500×30%-86000）、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74035.35元（284035.35元-11万元)给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万元（履行方式：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实际赔偿6.3万元给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支付庞光瑜垫付的4.7万元给庞光瑜）；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74035.35元给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三、驳回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询问、质证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与承担的问题。本起事故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承担主要责任，庞光瑜承担次要责任。陆志英等人不服，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了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张某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误工费和交通费计算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广东省茂名市，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化州市，结合本案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为处理涉案交通事故往返于茂名市与化州市之间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存在误工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赔偿财产损失的问题。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对施救费350元的损失进行了赔付，并且涉案事故导致张某所驾驶的粤Ｂ×××××车辆报废，经确认车辆残值作价金额为0元。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赔偿车辆财产损失，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主张赔偿车辆财产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5.44元，由上诉人陆志英、张伟航、张伟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刘 曦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童 霖 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