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瑞勤，女，1959年8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市凯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朝阳街道纵一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付余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元，高密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府之郎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密水街道律家村（平日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宫恩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恩家，男，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桥，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瑞勤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凯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山东府之郎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府之郎公司）、宫恩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瑞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被上诉人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元，被上诉人府之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宫恩家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瑞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凯利公司诉讼有瑕疵。在2019年3月份共有18个案子在同一时间段起诉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府之郎公司、宫恩家，但上诉人查询凯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得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8年10月17日更换为付余云，股东也均发生变化，而其提供的信息为王世凯，凯利公司难道连自己的法定代表人是谁都不清楚吗？故我们有理由认为该案不是凯利公司提起的真实诉讼。二、凯利公司涉嫌与宫恩家串通，损害肖瑞勤和府之郎公司的合法权益。1.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共有18个案子在同一时间段起诉了肖瑞勤、府之郎公司和宫恩家，且有对账单的案子对账截止时间都在2018年2月份，而且几乎全部都是仅有一张只有宫恩家签字的欠条，而没有其它收货单等证据相佐证，债权人自己竟然都没有账本记录，严重不符合日常交易和记账习惯，而且在别的案子中，曾出现当凯利公司与宫恩家就对账事宜的陈述出现矛盾时，竟出现了凯利公司律师代替宫恩家陈述相关问题的情况。2.根据肖瑞勤提交的与宫恩家的一审离婚诉讼判决书可以看出，宫恩家离婚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而本案一审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为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而且18个案子都为一人代理，而本案中宫恩家为被告，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两个有利害关系的案子中没有回避，且18个案子的原告同时选择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同一个律师代理，肖瑞勤有理由认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违反执业利益冲突，有串通诉讼的嫌疑，以达到多分财产的目的，肖瑞勤要求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三、凯利公司只提供了一份欠条，而凯利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应具备完整的记账凭证等，故肖瑞勤要凯利公司提供发货单、记账凭证等来证明其交易关系并陈述欠款形成过程，以便法院查明相关事实。退一步讲假设上述欠款存在，那么根据一审判决中宫恩家提供的出警记录及说明，意思是2017年10月18日府之郎公司就不再生产经营，那么凯利公司提供的欠条如果存在2017年10月18日之后的欠款的话，那么也是宫恩家的个人债务，与肖瑞勤和府之郎公司无关。四、18个案件中肖瑞勤仅上诉部分案件，并不是认同其它案件的判决结果，而是因为肖瑞勤与宫恩家离婚诉讼长期一直未能得到解决，肖瑞勤已耗费大量人力财力，而没有充足的资金来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公正处理，还肖瑞勤一个公道。 凯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 府之郎公司、宫恩家共同辩称，上诉人所称凯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宫恩家串通，损害上诉人及答辩人权益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判项与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本案中，凯利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一审法院根据凯利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欠条等证据，结合其他17起起诉答辩人的案件中原告陈述的交易、结算习惯等，已经认定凯利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宫恩家作为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凯利公司进行结算并为凯利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故凯利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存在的。2.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有关律师违反执业利益冲突的主张，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并非是在同一个案件中代理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违反利益冲突的情况，而至于上诉人所谓的“串通诉讼”，完全是子虚乌有，上诉人该部分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3.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欠款条的形成时间问题，该欠款条虽然形成于2018年2月11日（农历腊月二十六），但该欠款的事实存在于欠条形成时间之前，客观上也是因答辩人生产经营形成的欠款。此外，对于上诉人所称连同本案在内的18起案件对账截止时间都在2018年2月份，其原因在于，2018年2月是农历新年的前后，答辩人在每年年底与供货商集中结算、对账符合商业惯例，并无任何不符常理的情形。4.答辩人的有关账册中本身是有收取凯利公司货物的收货记录等材料的，但因答辩人的有关账册被上诉人伙同他人抢走，答辩人在本案中暂时无法提供该部分证据（注：2017年10月18日高密市公安局护城河派出所出警证明，一审时已提交法院），故此，我们要求二审法院责令上诉人立即向答辩人移交被抢走的全部账册及其他经营资料。5.虽然被上诉人宫恩家在一审后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代表宫恩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需要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宫恩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离婚诉讼纠纷目前已审结，在该案已生效的一审判决书【（2017）鲁0785民初5076号】第5页第1段中，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宫恩家、上诉人共同与答辩人构成财产混同，这与本案一审判决仅仅偏向性认定被上诉人宫恩家与答辩人构成财产混同，是存在明显矛盾的。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宫恩家、上诉人肖瑞勤共同与答辩人构成财产混同的这一事实认定，是经过已生效的（2017）鲁0785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也是正确的，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按照该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结果，对一审法院有关判项进行调整。 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偿还欠款8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府之郎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成立，宫恩家系府之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400万元，宫恩家、肖瑞勤系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82.5%、17.5%，宫恩家与肖瑞勤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11日宫恩家以府之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为凯利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款条人民币88000元，大写（捌万捌仟元整）欠款人宫恩家2018年2月11日。 凯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府之郎公司及宫恩家、肖瑞勤的银行交易明细，从宫恩家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立新街分理处账号：62×××31、62×××37的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府之郎公司对内收取货款及对外支付货款，大部分是通过宫恩家的账户进行交易，宫恩家又使用上述账户当中的款项投资股票、购买理财产品等。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凯利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受理其他17件起诉府之郎公司案件中陈述的交易、结算习惯相吻合，足以认定凯利公司与府之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宫恩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凯利公司结算，并为凯利公司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惯例，该欠条真实、合法，具有证明效力，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府之郎公司承担，故府之郎公司理应偿还所欠货款。凯利公司主张府之郎公司偿还货款88000元，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根据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的有关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府之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凯利公司要求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根据凯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府之郎公司通过宫恩家的银行账户对外进行交易，且宫恩家使用其账户内的款项购买股票、理财产品等，足以认定府之郎公司与宫恩家的个人财产混同。故宫恩家应当对府之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瑞勤辩称，其与凯利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为府之郎公司的股东，且其个人收入足以满足其日常生活，并不存在与府之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凯利公司举证及宫恩家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肖瑞勤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凯利公司要求肖瑞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府之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凯利公司货款88000元及利息（以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宫恩家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凯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府之郎公司、宫恩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020元，由府之郎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肖瑞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用以证明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8年10月17日由王世凯变更为付余云，且该案是2019年起诉案件，起诉状所注明的法定代表人仍为王世凯，故上诉人认为该起诉不是凯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7）鲁0785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离婚案件与本案被上诉人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家律师事务所，两者存在利害关系，涉嫌串通诉讼。3.（2019）鲁078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府之郎公司自2017年10月18日后就不再经营，如本案债务是在上述日期之后产生，那么府之郎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而由宫恩家个人承担。4.山东省税务局缴税人资格查询结果1份，用以证明凯利公司为一般纳税人，不存在其一审时主张没有欠款账本的事实，如被上诉人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 凯利公司、宫恩家、府之郎公司质证后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凯利公司称：一审判决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所以写的是王世凯是一审代理人在起诉时递交的营业执照是原先的材料，不能因此否定诉讼的真实性及一审原告主体的真实性，因诉讼产生是由支持该诉讼的证据为主导，与是否及时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无关，且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一审原先诉讼主体确定也无关；离婚案件与本案一审虽然为同一律所代理，但代理行为分别处于不同案件，因此并不违反职业规则或职业道德，上诉人声称串通诉讼无事实根据；本案一审判决中上诉人也自称2017年10月18日以后府之郎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并有收益，是自认的事实；证据4不能因此否定凯利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欠款事实的真实性。宫恩家、府之郎公司称：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影响法人作为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答辩意见中已经陈述虽然5076号案件的代理律师与本案一审代理律师为同一律所，但并非是在同一案件中代理双方当事人，并不违反利益冲突情况，也不存在串通诉讼可能；2049号判决书中上诉人自认2017年10月18日后公司一直正常经营，且有收益，因此该欠款也是因为府之郎公司生产经营的欠款；公司是否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与其是否应当进行相关的财务记账没有必然联系。 被上诉人凯利公司提交证据：1.凯利公司业务经理田立冠2016-2017年的银行交易明细1份，用以证明府之郎公司法定代表人宫恩家将货款打给田立冠，田立冠将款项转入凯利公司账户，因此证明凯利公司与府之郎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真实性。2.凯利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田立冠系其公司业务经理，由其代表公司与府之郎公司进行鞋箱业务。 肖瑞勤质证称，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田立冠与宫恩家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府之郎公司与凯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根据相关规定，公司款项应当经过公司账户，田立冠与宫恩家都是个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府之郎公司与凯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应依法不予认可。宫恩家、府之郎公司质证称，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田立冠与府之郎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其作为凯利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肖瑞勤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四份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宗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于其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肖瑞勤与被上诉人宫恩家、府之郎公司对被上诉人凯利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其中银行交易明细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府之郎公司及宫恩家、肖瑞勤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故对该份书证的效力及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为凯利公司提起的真实诉讼；二是府之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对于凯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加盖的该公司公章，肖瑞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一审法院庭审时肖瑞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凯利公司出庭人员明确表示无异议，故其二审中以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由主张本案并非凯利公司提起的真实诉讼，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2018年2月11日宫恩家以府之郎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凯利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能够证明府之郎公司与凯利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肖瑞勤虽主张凯利公司与宫恩家串通，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考虑到肖瑞勤与宫恩家目前的婚姻状况，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亦进行了谨慎处理，调取了宫恩家、府之郎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该明细与凯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显示宫恩家与凯利公司存在多笔往来交易记录。再者，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接受凯利公司委托并指派律师参加诉讼，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府之郎公司与凯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府之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宫恩家、府之郎公司二审中要求改判肖瑞勤承担责任等主张，因二审人民法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宫恩家、府之郎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于宫恩家、府之郎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肖瑞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肖瑞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