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华,男，197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两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立，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57646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洹，系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557219。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植院，男，1975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克章，男，197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王昌华诉被上诉人董克章、肖植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昌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昌华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王昌华持有的借条是被上诉人肖植院书写，被上诉人董克章签字，如未收到借款，被上诉人不可能亲笔出具借条。王昌华2016年7、8月交付的30万元借款，是王昌华的拆迁、征地补偿款。2、王昌华与董克章、肖植院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王昌华是在董克章、肖植院承包的“未来方舟”工程项目中做工，所以肖植院才会向王昌华出具工资及租车费的“欠条”。3、对于董克章向王昌华账户的21笔汇款，共计511015元，是因为董克章、肖植院承包了“未来方舟”工程项目，而王昌华又在工程项目做工，双方关系较好，当时因工程借款较多，为了规避账户被查封的风险，所以利用王昌华的账户进行工程项目的资金流转，该账户内的资金与王昌华无关。4、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时裁定保全费用由王昌华负担错误，判决中又遗漏了对保全费的处理。被上诉人董克章二审辩称：1、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2日的借条是因被上诉人当时确有意借款，故书写的借条，但并未实际交付。对于2016年7月18日的20万元转款及2016年8月9日的10万元转款，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在同一时间段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陆续转款50多万，不可能被上诉人一面向上诉人借款，一面又向上诉人转款，事实上这些转款是合伙做工程的材料款、运输费等开支。如2016年就发生了借款，那上诉人不应至今才来主张还款，借条上也应注明借款的来源情况。上诉人也未提供足以证实已将借条上约定的借款交付的证据。2、对于工资及租车费的欠条，这与上诉人是否为合伙工程的材料管理员没有关系，因其实际参与了合伙工程的管理并提供车辆使用，所以才支付上诉人“工资”及租车费。上诉人所签收的单据及给工人发放工资的材料均可说明上诉人为材料管理员的事实。3、对于使用上诉人账号的原因，仅是因为双方合伙工程的经济往来，并非是规避被上诉人账户被查封的风险，且上诉人也在使用该账号支付材料款、发放工人工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植院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昌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董克章、肖植院共同偿还王昌华借款516000元；2、依法判决董克章、肖植院按照月息2%支付王昌华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利息72240元（516000元×2%×7个月），并至本息清偿止；以上合计：5882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董克章、肖植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王昌华将200000元转入董克章账户、2016年8月9日又转入100000元。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董克章向王昌华的账户转款21次共计511015元。2019年2月2日，董克章、肖植院作为借款人向王昌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昌华（5202021975××××××××）于2019年2月2号现金516000元（伍拾壹万陆仟整）至2019年8月2号还清双方同意用房产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的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系合同的生效要件，主张合同成立生效的一方对此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昌华于2016年7月18日、8月9日两次向董克章转款共300000元，但董克章未向王昌华出具借条，王昌华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此时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且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董克章21次向王昌华转款共511015元，故不能认定王昌华向董克章转款300000元是基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2月2日董克章、肖植院出具借条载明向王昌华借款516000元，董克章、肖植院否认收到借款，王昌华对借款的交付负有举证责任，现因王昌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主张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生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昌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1元，由王昌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昌华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54号、1155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的工地上做工，被上诉人认可拖欠上诉人工资及租车费的事实，且该两笔欠款的还款时间与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2019年8月2日一致，上诉人并非二被上诉人的合伙人。被上诉人董克章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为工地材料管理员。第二组：来源于何勰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七张，拟证明：何勰通过尾号7172的银行卡向上诉人尾号9822的银行卡中于2016年5月、6月分七次合计转款86000元，用于被上诉人承包的工地，而尾号9822银行卡并不是上诉人持有及使用，是当时上诉人在贵阳以本人名义为肖植院办理的。被上诉人董克章质证认为：何勰是上诉人弟媳，不认可也不知道是谁在使用。第三组：来源于何勰提供的贵阳工地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日记账7页。拟证明：何勰于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在二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伙承办的贵阳工地上管账，期间收到何昆两笔款合计金额53134元，王某两笔款金额48316元，董克章一笔款金额20000元，上诉人王昌华并没有交款，故不是合伙人。被上诉人董克章质证认为：何勰在工地上是记过账，但对记账不清楚、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1、上诉人名下尾号9822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自2016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只有何勰、董克章向尾号9822银行卡账户中转款，其中何勰分七次转款合计金额86000元，董克章分21次转款合计541000元。2、尾号9822银行卡账户中取款情况：其中交易地点在未来方舟取款次数为107次，还有金源街、中天会展城分理处以及自主识别管理中心均为ATM取款；2016年5月4日建行贵阳会展支行现金支取10000元，2016年5月15日建行贵阳团坡桥支行现金支取30000元，2016年7月6日贵州优利商贸有限公司消费420元，2016年7月8日建行贵阳会展支行现金支取10000元，2016年7月22日贵阳雨润清泉超市消费2000元，2016年8月9日富源县中安目源迪赛服饰经营部消费1280元。被上诉人董克章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不认可，当时王昌华在贵阳工地上，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昌华也有支付材料款的，还有发给工人工资的钱。第五组证据：证人王某、代某证人证言。王某称，其是上诉人之弟，何勰系其妻子，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为五人，分别是董克章、肖植院、代某、何昆及其本人，每个人首期出资20万元，不够再出资，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尾号为9822号的账户是为方便在工地上支付费用而开通，因为肖植院的身份证不能开户，故用王昌华的身份证开通的，但是肖植院在使用。代某称，其与上诉人是同村村民，上诉人没有参与合伙，上诉人在工地负责清理地坪灰尘，工地账目前期是何勰管理，后期是董克章管理。合伙材料的款项前期是何勰打款给肖植院，后期是董克章和肖植院打。日常工地由肖植院管理，五合伙人也轮流去看管。被上诉人董克章质证认为：对于证人证言有异议，两证人证实有五人合伙但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其中遗漏了王昌华。对于以上诉人名义开卡的问题，既然证人陈述五合伙人轮流在工地管理，那应该可以使用自身的身份证开卡用于工程，所以证人陈述是虚假的。二审中，被上诉人董克章提交以下证据：王昌华系贵阳工地材料管理的证明材料。拟证明：王昌华是贵阳工地的材料管理员。上诉人王昌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不是材料管理员，只是在肖植院不在工地时候上诉人代为签收，其款项也不是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肖植院二审未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体现上诉人王昌华参与了该项工程项目的工作，但对于王昌华是否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及各方往来款项的性质，双方证据内容均不能直接体现，故双方举证均达不到相应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昌华与被上诉人董克章、肖植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王昌华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3、上诉人王昌华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昌华与被上诉人董克章、肖植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依据双方举证情况，上诉人提交了转款凭证及借条佐证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而二被上诉人抗辩300000元转款是上诉人的材料款，并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对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二被上诉人亲笔出具的借条。且二被上诉人陈述出具该借条是因确实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只是未得到该笔借款，而在未取得借款之前就先出具借条的行为，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该陈述亦不能抗辩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8月向被上诉人董克章合计转款300000元的事实，故本案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上诉人王昌华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虽案涉借条写明借款为516000元，但上诉人仅提供了300000元的转款凭证，上诉人对其余约定的21600元系36个月利息的陈述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无证据佐证双方在2016年发生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本金300000元，二被上诉人对该30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利息因无约定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昌华上诉陈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王昌华系诉讼保全申请人，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保全费用并无不当，且王昌华在收到保全裁定后，也未在指定的复议期内向法院申请复议。故该情形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昌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董克章、肖植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昌华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昌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2元，合计14523元；由被上诉人董克章、肖植院负担8700元，上诉人王昌华负担58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