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4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软件园路**徐州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贾献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成，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蓝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蓝天华侨城D段商铺**div>法定代表人：陆官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连云港蓝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蓝天公司在（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保全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蓝天公司违反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故意拖欠工程款，本身就存在恶意。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的总价款仅为252万元，但蓝天公司却申请保全了建安公司360万元的银行存款。当时正值春节之际，蓝天公司的保全行为导致建安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个别农民工还到建安公司闹事，公安机关不得不出警维持。建安公司曾多次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以房产或国库券或定期存单等提供担保，以解除对建安公司银行存款的查封，但遭蓝天公司拒绝，此足以说明蓝天公司的保全行为系恶意。建安公司出于无奈，才以月息2%向案外人谢广军借款36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维持公司正常经营。且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被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此亦可说明蓝天公司的反诉并非善意。2.蓝天公司的保全行为给建安公司造成了1134804.12元的经济损失。建安公司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1月24日被查封，至2018年8月被解封。建安公司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及维持正常经营，向谢广军借款并支付利息1134804.12元，蓝天公司应赔偿因其恶意保全行为给建安公司造成的该损失。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蓝天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其不存在恶意诉讼保全建安公司财产的问题。从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民终3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建安公司在施工蓝天公司的消防工程中存在严重工期延误的情况，虽然两级法院没有支持蓝天公司要求建安公司赔偿延误工期的损失的反诉请求，但判决的理由是蓝天公司的证据不足，故不能据此认定蓝天公司提起索赔存在恶意。2.至于建安公司在（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结算备忘录及结算单，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建安公司在提起该案诉讼时，也非以其中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作为其诉讼依据，因蓝天公司提出反诉索赔，建安公司担心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才以该备忘录及结算单作为权宜之计。蓝天公司在（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案件中提出反诉向建安公司索赔360万元，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计算，不存在夸大的行为，虽然两份施工合同的总价款与上述索赔金额之间存在差距，但因建安公司逾期，蓝天公司需向购房业主承担巨额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逾期办证违约金等，而上述索赔数额不足以覆盖蓝天公司的损失，本案不能简单地将索赔数额与工程款数额进行比较而认定蓝天公司存在恶意诉讼及保全。3.在（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建安公司虽提出以定期存单、房产、国库券等置换被查封的银行存款，但建安公司申请置换的标的物与被保全的标的物不是同一种类，胜诉后的变现程序及难度不一，且建安公司申请置换的标的物系案外人的财产，建安公司并未提供权利人同意担保的书面说明或承诺，故蓝天公司有权拒绝置换。4.建安公司提供的其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据与事实不符，因谢广军系建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建安公司要求置换的财产的权利人也是谢广军，故本案不存在建安公司所称的借款利息损失的问题。综上，蓝天公司提起反诉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只是在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的认识上与法院存在不同。建安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3月5日，双方签订《蓝天华侨城小区二期消防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168万元。2011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蓝天华侨城小区一、二期消防外网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为84万元。2016年10月20日，建安公司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蓝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0.53万元，利息2.48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延期违约金（误工费）485000元，总计1015100元，并申请对蓝天公司的财产予以保全。蓝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建安公司赔偿其一、二期外网逾期完工损失180万元；赔偿其二期消防工程逾期完工损失180万元，同时申请对建安公司的银行存款360万元予以保全。该院于2017年1月实际冻结了建安公司360万元银行存款。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一、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安公司工程款27903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4908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7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二、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建安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三、驳回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蓝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苏07民终3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安公司工程款22903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9908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7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2018年8月13日，建安公司申请解除财产保全。2018年8月29日，建安公司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蓝天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134804.12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706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驳回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建安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建安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而认定申请人的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虽然蓝天公司在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案件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未获支持，但从该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判决理由可见，建安公司客观上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因双方在2016年9月7日对案涉工程结算时对建安公司包括延误工期违约金在内的各类扣款及罚款总费用进行了一并处理，该院才未支持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且建安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蓝天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造成其无法经营，其需要通过向外高息借款来维系经营。至于建安公司称其曾数次要求以其他财产置换被查封的银行存款，但被蓝天公司拒绝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将来作出的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蓝天公司出于被保全财产将来变现的便利的角度考虑而未同意建安公司的置换申请，并无不可。况且，建安公司在该案诉讼中也申请保全了蓝天公司100余万元的银行存款，建安公司的诉请也未被完全支持。据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蓝天公司在（2016）苏0706民初7381号案件中的申请保全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建安公司要求蓝天公司承担错误保全赔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市建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