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再31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艳，女，汉族，1973年12月5日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敬，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康飞，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生，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丛桂，女，汉族，1968年7月21日生，住老河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龙，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艳与被上诉人康飞、杨丛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鄂0682民初5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陈艳不服，向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鄂068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鄂068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陈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敬，被上诉人康飞、杨丛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上诉请求：1、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8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借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杨运元的借款系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康飞、杨桂丛起诉的债务是杨运元个人用于生意转账。2、借款资金发生在杨运元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资金与上诉人没有关联。3、从借款资金上看数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生活开支。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该条文明确了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该《解释》规定不一致的，今后不再适用。2018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通知，明确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已经终审以及再审的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解释》规定，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故再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司法解释明显错误。三、再审判决不仅违背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而且判决结果错误。即便是被上诉人陈述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杨运元夫妻存续期间，但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借据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杨运元的借款是夫妻借款共同意思。元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艳无证据证明杨运元的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同时再审判决认定系上诉人属于共同借款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被上诉人主张杨运元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判决结果错误。四、借款发生在原审被告杨运元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不排除被上诉人与杨运元恶意串通的可能。从再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说明借款25万元仅有15万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违背真实借贷事实，两张巨额借款条据未经上诉人签章，其真实合法性无从核实，借款的条据内容只能约束出具人，不应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新增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再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康飞、杨丛桂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康飞、杨丛桂向初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6日，原审被告杨运元向原审原告杨丛桂借款25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原审原告支付款项后，原审被告杨运元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2015年9月底之前偿还。2015年5月26日原审被告杨运元又向原审原告康飞借款50000元现金，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康飞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期限为二个月。借款逾期后，经原审原告多次向原审被告追要借款无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杨运元借款系与原审被告陈艳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维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求。老河口人民法院初审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审被告杨运元、陈艳欠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借款300000元双方无异议；二、原审被告杨运元、陈艳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300000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三、其他双方无异议；四、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负担。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陈艳举出的对2013年5月1日杨运元协议一份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证只能证实陈艳居住于玉沙路16号富豪大厦B座1103房，不能证明其与杨运元分居的事实，其关联性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对代绍清情况说明与本院调取的笔录内容一致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对特快专递详情单及送达回证系法院邮寄送达的回证，其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对转账凭证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康飞、杨丛桂举出的2015年5月6日杨运元出具的250000元借条、2015年5月26日杨运元出具的50000元借条、转账凭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2014年1月1日，被申请人康飞在再审申请人陈艳处购买人身保险后与陈艳认识，后经陈艳介绍，二被申请人认识了杨运元。2015年5月6日，杨运元向被申请人杨丛桂出具借条并载明借款250000元用于南宁兴工北路桥梁工程，并约定2015年9月底前归还。2015年5月7日，被申请人康飞通过银行转账150000元给杨运元。2015年5月26日杨运元向被申请人康飞出具借条，并载明借款50000元，约定两个月内还款。同日被申请人康飞从自己的账户上取款45000元。再审申请人陈艳与杨运元于2008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12月8日生育一女，取名陈思羽。2016年7月6日，申请人陈艳与杨运元以夫妻双方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为由，经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陈艳与杨运元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孩陈思羽归陈艳抚养，杨运元从2016年8月开始每月25日向陈艳支付抚养费2000元至陈思羽年满十八周岁为止。另查明，杨运元与陈艳结婚前与易春华结婚，并于1990年11月2日生育一子黄忠忠。陈艳与杨运元结婚前与李学谦结婚，并于1998年10月31日生育一女，取名陈俊羽。2017年3月19日，被申请人康飞、杨丛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杨运元、陈艳共同偿还康飞、杨丛桂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杨运元、陈艳承担。2017年4月25日，原审经调解，被申请人康飞、杨丛桂与杨运元达成协议：一、杨运元、陈艳欠康飞、杨丛桂借款300000元双方无异议；二、杨运元、陈艳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300000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三、其他双方无异议；四、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康飞、杨丛桂负担。原审调解时，陈艳未到庭，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调解协议上的签名系杨运元代签，陈艳没有给杨运元授权。一审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和调解书送达时只送达给了杨运元，没有向陈艳送达。再审另查明，杨运元于2018年2月5日死亡，其丧葬事宜由陈艳办理。原审被告杨运元的继承人黄忠忠、陈思羽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原审被告杨运元母亲张绍英于2019年3月25日死亡。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中原审被告陈艳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运元在没有得到原审被告陈艳授权的情况下，代其参与调解并签名，原审被告陈艳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未参加诉讼。原审调解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陈艳再审理由成立，法院再审中予以支持，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565号民事调解书。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再审还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向陈艳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举出了2015年5月6日原审被告杨运元向其出具250000元的借条及2015年5月7日原审原告康飞自银行向杨运元转款150000元的凭证；2015年5月26日原审被告杨运元向其出具的50000元借条及原审原告康飞从银行支取45000元凭证以证明出借款的来源。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他出借款项来源和支付情况。故老河口人民法院对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2015年5月7日借款确认为150000元，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确认为45000元，共计195000元。老河口市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2014年1月1日，被申请人康飞在再审申请人陈艳处购买保险时认识，并通过陈艳认识了杨运元。杨运元向康飞、杨丛桂所借款项用于建筑工程，借贷关系发生在杨运元（已故）与再审申请人陈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杨运元（已故）向被申请人康飞、杨丛桂借款时没有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再审申请人陈艳无证据证明与杨运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因此其主张杨运元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杨运元于2018年2月5日死亡，其母亲张绍英于2019年3月25日死亡；其与前妻易春华婚生子黄忠忠未继承遗产，不参与诉讼；其与陈艳婚生子陈思羽未继承遗产，也不参与诉讼，故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向原审被告杨运元、陈艳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被告陈艳应负有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义务。原审原告康飞、杨丛桂与原审被告杨运元未约定借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鄂0682民初565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陈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康飞、杨丛桂偿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清借款之日止，以45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再审申请人陈艳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陈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杨运元的借款系与陈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不排除被上诉人康飞、杨丛桂与杨运元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债务虽系杨运元以个人名义向康飞、杨丛桂所借，但债务发生在杨运元与陈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艳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运元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杨运元在向康飞、杨丛桂借款时明确表明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在原审法院再审及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艳未提供证据证实杨运元与康飞、杨丛桂恶意串通损害陈艳利益的情形。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杨运元所借款项为杨运元与陈艳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上诉人陈艳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艳上诉还称再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由于本案为再审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上述《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本案再审无溯及力。再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认定案涉借款为杨运元、陈艳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陈艳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艳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陈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瑾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