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刑初41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庆春，男，30岁（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初中文化，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贷后部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2018年6月30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任健，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岩，男，33岁（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辽源市，中专文化，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贷后部工作人员，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2008年9月16日，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夏雪，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刑诉（2020）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岩、高庆春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文祥、检察官助理张耀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岩及其辩护人夏雪，被告人高庆春及其辩护人任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及孙亚权、孙聪锐、于永伟、崔超（均已起诉）作为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贷后部员工，在处置公司催收债务业务过程中，受孙亚权安排，长期结伙纠集，多次采用言语威胁、恐吓、滋扰等暴力、“软暴力”手段对债务人寻衅滋事，形成“恶势力团伙”，严重影响债务人工作、生活、经营，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寻衅滋事（一）中某1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1公司”）在北京中某2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2公司”）担保下从某1股份有限公司某支行贷款4000万，中某1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全部债务。2018年12月10日中某2公司委托授权某公司向中某1公司催还债务，并约定通过电话提醒、寄送信函、上门拜访等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方式，提醒、督促承担费用。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6日，孙亚权通过微信群“北某”指派孙聪锐、于永伟、崔超及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前往中某1公司法人代表孙某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家中采取深夜砸门、拉电闸、张贴带有孙某个人及家庭信息的催债单方式催讨债务，后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及孙聪锐、于永伟、崔超连续多次前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区某中心某层某室中某1公司，采取张贴催债单、在公司内吃臭豆腐、播放不雅音视频、跟控辱骂公司员工、与员工引发肢体冲突等方式干扰公司正常经营，迫使员工产生心理恐惧，同时对孙某辱骂、殴打进行催债，致使孙某及其员工多次报警。（二）2017年12月起，某2股份有限公司某分行委托某公司对逾期未还款的客户进行催讨债务，孙亚权、孙聪锐、于永伟等人采取威胁、辱骂、强占财物等方式催讨债务。2018年6月15日，钟某因未能按期归还某银行贷款，于永伟、孙聪锐以某银行特管部员工身份在钟某经营的北京市朝阳区某茶城的某茶庄内滞留并尾随钟某及家人进入北京市朝阳区某嘉园钟某亲戚家中，后被告人高庆春等人以辱骂、深夜多次砸门、踢门方式催讨债务。被告人赵岩伙同于永伟、孙聪锐、崔超又前往钟某经营的茶庄内以辱骂、知晓孩子上学地点等言语威胁方式，干扰茶店正常经营，致钟某及家人报警。2018年8月28日，孙亚权以某银行法务部员工身份与钟某商谈还款事宜。（三）2018年6月至9月间，黄某1因未能按期归还某银行贷款，被告人赵岩伙同孙亚权、孙聪锐等人催讨债务，多次前往黄某1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号唯某公司实施辱骂、张贴催债单、言语恐吓等行为，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致公司员工报警，两名员工离职；后未经黄某1许可，将其车辆开走。二、治安违法行为（一）2019年1月13日，陈某1因未按期归还某银行贷款，被告人高庆春、赵岩伙同崔超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号陈某1家门口，采取辱骂、晃门、掰下门上装饰品进行催债，后陈某1报警。（二）2018年7月间，谢某因逾期未全部归还某银行贷款，被告人高庆春、赵岩伙同于永伟以某银行员工身份在北京市东城区某楼某室谢某家中要求谢某还贷，后于永伟将谢某带至某银行某桥支行，孙亚权以某银行法务部员工身份用家人威胁、辱骂、抵押房产方式要求谢某还钱。2019年11月5日11时，被告人赵岩在辽源市龙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公寓门前被仙城分局民警抓获。2019年12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高庆春在黑龙江省海林市柴河镇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内被海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抓获。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岩、高庆春与他人长期结伙纠集，多次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均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赵岩、高庆春系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可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岩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被告人高庆春曾受行政处罚，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岩、高庆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赵岩、高庆春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高庆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赵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前期辩称第二起犯罪事实中其未到过案发现场，只是去派出所接过于永伟等人，后期表示去过案发现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高庆春之辩护人任健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高庆春参与犯罪事实的次数较少，参与程度较轻，起辅助作用；虽然曾受到过行政处罚，但不宜以此酌情从重处罚；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认真悔罪，故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岩之辩护人夏雪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赵岩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故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庆春、赵岩与孙亚权、孙聪锐、于永伟、崔超（另案处理）作为某公司贷后部工作人员，为赚取高额提成，在处置公司催收债务业务过程中，受孙亚权安排，长期结伙纠集，多次采用言语威胁、恐吓、滋扰等暴力、“软暴力”手段对债务人寻衅滋事，形成“恶势力团伙”，严重影响债务人工作、生活、经营，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寻衅滋事（一）2018年1月，中某1公司在中某2公司担保下从某1股份有限公司某支行贷款4000万，贷款到期后中某1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全部债务。2018年12月10日，中某2公司与某公司签订协议，后委托授权某公司向中某1公司催还债务，并约定通过电话提醒、寄送信函、上门拜访等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方式，提醒、督促按时偿还银行贷款本金等费用。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6日，孙亚权通过微信群“北某”指派孙聪锐、于永伟、崔超及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前往中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家中采取深夜砸门、拉电闸、张贴带有孙某个人及家庭信息的催债单方式催讨债务，后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及孙聪锐、于永伟、崔超连续多次前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某中心某层某室中某1公司，采取张贴催债单、在公司内吃臭豆腐、播放不雅音视频、跟控辱骂公司员工、与员工引发肢体冲突等方式干扰公司正常经营，迫使员工产生心理恐惧，同时对孙某辱骂、殴打进行催债，致使孙某及其员工多次报警。（二）2017年12月起，某2股份有限公司某分行委托某公司对逾期未还款的客户进行催讨债务，被告人孙亚权、孙聪锐、于永伟等人采取威胁、辱骂等方式催讨债务。2018年6月15日，钟某因未能按期归还某银行贷款，于永伟、孙聪锐以某银行特管部员工身份在钟某经营的北京市朝阳区某茶城的某茶庄内滞留并尾随钟某及家人进入北京市朝阳区某嘉园钟某亲戚家中，被告人高庆春等人亦赶至此地，以辱骂、深夜多次砸门、踢门方式催讨债务，钟某亲属及前妻多次报警求助。此后，于永伟、孙聪锐等人又前往钟某经营的茶庄，以辱骂、知晓孩子上学地点等言语威胁方式，干扰茶店正常经营，致钟某前妻报警求助。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孙亚权以某银行员工身份与钟某商谈还款事宜。期间，被告人赵岩及崔超实施了开车接送相关催收人员等行为。2018年6月至8月，钟某共计还款74.4万元，某银行支付催收费用14.88万元。（三）2018年6月至9月间，黄某1因未能按期归还某银行贷款，被告人赵岩伙同孙亚权、孙聪锐等人催讨债务，多次前往黄某1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号唯某公司实施辱骂、张贴催债单、言语恐吓等行为，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致公司两名员工离职；未经黄某1许可，将其车辆开走。期间，黄某1归还了相关贷款。二、治安违法行为（一）2019年1月13日，陈某1因未按期归还某银行贷款，被告人崔超、高庆春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某路某号陈某1家门口，采取辱骂、晃门等方式进行催债，致门上装饰品损坏掉落，后陈某1报警。（二）2018年7月间，谢某因逾期未全部归还某银行贷款，被告人高庆春、赵岩伙同于永伟以某银行员工身份在北京市东城区某楼某室谢某家中要求谢某还贷，后于永伟将谢某带至某银行某桥支行，孙亚权以某银行法务部员工身份用家人威胁、辱骂、抵押房产方式要求谢某还钱。2018年7月至8月，谢某共计还款549942元，某银行支付催收费用109988.4元。2019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高庆春、赵岩民生银行账户予以冻结。2019年11月5日11时，被告人赵岩在辽源市龙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公寓门前被仙城分局民警抓获。2019年12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高庆春在黑龙江省海林市柴河镇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内被海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抓获。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孙某、钟某、黄某1、陈某1、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姚某、关某、邵某、郑某、王某1、齐某、张某1、林某1、王某2、张某2、靖某、卜某、王某3、陈某2、刘某、黄某2、彭某、邢某、周某、陈某3、李某、林某2、叶某的证言，共同作案人孙亚权、孙聪锐、崔超、于永伟的供述，被告人赵岩、高庆春的供述，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北京市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诊断证明书，治安调解协议书，110报警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融资服务合作协议、担保服务协议书、借款合同、委托担保协议书，保后管理外包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某公司出具的人员名单、劳动合同书、营业执照，贷后部工作流程、规章制度、工资表，叶某提供的委外清收费用明细单，某银行小企业委外催收框架协议及保密协议，委外清收委托书、委托清收合同，转账凭证，现场照片，车辆照片，手机提取微信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查询明细，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工作说明，电话查询记录、人员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庆春、赵岩与他人长期结伙纠集，多次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在处置公司催收业务过程中，受孙亚权的安排，长期与孙聪锐等人结伙纠集，多次采用言语威胁、恐吓、滋扰等暴力、“软暴力”手段对债务人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债务人工作、生活、经营，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恶势力犯罪的构成条件，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依法应予从严惩处。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认定被告人高庆春、赵岩为恶势力犯罪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高庆春、赵岩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庆春曾因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被告人赵岩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依法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高庆春之辩护人任健提出“被告人高庆春参与犯罪事实的次数较少，程度较轻，起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庆春积极参与实施违法犯罪事实，起到重要作用，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高庆春在共同违法犯罪事实中的具体行为和作用，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高庆春之辩护人任健提出“虽然被告人高庆春曾受到过行政处罚，但不宜以此酌情从重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庆春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可以作为量刑时酌情考量的因素，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高庆春之辩护人任健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赵岩之辩护人夏雪提出“被告人赵岩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岩积极参与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与其他参与人相互配合、相互协作共同完成违法犯罪，并非仅起到次要作用，属于恶势力团伙的成员，且本案中所涉及的违法犯罪事实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被告人赵岩具有犯罪记录，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赵岩在共同违法犯罪事实中的具体行为和作用，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赵岩之辩护人夏雪提出“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赵岩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赵岩不宜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赵岩之辩护人夏雪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高庆春、赵岩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庆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2年12月17日止）。二、被告人赵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2年5月4日止）。三、责令被告人高庆春、赵岩退缴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冻结在案的款项可用于本项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中华审 判 员  陶 涛人民陪审员  李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赫赫书 记 员  赵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