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玲，女，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自军，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运志，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村委会推荐人员，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利，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上诉人王素玲、张自军因与被上诉人孙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7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素玲及其与上诉人张自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运志，被上诉人孙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玲、张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属赌博非法债务。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一起打麻将赌博，当的是1000元或2000元的，当天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赌债30000元，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了借款协议，因为被上诉人在棋牌室经常放高利贷，所以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该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是从事赌博活动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王素玲交付任何款项。三、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案涉债务是王素玲从事赌博活动所负的债务，张自军对此不知情。孙东利辩称:1、上诉人称案涉债务属赌博非法债务，纯属制造拒绝还款的借口，不想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本系朋友关系，上诉人以生意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并非上诉人所称赌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做窑厂生意赔了然后找被上诉人借款，如今又说是一起打麻将欠的赌债，显然自相矛盾。2、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款，交付地点是在上诉人家中，交付本金时并未扣除利息，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笔借款供认不讳，更加印证了借款的真实性。3、张自军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二人均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借款协议及欠条具有完全的认知、分辨能力，明知协议内容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张自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张自军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孙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素玲、张自军连带返还孙东利借款本金41000元及利息（本金41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按月息1分计算，从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王素玲、张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素玲与张自军系夫妻关系，王素玲、张自军分两次借孙东利现金30000元，其中一次为2万，一次为1万，后王素玲、张自军将两个原来欠条抽走于2017年7月19日，王素玲与孙东利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年期贷款利率4倍，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张自军以担保人名义签字。2018年5月19日王素玲给孙东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孙东利利息壹万壹千元整。利息0.1角。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素玲、张自军借孙东利现金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有借款协议及收条相佐证，王素玲、张自军应支付孙东利借款3万元及利息，孙东利要求利息按月息1分从2018年5月19日至付清之日。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权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孙东利要求王素玲、张自军支付11000元的利息因其未能说清如何计算，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该利息是从该3万元计算得来，故利息的计算应从2017年7月19日开始计算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素玲、张自军支付孙东利欠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从2017年7月19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孙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素玲、张自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王素玲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其陈述称“孙东利从2014年在棋牌室放高利贷月息2毛的利息，我们做窑厂生意，后来赔了，就找孙东利借款，利息是0.1毛的高利贷，借款分两次借的，2017年5月15日借的，1毛的高利息借了她两万；2017年9月19日，又以1毛的高利贷借了她一万元。这两笔借款都是按照每一万元一千元的利息给的，利息给到2018年3月。2019年5月19日，给孙东利打了一个利息11000的条。孙东利要求从2017年5月15日以一分的利息支付到现在，我不同意，我已经从2018年3月份前支付过孙东利利息，按照每月3000支付的。借款是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我同意把3万元本金给孙东利。”“2018年5月19日重新又叫王素玲打借款协议，不是张自军，本身是张自军借的钱，又叫换成王素玲了。”2、经一审法庭询问王素玲‘你们总共借原告多少钱’，王素玲答“3万元”；经一审法庭询问王素玲‘当时交给你多少钱’，王素玲答“2017年5月15日给我现金9000元，2017年7月19日给我现金18000元，都是在我家给的，我老公张自军及原告夫妻二人。给我钱的时候把利息已经按月息1毛扣除了。”；经一审法庭询问王素玲‘你共给原告多少钱’，王素玲答“给原告利息，共两笔，本金1万元，从2017年5月15日到2017年6月19日，按每月一千元的利息给的。2017年7月19日又借原告2万元，本金共3万元，2017年7月19日我按每月利息3千付给孙东利的，一直支付到2018年3月19日。后来2018年5月19日打的利息条。”；经一审法庭询问王素玲‘2018年5月19日欠条利息怎么计算的’，王素玲答“2018年4月、5月，俩月每月给利息，孙东利非让我打个11000元的利息，我因为没有钱，她要本金了，我没有钱，就她让打多少我就打多少了。”3、一审中，孙东利向法庭提交一份由其代理人对其进行询问的笔录，孙东利在该询问笔录中称“张自军和我姑父张自勇是亲兄弟，张自军他俩口在平等路中段开门店，可能资金紧张，来找我借钱，当时天天骑个桔色的摩托车撵到家里借钱，因为这个关系也借给他了。”“大概时间是2015年左右，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分两次给他的，我和我爱人在世纪花园他家里给他的现金，张自军和他爱人王素玲都在场，张自军当时还把他的保险单抵押给我了，就是换2017年7月19日借条的时候，他说他交保费呢，我把保单还给他了，他重新打的这个条。”“没有扣他的利息，他也没给利息，因为钱也不多，他说钱过来喽一次性都给我了，结果到现在他也没给我一分，中间三百，五百的他还找我借过呢。利息当时说的都是二分，就是没给过我，后来换条时候，他给我算利息，之后也没给，2018年时候她又找我拿钱呢，拿5000，我要求她把之前利息也算算，王素玲说没有钱可难，我让她自己说给多少吧，她说按6000算吧，就又给我出了这个利息条。”4、二审庭审中，王素玲陈述称“案涉债务3万元是双方一起打麻将欠的赌债，11000元的利息条是受胁迫出具的，按月息1毛。案涉款项没有实际交付”“2016年年底，我和被上诉人赌博打牌，一次1000、2000的，我跟被上诉人一共玩了两次牌，输给被上诉人一共30000元，到2017年被上诉人让我给她打了条”“2017年2月15日打了10000元的条，到2018年2月19日共支付利息12000元，12个月，这张条是我替张自军写的，所有内容都是我写的，指纹也是我按的”“当时欠赌债30000元，我说先打10000元的条，另外20000元我尽快还，最后20000元没还上，她就又让我出具了20000元的条，这张条的内容也都是我写的，2017年7月19日到2018年2月19日我还利息16000元，后来利息还不上了，她又让我给她出具了11000元的利息条”“利息是现金给的，有时她来我家找我，有时我去她家，有时在路边。没有记账簿，怕家里人知道”。5、二审庭审中，孙东利陈述称“借钱时我拿着现金送到了王素玲家，我跟王素玲有亲戚关系，两张借条上的签字和手印，都是张自军和王素玲本人签字和按的，二人称借款用途是用于做生意”“第二次借款，2017年7月19日，我一开始没准备出借，张自军把他的一张2万6000多的投保单押在我这，我拿2万现金给他，后来他说要交保险了，让我把保单又还给他了”“因为没有支付给我利息，所以换条时按之前条的日期出具的”“11000元的条也是在上诉人家中打的，打条时，她说还有急事，还拿走我5000元现金，利息是按2分计算，当时是6000元的利息，一共11000元，我没注意看打的是张利息条，上诉人另外还欠我5000元现金”。6、二审庭审中，法庭限王素玲于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关于借款协议上张自军签名是否系王素玲代签进行笔迹鉴定的书面申请，王素玲逾期未提交。7、二审庭审中，孙东利认可数年间其曾五次对外出借资金，包括本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孙东利持载明借款人为王素玲、担保人为张自军、借款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的30000元借款协议，及王素玲于2018年5月19日向其出具的11000元利息欠条，向王素玲、张自军主张偿还41000元及相应利息。王素玲在一审中辩称其与张自军因生意赔钱分两次向孙东利借款共计30000元，利息为月息1毛，利息支付至2018年3月，并在2018年5月19日向孙东利出具11000元的利息条，是张自军借的钱，换条换成了王素玲，10000元的借款实际给现金9000元，20000元的借款实际给现金18000元，都是在其家中给的，现场有其与张自军及孙东利夫妻二人。王素玲提交了其于2018年5月19日向孙东利出具的11000元利息欠条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利息已付完。王素玲于二审中上诉及陈述称案涉30000元的借款系其输给孙东利的赌债，孙东利未实际向其支付借款，案涉借款协议上张自军的签名及指印均系其代张自军所写、所按，张自军对借款不知情，11000元的利息欠条是其按照孙东利的要求所写。本院认为：王素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和违反生活常理之处：1、其于一审中称其与张自军因生意失败向孙东利借款30000元，后于二审改称该30000元系其输给孙东利的赌债；2、其于一审中称案涉借款系张自军所借,孙东利在其家中交付的现金，在场的有孙东利、孙东利丈夫及其与其丈夫张自军,后于二审改称张自军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协议系其代张自军所签；3、其于一审作出愿意偿还30000元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二审上诉要求驳回孙东利起诉；4、王素玲称其按月息1毛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但其于2018年5月19日出具利息欠条数额为11000元，该数额与月息1毛计算的数额并不相符，且王素玲称孙东利让她写多少就写多少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王素玲所作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多处矛盾，其陈述可信度较低。且王素玲对于“案涉借款系赌债、其按月息1毛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其代张自军签订的借款协议、孙东利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也未于法庭限期内提交鉴定申请书，其上诉所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东利对案涉30000元借款的形成、打条及换条的经过等陈述前后基本一致。故此，综合案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可以认定孙东利与王素玲之间存在30000元借贷关系。张自军作为王素玲的丈夫及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素玲、张自军共同向孙东利支付30000元欠款并按月息1分自2017年7月19日至付清之日止计息，具有事实依据，亦未超过孙东利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孙东利有多次对外出借资金行为，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按职业放贷行为处理，如孙东利在两年内再因对外出借资金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则后续将对其相关放贷行为综合予以审查评判。综上所述，王素玲、张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素玲、张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