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铁柱，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霞，女，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系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新鹏，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因与上诉人尹新鹏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人尹新鹏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已将霸州市鑫晨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和银行账户交由尹新鹏保管使用。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合同义务。王铁柱、王学霞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尹新鹏拒绝履行其合同给付义务，并阻碍王铁柱、王学霞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协议解除是双方责任错误，应当认定尹新鹏存在违约情形。一审程序违规，没有审理王铁柱、王学霞真正的诉讼请求，剥夺了王铁柱、王学霞的诉讼权利。 上诉人尹新鹏辩称，《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中不存在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违法行为，应属合法有效条款。王铁柱向上诉人尹新鹏出具的保证书可以证明，王铁柱自愿保证一个月内办理石家堡村集体土地变国有土地相关手续，但王铁柱提供的石家堡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明确载明村民会议经合议作出了不改变土地性质的决议。王铁柱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征得石家堡村村民代表和负责人同意并出具土地性质变更的合法手续，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价款1300万元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王铁柱上诉主张其已经开始履行《转让协议书》当中的主要义务，其中包括将“霸州市鑫晨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印章和银行账户交由尹新鹏保管使用，此事由并没有在《转让协议书》中进行约定，不属于王铁柱一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王铁柱、王学霞拒绝确认合同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并拒绝履行合同约定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及地上物的义务属于违约在先，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420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 上诉人尹新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王铁柱、王学霞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办理集体土地所用权变更为国有土地所有权所需要的石家堡村村民代表大会代表、村委会负责人等同意变更土地性质的签字盖章事宜。如在约定时间内王铁柱、王学霞无法完成上述签字盖章，土地所用权性质不能变更，则此条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不予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其他标的物继续转让，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此《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不存在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违法行为，更不存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交易行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在符合土地利用规划的条件下是可以变更为国有土地所有权的，依法进行的土地性质变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此约定条款不属于无效合同条款，尹新鹏与王铁柱、王学霞应当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价款1300万元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 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辩称，王铁柱、王学霞多次催促尹新鹏履行协议，尹新鹏均以无法履行为由，拒绝履行协议。关于履行期限，在王铁柱、王学霞收到尹新鹏出具的盖章手续后才开始计算时效，尹新鹏自始至终未向王铁柱、王学霞出具有效文件。王铁柱、王学霞出具的材料均系石家堡村委会及村民代表会通过合法程序而得到，王铁柱、王学霞已履行协议责任，不存在违约行为。尹新鹏不协助王铁柱、王学霞办理公司变更、不向银行支付利息，不向王铁柱、王学霞支付款项，存在违约行为。 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与被告解除《转让协议书》并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尹新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确认转让合同价款为1300万元，并判令反诉被告交付标的物，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反诉原告违约金420万元。3、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原告王铁柱、王学霞与被告尹新鹏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二原告将位于霸州市两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国用（2009）第2000150030、霸国用（2009）第2007110055）转让给被告；将位于霸州市的两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廊房权证霸自第39887号、廊房权证霸自第39888号）转让给被告。将位于霸州市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集用（99）字第99150081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原告负责办理该集体土地村委会的相关事宜，包括村委会盖章、书记签字、村民代表签字、薛建彪签字。原告必须在接到被告签字盖章手续之日起30日内完成上述签字盖章。）；原告上述不动产内包含的一切物品及设备一并转让给被告。约定上述所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800万元，如需过户、纳税、开票等，须被告自行承担相关费用。2018年6月至7月前，被告向银行清偿1300万元上述不动产的贷款及利息，协议约定的2800万元不包括上述不动产的银行贷款及利息。上述贷款偿还后，被告以上述不动产抵押贷款2300万元。待银行放款后，于2018年6月至7月前，被告向原告支付购房款700万元，2019年4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200万元，2020年4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200万元，2021年4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200万元，2022年4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200万元，如被告有任何一期不能如期支付，应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如有任何一方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未按期履行，属于违约，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5%。协议签订后，案涉财产未交付，原告占有使用至今。被告至今未偿还银行贷款，未支付利息，未给付原告相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二原告将位于霸州市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集用（99）字第9915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被告该项约定属无效合同条款，关于该项合同约定条款均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因王铁柱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该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所需要石家堡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为由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反诉原告违约金4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集体土地项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导致该协议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将位于霸州市两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国用（2009）第2000150030、霸国用（2009）第2007110055）转让给被告；将位于霸州市的两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廊房权证霸自第39887号、廊房权证霸自第39888号）转让给被告，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价款约定，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该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所需要石家堡村村名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应按照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变更合同价款为130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导致该约定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协议签订后，案涉财产没有实际交付，原告占有使用至今，被告亦未偿还过银行贷款，亦未支付过银行贷款利息，未给付原告相应款项，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故双方当事人均享有合同解除权。因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对导致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第三项关于转让位于霸州市集体土地（批准文号为霸土改占（1998）61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集用（99）字第99150081号）属无效条款。二、原、被告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第一、二、四、五项关于坐落于霸州市两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国用（2009）第2000150030、霸国用（2009）第2007110055】，坐落于霸州市的两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廊房权证霸自第**、廊房权证霸自第**）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承担1150元（已缴纳2300元），由被告承担1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被告各承担2500元（已缴纳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反诉原告尹新鹏承担（已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主张以实际行动在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一审程序违规，没有审理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真正的诉讼请求，剥夺了王铁柱、王学霞的诉讼权利，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将位于霸州市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霸集用（99）字第9915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尹新鹏，该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尹新鹏主张王铁柱、王学霞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该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所需要石家堡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应变更合同价款为13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20万元，亦属于无效条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尹新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0元，由上诉人王铁柱、王学霞负担2300元，上诉人尹新鹏负担6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