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贻品，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重庆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钢，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映贵，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王贻品因与被上诉人商钢、原审被告陈映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贻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原审被告陈映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商钢30000元，上诉人王贻品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商钢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借条系陈映贵个人名义出具，上诉人并不知晓陈映贵向被上诉人借款一事，陈映贵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2、被上诉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龙一衡公司生产经营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商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案涉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了龙一衡公司，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陈映贵未到庭陈述意见。商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陈映贵、王贻品向商钢归还借款6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至陈映贵、王贻品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陈映贵、王贻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钢与陈映贵系生意伙伴，因陈映贵经营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资金短缺，商钢多次采用刷信用卡透支的方式获得现金后转借给陈映贵使用，待信用卡透支即将到期时陈映贵又转款给商钢用于偿还信用卡，此外双方间还有货款往来，故银行流水显示两人间资金往来频繁。2018年1月，经双方协商后，商钢采用刷招商银行信用卡透支的方式获得10万元资金后（分成12期偿还，每期分期金额8333.25元、手续费609.99元，合计8943.24元），于2018年1月22日转款99400元（另有600元系手续费用，陈映贵承认由其承担）给陈映贵用于经营使用。同日，陈映贵向商钢出具借条，确认向商钢借款10万元，承诺从2018年2月22日开始分12期偿还，每期向商钢偿付10000元（超过8943.24元的部分1056.76元为商钢的收益）。此后陈映贵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3月22日、4月23日向商钢转款23000元，又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6月23日、7月23日、9月22日转款13000元。2018年10月22日，商钢催陈映贵还款13000元，陈映贵称无钱。另查明：陈映贵和王贻品于2004年登记结婚。2017年6月21日，陈映贵和王贻品共同出资成立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王贻品任法定代表人，陈映贵任监事。2018年7月，陈映贵和王贻品协议离婚。2019年1月2日，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映贵，监事变更为王贻品。一审法院认为，商钢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又高利转贷给陈映贵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该院认定商钢、陈映贵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商钢向陈映贵出借了10万元，陈映贵分多次向商钢转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映贵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3月22日、4月23日的转款23000元，于2018年5月22日、6月23日、7月23日、9月22日的转款13000元是否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陈映贵辩称上述转款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转款总金额已经超过12万元，已经还清借款。商钢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每笔转款中只有1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余部分系用于偿还其它借款本金及支付其它借款利息。对此，该院认为因商钢、陈映贵间存在多笔资金借、还往来，故对陈映贵上述转款的用途不能仅凭陈映贵的单方陈述认定，还须结合双方的交易的实际情况和交易惯例来考察：第一、依据常理借款人还清了借款后会收回销毁借条，现借条原件仍保留在商钢手上，故商钢并未还清借款具有较大可能；第二、商钢的该笔透支金额分12期偿还，该还款期限不能缩短，不能提前清偿，故商钢、陈映贵并无提前清贷的客观需求；陈映贵公司经营急需资金，在并无提前还贷的压力下让数万元资金躺在账户上被闲置，不符合常理；第三、从实际情况看，陈映贵经营困难，是通过东拼西凑在艰难维持，经济上捉襟见肘，主观上想缩短借期提前还贷的可能性较小，客观上有数万元宽裕资金的可能性也较小；第四、2018年10月22日商钢还在催陈映贵还款13000元，陈映贵并未否定借款未还清，只是称无钱而无能力偿还。据此，一审认定商钢所述陈映贵的上述每笔转款中只有1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陈映贵实际已经还款10000元×7＝70000元，现该院认定商钢、陈映贵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故陈映贵还需向商钢返还30000元。审理中，王贻品举示以下证据：1、陈映贵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明细；2、陈映贵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22日商钢转给陈映贵的案涉借款陈映贵未用于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相反上述款项被转给了个人，另2018年1月5日，陈映贵从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转出30万元款项，因此，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因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资金短缺向被上诉人借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质证意见为：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陈映贵购买了期货，无法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陈映贵是为购买期货而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2、案涉借款是由陈映贵基于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而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并且在上诉人与陈映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多次反映出陈映贵因货款未收到，而要求逾期还款，甚至有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提议，该事实也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即使陈映贵将案涉借款最终用于了购买期货，该行为是陈映贵私自变更借款用途，其责任不应当由被上诉人商钢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判。查明，2018年1月4日，陈映贵尾号为2715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收到商钢转款20万元以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给自己尾号为6503的另一张银行卡；2018年1月4日，陈映贵尾号为6503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尾号为2715的陈映贵本人银行卡转款20万元，当日陈**将该款转给李永立30万元。同日，陈映贵收到贵收到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30万元。2018年1月22日，陈映贵尾号为2715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收到商钢的10万元借款（扣除首笔利息后实际到款金额为99400元），陈映贵于当日将上述借款转给自己尾号为6503的另一张银行卡；同日，陈映贵尾号为6503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尾号为2715的陈映贵本人银行卡转款10万元，陈映贵于当日支付给商钢12000元，孔星星90000元。2018年1月22日，陈映贵收到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5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贻品应否对案涉陈映贵向商钢的借款3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一审主张案涉债务系借款人陈映贵向其借款，但该笔债务系王贻品、陈映贵夫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经营的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所需，故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商钢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次，虽然商钢举示了陈映贵、王贻品系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但该款并未直接转入公司账户或用于与公司经营的客户账户，而是直接转入陈映贵个人账户，上诉人王贻品二审中举示的陈映贵的银行流水证明陈映贵在收到商钢出借的案涉借款后分别转入他人账户，而收款人与公司经营无关。且上诉人王贻品举示的证据还可以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还向陈映贵账户转入30万元，可见，重庆龙一衡科技有限公司此时并非需要陈映贵所借资金用于周转；再次，上诉人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王贻品知晓该债务或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结合王贻品居住在四川达州，陈映贵居住在重庆，上诉人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上诉人要求王贻品承担陈映贵所借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上诉人王贻品举示的证据，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贻品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上诉人王贻品逾期举证，导致改判，二审诉讼费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由陈映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钢偿还30000元；三、驳回商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合计1370元，由商钢负担685元，陈映贵负担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贻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