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新诚誉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学侧李桂华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9X8。法定代表人：廖水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洪，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媚，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中新路振辉科技园服装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8XX。法定代表人：练金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嘉利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3。法定代表人：阮文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欣，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新诚誉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誉公司）、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博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嘉利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诚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尚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货款453542.3元及利息（利息以453542.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新诚誉公司主张尚博公司尚欠其货款453542.3元，尚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属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新诚誉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且已提交送货单、对账单等予以证实，且尚博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与新诚誉公司的主张一一对应，支付的款项精确到“分”，足以印证了对账单的真实性。尚博公司对于2017年12月份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而11月份的货款却以迟延交付为由拒绝付款不成立。一审判决没有依法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履行情况，也未向尚博公司调查其已履行部分的依据等事实并结合该事实予以认定新诚誉公司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二）尚博公司对其己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是确认的，尚博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3中的2011761号采购订单表上记载了单价，新诚誉公司主张的2017年11月份第二份对账所列的单价比订单表上的单价还要低，依法可以对送货单价的总金额作出认定，一审认定不能明确单价属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新诚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尚博公司辩称，（一）新誉诚公司为证明尚博公司所欠货款提交的对账单并没有尚博公司的任何确认，新诚誉公司认为可以从尚博公司已付款能够对应到对账单而说明对账单的真实性是没有依据的。新诚誉公司在收到尚博公司所付货款的情况下倒推制作对账单是有可能的。一审中，新诚誉公司不确认尚博公司提交的20011761号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却在没有支持尚博公司反诉请求下，在二审又确认该订单，该陈述意见的诚信有问题，也可反映出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往来有订单的存在，订单也表明货物名称、单价，因此新诚誉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双方订单确定总额及尚欠货款的事实。（二）尚博公司不仅是对20011761号订单的货物单价不确认，而是对所有货物单价均无法确认。新诚誉公司仅以尚博公司提供的该采购订单说明所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且该采购订单也只有几种款式，而双方之间涉及的货物款式特别多，仅凭20011761号订单无法反映总额。新诚誉公司二审反言承认，新诚誉公司明明持有订单但因为诉讼目的没有向法庭提交，该订单明确记载了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也反映出新诚誉公司为规避诉讼后果刻意隐瞒事实。针对新诚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利华公司述称，嘉利华公司在新诚誉公司与尚博公司的交易中是代收货、完成初步验货、进行成衣加工的角色，只要新诚誉公司的单据有嘉利华公司盖章，嘉利华公司都确认，那是嘉利华公司代尚博公司履行收货职责的体现，但嘉利华公司不参与新诚誉公司与尚博公司之间布匹订购规格、数量、价格的磋商和对账，所以新诚誉公司让嘉利华公司盖章的收货单上都不会备注货物金额，每次收货之后嘉利华公司都会将新诚誉公司的单据复印给尚博公司，由尚博公司与新诚誉公司对账，对新诚誉公司称尚博公司尚欠其货款453542.3元的事实，嘉利华公司无法核实确认。尚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尚博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尚博公司接收使用新诚誉公司逾期交付的货物为由认定尚博公司须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风险责任，违背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基本宗旨。尚博公司因承接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杏公司）“拉夏贝尔”20111761款成衣之订单，不仅需要订购布料，也需要订购其他辅料和配套材料。在尚博公司已经完成其他辅料采购的情形下，如果不收取新诚誉公司逾期交付的货物而放弃“拉夏贝尔”成衣订单，不仅尚博公司必然构成对诺杏公司的根本违约而须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且已经采购完成的辅料等也构成必然的损失；与此同时新诚誉公司所供应的经裁剪处理的布料也均作废。相反，收取新诚誉公司逾期交付的货物，努力通过不断催促第三人尽可能早日完成成衣加工，则显然存在通过与诺杏公司的沟通协商而避免各方损失的发生和扩大，符合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宗旨。（二）一审判决以尚博公司收受新诚誉公司逾期交付的货物而认定双方就变更交货时间达成协议且尚博公司须自行承担风险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卖方逾期交货而买方接受货物的行为不能代表其放弃了对迟延交付违约赔偿的主张。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变更合同约定交货期限的认定，应由一方当事人提出明确变更的意思表示，买方接受卖方逾期交付货物不能当然认定双方已达成变更交货期限的合意。（三）新诚誉公司违约赔偿责任不因尚博公司收受其逾期交付货物而得以免除。双方约定新诚誉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前完成布料的交货，但直至2017年12月4日新诚誉公司才完成面料送货，且其交付的货物存在品质不良的情况，以致成衣制作厂家未能如期排单生产，最终导致尚博公司未能在限定时间内向诺杏公司交付成衣。经磋商，诺杏公司仅收取部分成衣而拒收其特别定制的15036件正品成衣，由此造成尚博公司的巨大损失。该损失系新诚誉公司未能按时保质保量供应面料所造成的，新诚誉公司应就其逾期交货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四）在尚博公司逾期交货之后，尚博公司多次向新诚誉公司提示逾期交货的情况，作为尚博公司加工厂的第三人也多次就新诚誉公司交货期提出异议，只是未以书面形式发出，并非没有提出异议。针对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新诚誉公司辩称，涉案交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通过微信、QQ等发送采购订单、完后送货、对账及付款。尚博公司明确收到新诚誉公司的送货，收到货物是有部分退货，即尚博公司对于没有退货的部分是以其行为接受该货物。尚博公司以其使用新诚誉公司提供的布料做成成衣之后与其他第三方的交易事宜向新诚誉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超出合同相对性原则。新诚誉公司作为卖方的义务是提供货物，尚博公司主张新诚誉公司赔偿将近90万元的损失没有依据。针对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利华公司述称，（一）关于新诚誉公司迟延交货问题，嘉利华公司同意一审查明意见和尚博公司的意见。（二）新诚誉公司交货存在两个问题：1.不是全部货物在11月10日之前交付给嘉利华公司；2.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三）在货物如期交付情况下，嘉利华公司需要50天左右完成加工，如果加急的话可在30天左右完成赶工，本次加工存在问题的原因是该成衣的主身布料有两种布料，两种布料的交货期不同，故裁片在不同时间完成，嘉利华公司在完成前一工序就停止了，在12月4日新诚誉公司将最后货品送给嘉利华公司时，嘉利华公司有口头跟新诚誉公司和尚博公司说交布超时，嘉利华公司很难赶上工期，由于前面一半工序已完成，尚博公司就让嘉利华公司加班赶工，但最后诺杏公司还是取消订单，涉案15036件成衣仍存放在嘉利华公司仓库，因成衣涉及诺杏公司的知识产权，故嘉利华公司不敢擅自处理，针对仓储费嘉利华公司保留另案追偿的权利。新诚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博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货款453542.3元及利息（利息以453542.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尚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新诚誉公司赔偿尚博公司经济损失88261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新诚誉公司、尚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由尚博公司向新诚誉公司采购布料，新诚誉公司提供布料。自2017年11月份起，尚博公司指定新诚誉公司将所采购的布料送货到嘉利华公司，并由嘉利华公司在新诚誉公司的成品出货单中“收货签收”栏加盖印文为“嘉利华收货章”的印章确认，所有成品出货单均未载明货物的单价或总价。2017年10月17日，尚博公司的员工“啊颜”通过微信形式告知新诚誉公司的工作人员“行香草”，20111761款布料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前。2017年11月17日，嘉利华公司向新诚誉公司退回订单号27000120、订单号为27000140/139的货物。2017年11月25日，嘉利华公司向新诚誉公司退回订单号20011759、20011761的货物。2017年11月30日，新诚誉公司制作2017年11月份对账单（客户名称为嘉利华公司）两份，载明该月份应由金额为886993.6元、605187元。该对账单无尚博公司或嘉利华公司确认。2017年12月，嘉利华公司向新诚誉公司退回订单号27000120的部分货物。2017年12月4日，新诚誉公司向嘉利华公司交付完毕20111761款布料。对此，尚博公司及嘉利华公司未向新诚誉公司提出异议，并由嘉利华公司将20111761款布料加工成成衣。2017年12月31日，新诚誉公司制作2017年12月份对账单（客户名称为嘉利华公司）一份，载明应收金额为111783.6元。该对账单无尚博公司或嘉利华公司确认。2017年12月份，新诚誉公司、尚博公司双方买卖关系结束。2018年2月6日、2月10日、3月14日、4月3日、7月25日、9月11日，尚博公司通过汇票形式或银行转账形式先后向新诚誉公司支付421680.9元、78319.1元、198799.92元、240296.1元、59681.18元和151644.7元，共计1150421.9元。2019年2月20日，新诚誉公司以尚博公司拖欠其货款453542.3元（886993.6元+605187元+111783.6元－1150421.9元）未支付为由将尚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尚博公司提出反诉，并提出答辩意见如上。新诚誉公司对于尚博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亦提出了上述答辩意见。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4月3日，嘉利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我中山市嘉利华制衣有限公司专业的制衣公司，受托承接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011761#订单加工工作。我公司证明，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之2017年10月20011761#成衣加工订单由我公司承接加工；该订单因交布期延误，导致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完成加工。截至目前，尚有“拉夏贝尔、PA”品牌20011761#款成衣正品共15036件、成衣次品57件、面料次片185件仍积压在本公司。特此证明！”2.根据尚博公司提交的材料反映，尚博公司（乙方、承揽方）与上海拉夏贝尔服饰有限公司（甲方、定作方）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加工承揽期限延展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加工承揽合作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上海拉夏贝尔服饰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诺杏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尚博公司发出采购订单一份，向尚博公司采购成衣产品。2018年1月10日，诺杏公司向尚博公司发出《关于取消480027781订单的通知》，内容如下：“本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向贵司采购涉及商品编码为20011761，采购订单号为480027781的货物，合计金额1233521.8元。采购订单指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6日，因贵司未能在指定日期将会货物，故我公司特通知贵司取消该订单，请贵公司立即退回该订单定金，我公司同意不追究贵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3.新诚誉公司要求尚博公司支付货款453542.3元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尚博公司因新诚誉公司未能按时保质保量供应面料，导致尚博公司遭受损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提出前述反诉诉求。本案诉讼期间，根据新诚誉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尚博公司价值453542.3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此，新诚誉公司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27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新诚誉公司主张其与尚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向尚博公司交付完毕所有货物，尚博公司已支付其货款1150421.9元，尚博公司予以认可，故对新诚誉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诚誉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向尚博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尚博公司应当履行对应的全额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是，新诚誉公司主张尚博公司尚欠其453542.3元，尚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新诚誉公司提交的所有均是其单方制作，未经尚博公司及嘉利华公司的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该些对账单所载明的供货数量属实，但具体的单价、总价款亦无经过尚博公司或嘉利华公司的确认，对于尚博公司应付新诚誉公司的货款总金额无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新诚誉公司主张尚博公司尚欠其货款453542.3元，但在本案判决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的事实不予以采信，其据此要求尚博公司按该数额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博公司向新诚誉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无法证实新诚誉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已经由尚博公司进行确认，因此，新诚誉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其主张的尚欠款金额已经尚博公司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而知，民事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义务人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守约方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亦可以选择接受义务人的履行，就合同履行期限部分成立新的合同关系。结合本案，新诚誉公司确实存在向尚博公司（直接向嘉利华公司交货）迟延交货的行为，但无论是尚博公司还是直接收货的嘉利华公司均未就新诚誉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及时提出异议，且尚博公司及嘉利华公司已实际收取新诚誉公司交付的货物并使用完毕（已加工成成衣产品），尚博公司已经以其实际的行为与新诚誉公司达成了变更交货时间的协议，由此引起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因此，尚博公司以此为由提出反诉，并主张由新诚誉公司承担对此风险引起的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对于尚博公司所述其与诺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新诚誉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理应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尚博公司反诉主张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新诚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尚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1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91元，合计10905元[新诚誉公司已预交]，由新诚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13元[尚博公司已预交]，由尚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嘉利华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20011761款号成衣的样式图2张，拟证明该款成衣为女装中长针织套头露肩套头卫衣衫，有藏青和墨绿两个颜色，3个码数，需要几种不同的面料裁剪而成，并进行绣花、印花工序。二审庭审中，新诚誉公司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邵某作证称，其之前是尚博公司的员工，尚博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中关于聊天记录截屏是其本人的聊天记录。新诚誉公司与尚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货过程中因货物不达标，导致交付期限延误，但是是在尚博公司可以接受的范围。每次交易尚博公司能接受货物就接受货物，也有退回的情况。货物交给嘉利华公司之后月底新誉诚公司的财务会与尚博公司进行对账，尚博公司会反映货物问题，然后财务进行统一扣款，对账后付款。一审期间，新诚誉公司提供了3份对账单，对账单详细列明了布类名称、出货日期、出货单号、客户单号、匹数、重量、送货数量及退货数量、单价、送货数量总计等内容，其中单价为按KG计算，每KG的单价为51元、52元、54元、56元四种，并附有对应的由嘉利华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只记载布类、重量等，未记载单价），11月份的2份对账单显示送货数量总计为17201.8KG、11763.7KG，12月份的对账单送货数量总计为3465.6KG，新诚誉公司在该对账单中并自认扣款65000元。嘉利华公司确认收到送货单上的货物，但不清楚单价，也不负责对账。尚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邵某代表尚博公司向新诚誉公司发送的订单表，用于证明新诚誉公司就20011761款号订单交易中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该订单表中记载的布类名称属于简称，与新诚誉公司对账单及送货单不能完全对应，也仅仅只记载了20011759、20011761两种款号，单价记载每KG分别为51元、54元、55元三种。邵某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该订单表是其发给新诚誉公司的员工，确认其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新诚誉公司主张尚博公司尚欠的货款453542.3元理据是否充分；二、尚博公司主张新诚誉公司赔偿损失882615.2元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新诚誉公司向尚博公司送货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问题。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从新诚誉公司、尚博公司、嘉利华公司的陈述来看，三方的交易流程为：新诚誉公司向尚博公司供应布料，直接送至嘉利华公司，由嘉利华公司负责签收并将签收情况告知尚博公司，由尚博公司与新诚誉公司进行对账并付款。现新诚誉公司主张尚博公司尚欠货款453542.3元，仅提供了嘉利华公司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及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由于送货单只记载了送货数量，未记载单价，新诚誉公司未提供送货单对应的订单表，因此其主张的总货款1603964.2元（886993.6元+605187元+111783.6元）存疑，但基于以下事实，本院对新诚誉公司的总货款仍可以作出认定：其一，嘉利华公司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说明尚博公司已经收到涉案货物，而根据送货单统计的送货数量总计可以确定为32431.1KG（17201.8KG+11763.7KG+3465.6KG）；其二，新诚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同类型的布料的具体单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鉴于尚博公司确认记载有20011759、20011761两个款号的订单表，其中单价记载每KG分别为51元、54元、55元三种，尚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不同类型的布料还存在其他单价，参考新诚誉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单价有每KG分别为51元、52元、54元、56元四种，本院作出不利于新诚誉公司的认定，取尚博公司举证的单价中最低价格51元/KG作为认定双方交易总货款的依据。因此，新诚誉公司向尚博公司交付货物的货款总金额为1653986.1元（51元/KG×32431.1KG），扣减新诚誉公司自认的65000元及尚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150421.9元，可以认定尚博公司尚欠新诚誉公司货款438564.2元。一审对双方货款总金额不作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尚博公司主张新诚誉公司赔偿损失882615.2元理据是否充分问题。尚博公司主张其20011761款布料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前，而新诚誉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明显延迟交货导致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取消了与尚博公司之间的成衣采购订单，因此造成15036件成衣积压等共计882615.2元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从在案的20011761款订单表及送货单来看，新诚誉公司确实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但从嘉利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尚博公司提供的《关于取消480027781订单的通知》来看，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要求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6日，嘉利华公司完成加工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仅延迟4天，且尚博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书面证据佐证其就延迟交货向新诚誉公司提出异议或者主张权利，显然，尚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882615.2元的损失与新诚誉公司延迟交货存在直接且唯一的因果关系，故，尚博公司请求新诚誉公司赔偿损失882615.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新诚誉公司确实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本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诚誉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新诚誉针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8564.2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山市新诚誉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14元，财产保全费2791元，合计1090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新诚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23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669元；反诉费631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新诚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236元，上诉人中山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