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宝兴，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乐畅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孤山街**华普御景苑**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斌，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宝兴因与被上诉人昌乐畅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宝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畅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潘宝兴自2018年7月到畅达公司工作，潘宝兴因畅达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于2019年6月1日离职，潘宝兴工作期间，畅达公司为潘宝兴发放工资并进行考勤，故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陈某、田某与畅达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而潘宝兴未与畅达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不能以此推定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也是承揽关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潘宝兴提交的证据，应认定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畅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畅达公司与潘宝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畅达公司不支付潘宝兴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差额38679.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宝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宝兴于2018年8月经孙翠庆介绍进入畅达公司从事快递工作，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畅达公司亦未给潘宝兴缴纳社会保险。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潘宝兴转账如下：2018年9月26日、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24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25日、2019年9月1日转账2942.5元、7363.6元、6658.62元、5919.7元、5655.3元、2402元、4952元、4717.5元、1011.1元。2019年6月1日起潘宝兴不再到畅达公司工作。2019年6月16日，畅达公司向潘宝兴转账支付货款2000元。潘宝兴送件过程中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由潘宝兴向畅达公司租赁使用。 2019年5月3日，孙翠庆与畅达公司签订《网点（站点）经营承揽合同书》，合同书中载明孙翠庆自愿承揽畅达公司所拥有的中通快递网络，在畅达公司授予特许经营权后，孙翠庆成为畅达公司在昌乐县22号片区范围内独家经营网点，合同期限为1年。畅达公司负责处理孙翠庆用书面形式提出的各项问题和建议，负有协调、管理、指挥、检查、培训、奖罚、监督等权利和查询义务，孙翠庆接受畅达公司的统一管理和业务指导，及时完成畅达公司赋予的任务，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拒绝或者迟延派件，孙翠庆所招聘员工由其自己负责，如因孙翠庆自身原因导致早上未到畅达公司及时分拣快件，公司将直接派件给孙翠庆，由此引发的问题由孙翠庆承担，如因孙翠庆自身原因导致其没有安排人员派送自己范围内的快件，公司有权雇佣其他人员派送，费用由孙翠庆承担。如孙翠庆因自身原因欲退出公司，必须提前两个月书面申请，否则按旷工处理。潘宝兴认可其工作内容除投递区域范围外其他内容与孙翠庆相同。 庭审中畅达公司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田某称其于2018年9月与畅达公司公司签订《网点（站点）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的内容同孙翠庆与畅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他与畅达公司系合作关系，其送件所使用的车辆系自己所有，收入来源根据其派件费与面单差价扣除派件过程中的各种支出确定。畅达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与畅达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未签订协议，其负责一个片区的快件投递工作，使用的三轮车系从公司租赁，其工作模式与潘宝兴相同。潘宝兴提交标有中通快递安全生产管理机构责任图及工资条的照片两张，欲证明畅达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系畅达公司安全员，其实际发放工资的工资条中有考勤及罚款记载，畅达公司已经对潘宝兴进行实际管理。畅达公司主张该考勤罚款实际为违约金，即潘宝兴未按照固定的收件时间到公司收取其所承包片区的快件导致畅达公司另行雇佣其他人员承担潘宝兴承包片区的工作导致额外支出的费用，潘宝兴平时从事的快件收取及投送工作并不受畅达公司的管理。2019年10月25日，昌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乐劳人仲案字［2019］第41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畅达公司与潘宝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畅达公司应当支付潘宝兴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38679.82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等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潘宝兴并未与畅达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宝兴平时只要能够及时完成其片区的快递投、取等工作即可，工作过程中并不受畅达公司的监督，其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同时，潘宝兴从事快递派送所使用的交通工具也系由其向畅达公司租赁使用，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特征，综上，潘宝兴主张与畅达公司存在从属关系依据不足。第二、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畅达公司虽对潘宝兴提交的载有工资发放明细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已经对其考勤及罚款进行了说明，潘宝兴对其业务员的收件时间进行严格管理，这也与快递行业中快递公司应当及时将收取的快件向收件人送达的行业特殊性有关，对此并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潘宝兴对证人陈某的证人身份存在疑问但其提交的照片自身无法证实证人陈某与畅达公司的关系，现证人陈某、田某自认其与畅达公司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畅达公司与其业务员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潘宝兴的工作介绍人孙翠庆现亦自认其与畅达公司系承揽关系，而潘宝兴亦认可除工作区域外其他工作内容与孙翠庆相同，同时原双方并未就基本工资、社会保险等事项作出过约定，畅达公司亦未为潘宝兴缴纳社会保险，故双方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形成隶属主体间的以指挥和服从为特征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认定畅达公司与潘宝兴未形成劳动关系。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潘宝兴要求畅达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昌乐畅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潘宝兴不存在劳动关系，昌乐畅达物流有限公司不需向潘宝兴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38679.8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昌乐畅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潘宝兴提交其与畅达公司财务人员及经理的录音，证明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畅达公司认为，潘宝兴提交的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于录音地点及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中，畅达公司每天两次（早上6：30、中午13：30）对潘宝兴上班进行指纹考勤，潘宝兴上班签到与快递业务性质有关，但下班无需签退，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关于劳动报酬，畅达公司与潘宝兴之间未就基本工资等事项进行约定，潘宝兴的收入是按照派送量计件领取。再者，潘宝兴派件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系从畅达公司租赁，而不是由畅达公司无偿提供劳动工具，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潘宝兴与畅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畅达公司与潘宝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潘宝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潘宝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宝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