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6338号原告：中国质量万**行促进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法定代表人：高伯海，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茹，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丰台区草桥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北甲地路10号院商业。负责人：彭华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质量万**行促进会（以下简称促进会）与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丰台区草桥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草桥分公司）、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促进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茹，被告永辉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辉草桥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促进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3158.4元；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1584元；3.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公证费3000元、检测费10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被告永辉草桥分公司店内购买了48件心之源洋槐蜂蜜（1千克），单价为65.8元，购物款为3158.4元，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被告永辉超市开具了发票。上述产品外包装均标注产品名称：洋槐蜂蜜，配料：洋槐蜂蜜，产品标准代号：GB14963，生产方：福建新之源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之源公司）。同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涉案蜂蜜委托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以下简称秦皇岛检验中心）对成分进行检测，被检测蜂蜜的状态为：黄色液体，未结晶，约700g/瓶，塑料瓶装。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两页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甜菜糖浆(BS)和混合糖浆检测结果为阳性。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原告上述购买过程、现场取样及邮寄样品全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服务费3000元、检验费1000元。原告认为，目前市面上糖浆主要有大米糖浆、甜菜糖浆（根据不同制作工艺生产，又分为甜菜糖浆BS、甜菜糖浆SMB）、小麦糖浆、玉米糖浆、木薯糖浆等，糖浆属于食糖的一种，属于人工制作的调味品，却出现在了涉案蜂蜜里，因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第一，涉案蜂蜜中掺杂造假，不符合GB14963-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第二，涉案蜂蜜未标明含有糖浆成分，不符合C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第4.1.3.1条规定；第三，涉案蜂蜜达不到蜂蜜应当有的营养要求，还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慢性危害。二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知晓与其所生产售食品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在销售时应对与食品的质量和安全进行严格审查，但二被告显然未履行法定的审验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围产品质量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永辉草桥分公司未参加庭审，但在庭前会议中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无效证据；二、原告提交送检的检验样品存在被污染的可能，其检验结果不具有准确性；三、原告委托进行检测的项目及其所采用的检测方法均非国家法定的蜂蜜检测标准范围，所采用检验标准的是实验室标准，仍处于研发和探索阶段，其准确性存在争议，不应成为辨别蜂蜜是否存在问题的依据；四、我方作为食品经营者已依法履行进货查验等义务；五、涉案蜂蜜生产者即新之源公司依法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对原料、生产关键环节以及检验等均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控制，且亦委托具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涉案蜂蜜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也显示涉案蜂蜜符合国家相关食品安全生产标准，原告以涉案蜂蜜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还购物款没有事实依据；六、原告要求我方承担律师费、公证费、检测费及案件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七、原告作为一个非盈利性组织，购买涉案蜂蜜的目的并非用于消费，因此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永辉超市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我国法律对食品检验机构的资质认定及其所出具检验报告的要求均有明确规定，秦皇岛检验中心未依法取得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并且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也没有依法盖有检验检测咨质认证标志、即“CMA认证标志”，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力，为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蜂蜜存在问题的证据；二、原告提交送检的检验样品存在被污染的可能，其检验结果不具有准确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蜂蜜存在问题的依据；三、原告委托进行检测的项目及其所采用的检测方法均非国家法定的蜂蜜检测标准范围，所采用检验标准的是实验室标准，检测方法仍处于研发和探索阶段，检测方法不仅没有形成国家或行业标准，检测结果本身都具有一定的误差、检测结果的可重复性都未达到100%，准确性存在争议，不应成为辨别蜂蜜是否存在问题的依据；四、我方作为食品经营者已依法履行进货查验等义务，并已依据规定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蜂蜜出厂检验合格证，同时建立了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记录蜂蜜相关内容；五、涉案蜂蜜生产者新之源公司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并依法建立了出厂查验制度，保证出厂的产品巳检验合格，本案发生后，我方第一时间通知了新之源公司，新之源公司立即委托有CMA资质认证的江苏中谱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蜂蜜进行了检测，检验检测结果显示涉案蜂蜜符合国家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原告以涉案蜂蜜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还购物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六、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也没有约定律师费、公证费、检测费等费用的承担方式，因此原告要求我方承担前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七、原告作为一个非营利性组织，购买涉案蜂蜜的目的并非用于消费，并且其提起本案的目的与一般职业打假人并无实质不同，意在索取高额赔偿，因此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14963-2011）第2条“术语和定义”中，对蜂蜜定义为：“蜜蜂采集植物的花蜜、分泌物或蜜露，与自身分泌物混合后，经充分酿造而成的天然甜物质”。2018年8月24日，促进会委托代理人刘实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购买相关商品及送检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员李骥、公证处工作人员高杜忆阳与刘实来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镇国寺北街南侧的永辉超市，刘实在该超市购买了48瓶心之源洋槐蜂蜜，同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1张及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一张。刘实取得上述物品后，随即交给公证员保管。购物小票显示，上述心之源洋槐蜂蜜单价65.8元，价款合计3158.4元。产品外包装均标注：“产品名称：洋槐蜂蜜，产品标准代号：GB14963，生产者：新之源公司”。购买完成后，公证员李骥、公证处工作人员高杜忆阳携带取得的全部物品与刘实离开店铺回到公证处。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面前，刘实拆开其中一瓶蜂蜜，公证员在其拆封前检查了该蜂蜜包装，没有发现破损及开封痕迹，并将部分蜂蜜倒入通过网购并寄至公证处办公地址的一个白色塑料中，再拧紧瓶盖。最后，刘实在公证处使用顺丰速运将上述装有蜂蜜的塑料瓶以及一份“委托检测协议书”寄往“刘晓茂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六盘山路1号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检验。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日，秦皇岛检验中心分别出具《检验报告》，报告载明：被检测蜂蜜样品状态：黄色液体，未结晶，约700g/瓶，塑料瓶装；甜菜糖浆(BS)及*混合糖浆标志物（SMX）检测结果均为阳性，甜菜糖浆（BS）的检测标准为FB-017，*混合糖浆标志物（SMX）的检测标准为FB-038。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促进会的保全证据申请，对促进会委托代理人刘实现场取样及邮寄样品及收取检验报告全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861号公证书。促进会支付了公证费3000元、检验费1000元。庭审中，永辉超市对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的上述《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涉案蜂蜜是否含有甜菜糖浆或混合糖浆进行鉴定，不申请的理由是类似案件已在其他法院申请过鉴定，鉴定机构已明确声明目前没有国家标准对蜂蜜是否含有甜菜糖浆或混合糖浆进行鉴定，而永辉超市不同意适用其他标准或方法进行鉴定。针对上述主张，永辉超市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针对（2017）京0105民初57810号＜委托函＞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函》（110217110022号）一份，该函载明：“……因尚无国家标准对蜂蜜中是否含有甜菜糖浆或混合糖浆进行检验，不具备鉴定条件，做退案处理”。促进会对永辉超市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司法鉴定机构或国家认监委认定的检测机构都可以对蜂蜜是否含有糖浆进行检测，并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针对（2018）京0112民初38619号＜委托函＞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函》（110219050060号）一份，该函载明：“……现阶段对于甜菜糖浆（BS）、混合糖浆的检测方法还未在国家层面或行业层面给予固定，但是从学术期刊及出版物资料中对于（BS）、混合糖浆的检测经常使用的方法为液相色谱-同位素质谱法。我司无食品检验资质，在开庭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我司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检验，因此我司建议参考液相色谱-同位素质谱法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检验，根据检验结果出具鉴定意见”。此外，庭审中，永辉超市还提交了涉案蜂蜜的生产单位新之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HACCP）体系认证证书》、《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小微企业证书》、《洋槐蜂蜜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新之源公司系依法成立、依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涉案蜂蜜依据GB14963-2011标准经检验合格后出厂，并无掺假情形。上述事实，有原告促进会提交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14963-2011）、（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861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函》（110219050060号），被告永辉超市提交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函》（110217110022号）、新之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HACCP）体系认证证书》、《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小微企业证书》、《洋槐蜂蜜检验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促进会在永辉草桥分公司处购买心之源品牌洋槐蜂蜜，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两点：一是涉案蜂蜜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是永辉草桥分公司和永辉超市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查验义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蜂蜜中是否含有甜菜糖浆和混合糖浆存在争议，但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可以看出，现阶段对于甜菜糖浆（BS）、混合糖浆的检测方法没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秦皇岛检验中心在对涉案蜂蜜样品检测中所采用的标准不宜在司法裁判中直接作为判断相关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第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秦皇岛检验中心针对涉案蜂蜜进行检测并非在诉讼活动中进行的鉴定，不属于司法鉴定，故涉案检测报告的检验办法并不适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对于“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办法”的规定。综合上述两点，本院认为促进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蜂蜜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永辉超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作为销售者审查了涉案蜂蜜生产单位的相关资质和合格文件，亦审查了涉案蜂蜜的检测报告，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14963—2011)第3条“技术要求”中未对甜菜糖浆、混合糖浆需要检测做出明确要求，在关于甜菜糖浆（BS）、混合糖浆的具体检测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尚缺失的情况下，不宜过度加重销售者的审查义务，故应当认定永辉草桥分公司和永辉超市作为销售者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综上，促进会要求永辉草桥分公司和永辉超市退还货款并承担律师费、公证费、检测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永辉草桥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质量万**行促进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4元，由原告中国质量万**行促进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凯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