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湖滨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178421275F。法定代表人：卫开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湖北风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宏杰，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叶宇昆，均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宏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芦宏杰原审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的关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收到了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卫开明2019年8月27日银行转账的100万元”的事实不清，继而就此作出的关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仍在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更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忽略了该款项支付的特殊背景前提，即卫开明向芦宏杰转款100万元的时间发生在本案诉讼后其公司与芦宏杰及朱兵就本案债务的清偿庭下和解期间。该款是由朱兵先转给卫开明，再由卫开明受朱兵委托向芦宏杰转付；2、原审判决作出朱兵自愿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系债的加入，芦宏杰未免除其公司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芦宏杰在追偿本案债权过程中与朱兵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该关系中，芦宏杰是债权人，朱兵是债务人，其公司已不再是债务承担主体。综上，其公司已与芦宏杰、朱兵达成合意并由朱兵作为独一债务人对芦宏杰的财产损失进行清偿，芦宏杰应受生效约定的法律约束，其就本案债务的履行再向其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芦宏杰对其公司的请求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芦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立即偿还274266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其中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1942668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至2019年1月共计37848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芦宏杰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立即偿还2742668元，其中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1942668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在2019年8月27日向芦宏杰偿还的1000000元应作为其支付的利息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0日芦宏杰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意芦宏杰以其名义参与大码头还建小区项目投标及相关事宜，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资质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纳税证明等原件，指派专人协助芦宏杰工作。芦宏杰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需要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盖章的，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及时提供并配合；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除收取芦宏杰交纳的150000元费用外，不参与该项目的利益分成和债务承担；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芦宏杰出具一枚财务专用章，芦宏杰根据需要建立财务账户、账簿，自负盈亏，未经芦宏杰书面同意，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得占有、使用、处分芦宏杰账户资金。后芦宏杰实际开发了大码头还建小区（阳光花城）工程。2008年2月25日案外人朱兵作为发包方（即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代表之一与广城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城公司对鄂州市花湖开发区莲花小区三、四号综合楼进行施工。因差欠工程款，广城公司起诉本案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至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09年11月19日作出（2009）梁民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本案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银行存款27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2010年1月13日本案芦宏杰主张该院冻结的账户名为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实际系其个人账户，请求该院解除账号的冻结，该院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2009）梁民初字第90-1号通知，告知虽然其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有挂靠协议，但该协议仅在其内部有效，对外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仍应由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该院对该账户资金的冻结符合法律规定。2010年2月1日该院作出（2009）梁民初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划拨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银行存款800000元，当月5日实际为本案芦宏杰所有的账户中的800000元被汇至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账户中。2011年5月16日该院作出（2009）梁民初字第9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的在阳光花城一期的第103号、第104号、第105号、第106号、第109号、第110号商业门面。该门面实际系本案芦宏杰所开发。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09）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广城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359614.25元及利息损失130066.69元。因广城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后广城公司向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该院执行了原冻结的800000元，并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2）鄂梁子湖执字第0004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已被拍卖的芦宏杰开发的四套房屋[位于黄石市迎宾大道以南、花山路以东、阳光花城一期九号楼××单元××号（建筑面积124.53平方米）、402号（建筑面积124.53平方米）、302号（建筑面积124.53平方米）、202号（建筑面积124.53平方米）]分别归买受人许春建、吴衡、涂婷、蔡志鹏所有。因上述房屋已被执行，芦宏杰需向该房屋的原买受人置换另四套房屋，经芦宏杰、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双方确认芦宏杰因被执行而遭受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市场价每平方米3900元计算为1942668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芦宏杰收到了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卫开明2019年8月27日银行转账的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芦宏杰作为没有资质承揽工程的挂靠方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实质是挂靠合同，因该挂靠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挂靠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2009）梁民初字第90号一案执行的银行存款实际是芦宏杰所有，执行的房产实际是芦宏杰开发，但因芦宏杰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内部挂靠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在芦宏杰代偿了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对外债务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对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其并非债务人，且芦宏杰已同意朱兵作为债务人对上述债务予以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是法定的，朱兵自愿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系债的加入，即使芦宏杰明知朱兵是本案诉争债务的终局承担者，但其并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免除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责任。若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认为该责任应由他人承担，可在承担该责任后再行主张权利，故对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该答辩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芦宏杰起诉后，收到了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卫开明2019年8月27日银行转账的1000000元，即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仍在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观点不予支持。关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偿还的债务金额，因芦宏杰并非自身原因导致对外偿还债务，故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全额承担芦宏杰因此遭受的损失，即800000元银行存款、四套房屋价值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因经法院拍卖的房屋价款一般低于开发商可获得的市场利润，芦宏杰、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确认芦宏杰因被执行而遭受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市场价每平方米3900元计算为1942668元符合当时当地市场行情，故对该金额予以支持。芦宏杰主张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应承担800000元的利息损失从该款项被汇至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账户次日即2010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为800000×（114+22/31）×4.75%÷12=367071元。房屋价值损失1942668元的利息损失从（2012）鄂梁子湖执字第00048-6号执行裁定书作出次日即2013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为1942668×（75+21/31）×4.75%÷12=588064元，即截至2019年8月27日止的利息损失共计955135元。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芦宏杰偿还的100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款项偿还用途的约定，故应先作为利息再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即1000000-955135=44865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还应向芦宏杰偿还800000+1942668-44865=2697803元，并按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损失，对芦宏杰主张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金额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芦宏杰芦宏杰偿还款项人民币2697803元，并以未偿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损失；二、驳回芦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芦宏杰与案外人朱兵均是挂靠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其对外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被挂靠者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因案外人朱兵在挂靠期间差欠工程款引发诉讼，并由被挂靠者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外先行承担了民事责任，故在被挂靠者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对外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对挂靠者朱兵享有追偿权。由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为朱兵对外先行承担了民事责任的被执行的财产实为另一挂靠人芦宏杰所有，故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芦宏杰代偿债务负有清偿责任。从该基础法律关系显示朱兵与芦宏杰之间并不发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朱兵向芦宏杰出具欠条、还款计划及承诺等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由于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且芦宏杰在本案中亦未起诉朱兵要求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的债务应由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芦宏杰承担清偿责任。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其不是债务承担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芦宏杰收到了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卫开明2019年8月27日银行转账的1000000元，该节还款事实清楚。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虽提出该款由朱兵先转给卫开明，再由卫开明受朱兵委托向芦宏杰转付的，但从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原审答辩所称“另本案起诉前，朱兵已向芦宏杰偿还了约90万元债务，其已作为债务人实际履行了部分债务”的意见，从该意见中可看出朱兵向芦宏杰还款的渠道是通畅的，其有何必要将本可以直接支付给芦宏杰的款项而辗转通过卫开明转交，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该项主张有悖常识与案件事实不符，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芦宏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9元，由黄石市花湖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