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03民初14568号 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环观南路永丰源工业区**（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46839。 法定代表人：刘权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娟，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201119588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艳，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茗臣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金稻田路置富公寓**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1393205J。 法定代表人：何水松。 上列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茗臣商行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根志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娟、杨艳艳，被告法定代表人何水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陶瓷花面海上明珠系列-1”（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05066）、“陶瓷花面海上明珠系列-10”（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05091）、“海上明珠YZJ17-047GS系列花面”（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497)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一、涉案瓷器是答辩人逛展销会时在参展商清仓处购买，系购于正规市场，具有合法来源，只购买了十套左右，且由于是清仓产品，数量又少，一般人也都不会注意保留单据。此外，涉案瓷器及包装上没有任何“永丰源、海上明珠”等字样，答辩人无法预见该瓷器的图案会侵犯他人权益，完全没有侵犯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瓷公司”)著作权的故意。二、涉案产品非知名产品，瓷器花纹也并不被公众所周知，答辩人从未在任何广告媒体上见过，所以对国瓷公司享有著作权并不知情。三、答辩人对涉案瓷器没有生产复制只是简单销售，进货量极少，且除了国瓷公司的购买外，几乎没有其他销售记录，没有对市场造成任何冲击或者干扰，答辩人也早已停止销售并已销毁剩余的几套涉案瓷器。答辩人认为，国瓷公司起诉对象有误，国瓷公司应该起诉涉案瓷器的生产复制者而非销售极少数量的不知情者，恳请法庭酌情考虑。四、国瓷公司未能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主张5万元经济损失不具有合理性。此外，答辩人一直合法经营，正规纳税，但经营规模微小，只是一个私营小店且受疫情影响几乎濒临结业，没有能力承担过高的费用，恳请法庭考虑答辩人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答辩人主观上无侵权故意，客观上未对国瓷公司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因此国瓷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浪费公共资源，疑似董明珠女士在2020两会所提出的“专利流氓”行为，恳请法院予以驳回。 本案相关情况 一、著作权权属：根据相关作品登记证书，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包括以下三个：（1）陶瓷花面海上明珠系列-1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2月25日办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05066；（2）陶瓷花面海上明珠系列-10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2月25日办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05091；（3）海上明珠YZJ17-047GS系列花面，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时间为2017年9月3日，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497号。主张保护的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黄春茂（原告主张为其设计总监），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作品以下分别简称为“5066号备案作品”、“5091号备案作品”、“0497号备案作品”。 二、被控侵权事实：根据深圳市南山公证处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2019）深南证字第6719号公证书，2019年3月14日十八时三十分，公证员郑惠桓和公证人员陈伟双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何超凡到达深圳市罗湖区布吉路1030号置富公寓1栋1层49号标识有“元帅府茶叶连锁茗臣茶厂”的商铺（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名称为“深圳市茗臣商行”），何超凡使用自己带的手机对上述商铺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并在上述商铺购买了一套商品并将商品、收款卡、POS签购单、名片交由公证员带回公证处进行封存。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茶具一套及收据、名片、消费POS签购单一张，茶具共12件，与公证书所附内容一致。原告当庭提交了上述所购的被控侵权物品。 三、控辩意见：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店内销售的茶具上的图案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主要表现在：茶具套装中的杯子上，使用了原告5091号备案作品的2/3的扇形图的一小部分，构成相同；茶具中的盖碗使用了原告5066号备案作品、0497号备案作品，使用了与原告作品完全相同的图案。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发行权。 被告对其销售该套茶具的行为不持异议，辩称其所售茶具与原告申请保护的图案中的尺寸、水滴的数量、浪花的弧线都不一样，只构成相似，而自然界中海浪的形状也大都相似。 四、其他情况：根据公证书所附页面，被告店内被控侵权商标的售价为人民币435元。原告确认该款真品价格一套为2000元左右。被告称涉案商品是在展销会进货，一共卖出了3套，都为原告维权购买，原告分别在深圳市福田法院和宝安法院已经起诉。原告称被告关于销量的陈述不属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具体的销售量。 原告提交了金额1600元的公证费票据。 判决结果 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请求保护的客体为三幅美术作品，原告作品以花描绘海浪为主，具备了某些特定的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权利人。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两幅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的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和2017年2月25日，在无其他足以反驳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公开发表，被告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 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茶具一套，包含盖碗一套、公道杯一个、茶杯六个，过滤网一套，其中盖碗、公道杯、茶杯的侧立面下半部分均有装饰图案，六个茶杯装饰图案相同，其它地方无装饰图案。经比对：1.盖碗、公道杯装饰图案大体相同，其中一半近似原告5066号备案作品右半部分，另一半近似原告0497号备案作品右上角部分，亦近似原告5091号备案作品的右半部分，且值得说明的是，原告0497号备案作品右上角部分与其5091号备案作品的右半部分之间亦几无差异；2.茶杯所用图案中有约三分之二与原告5091号备案作品的左半部分近似，另三分之一与原告在本案主张保护的三个作品整体或局部均不相同或近似；3.盖碗、公道杯、茶杯所选用图案主要与涉案作品上部即体现跃出海面的浪花形象部分近似，而并未保留过多作品下部水面波纹部分；4.由于杯体倾角不同，盖碗、公道杯、茶杯与原告相关作品部分图案的倾斜和张合角度稍有区别，但图案各组成部分、结构、线条数量及走势、黄色装饰位置等均整体上与原告相应作品一致。 因此，虽然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请求保护的美术作品在形状、线条上存在一些差别，但在整体与主要组成部分的表达方式上基本相同，属于平面美术作品在商品表面上的运用，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实体销售的方式出售被控侵权商品，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系经原告许可或系合理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无在案证据证明被告确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5066、5091、0497号备案美术作品的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自己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故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因被控侵权行为原告所受损失或被告获利，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金额。原告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参加庭审，律师费为必然发生的合理维权费用。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具体侵权情节、所侵犯权利种类、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及网店销量、被告主动下架侵权商品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8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茗茶商行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陶瓷花面海上明珠系列-1”（国作登字-2017-F-00405066）、“陶瓷花面海上明珠系列-10”（国作登字-2017-F-00405091）、“海上明珠YZJ17-047GS系列花面”（粤作登字-2018-F-00020497)美术作品的茶具。 二、被告深圳市茗茶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80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国瓷永丰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168元，原告负担人民币882元。原告已预交的人民币16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根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秋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