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秦安，男，195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司马众志，男，1954年6月4日生，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司马国睿，女，197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徐维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庆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荥阳市贾峪镇洞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赵鹏，镇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孙丽红，该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李培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秦安、司马国睿因诉被上诉人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1998年10月1日，二原告与荥阳市贾峪镇邢村第九组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二原告承包邢村河南岸芦苇园和土地月十亩，承包期30年。后原告在该承包地上修建房屋、进行养殖。2018年7月28日，贾峪镇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工作人员对现场树木、建筑物等进行了拆除。2019年6月14日，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家树木、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16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未果，引发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结合本案，其他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树木、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对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鉴于涉案房屋等建筑物、树木已被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对于违法强拆造成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行初字6号行政判决，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告知了原告存在违法的事实，并限期自行拆除，同时告知了原告相应的救济途径。因被告没有给予原告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期限，违反了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结合原告提供的“承包合同”第一项：“土地和芦苇园界线：东南地边至崖根西至堰根，北至河中心，总面积5500平方米”。可以看出，原告本案主张赔偿的案涉标的物存在一定的违法情节，从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和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的角度，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认真调查后依法作出赔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被告贾峪镇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在强制拆除涉案树木、房屋被确认违法后，理应及时和原告进行协商并履行赔偿义务，而原告提出赔偿申请后被告不予答复，属拖延履行法定义务，明显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拆除原告张秦安、司马国睿树木、房屋等建筑物造成的合法损失依法作出赔偿决定；二、驳回原告张秦安、司马国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秦安、司马国睿不服，上诉请求: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8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模糊不清,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对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损失进行赔偿,共计人民币2661763.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但是一审法院仅判决:“1.被告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拆除原告张秦安、司马国睿树木、房屋等建筑物造成的合法损失依法作岀赔偿决定;2.驳回原告张秦安、司马国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显然,一审判决并未针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作出具体明确的判决,未具体说明被上诉人应如何作出赔偿。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到的赔偿包括房屋本身损失(房屋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屋内财物损失(屋内的取暖通风设备、生产设施设备等)、养殖场院内外的供水、排水、供电设备、养鸡设备、石桥、道路、果园、各类林木以及经营损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说理部分均未提及室内生产设施设备和养殖场院内外供水、排水、供电设备、养鸡设备、石桥、道路以及经营损失问题,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案涉被拆养殖场系合法建筑,其所有权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根据《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所用土地系生产设施用地,属设施农业用地范畴,并未改变土地利用性质,未改变土地用途,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且2008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多次到荥阳市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但工商局告知,因养鸡场所在地块已经被规划为商业区,不再办理手续,这是客观现实,不是上诉人能够克服和解决的,其不存在过错,相反,这种管理现状在很大程度上是行政机关造成的。案涉养殖场并未被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违法建筑,该建筑物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截至目前,被上诉人或其相关部门亦未对案涉养殖场法律属性进行认定,即被上诉人及其相关职能部门并未就上诉人的养殖场依法启动违建认定程序,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能证明上诉人养殖场系违建的证据。相反被上诉人及开发商河南新田置业有限公司多次与上诉人对养殖场资产、地上附属物品种数量进行确认及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进行商谈,亦可证明被上诉人及开发商对上诉人的养殖场的合法性是予以认可的。只因双方在补偿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借故将上诉人合法养殖场认定为违法建筑,严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2.针对养殖场设施设备、存栏鸡等资产的类别及数目,上诉人已经同被上诉人和开发商共同确认无误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对该损失直接忽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破坏上诉人养殖场建筑、设施、设备及果园林木,因事发突然,致使上诉人的养殖场建筑、附属建筑、场房内外设施、生产设备、果园林木等均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交物品清单向法庭初步举证证明了受损失情况。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就该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养殖场已被被上诉人拆除,导致上诉人对自己厂房内外财物损失的价值无法进行充分举证,属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的财产均完全损失、不可恢复,若因客观原因无法确定上诉人具体损失数额及金额,应当由法官应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直接忽略。3.关于上诉人财产损失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的赔偿方式主要为支付赔偿金,财产损坏的,赔偿修复所需费用;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上诉人所列财产损失已经灭失，无法恢复原状,依法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被上诉人2018年7月间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所以,对于上诉人财产损失价值评定标准,应当以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标的物系违法占用河道建设的违法建筑，不是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60日内作出赔偿决定不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未涉及被上诉人实体权利，为节约司法资源，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非法利益且没有事实根据，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事实上均不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强拆的行为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事实行为，或者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赔偿请求人直接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行政赔偿，赔偿义务机关超过法定期限未作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相应损失的，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作出实体判决。但上诉人张秦安和司马国睿提起的本案赔偿诉讼有其特殊之处，首先，根据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仅告知上诉人存在违法的事实，但未告知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期限，属于程序违法，对于该拆除行为的正当性，生效判决并未作出否定性评价。其次，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标的物存在一定违法情节。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标的物的赔偿是否均属于其合法的、应当保护的财产权益，在本赔偿诉讼案件中，双方的证据均不充分，以致一审法院无法直接作出实体的判断。从维护公共利益和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判决荥阳市贾峪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拆除张秦安、司马国睿树木、房屋等建筑物造成的合法损失依法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