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晖，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颖，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介斯，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魏阳鸿，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上诉人王晓晖因与被上诉人郭介斯、原审第三人魏阳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晖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917号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晓晖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郭介斯持有王晓晖的房产证进而推定王晓晖知情，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证作为重要的财产凭证，所有权人理应谨慎保管。魏阳鸿在借款时将王晓晖的房产证交由郭介斯收执，该事实可以推定王晓晖对该债务是知情的，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据此执行王晓晖名下财产并无不妥，王晓晖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晓晖与原审第三人魏阳鸿系夫妻，原审第三人魏阳鸿可以拿到房产证实属正常。在鲤城区人民法院（2005）鲤民初字第1064号民间借贷民事案件中，郭介斯仅起诉魏阳鸿，并没有起诉王晓晖，诉状内容中也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郭介斯以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分别于2005年1月15日、4月28日、6月9日向被上诉人郭介斯借款三笔，即为人民币2万元、3万元、10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这足于说明原审第三人魏阳鸿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郭介斯也知悉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郭介斯并没有诉讼主张王晓晖共同偿还。另外，（2012）鲤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足于说明第三人拆东墙补西墙，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瑕疵，不能作为执行依据。首先，原审法院并未将（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送达给王晓晖。其次，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为实体法，执行程序来源于民事诉讼法，其法律依据只能是民事诉讼法，实体权利只能通过诉讼裁决生效后才能作为执行依据，故（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执行程序的裁定应当是执行裁定，而非民事裁定，（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明显错误。再次，（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没有将王晓晖追加为共同的被执行人，也没有裁定查封、冻结王晓晖财产，就直接查封上诉人奎霞巷34号房屋，明显存在程序瑕疵；（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3月14日才做出，2008年9月26日就已划扣王晓晖名下卡号为62×××21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8800元（王晓晖以为被盗2008年9月26日报警，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六中队承办），也明显存在程序瑕疵。另外，（2005）鲤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的债务为原审第三人魏阳鸿的个人债务，且在执行过程中，郭介斯从未申请追加王晓晖为共同的被执行人，（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王晓晖为共同的被执行人并查封、冻结王晓晖财产、划拨王晓晖银行款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缺乏依据，适用法律有误。因此，（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瑕疵，不能作为执行依据。 郭介斯答辩称，1.诉争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初魏阳鸿有将房产证交给郭介斯作为抵押，魏阳鸿、王晓晖作为夫妻，王晓晖对此应该是知情的；2.当初虽然起诉时未将王晓晖作为被告起诉，但在执行时可以将夫妻的另一方作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王晓晖对银行账户被划走虽然有报警，但对钱被作为执行款划拨到郭介斯账户的情况是知晓的。 原审第三人魏阳鸿未作书面陈述。 王晓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查封、冻结、执行王晓晖址在泉州市鲤城区房屋，并撤销对该房屋的查封、冻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郭介斯诉魏阳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郭介斯诉称，魏阳鸿以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分别于2005年1月15日、4月28日、6月9日向郭介斯借款2万元、3万元、10万元，共计借款15万元。魏阳鸿并将王晓晖名下址在鲤城区奎霞巷34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交郭介斯收执，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因借款期限届满未偿还，郭介斯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魏阳鸿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05年9月14日作出（2005）鲤民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判决魏阳鸿承担还款责任。2006年2月21日，郭介斯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魏阳鸿所借款项系魏阳鸿与王晓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于2006年10月25日作出（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民事裁定，于2008年9月22日作出（2006）鲤执行字第187-2号民事裁定，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执行裁定，裁定执行魏阳鸿与王晓晖的财产；于2006年10月25日作出（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址在本区奎霞巷3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晓晖，建筑面积为40.64平方米），责令其在七日内履行还款义务，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法拍卖所查封的财产。一审法院并于2006年10月26日冻结王晓晖名下址在鲤城区抵押等手续，并于2008年9月26日划扣王晓晖名下卡号为62×××21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8800元。 2017年，王晓晖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郭介斯与魏阳鸿的民间借贷纠纷所产生的债务形成于王晓晖与魏阳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执行王晓晖名下财产并无不妥，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闽0502执异28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晓晖的异议请求。 王晓晖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王晓晖是对案涉房屋主张产权及对其个人名下不动产（即银行账户存款）所有权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依据该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5执复43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闽0502执异28号执行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 一审法院重新审查后认为，王晓晖以被执行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为由，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有关本案的执行裁定均未认定被执行房屋系其与魏阳鸿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以此为由执行该房屋，而是以案涉债务依法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执行王晓晖名下的财产。鉴于执行异议审查以形式审查为主，以行为时的法律规定判断执行裁定的合法性是合适的评价方式，本案相关执行裁定适用裁定当时的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闽05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晓晖的异议请求。王晓晖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王晓晖与魏阳鸿于1994年9月23日登记结婚。王晓晖于1993年9月13日领取鲤城区奎霞巷34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层数为平房，建筑面积40.64平方米。该房屋于1991年申请翻建为二层，现实际为三层。2002年10月至2005年6月间，魏阳鸿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高利为诱饵，谎称其小姑可购买新股及其朋友、同学做生意、办厂等急需资金周转，先后多次以借款为名，骗走多名被害人钱财共计2353510元。2005年6月间，魏阳鸿逃匿，于2011年11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一审法院于2012年作出（2012）鲤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判决魏阳鸿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同时责令退赔被害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案涉被执行房屋是否为王晓晖的婚前财产，二是案涉债务是否为王晓晖与魏阳鸿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王晓晖系在婚前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该产权证上登记的奎霞巷34号房屋一层系王晓晖婚前合法财产。该房屋的二、三层并非经相关行政部门登记确认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权属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二，郭介斯在（2005）鲤民初字第1064号案件审理中自述，魏阳鸿以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其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房产证作为重要的财产凭证，所有权人理应谨慎保管。魏阳鸿在借款时将王晓晖的房产证交由郭介斯收执，该事实可以推定王晓晖对该债务是知情的，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执行王晓晖名下的财产并无不妥，王晓晖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王晓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晓晖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2006年10月25日作出（2006）鲤执行字第187号民事裁定书”存在笔误，应为（2006）鲤执行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其他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查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王晓晖之妻魏阳鸿向郭介斯借款时，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交给郭介斯作为抵押，可以推定王晓晖对其妻魏阳鸿向郭介斯借款是知情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执行王晓晖名下的财产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晓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王晓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