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小萍，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雄，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溪，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梅，女，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小萍、曾明雄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小萍、曾明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伍小萍、曾明雄无需向陈秀梅偿付借款65000元及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秀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陈秀梅主张伍小萍、曾明雄向其借款65000元的事实时，居然错误地将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出借资金的银行流水反过来认定为陈秀梅向伍小萍、曾明雄出借的银行流水且认定为陈秀梅的出借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一审法院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严重脱离举证、质证等庭审情况。庭审中，伍小萍、曾明雄向法庭提交了一张2008年2月5日14：29：44由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的银行账户622*************293转账5000元的银行凭证进行举证质证，但一审判决时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定，反而只字未提，还直接认定了陈秀梅主张的金额。伍小萍、曾明雄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严重脱离实际庭审情况，作出了错误判决。三、借据是在陈秀梅及其丈夫暴力胁迫之下出具，陈秀梅没有向伍小萍、曾明雄实际出借65000元，因此，陈秀梅主张伍小萍、曾明雄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陈秀梅及其丈夫具有极强的暴力相威胁的倾向，多次对伍小萍、曾明雄作出暴力威胁，借据就是在陈秀梅及其丈夫的暴力胁迫之下所写，非伍小萍、曾明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2018年5月13日，陈秀梅及其丈夫更是变本加厉，进入到伍小萍、曾明雄家中对伍小萍、曾明雄进行暴力殴打致使伍小萍、曾明雄受到严重的人身损害。且伍小萍、曾明雄从未接收到陈秀梅交付的65000元转账或者现金，这是事实。陈秀梅主张是现金交付，伍小萍、曾明雄认为陈秀梅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违反常识常理和交易习惯。第一，陈秀梅作为没有稳定工作的社会人员，在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情形下，不可能再向伍小萍、曾明雄出借大额资金。至于是否有稳定收入来源，从陈秀梅提交的银行流水的资金流入情况可以看出。第二，陈秀梅在诉状中主张于2007年4月21日将借款65000元现金交付至伍小萍、曾明雄，而庭上又主张在4月21日前分两笔现金交付，前后不一致，对此，有理由认为陈秀梅是为不存在的事实编造谎言。第三，陈秀梅作为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出借款项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及用途等，陈秀梅均无法证明且其前后陈述存在不一致。第四，65000元并非小额款项，而是大额资金，陈秀梅主张如此大额款项却又无任何支取、交付记录不符合现实生活的交易习惯。第五，从陈秀梅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陈秀梅有频繁的银行使用记录，因此，使用65000元如此大额的资金而没有银行记录不符合陈秀梅的资金使用习惯。第六，根据陈秀梅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伍小萍、曾明雄认为作为海关家属拥有如此大额的收入存在疑问，因此对于陈秀梅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提出质疑，请法庭认定。四、伍小萍、曾明雄曾向陈秀梅断断续续转账大小不等的款项，属于伍小萍、曾明雄对陈秀梅的出借款项，不属于对借贷关系的认可或支付借款利息。根据陈秀梅提交的借据显示月利息为1000元，与伍小萍、曾明雄断断续续支付的500元左右的款项也存在较大差额，且也未见陈秀梅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因此，该部分款项不属于付息，而是伍小萍、曾明雄对陈秀梅的出借行为，伍小萍、曾明雄保留诉至法院追讨的权利。综上，陈秀梅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陈秀梅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秀梅辩称，一、陈秀梅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供的银行的流水不是伍小萍、曾明雄主张的其向陈秀梅出借资金的银行流水，是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偿还利息的凭证。陈秀梅举证该银行流水能证明伍小萍、曾明雄收到陈秀梅的借款后，自2008年3月5日至2017年7月29日才开始陆续向陈秀梅归还少量款项。一审法院已向伍小萍、曾明雄调查自2008年3月5日至2017年7月29日期间，伍小萍、曾明雄陆续向陈秀梅转账款项的具体原因，伍小萍、曾明雄在一审阶段一方面答辩主张该本案银行流水转账是因为陈秀梅经济生活困难，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扶助的生活费，一方面又在本案二审阶段上诉主张该本案银行流水转账是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出借的资金，明显前后矛盾。实际上，陈秀梅向伍小萍、曾明雄出借65000元，伍小萍、曾明雄已足额收到陈秀梅的借款，本案的银行流水是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偿还利息的证明，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上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伍小萍、曾明雄为逃避债务多次向法院作出前后矛盾又不符合常理的表述。一方面，伍小萍、曾明雄既想逃避债务，一方面又想减少债务，多次作出虚假表述有违诚信原则。伍小萍、曾明雄在一审庭审质证阶段才举证所谓向陈秀梅的银行账号还款5000元的凭证，伍小萍、曾明雄举证该凭证既没有一审举证期限内举证，又无法证明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的银行账号还款5000元的事实，若伍小萍、曾明雄要证明上述事实应当与陈秀梅一样向法院撂供相应的银行流水。陈秀梅已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依法对该证据进行书面质证，一审法院已充分对该证据进行调查。本案《借据》是伍小萍、曾明雄收到陈秀梅的借款后向陈秀梅出具的，是伍小萍、曾明雄的真实意思表示，伍小萍、曾明雄主张是陈秀梅和陈秀梅的丈夫暴力胁迫之下所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不合常理，如果《借据》是陈秀梅和陈秀梅的丈夫暴力胁迫之下所写的，伍小萍、曾明雄不可能在2008年3月5日至2017年7月29日期间每月向陈秀梅扶助生活费。这充分表明伍小萍、曾明雄为逃避债务已向法院作出前后矛盾又不符合常理的表述。陈秀梅的丈夫多次向伍小萍、曾明雄追讨款项，陈秀梅的丈夫吴锡谦被伍小萍、曾明雄暴力打伤住院，这事实曾明雄工作单位也知情，公安机关有依法调查处理。另外，陈秀梅不是没有稳定工作的社会人员，陈秀梅一方面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丈夫吴锡谦在海关工作也有稳定的收入，根本不需要伍小萍、曾明雄在生活经济上的帮扶，退一万步说，即使陈秀梅经济生活有困难，也不需要伍小萍、曾明雄的帮扶。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正确，应驳回伍小萍、曾明雄的上诉请求。陈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返还借款本金65000元；2.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07年4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扣除伍小萍、曾明雄自借款至今已支付利息61000元，计算至还清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止为81675元）；3.伍小萍、曾明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伍小萍、曾明雄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梅偿付借款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已经支付61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3.50元，由伍小萍、曾明雄负担。二审期间，伍小萍、曾明雄向本院提交了号码为955*************845的账户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伍小萍、曾明雄于2008年2月5日向帐户622*************293转帐5000元。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二审期间，陈秀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伍小萍、曾明雄的调查取证申请，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调取伍小萍名下号码为955*************845的账户于2008年2月5日的ATM转账记录信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于2020年6月19日在《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中答复：“查复：详见附件。说明：由于系统原因，2015年以后水流记录是没有对手户名或帐号。”附件中共有6笔ATM转账记录，其中交易时间为2008年2月5日，记账时间为14.29.45的一笔ATM转账发生额为5000。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伍小萍名下号码为955*************845的账户于2008年2月5日14时29分45秒通过ATM转账5000元。陈秀梅在二审期间确认号码为622*************293的账户为陈秀梅名下的账户。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伍小萍、曾明雄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陈秀梅主张将现金65000元分两次出借给伍小萍、曾明雄后，伍小萍、曾明雄向其出具《借据》，现因伍小萍、曾明雄逾期未归还借款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伍小萍归还借款65000元及利息，曾明雄作为担保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陈秀梅提供了《借据》及银行流水据以主张权利。而伍小萍、曾明雄则主张涉案借据是在陈秀梅及其丈夫的胁迫之下所签，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出借款项。按照正常交易习惯，伍小萍、曾明雄应当在收到陈秀梅的借款后才会向其出具借据，如伍小萍、曾明雄没有收到涉案借款，却陆续向陈秀梅转账款项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虽然伍小萍、曾明雄主张多次向陈秀梅转账500元属于向陈秀梅的出借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或反驳陈秀梅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伍小萍、曾明雄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伍小萍、曾明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秀梅主张并举证已经向伍小萍、曾明雄现金交付65000元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伍小萍、曾明雄主张的ATM转账5000元，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应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因伍小萍、曾明雄主张该5000元款项系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的出借款项，且伍小萍、曾明雄在一审期间亦未提出诉请或抵销的主张，故本院对该5000元款项不予审查，伍小萍、曾明雄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中伍小萍、曾明雄提出对涉案ATM小票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调取涉案ATM于2008年2月5日的录像及对收款方当天入账的5000元核对取证的申请，由于与本案案涉借款的待证事实无关联，且如前所述，伍小萍、曾明雄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伍小萍、曾明雄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陈秀梅偿还涉案借款。虽然涉案借据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陈秀梅起诉主张伍小萍、曾明雄从2007年4月21日期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扣除已支付的61000元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伍小萍、曾明雄向陈秀梅偿付借款本金65000元及其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已经支付61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伍小萍、曾明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3.5元，由伍小萍、曾明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