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男，196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山科大宿舍）东9#2单元一楼西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泰安泰山徐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洋，泰安泰山徐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2，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3，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贾某1因与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明、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结果显然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本案应该是遗嘱继承案件，当事人的母亲张宝玉生前自书遗嘱一份，将自己的房产和其应继承部分由其孙子贾雁翔(系上诉人之子)继承，因此本案不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房屋，而应该按照遗嘱继承，由贾雁翔继承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没有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是错误的，涉案遗嘱系自书遗嘱，系当事人之母生前亲自所写，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其去世后，整理其遗物时发现的，贾雁翔也按照遗嘱接受了涉案房屋，遗嘱内容及来源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后被退鉴处理，所以据此应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否定该遗嘱的真实性，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伪造该遗嘱，一审法院再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是不正确的。另外，自书遗嘱中既有张宝玉的亲笔签字，也有其按的手印，足以对其真实性予以鉴定。张宝玉生前上诉人及其子贾雁翔对其尽到赡养义务，悉心照顾其衣食住行，尤其是张宝玉常年患病，上诉人积极为其治疗，并支付大量的医疗费。两被上诉人生活工作居住在外，对张宝玉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所以，更没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张宝玉对其遗产，用自书遗嘱的方式作出了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的遗嘱，系遗嘱继承，不能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方式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涉案房屋系房改房，在双方当事人父亲生前虽然没有取得全部产权，但也应是父母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后来按照政策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张宝玉名下，但是在当事人的父亲去世后已经发生继承，诉讼时效不应该自当事人之母去世后起算，所以，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之父于1992年9月27日去世，被上诉人未主张权利，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亦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贾某2、贾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作为遗产的泰安市岱宗大街223号(山科大宿舍)东9#2单元一楼西户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妹关系，父亲贾本海于1992年去世，母亲张宝玉于2018年去世。父母生前有位于泰安市岱宗大街223号(山科大宿舍)东9#2单元一楼西户房产一处。父母去世后，该房产应作为遗产由原被告继承，但被告占用该遗产未将相关份额分给或相应的对价支付给原告，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依法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本海与张宝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儿子贾某1、女儿贾某2和贾某3，即本案原被告。贾本海于1992年9月27日去世，张宝玉于2018年1月31日去世。贾本海生前系山东科技大学(原山东矿业学院)职工。1984年左右，山东科技大学将位于泰安市岱宗大街223号(山科大宿舍)东9号楼2单元1层西户的房产分配给贾本海居住使用。后山东科技大学房改，贾本海之妻张宝玉于2005年4月11日与该单位签订《泰安市城区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一份，以23477元的价格购买了上述房屋。2005年6月9日，泰安市不动产登记部门为张宝玉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泰房权证泰字第××号)，证书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宝玉，产权比例为个人百分之百。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对案涉房产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山东正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鲁正房估(T2019)312号估价报告，认定该房屋价值为129.84万元。两原告认为该评估报告认定的房产价格比市场价低，并对评估依据、遗漏宅院、选取对比实例不合理等问题提出异议。评估公司分别对上述异议做了解释说明，如对评估依据的所有权证证载面积进行评估符合合法性原则，针对宅院在权益状况不明的情况下，因其有利于房产使用故在价格上进行了增值修正，对比实例是在充分考虑区位、用途、档次、规模等情形下综合确定等。贾本海、张宝玉去世后，案涉房屋由被告贾某1占有使用。两原告认为，父母去世后该房屋应作为遗产依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被告贾某1庭审中提交书面“遗嘱”一份，称该“遗嘱”是母亲张宝玉在2016年3月22日的自书遗嘱，内容为“我叫张宝玉，今年78岁，我与老伴生育子女三人，长子贾某1、长女贾某2、次女贾军。我老伴贾本海于1992年患病去世，老伴去世早，我属于家属，没有工作，无收入。一直随儿子贾某1生活，由其夫妻俩悉心照顾。我与老伴一生没什么财产，有老伴单位房改房一处，位于泰安市院，房产证户主为张宝玉，房产证号：泰房产证泰字第××号。为家庭和睦，我特立遗嘱如下：在我百年之后，我将属于我的房产和我应继承的部分全部留给孙子贾雁翔继承。希望我的儿女们尊重我的遗嘱，共同遵守。立嘱人：张宝玉2016年3月22日”。贾某1称，该遗嘱系其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其认为母亲张宝玉在“遗嘱”中将案涉房屋遗赠孙子贾雁翔(贾某1之子)，故房屋应归贾雁翔所有，本案不适用法定继承。两原告称张宝玉生前未上过学，只会书写自己姓名，不可能书写遗嘱，即使是“遗嘱”中的姓名签字亦与其平时所签字体不一致；另外，张宝玉在2016年3月9日至19日，两次因病住院，症状是肾功能不全、还有高血压三级、脑梗死后遗症、消化道出血等，其出院后的身体条件不足以支撑其书写遗嘱，故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对“遗嘱”中“张宝玉”签名是否为本人生前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原被告提交的“送检样本欠充分、对比条件差、未能补充到张宝玉平时样本，根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做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所对本次鉴定作退案处理。庭审中，被告贾某1提交9份张宝玉泰安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及2012年-2015年慢病门诊结算明细，称母亲住院期间费用二十余万元均由其支付，两原告既未支付医疗费，也未对老人进行照顾。原告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支付母亲医疗费的数额，不能作为判断是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依据，相反，两原告在母亲住院期间亦支付了医疗费，有时甚至支付的费用超过实际花费的医疗费。原告也提交了部分医疗费用票据、家庭赡养协议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另查明，本案笔迹鉴定鉴定费600元、房产价格评估的评估费8500元，共计9100元，由原告贾某3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父亲贾本海生前自工作单位山东科技大学分配获得泰安市岱宗大街山科大宿舍东9号楼2单元1层西户房产的居住使用权。后贾本海于1992年去世，去世前其尚未取得该房屋的产权。2005年4月，张宝玉参与山东科技大学房改，签订合同并交纳了购房款，后泰安市不动产登记部门于2005年6月11日为张宝玉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至此，张宝玉取得该房屋的全部产权。2018年1月31日张宝玉去世，该房产作为其合法财产，应为遗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公司对该房产所做的估价为129.84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被告虽对该价格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各自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继承人张宝玉是2018年1月31日去世，两原告在2019年7月29日立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自1992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贾某1提交“遗嘱”一份，称是张宝玉的自书遗嘱，根据遗嘱内容，张宝玉将“属于我的房产和我应继承的部分全部留给孙子贾雁翔继承”，如遗嘱属实，张宝玉的行为应为遗赠。但本案贾某1提交的“遗嘱”系私文书证，且贾某1称是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并不能当然推定为真实，原告贾某2、贾某3亦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贾某1主张案涉房产适用遗赠继承，应对其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对“遗嘱”中“张宝玉”的签字真实性进行了鉴定，但因原被告提交的对比样本不充分，导致鉴定机构退鉴，而鉴定机构的退鉴在客观上导致无法证实该“遗嘱”中“张宝玉”签字确为本人所签。因此，在被告贾某1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情况下，本案“遗嘱”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照相关规定，本案案涉遗产应当以法定继承方式分割。本案中，被告提交了张宝玉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和2012-2015年慢病门诊结算明细等证据，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张宝玉的有关住院花费，并不能证实这些费用是由被告支付，也不能证实被告对张宝玉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同样，原告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家庭赡养协议等证据亦不能证实两原告对张宝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故张宝玉的遗产即案涉房产应在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平均分配，即各占财产份额的1/3。鉴于案涉房产现由贾某1居住使用，本着经济、方便、节约资源的民事活动原则，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该房屋以判归贾某1所有更为适宜。贾某1应当向原告贾某2、贾某3分别支付房屋价值的1/3，即43.28万元。为确定案件相关事实，原告贾某3垫付了本案鉴定和评估费9100元，该费用应当在原被告之间共同平均负担，即每人负担3033.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泰安市岱宗大街山科大宿舍**楼******房产（泰房权证泰字第××号)归被告贾某1所有，被告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给原告贾某2、贾某3房屋补偿432800元；二、原告贾某2、被告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原告贾某3鉴定费、评估费30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贾某2、贾某3负担500元，由被告贾某1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提交其母亲张宝玉2012年5、6月份在北京住院检查、治疗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住院费用都是她们交的，她们也尽到了赡养义务。上诉人质证称中医院的是真的，解放军306医院的其不知情，中医院的其也去了。本院对两上诉人也尽到赡养老人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母亲张宝玉自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二、本案是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三、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其母亲张宝玉自书遗嘱的真实性存有争议，上诉人主张该遗嘱系张宝玉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没有见证人，一审中未能就遗嘱真实性鉴定得出结论，结合上诉人自己一审中提交的其母亲张宝玉所描画电话记录与自书遗嘱书写方式不同、张宝玉没上过学、自书遗嘱语言表达与其文化程度不符等，本院对自书遗嘱真实性不予确认，如上诉人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在不认可遗嘱继承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房产登记在双方母亲张宝玉名下，从其去世到原告提起诉讼并未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未提出充分事实及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时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贾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