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通江县涪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登科寺街**。 法定代表人：陈前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兴程，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锋公司）、任兴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宏锋公司与任兴程连带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军向被上诉人宏锋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对宏锋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理由如下：本案所涉工程系宏锋公司承包建修，宏锋公司为此成立了项目部，并派本公司职员宁万军进驻工地担任项目负责人。项目实际施工人任兴程报送到项目部的工程资料均有项目部负责人宁万军的审批意见，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工程机械及工程材料进场也有宁万军以承包人的身份予以签字确认。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任兴程的行为系代表宏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任兴程给上诉人书立欠条的行为等同于宏锋公司给上诉人书立欠条。任兴程给上诉人更换欠条等同于宏锋公司给上诉人更换欠条。因此，2018年3月，任兴程给上诉人更换欠条的行为等同于宏锋公司给上诉人更换欠条。即上诉人向任兴程主张权利，等同于上诉人向宏锋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向宏锋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向宏锋公司主张权利为由，驳回上诉人对宏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宏锋公司辩称：1.宏锋公司与杨军并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杨军与任兴程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也系任兴程个人向杨军书立，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任兴程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任兴程并非宏锋公司员工，其挂靠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在挂靠关系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杨军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3.任兴程不构成表见代理。4.杨军的上诉状内容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5.本案诉讼时效已过。 被上诉人任兴程未作答辩。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锋公司、任兴程支付水泥款60000元，并从第二次书立条据时间2018年3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0日，通江县春在乡人民政府（发包人）与宏锋公司（承包人）签订《通达路改建工程Ａ段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宏锋公司承包修建春在乡人民政府担任业主并组织实施的春在街道至与诺江镇交界处全长4.47ｋｍ四级水泥砼路面工程（分一、二合同段，其中第一合同段2.2ｋｍ、签约合同价197万元，第二合同段2.47ｋｍ、签约合同价200万元）。同时对工程质量、资金支付方式、结算期限、履约保证金交纳等进行了约定。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法人单位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宏锋公司成立了项目部，由任兴程负责第二合同段工程实施，任兴程联系了杨军负责供应水泥，安排邓某收货。杨军遂从达县装运水泥到任兴程负责路段，工程完工后，经结算下欠杨军水泥款60000元。2014年4月16日，任兴程向杨军书立了条据，但一直未予支付，后任兴程外出下落不明，2018年初返家。2018年3月16日，杨军找到任兴程，任兴程更换条据为：“今欠到杨军同志水泥款陆万元正，小写60000元。此款在春在二合同段砼工程。此据。二合同段任兴程。注：原条据无效”，任兴程在自己名字处捺印。 一审同时查明：2014年4月，工程结算时与本案杨军同一批书立条据的该合同段民工20余人，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二被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任兴程实施工程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委托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宏锋公司与任兴程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遂判决由宏锋公司承担支付下欠劳动报酬的义务。宏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现该系列判决均已履行完毕。 一审另查明：1.庭审时杨军提供了证人邓某、朱某、屈某等人证言，证实任兴程在实施通达路改建工程Ａ段第二合同段工程期间，整个工程段由杨军负责供应水泥属实。2.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春在乡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该工程的送审资料进行了调取，资料显示宏锋公司在实施该工程时，成立了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为公司员工宁万军，任兴程系实际施工人。报送审计的资料（包括工程机械及工程材料进场单）宁万军均签字确认，其中水泥显示来源于达川，经核实杨军供应的水泥均来源于达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几个问题的评析及认定： 一、杨军与任兴程之间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从杨军举出的证据显示，任兴程在以宏锋公司名义实施通达路改建工程A段第二合同段工程期间，整个工程段立的欠据和收货人及证人的证言，从业主方保存的送审资料显示，其中水泥来源于达川，而杨军供应的水泥确实来源于达川，故一审法院对杨军供应水泥给任兴程用于本案涉案工程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杨军提供的由任兴程书立的下欠水泥款条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宏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宏锋公司在实施本案涉案工程时，成立了项目经理部，安排了公司工作人员宁万军为项目负责人，任兴程系该合同段实际施工人。从业主方保存及报送审计的工程资料反映均由任兴程签字后，再由项目部负责人宁万军审批并加盖公司印章报送。工程机械及工程材料进场，宁万军均以承包人身份签字确认，让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任兴程的行为代表项目部，得到了宏锋公司的授权，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从该合同段已经生效并履行的一、二审判决也予以证明。但从2014年任兴程书立欠条后，任兴程外出，杨军一直未向宏锋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现宏锋公司对诉讼时效予以抗辩，杨军的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8年4月，任兴程自愿更换欠条的行为，无证据表明得到了宏锋公司的授权，诉讼中宏锋公司也不予追认，故该行为系任兴程的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 三、杨军主张资金利息应否支持。杨军主张从重新立据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因立据时未约定支付时间和资金利息，其主张不明确，该主张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从杨军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任兴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军水泥欠款60000元，并从2019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二、驳回杨军对被告宏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军向被上诉人任兴程出售水泥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杨军已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的内容履行了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杨军与被上诉人任兴程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关于被上诉人宏锋公司应否对欠付上诉人杨军的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被上诉人宏锋公司应否对欠付上诉人杨军的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系上诉人杨军主动找到被上诉人任兴程商议水泥买卖事宜，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且未与宏锋公司商议，工程完工后，杨军与任兴程个人进行结算，并由任兴程向杨军出具《欠条》；且该《欠条》上未加盖宏锋公司或项目部印章，杨军主观上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本身存在过失。一审判决认定任兴程与宏峰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任兴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杨军与被上诉人任兴程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杨军在一、二审中均未举出证据证实任兴程系代表宏锋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规定，应由上诉人杨军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杨军与被上诉人宏锋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杨军主张宏锋公司应对案涉水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因宏锋公司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军向被上诉人宏锋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涛 书 记 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