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24行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吉，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代理人李康和，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房屋征收和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汪清镇。法定代表人徐庆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董兴民，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邹吉春，该局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延边宏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刘凤吉，经理。原审第三人延边宏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刘凤吉，经理。上诉人李龙吉因与被上诉人汪清县房屋征收和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汪清县收储中心），原审第三人延边宏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桥房地产公司）、延边宏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汪清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汪清县政府）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汪政房征【2015】1号《汪清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汪清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征收范围：东至新丰路；南至新民西街；西至新林路；北至滨河公园。二、征收主体：汪清县人民政府。三、征收部门和实施单位：汪清县房屋征收和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四、征收实施期限：自本决定公告之日起实施。五、签约期限：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7月3日。六、搬家验收期限：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5日。七、汪清县外贸楼东侧棚户区改造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附：《汪清县外贸楼东侧棚户区改造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汪清县外贸楼东侧棚户区改造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九、补偿方式。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选择产权调换：①房屋登记用途是住宅的“征一还一”回迁住宅，双方结算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②房屋登记用途是住宅，但实际用于营业即“住改非”，要求产权调换的只能调换住宅，结算方式同①。十、补偿标准。（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评估机构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给予补偿。（二）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回迁安置房屋户型面积为45-55㎡、55-65㎡、65-75㎡、75-80㎡、80㎡以上。（三）楼层、面积等其他补偿……2.对于一般征收户回迁安置政策：实施“征一还一”政策，45㎡以内的差额部分按建造成本价1400元/㎡计算，楼层差价另行计算；超出45㎡以上部分按回迁价计算，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3.征收非住宅房屋的，按评估机构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给予补偿。征收未经登记但经规划部门认定合法的非住宅房屋，按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给予货币补偿。……十一、回迁安置地点、时间及回迁选号方式。回迁安置地点：在征收区域内；预计安置时间为2016年11月，如提前回迁，以回迁公告时间为准；回迁方式：按各自签约的户型随机分配。十二、搬迁补助费。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每户500元；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支付两次搬迁费。十三、临时安置费。被征收人自行安置过渡房屋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按房屋征收面积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每月每平方米4元，临时安置费低于200元/月的，按200元/月支付；越冬采暖补助费1000元。十四、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对非住宅房屋因征收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结合汪清县县情及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给予补助，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征收产权登记为住宅，但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实际用于经营性的房屋，按住宅房屋予以安置，同时按照相关规定按经营及纳税情况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依据对停产停业损失适当给予货币补偿。十五、奖励费。被征收人在征收决定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完成搬迁验收的住宅房屋，选择产权调换的，予以原房屋面积20%的奖励，奖励后仍达不到最小户型面积45㎡的按前款第十条第三款执行，仍小于协议面积的部分按回迁价结算差价，大于协议面积的部分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退还剩余面积款；选择货币补偿的，按原房屋评估总价上浮20%给予奖励；超过规定期限搬迁的，不予奖励……”李龙吉在征收范围内有两处被征收房屋。2015年7月3日，汪清县征储中心（甲方）与李龙吉（乙方）签订了序号分别为374和375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序号37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同意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将下列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组织拆除。房权证号26249，结构钢及钢混，建筑面积62.64㎡，用途厂房……四、乙方同意选择回迁安置房屋户型102㎡。根据乙方回迁安置被征收房屋面积部分按楼层结算差价；另增加面积部分按征收决定公布的回迁价格结算差价，以上差价款乙方入户结算时办理，多退少补。六、乙方同意搬迁过渡方式自行解决。甲方付给乙方搬迁补助费、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补助费和采暖补助费按下列方法计算：1.乙方享受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房屋面积为62.64㎡，每月4元/㎡，每月可享受补助费250.56元。2.乙方过渡期间需要采暖的，应享受采暖补助费1000元。3.搬迁补助费1000元/户。上述款项待乙方入户结算时办理，多退少补。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后签订《房屋搬家验收单》。乙方不得拆除、损坏被征收房屋及其设施，违者照价赔偿。八、回迁楼具体位置按征收决定公示的内容执行，建设标准按照有关规定执行。九、回迁入户时间：2016年11月30日前。十、回迁入户分配具体时间由甲方通知乙方。因乙方责任未能参加回迁分配会议、不能按时回迁入户，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该协议有李龙吉的签字、手印。序号375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同意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将下列被征收房屋交给甲方组织拆除。房权证号7690，结构砖木，建筑面积32.4㎡，用途住宅……四、乙方同意选择回迁安置房屋户型85.9㎡。根据乙方回迁安置被征收房屋面积部分按楼层结算差价；另增加面积部分按征收决定公布的回迁价格结算差价，以上差价款乙方入户结算时办理，多退少补。六、乙方同意搬迁过渡方式自行解决。甲方付给乙方搬迁补助费、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补助费和采暖补助费按下列方法计算：1.乙方享受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房屋面积为32.4㎡，每月4元/㎡，每月可享受补助费200元。2.乙方过渡期间需要采暖的，应享受采暖补助费1000元。3.搬迁补助费1000元/户。上述款项待乙方入户结算时办理，多退少补。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后签订《房屋搬家验收单》。乙方不得拆除、损坏被征收房屋及其设施，违者照价赔偿。八、回迁楼具体位置按征收决定公示的内容执行，建设标准按照有关规定执行。九、回迁入户时间：2016年11月30日前。十、回迁入户分配具体时间由甲方通知乙方。因乙方责任未能参加回迁分配会议、不能按时回迁入户，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该协议有李龙吉的签字、手印。2015年7月3日，李龙吉在上述两处被征收房屋的《房屋征收搬迁验收单》上签字。2015年9月9日，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甲方）与李龙吉（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李龙吉原房照面积62.64/32.4平方，共计95.04平方，要求回迁102平方的一楼厂房，回迁至2号楼东数第二个。2.甲方同意给乙方回迁至100平方的一楼厂房，回迁至2号楼东数第二个，新民街道边。实际面积超出部分按照交房时的市场价优惠10%交付差价上下不超3%。3.乙方的附属物和政策性补偿对等条换一个85.9平方的住房，回迁至2号楼9层，不把边。4.交房时间：2016年11月30日。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此协议仅限甲乙双方知道，第三方知道无效。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搬完家，否则协议无效。”该协议有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凤吉的印章和李龙吉的签字。案涉被征收的两处房屋被拆除。2018年10月，汪清县征储中心组织被征收人进行摇号选房，并形成《外贸楼东侧棚户区改造安置摇号选房顺序名单》。李龙吉序号为37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选房顺序号为312号，序号为375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选房顺序号为389号。李龙吉没有按选房顺序号选择回迁安置房屋，现仍有部分剩余房源可供选择。李龙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汪清县征储中心履行李龙吉与第三人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依照上述规定，汪清县政府是案涉征收项目的征收主体，汪清县征储中心是汪清县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被征收人签订及履行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李龙吉因征收补偿协议履行纠纷提起诉讼，汪清县征储中心为适格被告。本案中，汪清县征储中心已于2015年7月3日与李龙吉签订序号分别为374、375的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李龙吉的被征收房屋予以产权调换补偿，李龙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李龙吉在签订该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后，又于2015年9月9日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实质是为达到促使李龙吉及时腾退房屋并将房屋交付拆除、顺利完成征收补偿工作的目的，就李龙吉的两处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再次进行的协商和约定，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属于行政协议。但宏桥公司及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既非征收主体，又非房屋征收部门，均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征收补偿主体资格，汪清县征储中心将案涉征收补偿事宜交由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且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2015年9月9日与李龙吉签订的《协议书》明显超出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予撤销，李龙吉要求汪清县征储中心履行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撤销原告李龙吉与第三人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原告李龙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龙吉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李龙吉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错误的。汪清县征储中心进行所谓征收后将被征收房屋直接交付给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由其直接拆迁，投资进行施工、建设。根据汪清县住房和建设局2019年5月6日《情况汇报》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与被征收户签订回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除了李龙吉以外还有70多户。这足以说明拆迁李龙吉的房屋名为棚户区改造，实际是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通过汪清县征储中心来实现其商业目的。我们将会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汪清县征储中心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及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出售房屋的相关证据。据我们了解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解决资金问题,把原约定安置李龙吉的2号楼东数第二个,新民街道边门市房抵押给信用社贷款。此门市房现信用社占有着。另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还没有安置完回迁户的情况下,把开发的房屋出售给了很多购房户。综上，汪清县征储中心所谓征收并非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二、关于征收主体问题。原审适用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认为汪清县征储中心为具有签订及履行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是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条例第一条、第二条明确规定为了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活动,维护公共利益，保障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制定本条例；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按照上述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征收主体时只能为公共利益征收房屋时。2019年4月29日延边州法院、延边州司法局延州法联发(2019)3号文件关于印发《行政执法与行政审判工作指引(一)》的通知规定，在因公共利益实施征收项目中,市、县政府系法定征收补偿主体。从上述规定来看汪清县征储中心为公共利益征收时才可以成为征收主体。本案中，汪清县征储中心的征收并非是为公共利益,故汪清县征储中心在本案征收中无征收主体资格。因此李龙吉与汪清县征储中心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三、原审认定现仍有部分剩余房源可供选择是错误的。首先，李龙吉被拆迁的62.64平米房屋用途是厂房，不可能用62.64平米的厂房来置换100平米的住宅。合同书中也只载明安置房户型102平方米,没有解决房屋性质及具体位置。另外，现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根本没有剩余的门市房。这进一步证明了李龙吉与汪清县征储中心签订合同时，李龙吉在明确回迁安置房屋性质及具体位置情况下,才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协议,李龙吉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解释是符合客观事实。四、李龙吉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关于回迁安置房的性质及具体位置。李龙吉与汪清县征储中心签订的协议回迁安置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汪清县征储中心所谓摇号选房是2018年10月，且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本没有所谓《摇号选房》的内容。五、李龙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履行2015年9月9日李龙吉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汪清县征储中心在原审及庭审中的主张是李龙吉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无效，原审却撤销了李龙吉与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李龙吉认为这是对行政诉讼法第70条的误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证判决。被上诉人汪清县征储中心和宏桥房地产公司、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均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李龙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汪清县征储中心履行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与李龙吉签订的《协议书》。本案中，宏桥公司及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既不是征收主体，也不属于房屋征收部门，故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征收补偿主体资格。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汪清县征储中心委托宏桥公司汪清分公司与李龙吉签订了《协议书》，故该《协议书》不属于行政协议范畴。李龙吉请求汪清县征储中心依照该协议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龙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英审判员  李彩莲审判员  晏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然慧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