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云华，男，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市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鼎，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小普河村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小普河村小组。负责人：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枫，云南正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云华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小普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普河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云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隐瞒上诉人居住在大理祥云系外出务工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部分，仅仅表述“原告将其所有的房屋和承包的土地全部流转给案外人张建才后到大理祥云居住至今”。而遗漏、隐瞒了上诉人在祥云仅仅系外出务工行为的事实、上诉人在大理祥云未购买房产的事实、未享受其他经济组织权益的事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涉及资格的丧失，主要涉及四个方面，分别为死亡、自愿放弃、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而一审法院的刻意遗漏、隐瞒的事实，足以造成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的认定造成重大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规章错误，并且适用的法律仅部分适用完整法条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1、一审判决中载明，该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而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仅仅适用了被上诉人有权决定该组织内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的规定。但对该规定中，被上诉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时就已经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相应份额，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未进行适用。同时，该规定还是规定了对该条不进行适用的情况，即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文件金政发［2019］12号《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金方街道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对于上诉人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取得及丧失均作了明确规定。而一审法院却同样的不予以适用。2、一审判决载明，该判决还适用了《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需要说明的是，第五十九条规定了被上诉人可以决定的事项。但是，《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还规定了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在上诉人未被通知到场的情况下，进行了讨论，从未作出明确的书面决定告知上诉人或通过其他方式对其作出的决定进行公示。因被上诉人不公示、不告知其决定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以“该决定违法而申请撤销”的权利，同时，对于没有告知相对人以及进行公告的“决定”，当然不能对上诉人产生任何约束力。3、一审判决未进行适用的法律、法规、政府规章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其规定。那么对于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法律、法规、规章分别有如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的第二句、第三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2）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文件金政发［2019］12号《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金方街道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指导意见》第二章认定办法第一条成员身份的取得第一款：原始取得，即通过人口的自然繁殖，父母甚至祖祖辈辈都在特定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原始取得最主要的形式表现为合法出生。第三款成员身份的丧失：1、死亡或被依法宣告死亡的；2、已经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3、以书面形式自愿申请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4、由国家财政供养的人员；5、户口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且不符合保留成员身份规定的；6、其他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等丧失成员身份的人员。根据该规章规定，上诉人自出生之日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没有任何符合该规定或其他法律、法规、规章等丧失成员身份的情况。（3）《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规民约应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未经公示的《普河村民委员会村规氏约》不但未向村民进行公示，又未报人民政府进行备案，因此《普河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对全部村民都无约束力。（4）《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在未通知上诉人参加会议的情况下，记录了会议内容，对于会议记录的结果，既未告知上诉人，又未在村集体范围内进行公示，因此，该决定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并且对于被上诉人未对决定进行告知及公示的行为，也导致了上诉人丧失了对于该决定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并予以撤销的权利。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依据“会议纪要”就不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行为，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三、一审判决书中未载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名称、内容，未记录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未载明法庭予以认定或不予认定的证据情况，导致该判决书不能如实反应案件事实、事实认定依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小普河村小组答辩称，外出务工或是就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点在于上诉人是否享有集体组织经济成员的权利，上诉人只是站在是否是村民的概念来陈述所有的事实和理由，而不是评价农村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权利，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史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享有与小普河村村民同等村民权利，由被告支付原告分红款共计233000元（分别为2017年分红款30000元、2018年中秋节分红3000元、2018年底分红2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史云华原系金方街道办事处小普河村村民。1997年左右，原告将其所有的房屋和承包的土地全部流转给案外人张建才后到大理祥云居住至今。2007年1月18日，原告与张建才签订《土地协议》，约定张建才管理原告的土地、荒山产生的补偿费与原告平分，之后因土地、荒山被征用所得的费用由张建才全部所有。2017年12月26日，被告小普河村小组召开党员会议和户主会议，以原告“外出土地房屋流转小普河村民张建才，现在本人只有空户口”为由，讨论决定一次性发放该年分红款的50%即15000元给原告后，原告不再享受任何分配。另查明，小普河村2017年分红款为30000元，2018年中秋节分红款为2000元，2018年底分红款为200000元；原告转让给张建才房屋，已经由张建才重新翻建，翻建房屋在征地过程中纳入拆迁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纠纷的当事人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两个基础事实，一是本人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本人在该次征地补偿款分配时未享受相应的成员利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依据。本案中，原告的户口虽然一直在小普河村，但其1997年左右即将其所有的房屋和承包的土地全部流转给案外人张建才后到大理祥云居住至今。并且，原告与张建才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协议》，明示之后因土地、荒山被征用所得的费用由张建才全部所有。在此基础上，原告是否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村集体按程序做出。被告于2017年12月26日召开户主会议讨论决定分红事项程序合法，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对其会议决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会议决定，原告可享受2017年分红款15000元。该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被告自认未支付且承诺愿意支付上述分红款，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5000元。之后，因被告没有在小普河村长期生活居住，其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对被告主张权利的同时也尽了相应的义务，并以其承包的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仅依据户籍登记不能认定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被告已经户长会议讨论原告不再享受任何分配，即原告已经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中秋节分红款和2018年底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金方街道普河村民委员会小普河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史云华2017年分红款为15000元。二、驳回原告史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证据提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997年左右……到大理祥云居住至今”事实有异议，并补充以下事实：上诉人在2010年仍然享有林权证，有行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应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平时在祥云务工，势必在祥云长期生活和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祥云居住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提异议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遗漏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农村集体成员的资格，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以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本案中，上诉人的户口虽一直在小普河村，但其1997年左右即将其所有的房屋和承包的土地全部流转给案外人张建才并到大理祥云务工至今，经济来源是在祥云开公交车，现并不以小普河村集体经济组织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也未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了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分红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史云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