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贵萍，女，汉族，1974年7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周平，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汉族，1983年10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利梅，女，汉族，1986年9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上诉人吴贵萍因与被上诉人陈胜、范利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贵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周平、被上诉人陈胜、范利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贵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某1、郑某2并非合伙经营关系，被上诉人范利梅与郑某1、郑某2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摊位确系上诉人与郑某1、郑某2共同经营。为经营方便，上诉人与郑某1、郑某2协商一致，将案涉摊位的类型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且仅登记上诉人一个人的名字。因上诉人与郑某1、郑某2是多年好友，且郑某1与郑某2系亲戚关系，故三人对案涉摊位的共同经营系口头约定，实际该摊位由三人共同经营，三人对摊位经营有明确的分工。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部分证据原件系来源于案外人郑某1、郑某2，且证据内容确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最后，被上诉人范利梅在与案外人郑某1、郑某2的聊天记录中，承认其与陈胜确实欠付上诉人货款，且认可仅58000元未支付的货款写了欠条，剩余69561元的货款未写欠条的事实，并承诺要将剩余69561元的货款欠条签好字寄给郑某2。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应支付尚欠上诉人的货款69561元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认可自58000元货款签订还款协议后，其二人仍在上诉人处进货。其次，从被上诉人范利梅与郑某1、郑某2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郑某1曾于2019年1月9日将二被上诉人所欠货款清单发给范利梅确认，范利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回复称“郑某1郑某1，你发的这个是我和陈胜还欠你这么多钱，是不是的”，证明被上诉人范利梅系知晓并认可其与陈胜欠付上诉人货款的事实的。其次，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与郑某2协商，让郑某2再次向范利梅催款。郑某2在与范利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你们（陈胜与范利梅）只打了58000元的欠条，还有69561元的货款没有写欠条，什么时候把剩下的货款打个欠条。被上诉人范利梅非但没有对上述金额提出任何异议，还回复称“嗯，对头”，并答应将剩余69561元货款的欠条签字后寄给郑某2。如真像被上诉人抗辩所称后期交易都是现场结清，或被上诉人范利梅对后期的货款情况不知情，则当郑某2或郑某1向其主张货款超过58000元时，被上诉人范利梅就应提出异议或与陈胜核实，故被上诉人的抗辩明显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错误，进而错误降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律师费，应予纠正。陈胜、范利梅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只差欠上诉人5万余元，对超出部分金额不予认可，也没有拖欠所谓的超出部分货款；二、被上诉人范利梅并未参与进货等事宜，并不知晓被上诉人陈胜具体差欠货款的情况；三、被上诉人愿意承担58000元相对应的律师费。吴贵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陈胜、范利梅共同向吴贵萍支付货款127561元、逾期利息(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以6956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陈胜、范利梅共同承担吴贵萍此次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胜、范利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胜、范利梅系夫妻，于2010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30日，吴贵萍（甲方）与陈胜（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第一条：乙方于2017年4月17日向甲方采购菇类，经过双方结算确认，乙方欠甲方货款58000元。第二条：乙方在2018年3月30日前必须还款，在2018年3月30日之前必须还清，如逾期未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同时承担甲方为实现以上债权所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19年1月9日，范利梅向案外人郑某1发语音微信：“郑某1、郑某1，你发的这个是我和陈胜还欠你这么多钱，是不是的”。2019年9月20日，案外人郑某2向范利梅发微信：“你们只给我打了58000元的欠条，还有69561元的货款没有写欠条，你什么时候把这点货款的欠条给我打一下”；2019年9月20日，14:57郑某2又向范利梅发微信“你不要觉得我没得人情味，这是金钱问题还是正规一点好”，范利梅回复郑某2：“嗯，对头”。郑某2接着向范利梅发微信：“你看要不我把欠条给你寄过去，你填好给我寄回来”，范利梅在2019年9月20日15:03回复郑某2：“要得啊”。一审另查明：为了实现本案债权，吴贵萍与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胜在吴贵萍处购买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但有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为证，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对《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陈胜欠吴贵萍货款58000元无争议，予以确认。因陈胜、范利梅系夫妻，该协议书上载明的货款58000元，范利梅也予以认可，故陈胜、范利梅应对前述货款58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12月30日后陈胜、范利梅是否还尚欠吴贵萍货款69651元；2.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3.陈胜、范利梅应向吴贵萍支付的律师费金额。1.关于2017年12月30日陈胜、范利梅是否还尚欠吴贵萍货款69651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吴贵萍主张陈胜、范利梅欠其货款69651元，并提供了案外人郑某2书写的货款清单、以及案外人郑某2、郑某1与范利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账本，但货款清单、账本系单方制作，均无陈胜、范利梅的签名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不是范利梅与吴贵萍的聊天记录。虽吴贵萍诉称与案外人郑某2、郑某1系合伙经营摊位，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从吴贵萍举示的现有证据来看，不能充分证明陈胜、范利梅在2017年12月30日后还尚欠吴贵萍货款69651元，吴贵萍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吴贵萍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如逾期未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故陈胜、范利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此后的利率计算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3.关于陈胜、范利梅应向吴贵萍支付的律师费金额问题。《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如逾期未支付，同时承担甲方为实现以上债权所付的律师费”。现因陈胜、范利梅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故陈胜、范利梅应负担一定的律师费。但陈胜、范利梅辩称货款超出部分的律师费不合理，这一辩称意见符合客观实际，予以采纳，酌情认定陈胜、范利梅应负担的律师费为6000元。判决：一、陈胜、范利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贵萍货款58000元；二、陈胜、范利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贵萍逾期付款利息（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陈胜、范利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贵萍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吴贵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吴贵萍申请证人郑某2、郑某1出庭作证。证人郑某2证实：我与郑某1、吴贵萍合伙在双福国际农贸城做生意，以吴贵萍的名义办理了一个营业执照。范利梅与其丈夫陈胜先后欠我们10多万元的货款，只签了58000元的欠条，后面6万多元的欠款还未出具欠条，我与范利梅微信沟通，她向我承诺出具6万多元的欠条，并给我邮寄过来，我等了几天未收到范利梅出具的6万多元的欠条，但确实范利梅承认了欠我们6万多元。交易流程是范利梅、陈胜向我们出具进货单，我们根据进货单提供货物并核实单价，再在我方账本上做个流水记账，一般10天左右我们向陈胜、范利梅出具具体的账单，对账后陈胜或范利梅向郑某1转账或支付现金支付货款。证人郑某1证实：我和吴贵萍是妯娌关系，我和郑某2是堂姐妹，三人都是亲戚关系，我们三人合伙做生意，吴贵萍、郑某2负责调货和联系买家，我负责记账、付款等财务。陈胜、范利梅是夫妻，他们在我方处进货8-9年了，最初是现金交易，后因双方长期进行交易，就变更了交易模式，他们来我方处进货，写一个进货单，我方根据进货单提供货物并记账，并在进货单上注明单价，陈胜、范利梅再叫他们的搬用工提走货物及进货单。有时候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月对账，我方提供一个欠款清单，陈胜、范利梅根据欠款清单付款或者下次进货时直接支付现金，转账都是转到我的账户。后货款长期未付，我一直在催陈胜、范利梅付款，陈胜、范利梅多次不回电话不回信息。一审提交的我和范利梅的聊天记录是通过我的手机发出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证明案件事实真相。如证人陈述的是事实，证人也是本案当事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陈述的事实，应视为举证不力。证人陈述的事实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应差货款69561元，就其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尚欠69561元。范利梅并未参与平时货物的进货事宜，也无证据证明范利梅参与了进货等事宜。本院认为，证人亲自到庭作证，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除58000元外，陈胜、范利梅是否另欠吴贵萍货款69561元；2.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所欠货款金额58000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69561元，二审中吴贵萍申请证人郑某2、郑某1出庭作证，根据证人证言，本院对吴贵萍与郑某1、郑某2合伙做生意，以吴贵萍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相关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证据可见，在郑某1向被上诉人范利梅发信息后，范利梅主动询问欠款金额是否准确，当郑某2告知“你们只给我们打了58000元的欠条，还有69561元的货款没有写欠条，你什么时候把这点货款的欠条给我打一下”时，范利梅不但没有对上述金额提出任何异议，还回复称“嗯，对头”，并答应将剩余69561元货款的欠条签字后寄给郑某2。从以上联系沟通内容及案涉58000元《还款协议书》的主体和陈胜、范利梅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可见，“你们”应当指的是范利梅与陈胜，“我们”应当指的吴贵萍、郑某1、郑某2，范利梅对郑某2所称的“你们”尚欠的69561元并无异议，而吴贵萍、郑某1、郑某2是以吴贵萍的名义进行的登记经营，故陈胜、范利梅应当向吴贵萍支付尚欠的69561元货款。范利梅在2019年9月20日在与郑某2的微信中已经知道尚欠69561元，本应及时付款，但其一直未付，故吴贵萍请求至其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8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上述69561元欠款应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吴贵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律师费金额的确定。吴贵萍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如不付争议的69561元欠款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欠款方承担，故吴贵萍请求陈胜、范利梅承担69561元欠款部分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经支持了双方有约定的律师费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贵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二审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陈胜、范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吴贵萍支付货款127561元；四、陈胜、范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贵萍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明细为：1.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58000元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以6956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69561元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吴贵萍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1元，减半收取1526元，由吴贵萍负担46元，陈胜、范利梅负担1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元，由吴贵萍负担91元，陈胜、范利梅负担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熊学庆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