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书法，男，汉族，1955年11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黄晓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凡，该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第三人: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长江东路与爱心路交叉口东南角/div>法定代表人：臧新安，该居委会主任。王书法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第三人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因王书法、管城区政府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书法系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村民，在十里铺村有两处房屋。其中一处拥有宅基地使用证(编号:管集建（宅）字第9306123号)，土地使用权人王书法，该证三层以下（含三层）建筑面积：砖混结构384.155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复合板房358.335平方米；另一处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建筑面积：砖混结构445.2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砖混结构21.83平方米。2015年6月29日、7月8日，王书法的两处房屋被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强制拆除。（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87号行政判决确认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强制拆除王书法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责令管城区政府对强制拆除王书法涉案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管城区政府于2016年9月8日针对涉案房屋作出《通知》，主要内容如下：“根据（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87号生效判决对王书法被拆除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村的房屋（测量编号：4-718、4-719）采取以下补救措施：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经向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和十里铺村委核实，你家庭5人享受村民待遇，不符合分户条件，按一户多一宅计算，按人均180平方米补偿安置房屋900平方米，超出面积发放补偿金176916.85元。另外，你家庭可按人均30平方米补偿集体经济用房150平方米（由村集体经营管理）。以上预算数据是依据十里铺村村委提供的相关资料计算的，具体补偿面积及金额仍以本人提供的资料计算为准”。后王书法向管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管城区政府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被诉管政行赔字[2018]第16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王书法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两家评估机构均以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对该院鉴定委托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管城区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8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告管城区政府应当承担王书法房屋被违法拆除的行政赔偿责任。二、关于王书法的损失应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1、关于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管城区政府在补救措施中愿意对王书法部分房屋进行补偿安置，并表述“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经向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和十里铺村委核实，你家庭5人享受村民待遇，不符合分户条件，按一户多一宅计算，按人均180平方米补偿安置房屋900平方米，超出面积发放补偿金176916.85元。另外，你家庭可按人均30平方米补偿集体经济用房150平方米（由村集体经营管理）”，结合上述情况以及王书法在该村有两处房屋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涉案房屋可以参照合法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确定损失。王书法合法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建筑面积：砖混结构384.155平方米，三层以上复合板房358.335平方米及另一处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因其未进行房产登记，也不符合农村宅基地上的建房规划，应就其建筑成本计算赔偿数额。王书法请求被拆除涉案房屋按照周边房价赔偿房屋损失1490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本案房屋进行评估过程中，两家机构均认为不具备评估条件，退回评估件，故合法房屋三层以下砖混结构384.155平方米的单价无法确定，但鉴于管城区政府在补救措施中愿意安置900平方米住宅及150平方米商业房的实际情况，从赔偿不低于补偿并有利于原告的原则考虑，参考管城区政府提供的安置房屋回购单价7500元/平方米，按安置房屋面积900平方米×7500元/平方米及回迁安置区内150平方米商业房要优于按照王书法合法房屋面积三层以下砖混结构384.155平方米房屋价值、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的建筑成本等附属物拆工费，故该院酌定支持王书法房屋及附属物损失900平方米×7500元/平方米=6750000元及回迁安置区内150平方米商业房。2、关于房租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王书法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王书法关于其房租损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房租损失系被拆房屋的租赁收益，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该院对王书法主张的房租损失不予支持。鉴于王书法同时还主张了临时安置补助费，王书法的房屋被拆除之后，管城区政府并未对卢钦福进行安置，也未向王书法提供周转用房，故管城区政府应对王书法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予以合理赔偿。《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关于过渡费规定：过渡费依据每户应享受的安置面积，按照每月8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为首付半年，以后每半年付款一次，过渡费的计算时间以房屋腾空交付（以空房验收单为准）之日算起。过渡期从整体村庄土地达到“三通一平”之日起，30个月后，过渡费加倍发放。本案房屋于2015年6月29日被违法拆除，结合王书法本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并参考《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关于过渡费标准的规定，该院酌定按900平方米安置面积确定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期间为王书法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即2015年6月29日起，至管城区政府赔偿6750000元之日止。3、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及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王书法在其他损失清单中又提出70平方米彩板房损失，无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房屋被强拆，客观上导致王书法无法就屋内财产损失及其他损失情况有效举证，管城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空房或者在强拆前对物品妥善进行了登记和保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结合王书法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王书法的屋内财产损失为10000元，包括桐树、地、地坪硬化门、室内装修在内的其他损失为30000元。4、关于搬迁费损失的赔偿问题。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搬家费包括‘拆迁补助费’、‘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以及由于拆迁安置造成的宅基地证内固定电话、互联网络、管道、燃气、有线电视、水表、照明电表、空调、地、地坪墙、树木等固定设备及附属物，按每户70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因王书法家庭不符合分户条件，故管城区政府应按照该标准赔偿王书法搬迁费7000元。5、王书法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管政行赔字[2018]第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8]第16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书法房屋及附属物损失6750000元、房屋内财物损失10000元、其他直接损失30000元、搬迁费7000元，共计6797000元，并在回迁安置区内赔偿原告150平方米商业房（商业房按《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集体经济用房的规定执行）；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过渡费标准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按900平方米计算,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即2015年6月29日起，至被告赔偿6750000元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书法的其他赔偿请求。王书法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家庭情况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家共计7口，符合分户条件；二、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认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以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作为涉案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该判决对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赔偿不公平、不公正；四、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存在房屋损失、室内物品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赔偿金额偏低，对利息、奖励费用和律师费用不支持，明显不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71行赔初13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除了赔偿上诉人150平方米商业房的其他事项及第三项;二、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管城区政府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王书法房屋及附属物损失6750000元及150平方米商业房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以900平方米作为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依据存在错误。原审法院的裁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39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案涉宅基地管集建（宅）字第9306123号使用权证载明：宅基地面积为165平方米。同时，在询问过程中，本院也向当事人释明了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在赔偿方式、赔偿范围、赔偿标准等方面的差异，提醒当事人慎重选择维权途径，以便更好地维护其利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管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王书法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王书法要求对违法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管城区政府按照履行行政补偿义务之补偿方式和内容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8]第16号行政赔偿决定，不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该赔偿决定中对房屋货币补偿的标准缺乏合法性依据，一审判决撤销该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具体到本案的裁判，应明确国家赔偿与行政补偿属不同法律程序，在价值体系、法律原则、标准尺度方面具有差异。前者注重对固有的合法财产权益赔偿，后者常带有一定福利待遇的性质，而“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更多是整体利益的衡量，不宜局限于具体类目、个别条项的逐一比较，对补偿方案中的内容不应简单照搬套用在国家赔偿程序中。且在本案审理中，本院也就有关事项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当事人可根据自身利益取舍，选择相对有利的程序路径，以期实现诉讼效果。具体理由阐述如下：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书法有两处房屋。其中一处拥有宅基地使用证(编号:管集建（宅）字第9306123号)，三层以下（含三层）所建砖混结构384.155平方米，三层以上建复合板房358.335平方米；另一处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建筑面积：砖混结构445.2平方米，三层以上建筑面积：砖混结构21.83平方米。案涉房屋因管城区政府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应予据实赔偿的情形。而一审法院采纳管城区政府在补救措施中承诺为其安置900平方住宅及150平方商业房予以赔偿，与同批关联案件裁判方式、结果不一致，处理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因案涉两处房产管城区政府在《关于“王书法申请区政府对其承包地上被拆除房屋采取补救措施”的处理意见》中，认为王书法家庭不符合分户条件，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相关政策。故对案涉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砖混结构384.155平方米）建筑面积、三层以上复合板房358.335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应参照该区域相近同类房屋同期被拆迁项目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7500元/平方米和补偿方案复合板房按照230元/平方米作为计赔标准，即赔偿金额为2881162.5元（384.155平方米×7500元/平方米）和82417.05元（358.335平方米×230元/平方米）；对另一处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符合农村宅基地上的建房规划的房屋：三层以下案涉房产445.2平方米、三层以上砖混结构21.83平方米，应按照补偿方案就其建筑成本计算赔偿数额，即赔偿金额为222600元（445.2平方米×500元/平方米）、10915元（21.83平方米×500元/平方米）。上述房屋赔偿共计3197094.55元。对王书法上诉所称一审判决以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作为案涉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及案涉房屋面积、人口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因其并未提供支持相关主张成立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管城区政府诉称该案涉房屋面积认定基础错误、并判令赔偿被拆迁人150平方米商业用房无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一审判决结合王书法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赔偿王书法的屋内财产损失为10000元，地，地上附属物桐树、地坪硬化门、室内装修在内的其他损失为30000元，基本可以弥补王书法的相关财产损失，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果并无不妥，应予采信。对王书法上诉主张过高部分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关于安置补助费、生活费、搬迁过渡费用等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关规定，逐项据实进行认定并予以7000元赔偿，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王书法的该项判决不公、判决金额过低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奖励费、律师费用和利息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本案属物权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以相关奖励费、律师费用和利息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精神，且王书法的主张缺乏相关事实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支持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王书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管城区政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3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3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书法房屋及附属物损失3197094.55元、房屋内财物损失10000元、其他直接损失30000元、搬迁费7000元，共计3244094.55元，并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过渡费标准赔偿王书法临时安置补助费（按384.155平方米计算,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即2015年6月23日起，至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赔偿3244094.55元之日止）；四、驳回王书法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