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6264号原告：刘国杰，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中南街赤岗西约**。法定代表人：潘德志，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国礼，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国杰诉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被告胜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岑国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国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的公司章程（包含章程的变更内容）、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及财务情况说明书）、年检报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票据、合同等资料）、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动表等提供给原告及原告委托的第三方查阅、复制；2.请求判令原告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3.请求贵院指定第三方机构对被告自2006年4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目等财务资料进行审计；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的合法股东。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原告、刘伟杰于2006年期间陆续对被告投资了4779600元。2008年2月，刘伟杰与潘德志（系被告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签订《股权关系》，确认潘德志代持原告、刘伟杰持有被告27.5%的股权。2011年2月10日，原告、刘伟杰与潘德志、被告签订《股权协议书》，确认被告为潘德志个人全资拥有，原告、刘伟杰持有潘德志全部股权的27.5%。2019年11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5193号判决，判决原告持有被告13.75%的股权。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公司资料供查阅、复制。自原告于2006年投资被告以来，潘德志作为被告实际控制人，一直向原告隐瞒被告的实际经营情况，也不进行相应分红，导致原告至今无法知晓被告的经营状况，股东权利受到严重侵犯。2018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潘德志、梁健文发出《律师函》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被告拒绝提供相关资料。2020年1月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潘德志、梁健文发出《律师函》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被告至今仍未给予任何回复。综上所述，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公司资料以查阅、复制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胜亚公司辩称：一、被告是在近期才被法院判决确认股东资格身份，二审生效判决的时间是在2019年11月，原告股东确认资格的生效时间应当以股东资格诉讼纠纷的二审判决生效的时间为准，才获取了股东确认资格身份，原告在获取了股东资格确认身份后，才有权利向被告主张股东知情权；二、原告提出股东知情权，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还有一个前置程序，根据公司法第33条第二款相关的规定，原告应当以书面请求的形式向被告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本，只有公司拒绝提供的，股东才可以要求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而具体到本案原告在法院确认股东资格之后，原告并没有明确的向被告主张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本，而且主张的时间、范围、内容、程序均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请求，原告既然请求是无效的，根据公司法第33条规定，原告并没有履行其前置程序，所以他无权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三、根据公司法第33条规定，对股东知情权的内容、范围和程序都有明确的要求，而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而且是混乱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的只是指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而公司的会计账本，股东是无权复制的，只能要求查阅；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中包含查阅、复印所谓的会计凭证，这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根据公司法的第33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也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五、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二，也是没有任何法律跟事实依据的；六、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进行所谓的审计，被告查阅公司法相关规定，也找不到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被告的的答辩有如下回应意见：一、公司法33条赋予股东知情权，并没有作时间上的限制，当原告通过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明确为被告股东时，原告即享有全部的股东权利，也即有权查阅被告全部的公司账目及相关资料，被告对于时间期限的陈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23条、24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在实际出资之日起即享有了股东权利，当然包括知情权。二、关于前置程序，公司法33条仅规定股东在查阅会计账簿时需要提出书面申请，而在查阅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时，并没有做出需要提出书面申请的限制条件。其次，原告在2018年8月30日已经通过律师函向被告申请查阅相关资料，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原告持有被告13.75%的股权后，原告又于2020年1月3日再次向被告发出律师函，申请查阅相关资料，已经完全履行了前置程序，而被告对原告的查阅请求不予回复。三、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不可分割的部分，若只是查阅会计账簿，原告是根本无法知晓会计账簿的真假，以及是否准确，因此原告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就已经包含了会计凭证等资料。原告刘国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粤0103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书》;2.（2019）粤01民终519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系胜亚公司的合法股东。3、2018年8月30日原告发出的《律师函》（复印件，原件已寄送给被告）及快递回单；4、2020年1月3日原告发出的《律师函》（复印件，原件已寄送给被告）及快递回单，证据3-4共同证明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公司资料供查阅、复制，该律师函寄送的地址是被告的联系地址及潘德志的联系电话，而潘德志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被告收到该律师函。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自二审判决生效起原告才获得了股东资格确认，故相应的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也应当以判决生效日期起开始计算；对证据3的签收人是他人，而不是被告或者被告的股东，该证据没有证明是被告签收的，所以对该律师函的送达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该证据的电子件是否真实合法，请求法庭审核，内容写了本人签收，而订单详情收件人是胜亚公司及潘德志，但是签收就写本人签收，对签收的内容到底是由谁签收是有法律上的意义的，被告认为该快递单是否由公司签收，因为知情权的主体应当是公司，该签收是不是公司签收，或公司相应的前台或指定人员签收，对送达效力的认定非常重要，而在电子单的签收备注栏中，之前是本人签收，被告对律师函的送达效力还是有异议的，这点也请法庭予以审核。被告没有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胜亚公司的章程作为证据，原告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结合本案庭审笔录，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被告胜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0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潘德志，登记的股东为潘德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梁健文（监事）。刘国杰、刘伟杰与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7574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刘国杰、刘伟杰为胜亚公司的股东（各持股13.75%）；二、被告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国杰、刘伟杰对潘德志名下的27.5%股权办理变更登记（含签发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三、驳回刘国杰、刘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件经二审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5193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3日，原告委托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的方式向胜亚公司、潘德志、梁健文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提供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及财务情况说明书）、年检报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票据、合同等资料）、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动表等文件资料给原告查阅、复制。被告收到上述《律师函》后未给予原告答复，故成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活动的权利。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向股东履行相关信息报告和披露的义务。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也必须依法行使，不得超越公司法规定的范围和方式。刘国杰已经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为胜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股东权利。综合刘国杰与胜亚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刘国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以及刘国杰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和行使方式如何确定。一、关于刘国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款在确立股东享有此项知情权内容的同时并未限制股东以诉讼方式实现其查阅、复制上述资料的权利。刘国杰作为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胜亚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股东权利。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起诉主张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必须履行相应前置程序，并在公司阻碍其知情权行使时可就此提起诉讼。对此，刘国杰在诉讼期间提供在2020年1月2日发出的律师函中均明确提出查阅、复制自2006年4月1日起的会计资料及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相关资料的要求，证实其已向胜亚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胜亚公司对此未给予刘国杰答复，故刘国杰未能实现其股东知情权，其通过诉讼途径明确知情权的行使方式和行使范围，符合前述法定条件，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刘国杰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和方式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即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上述范围的规定是清晰明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可见，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为并列关系，会计凭证与原始凭证为包含关系。在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票据、合同等资料）以及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动表等文件资料的情况下，且胜亚公司章程亦未对股东查阅、复制上述等文件资料进行约定，刘国杰要求查阅、复制上述文件资料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国杰在本案中提出指定第三方机构对被告自2006年4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目等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的主张，其并不属于股东知情权范围内的权利，故本院对刘国杰的该项请也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刘国杰是否可以委托第三方查阅、复制公司的文件资料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刘国杰在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可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胜亚公司应当准许刘国杰委托专业会计人员共同行使其知情权。同时，刘国杰在行使知情权过程中不应扰乱胜亚公司的正常经营，而胜亚公司亦应提供充分时间和合理地点给予刘国杰进行查阅。因刘国杰委托会计师或律师进行查阅、复制，属于其行使自身知情权的具体方式，可直接予以执行。故对刘国杰要求判令其可以委托第三方代为查阅、复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止的公司章程（包含章程的变更内容）、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及财务情况说明书）给原告刘国杰查阅、复制，原告刘国杰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查阅地点为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中南街赤岗西约**。二、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0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帐簿）给原告刘国杰查阅，原告刘国杰查阅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查，查阅地点为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中南街赤岗西约**/div>三、驳回原告刘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胜亚灯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要求被告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迳付原告，本院不再退回，被告将应负担的受理费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劳灿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燕徐思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