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30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土登格来，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藏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格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16日被德格县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解除取保候审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格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王何，德格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被告人穷真，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藏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格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16日被德格县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解除取保候审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格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扎西泽里，德格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土登格来、穷真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呷绒拉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土登格来及其辩护人王何，被告人穷真及其辩护人扎西泽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19日上午十时许，被告人土登格来在通过竹庆镇防疫卡点前往协庆村时，因未携带临时通行证，防疫卡点工作人员未允许其通过并劝阻返回。当天上午十一时许，被告人土登格来与被告人穷真再次来到竹庆防疫卡点想通过卡点前往协庆村，因无临时通行证，防疫卡点工作人员竹庆镇派出所辅警够某某劝阻两人强行通过卡点。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不听劝导，为强行通过防疫卡点，使用拳头、石头等殴打防疫卡点工作人员竹庆镇派出所辅警够某某。防疫卡点工作人员竹庆镇卫生院院长胜某某、竹庆镇村医尼某某、竹庆镇村干部益某某也上前劝阻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在劝阻过程中，竹庆镇卫生院院长胜某某的头部和手部被被告人扔的石头击中，村医尼某某为阻止被告人穷真向卡点工作人员扔石头，上前抢被告人穷真手里的石头时被被告人穷真抱住摔在公路下面，竹庆镇村干部益某某也被被告人扔的石头击中。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驾车向浪多方向逃走。经法医伤情鉴定，够某某、益某某、胜某某均为轻微伤。2020年3月16日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到德格县公安局投案，但到案后，两名被告人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在无临时通行证的情况下，为强行通过防疫卡点，使用拳头、石头等殴打防疫卡点工作人员，抗拒疫情防控措施，妨害卡点工作人员正常履行防控疫情的职责，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土登格来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与儿子穷真到卡点是为了找人带东西过卡点，执勤民警够某某先动手打他，他就冲过去双手推住够某某的胸口喊够某某杀了他，穷真看到后跑过去求情，够某某就用手机打了穷真的手指，还拿石头砸了穷真的腰部，穷真是否动手他不知道。后他手里拿了一个小石头，可能在推扯中不小心刮伤了执勤民警够某某的额头，但他并没有拿石头去打够某某。他年纪大了，心脏有毛病，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 被告人穷真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与父亲土登格来到卡点是为了找人带东西过卡点，执勤民警够某某不让带，就用手机打他父亲土登格来的头部和眼睛，他看到后跑过去求情，够某某就用手机打了他的手指，他拿了一个石头准备打够某某但被人抢走了，不知道是被谁抢走的。他记不清楚是否拿拳头打了执勤民警够某某，当时场面有点混乱，可能打到了。 两名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归纳如下：1.对指控罪名无异议；2.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中关于强行冲卡点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到卡点是为了找人帮带东西过卡点；3.先动手的一方并非被告人；4.两被告人系初犯，有主动投案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5.被告人土登格来年龄较大、腿脚不方便，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判处缓刑。6.被告人穷真是看到父亲与执勤人员发生冲突后才导致的过激行为，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2020年2月19日十时左右，土登格来在通过竹庆镇防疫卡点前往协庆村时由于新冠肺炎防疫期间未携带临时通行证，卡点防疫人员未允许其通过卡点将其劝返。十一时左右土登格来与其儿子穷真再次来到竹庆防疫卡点强行要求通过卡点前往协庆村，在卡点人员阻止后，殴打并使用石块打砸卡点人员欲强行冲卡，致使竹庆镇派出所辅警够某某、卫生院院长胜某某、村干部益某某受伤。2019年2月20日德格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020年3月16日对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采取取保候审，2020年3月23日变更强制措施对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采取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社会危害性说明表。证明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可能有实施新的犯罪，干扰证人作证，滋扰被害人正常生活、工作，对被害人实施打击报复等社会危害性。 4.德人社发〔2013〕49号《关于索朗青措等五十五位治安协警员工作分配的通知》、两份《证明》及新型冠状病毒期间防疫工作相关文件：甘新冠应指农工〔2020〕13号《关于农村地区专班暗访组发现问题限期整改的函》《甘孜州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公告（第3号）》、德新冠应指办〔2020〕8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县城社区封闭式管理的紧急通知》《竹庆镇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公告》《甘孜州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应急指挥部公告（第5号）》、竹庆镇党委会议记录《关于州暗访组在我镇暗访发现的问题整改及疫情防控研判会》。证明（1）德格县竹庆镇协庆村与浪多乡之间所涉的防疫卡点是按照州、县、乡三级对新冠肺炎防疫工作特殊时期的具体要求设立的，具有履行对过往人员核实登记、体温检测、过往车辆检查等公共事务的职能。（2）够某某系竹庆镇派出所辅警，胜某某系竹庆镇卫生院院长，益某某系竹庆镇档木村会计，上述人员符合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妨害公务罪犯罪对象的要求。 5.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土登格来、穷真于2020年3月16日到德格县公安局自动投案。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德格县竹庆镇扎日库（地名）竹庆镇临时防疫卡点。 7.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够某某、胜某某、益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被害人够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2月19日上午在竹庆镇防疫卡点值班时，他阻止欲强行冲卡的土登格来和穷真，结果遭到该父子二人殴打，身上多处受伤的事实。其陈述，当天9时左右，他在卡点执勤，浪多乡的土登格来要求过防疫卡点，他就给土登格来说要过卡点要出示通行证还要测量体温并登记，没有通行证外来人员进去不了，土登格来就返回了。10点过的时候土登格来的儿子穷真载着土登格来又准备过防疫卡点，土登格来下车后喊村干益某某，随后就跑到卡点的线上准备冲卡，他当时就跑过去用手挡住土登格来并告诉他不能强行过卡点，必须要出示通行证和测体温登记。对方就告诉他说：“我今天必须要过卡点，你打我嘛？”然后就用脑袋顶他的胸口说：“你打我嘛？”他就用手把土登格来推到线外面去了。接着土登格来就用手掐住他的脖子。穷真见状马上下车跑过来，朝他的胸口打拳头和打石头。其他工作人员看到后来帮忙劝这两个村民，他准备打电话给派出所，看到他拿电话，穷真就说：“你随便给谁打电话，我也可以打电话我县上有关系。你敢打电话，我把你弄死。”说完接着跑过来掐他的脖子并打拳头，当时他就倒地了。卫生院院长看到后过来帮忙把对方拉开。对方被拉开后他看见穷真开始朝他们扔石头，卫生院院长被石头砸中了，他的腰部也被砸中了。后土登格来朝他扔了一个石头他用手挡了，突然心脏呼吸急促倒地上了，然后穷真搬起一个石头（大约二十公分大小）准备朝他头部砸并说：“今天我要把你弄死。”村医和院长看见后把穷真拉开了，在拉开穷真的时候村医尼某某和院长也受伤了。土登格来准备驾车跑回浪多乡的时候，穷真对着他说：“你刚才不是在打电话吗？你慢慢打电话，我也以后慢慢收拾你。你看到起，以后有你好日子过。”随后两人驾车逃离了现场。当时他还倒在地上，又来了一个老头子抓住他的脖子并用脑袋撞击他的胸部说：“你把我弄死嘛，你把我弄死嘛。”然后他请求对方不要拉和撞他，他就昏倒了。通过现场医护人员的救治他苏醒后就马上喊人帮忙联系他的同事白玛。后来得知老头子是穷真的老丈人。（2）当时他胸口被抓伤、手指被砸伤、背部被砸伤，卫生院院长背和脸部被砸伤和抓伤，村干部益某某背部被石头砸到了，村医尼某某小腿被砸伤。（3）防疫卡点是镇政府要求在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设置的防疫卡点，对所有经过的人员测体温，对周边老百姓宣讲新冠状病毒的危害性和普及防护知识，并要求过往人员出示户籍所在地乡政府或者上一级政府开具的通行证。（4)当时所在卡点上执勤人员有他和卫生院院长胜某某、村医尼某某、村干益某某和迷绒、厨师一名，还有个女性村医（名字记不到了），就七个人在现场。防疫卡点工作人员都穿了制服，路上拉了警示线，他着警服执勤。（5）经够某某辨认，在德格县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疫情防疫卡点冲卡并殴打他的是土登格来和穷真。 9.被害人胜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2月19日上午在竹庆镇防疫卡点值班时，她看到土登格来和穷真殴打劝阻其强行冲卡的够某某，便上前一同劝阻时亦被打伤的事实。其陈述，2020年2月19日大概10点过的时候土登格来要过卡点，说是要给他们亲戚送吃的到协庆寺。派出所的警察够某某要求其出示通行证，对方说没得通行证，够某某就给土登格来说：“没得通行证的话，不能让你们过去，这个不是针对你，所有过卡点的人都要出示通行证，对不起。”当时土登格来表情很不高兴，他就喊了村干益某某过来，益某某就给土登格来说：“确实不能过去，如果你亲戚确实没得吃的，我去帮你送过去。”土登格来听了过了一会儿就走了。大概11点过时，穷真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载着土登格来又来卡点了，当时大家正在帐篷里准备做饭，够某某就出了帐篷走过去说：“你们不能过，你上午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土登格来就下车挥着手说：“你真的不让我过去呀，你不让我过，我也要过。”够某某就说：“你如果真的要强行过，我就只有给县上单位反应了。”土登格来说：“你不用给县上说，我自己去给县上说，你们警察反正喜欢打人，你也想打我，你就来打我嘛。”够某某说：“你不能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土登格来就向前走了一步，冲到够某某的面前把自己的脖子亮出来让够某某打，当时够某某就用手把他抵开。土登格来就立刻把够某某的颈部位置抓住，胜某某陈述当时她也没看清楚土登格来抓住警察的是衣领还是颈部，她们冲出去劝土登格来冷静不要动手。土登格来就向够某某的胸口打了两拳，够某某就向后退了两步，说今天不能放他们走，然后到对方的车里准备拔他们的车钥匙，但是好像他们把车钥匙拔了。够某某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穷真就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准备打够某某。村医尼某某看见了，把穷真抱住，穷真就把村医摔倒在路边斜坡上。土登格来和穷真拿石头向警察砸过去，村干就在劝。土登格来和穷真准备开车走，她回头时看见够某某被一个老头子抓住衣服用力向后推，并用头撞击够某某的胸口说：“你把我打死嘛。”够某某就说：“叔叔，谢谢你把我放开，我出不到气了，我没有打你。”那个老头子就说：“我不是来打架，我是来劝架的。”她就过去给老头子说：“叔叔，快把他放开，他出不到气了。”老头子就把够某某放开了，够某某向后退了几步向后倒下去了，她马上把他抱住，发现够某某脸色泛白，嘴皮发乌，说不出话，她立刻让医务人员把氧气和葡萄糖拿过来给够某某服用，并把他放在地上让他休息，够某某坐在地上一直在吐，那名老头子也骑摩托车跑了。（2）因为是疫情特殊时期，卫生院和竹庆派出所、村上的村干、镇上的工作人员一起在更龙村与浪多乡的交界处设置卡点执勤。卡点是镇政府的疫情指挥小组按照疫情防控的要求设立，她是副组长，这个卡点由她负责。因为镇上的协庆寺僧侣比较多也比较杂，有竹庆镇本地的，也有浪多乡的，担心寺庙里的人互相流窜走动，就设置了这个卡点。主要工作范围是对所有经过的人测量体温，并且要求过往的任何人员都要出示户籍所在地乡镇府或者上一级政府开具的通行证。（3）卡点有八个人，卫生院有三个人、派出所有一个人、镇政府有一个人、村干有三个人，还有一名厨师。除了卫生院三个人是固定的，其他部门的人都是流动的，但是每天都要来。（4）执勤时工作人员穿的是制服，路上拉有警示线，够某某执勤时穿的是警服。她的肩膀被砸了一石头，是被穷真打的，他当时准备砸够某某，但是把她砸到了。她害怕对方强行过卡点，就上前制止对方，在和对方拉扯过程中脸和手臂不同程度的受伤了。左眼角也被抓伤了。够某某颈部被抓伤了，左手手指被砸伤了，胸口被打了几拳。益某某腰部被砸了一石头。村医背部和手臂受伤了。（5）经胜某某辨认，在德格县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疫情防疫卡点冲卡并殴打疫情防控卡点执勤人员的是土登格来和穷真。 10.被害人尼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2月19日上午在竹庆镇防疫卡点值班时，他看到土登格来和穷真用拳头殴打、用石头砸劝阻其强行冲卡的够某某和胜某某，便上前劝阻时亦被打伤的事实。其陈述，当天早上9点左右，土登格来驾驶一辆黑色轿车往防疫卡点过来，当时他在帐篷门口。够某某和益某某示意土登格来不能过卡点，土登格来下车后说：“我准备去协庆送东西。”够某某和益某某就告诉土登格来，现在是疫情期间不能到处走，县上和乡上安排在这里设立防疫卡点，过卡点要出具通行证。益某某还给他说：“你要送东西去协庆我可以帮忙去送。”土登格来听到自己不能过卡点，自己又没得通行证的时候情绪有点激动，然后驾车返回浪多乡了。过了没多久土登格来和他的儿子穷真驾车又到卡点上来了，当时在卡点边上有他和够某某、益某某、胜某某。土登格来父子下车后，土登格来情绪有点激动，大声在路上吼：“今天必须放我们过去，不然我要强行过去。”边说边往卡点拉线处靠近，够某某也大声告诉他：“你没有通行证，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不能过，你们听不懂吗？”他们父子俩就准备强行拉开路中间的绳子，他们几个就上前制止他俩，胜某某和益某某也一直给他们讲道理，够某某就上前用手将他们往外面推并给他们说：“你们这样我要告诉上级领导。”土登格来就说：“不用你们给县上说，我们自己晓得找县上的。”然后对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卡点工作人员一直在劝说现在正是疫情防控期间，不能到处走，新型冠状病毒传染性很大。穷真给够某某说：“你们公安局喜欢打人不是啊，来你有本事打我嘛。”土登格来就抓住够某某的脖子，并向他打石头和拳头。卡点其他工作人员就开始劝架，在打架的过程中土登格来准备拿一个大石头（大小在二十公分左右）砸够某某和医护人员，石头砸到了卫生院院长的肩膀上。接着穷真准备拿石头砸卫生院院长和派出所警察，他看见后把石头抢了过来，穷真就把他从公路上面摔到公路下面的草坝子上。益某某把土登格来拉开了，他被摔下去后又上来劝穷真，穷真在卡点四周找石头，他就跑过去让他住手，就看见一旁的够某某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说话吞吞吐吐好像心脏不舒服的样子，然后一个老人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用双手抓住倒地的够某某衣领，然后用头部撞击够某某。他们就跑过去把人拉开，土登格来父子驾车跑回浪多乡了，老头子也不知道好久跑了。后来得知这个老头子是穷真的岳父。（2）当时卡点有六个人，分别是卫生院医护人员三名、派出所民警一名、厨师一名、村干益某某。他和卫生院院长胜某某、村干部益某某、警察够某某还有吉呷被殴打了。当时尼某某的手臂受伤了，卫生院院长的肩膀、脸部和手臂受伤了，派出所民警手和颈部、腹部受伤了，益某某腰部受伤了。（3）在卡点值班时警察穿了警服，医务人员穿了白大褂。（4）经尼某某辨认，在德格县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疫情防疫卡点冲卡并殴打疫情防控卡点执勤人员的是土登格来和穷真。 11.被害人益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2月19日上午在竹庆镇防疫卡点值班时，他看到土登格来和穷真用拳头殴打、用石头砸劝阻其强行冲卡的够某某，在一旁劝阻的胜某某也被石头砸伤了，他上前劝阻时亦被打伤的事实。其陈述当天早上9点左右，土登格来开着一辆轿车往卡点过来叫放他过去协庆送东西，够某某向他询问是否有通行证，土登格来说：“我没有通行证，我只到协庆去，走得不远。”够某某和村干部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告诉他现在是新冠病毒防控期间没有通行证不能过去，而且告诉他出门要戴口罩。当时他还告诉土登格来：“你确实要送东西，我帮你送，但是你不能过去。”当时土登格来要了他的电话号码，东西也没有交给他就回浪多乡了。早上10点过时，土登格来和他的儿子穷真开着车子过来了，到了卡点警察够某某告诉他防疫期间不能过去。土登格来不听警察的招呼就开始辱骂警察并且对警察进行推攘，后来土登格来右手抓住警察的衣领进行辱骂，他和值班的医生们开始劝架，他把土登格来拉走后，穷真见状马上和警察扭打在了一起，穷真就用石头打警察，警察被石头打后全身就开始发抖了。他在拉土登格来的时候，看见穷真和警察在打架，穷真朝警察扔石头，石头没有打中警察，打中了他的脊椎上。他的侄子吉呷和值班医生看到后也在劝架，劝架的一个医生好像被一个石头打到了（但不记得是他们俩谁打的了），随后他们父子开着车跑回浪多乡了。（2）县上和乡上安排竹庆镇村干部、卫生院工作人员、派出所警察够某某在竹庆镇与浪多乡交界处设防疫卡点，当时有六个人在防疫卡点值班。主要负责对过往人员进行登记、量体温、宣讲新冠病毒的相关问题，对没有通行证的人员进行劝返。（3）当时警察在防疫卡点值班是穿了警服的。在防疫卡点值班时他们告诉过土登格来两次防疫卡点的性质，而且周边的老百姓都知道防疫卡点的作用，并且还给他们送过物资，他们也帮周边老百姓送过东西，大家都知道的。（4）值班警察的手部受伤了，其他没有看见，然后警察被打后身体一直在发抖，他好像有心脏病。还有一个医生被石头打了，其他没看见。经益某某辨认，在德格县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疫情防疫卡点冲卡并殴打疫情防控卡点执勤人员的是土登格来和穷真。 12.证人吉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2月19日上午10点过，他在卡点办转院证时看见土登格来和穷真用石头打够某某的事实。其陈述，当天早上十点过，他在卡点门口准备帮弟弟开转院证明，因为卡点上有医疗服务站，听到公路边上有人在吵闹，他看见土登格来用石头打了够某某的后脑，益某某在劝土登格来，穷真在拉够某某。他随即跑了过去，看见穷真准备打够某某，他就把对方推开，接着劝够某某不要打架并拉住他，够某某告诉他：“你不要拉我，我不能放他们冲卡，现在是防疫期间不能放他们过。”他就放开了够某某。穷真准备拿一个大石头砸够某某，被他一把拉开。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够某某被医生们带到边上去了，好像身体受伤了。益某某把土登格来也拉开了，后来土登格来父子开着车跑了。（2）卡点设置了20天左右，他知道因为传染病的原因到处都在设卡，每个过往卡点的人都要测体温，过卡点都要出示通行证。当时卫生院的医生都穿了白大褂，警察也穿了警服。（3）卫生院的院长被打伤了，益某某被打伤了，够某某被打伤了，村医尼某某被打伤了。够某某是被土登格来两父子打伤的，其他人他没看见。(4)经吉呷辨认，在德格县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疫情防疫卡点冲卡并殴打疫情防控卡点执勤人员的是土登格来和穷真。 13.证人牛某某的陈述。证明土登格来在事发那天早上十点左右曾打电话叫他帮忙到协庆防疫卡点取东西，送给土登格来在协庆佛学院的儿子，他叫土登格来尽快送到卡点，十二点过后就送不进佛学院了。他因没有驾驶证就叫他爸爸去取，去没去就不知道了。 14.证人拉某某的陈述。证明事发那天他到过卡点，系被害人陈述中提到的出现了“一个老头子”，但他未看见案发过程，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证明力。其陈述，事发那天穷真的弟弟次乃四郎让他去卡点上取糌粑，是土登格来带的。到了卡点上，他听说够某某和土登格来两父子打架，他就直接去求够某某不要打架，够某某就给他脖子上打了两拳，他就转身直接回家了。 15.证人迷某某的陈述。证明（1）案发当天十点过的时候土登格来父子驾驶一辆轿车到了卡点后要求过卡点，他因为和土登格来家族有矛盾就直接跑回帐篷里面了，没有看见土登格来父子殴打工作人员。后看到益某某、胜某某、够某某被石头砸伤了。（2）其是竹庆镇更龙村村干，是防疫卡点的值班人员。防疫卡点设在竹庆镇与浪多乡交界处，是县上和乡上组织设立的，负责给周边群众量体温、宣讲新冠病毒的危害性和保护措施，不让老百姓到处随便乱走。 16.证人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她看见土登格来和穷真在用石头砸执勤人员。其陈述2020年2月19日11点左右，她在卡点帐篷里吃饭听见外面喊起来了，就出去看见两个老乡在用石头砸执勤人员，就有人在劝双方。他当时因为太害怕了就没有去劝，那两个老乡就走了。他就看见够某某被一个老头子抓住衣服，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院长就过去让那个老头子把够某某放开，够某某向后退了几步就向后倒了。院长把够某某扶住，让她去拿葡萄糖和氧气开始救治够某某。她看见够某某脸色泛白、嘴皮发乌、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了。她当时就看见土登格来父子一直捡石头向执勤人员砸过来，执勤人员就一直在躲石头。院长的右眼角被打伤了，背部被石头砸伤了。村医尼某某背部被石头砸伤了，村干益某某背部被石头砸伤了，警察够某某右手指被石头砸伤了，颈部被抓伤了，胸口被打伤了。（2）其是竹庆镇卫生院村医，案发时在卡点执勤。卡点总共有八个人（卫生院有三个人，派出所有一个人，村干有两个人，镇政府有一个人，厨师有一个人），其中一个人到镇政府取东西去了，当时卡点上有七个人。这个卡点是镇政府疫情防控小组，设置了大概二十天左右，负责每天给卡点过往人员测体温，并要求过往人员出示乡、镇政府办理的通行证才能过卡点。执勤时医务人员穿的白大褂，警察穿的警服。（3）经扎某某辨认，在德格县竹庆镇更龙村与浪多乡交界处疫情防疫卡点冲卡并殴打疫情防控卡点执勤人员的是土登格来和穷真。 17.证人四某某的陈述。证明发生冲突时她在帐篷里面不敢出去，冲突完后她看见卡点上值班的警察手指受伤了，医护人员在帮包扎伤口。 18.被告人土登格来的供诉、辩解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3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五次供述均拒不认罪。其供述于二十多天前的早上10点左右，他和儿子穷真从浪多乡家中驾车出发到协庆准备给协庆寺庙的亲戚送干粮，到达卡点时被拦了下来。他就下车告诉卡点工作人员他和儿子准备开车送干粮给协庆的亲戚，警察告诉他不能过卡点。他看见益某某在旁边就把他喊了过来，给益某某说帮把干粮送给亲戚一下，益某某说好的，今天看有人上去的话就拿给人家。当时他觉得耽误时间就没有放东西。他和穷真在回家途中协庆那边的亲戚告诉他12点之前把东西送过去，不然寺庙要关门。他和儿子穷真想还是把干粮拿给益某某稳当，然后返回到卡点。他喊益某某出来，当时益某某没有出来，在卡点旁的值班警察过来了，问他：“你找益某某有什么事情？”他告诉警察喊益某某把东西带上去，上面有人来接东西了。警察说：“找什么益某某。”说完就拿手机和拳头打了他头部两下，他就用双手抓警察衣领用头部撞向对方，并告诉警察把他杀了。穷真看到后求警察不要这样，警察就用手打了一下穷真的手，然后双手举起一个10公分左右的大石头砸了穷真腰部。他看见警察在打电话，就和穷真开车跑回家了。他们俩就上山了，一直到今天才来投案。当时他们并未向卡点的工作人员砸石头，他也没骂过威胁的话。（2）他知道设立在这里的卡点是传染病防疫卡点，卡点工作人员向他告知了要有通行证才能过卡点，他没有办理通行证，听说村干部可以帮送东西过去，他第一次到了卡点后又想等天黑时再来过卡点就走了。当时卡点上有一个警察、村干益某某、吉呷、医生，大概四五个人。第二次下车时，他看见警察从帐篷附近过来了，没有看见医务人员，没有看见益某某，益某某也没有出来。发生冲突时，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性在他们周围来回走动，没有看见益某某，其他人员不清楚。发生冲突时他眼角位置被打伤了，眼睛有点红，额头位置受伤了。警察向穷真丢了两、三块石头，穷真腰部肿了，双手受伤了，背部被石头打了。（3）事发后害怕人家报复，怕报警来更多的警察，所以躲上了山。（4）经土登格来辨认，与自己和穷真在竹庆疫情卡点推攘拉扯的工作人员是够某某。 19.被告人穷真的供诉、辩解及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1）2020年3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五次供述均拒不认罪。其供述于二十多天前的早上10点左右，他和父亲开车从浪多乡家中出发准备给协庆寺庙的亲戚送食物，到达卡点时被拦了下来。父亲就下车把村干益某某喊了出来，不清楚他们两个说了什么。没过多久他父亲过来对他说今天过不了卡点了，只有等晚上偷偷摸摸的来过。他们就开车回家，途中他父亲接了一个电话，说今天中午12点以前要把干粮拿上去，不然过了12点寺庙要关门。他父亲就喊返回卡点，然后联系上面的亲戚来取东西。到了卡点以后，他父亲开始喊益某某出来，益某某当时没有从帐篷里出来，卡点旁的警察出来了。他父亲就告诉警察要把东西拿给益某某，警察说不能给，他父亲就向警察求情，然后警察用拳头打了他父亲三下，他父亲就开始拉扯警察，他看到后过去求警察不要这样，警察用手机打了他的手一下，然后朝他扔石头，有一个石头打到他的腰部了。有几个医生也劝警察不要这样。接着警察开始打电话，他们俩看到后就跑了。当时他们并未向卡点的工作人员砸石头。（2）其第四次供述称第二次到卡点下车后，警察从路边帐篷附近过来了，有几个医务人员都在帐篷附近，益某某在帐篷门口，后来就过来和他父亲说话。发生冲突时，他父亲、警察在车头位置面对面站在一起，医生和村干也都到车头的位置来了。他父亲左眼位置有点红，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左脸颊位置有点红，没有伤口。他的左手大拇指和中拇指受伤了，右手的食指指甲盖受伤了，腰部被打了一石头，打的位置有点红。（3）他知道设立在这里的卡点是传染病防疫卡点，不让周边及外地人员随意走动，宣传病的严重性，量体温。当时卡点上有公安、村干益某某、医生，大概四五个人，公安穿的警服，医生也穿了制服。（3）经穷真辨认，与自己和土登格来在竹庆疫情卡点推攘拉扯的工作人员是够某某。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土登格来对证据中被害人及证人陈述的关于他拿石头打人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他当时手里是拿了一个小石头，但他并没有打够某某，只是可能在推扯中不小心碰伤了他。被告人穷真对证据无异议，称自己记不清楚是否打了执勤人员。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胜某和尼某的陈述有细节上的矛盾之处，关于是谁拿石头砸了卫生院院长的陈述不一致；2.证人牛某某和拉某某的证词能证明被告人到卡点去是找人带东西并不是想强行冲卡点。 本院对证据做如下评述：1.辩护人称两名被害人陈述存在矛盾，系细节方面的出入，并非主要事实方面的矛盾，且案件细节根据被害人主观认识及记忆偏差存在微小差距实属正常，应予采信。2.证人牛某某和拉某某的证词主要起还原整个案件在场人的作用，证明被害人和证人陈述中出现的“一个老头”系拉某某,对该证明目的应予采信。 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全部予以采信。 被告人土登格来和穷真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谅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害人够某某对两被告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其亲属代表其道歉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害人的谅解不能代表国家机关的谅解。 本院对该证据做如下评述：辩护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在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期间，德格县竹庆镇依法依规在协庆村与浪多乡之间的扎日库（地名）设立防疫卡点检查站，对过往车辆及行人进行检查，卡点工作人员由镇政府、村委会、派出所、卫生院抽派人员组成。2020年2月19日上午十时许，被告人土登格来、穷真两父子驾车准备通过该卡点前往协庆村给协庆寺亲戚送干粮，到达卡点后，土登格来下车向执勤人员要求过卡点，因未携带临时通行证，当天防疫卡点执勤人员派出所辅警够某某和村干部益某某劝其返回，益某某告知土登格来可以把东西交给他，他找人帮带过去。土登格来未把东西交给益某某就返回了。十一时许，土登格来和穷真再次驾车来到卡点，土登格来先下车走到卡点处喊益某某，因无临时通行证，够某某再次劝其返回。土登格来不听劝阻，用双手推住够某某胸口，并用拳头打他，双方发生推扯，穷真见状跑过去帮忙用拳头殴打够某某，村干部益某某和卫生院院长胜某某、村医尼某某等其他防疫卡点执勤人员上前劝阻两被告人，在劝阻过程中，两被告人亦捡石头打砸够某某,致够某某、胜某某、益某某受伤，尼某某为阻止被告人穷真砸石头，上前抢穷真手里的石头时被穷真抱住从草坝上摔倒在公路下面。后穷真、土登格来驾车向浪多方向逃走。经法医伤情鉴定，够某某、益某某、胜某某均为轻微伤。2020年3月16日被告人穷真、土登格来到德格县公安局投案，但到案后，两名被告人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本院认为，被告人土登格来、穷真在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灾害期间以暴力方法阻碍疫情防控人员执行职务，并导致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土登格来、穷真系共同犯罪，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两被告人有投案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穷真较土登格来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公诉机关量刑幅度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了维护国家正常的管理秩序，保障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土登格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穷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燕 审 判 员  鲜 林 人民陪审员  罗兴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宗卓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