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飞司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A、B幢-2层自行车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579818046F。法定代表人：申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林，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骏松，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熹、冯洋，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筱玲，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江兰，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飞司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司德公司）、罗骏松因与被上诉人叶筱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司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经过对账，截止到2017年11月18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300万元，由此双方以《借款协议》的形式明确债权债务，形成了2017年11月18日《借款协议》的内容，即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没有客观正确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否定了2017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对账结算，违背了双方权利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的事实无视。认定事实遗漏。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应适用第一款的规定。罗骏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担保方于2017年11月18日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2017年12月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飞司德公司借款协议的下半部分书明：本人自愿用自有昆明市屋的产权，为飞司德公司向叶筱玲借款本息作担保。一审遗漏了上诉人仅为抵押合同的抵押人，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为本案保证人。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仅为抵押人，不是保证人，进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飞司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一审认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并依据交易习惯确定利率，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叶筱玲出借本案的款项为银行贷款，本案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被上诉人叶筱玲针对飞司德公司、罗骏松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罗骏松认可飞司德公司的上诉。飞司德公司认可罗骏松的上诉。叶筱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利息805000元；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3日，原告叶筱玲通过建设银行昆明滇池路支行转账2000000元到被告指定的童之晖52×××81账户中。2012年11月19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昆明分行转账1000000元到被告指定的方云岗41×××25账户中。2014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昆明分行转账1000000元到被告指定的方云岗41×××25账户中。2016年6月28日，被告通过方云岗62×××95账户归还1000000元到原告叶筱玲招商银行昆明分行账户。2017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飞司德公司、被告罗骏松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借给被告飞司德公司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被告罗骏松作为担保方于2017年12月8日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承诺用自有房屋为被告飞司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本息做担保。2017年12月8日，被告罗骏松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已全额收到。被告方自2011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4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原告叶筱玲账户转款如下表：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2011.11.25              30000              2013.9.27              45000              2016.6.29              60000                  2011.12.23              30000              2013.10.28              45000              2015.7.27              60000                  2012.1.24              30000              2013.11.27              45000              2015.8.27              60000                  2012.2.27              30000              2013.12.27              45000              2015.11.12              120000                  2012.3.28              30000              2014.1.26              45000              2015.11.27              60000                  2012.4.23              30000              2014.2.27              45000              2016.1.29              60000                  2012.5.27              30000              2104.3.27              45000              2016.2.26              60000                  2012.6.25              30000              2014.4.28              45000              2016.3.30              60000                  2012.7.24              30000              2014.5.27              45000              2016.4.25              60000                  2012.8.31              30000              2014.6.27              45000              2016.9.29              90000                  2012.9.28              30000              2014.7.28              45000              2016.12.6              35000                  2012.10.23              30000              2014.8.27              45000              2017.1.24              90000                  2012.11.23              45000              2014.9.28              45000              2017.4.7              90000                  2012.12.26              45000              2014.10.27              45000              2017.6.8              90000                  2013.1.23              45000              2014.11.28              45000              2017.11.6              90000                  2013.2.26              45000              2014.12.24              15000              2018.2.2              70000                  2013.3.27              45000              2014.12.26              60000              2018.3.26              200000                  2013.4.28              45000              2015.1.27              60000              2019.2.1              30000                  2013.5.27              45000              2015.2.27              60000              2019.3.4              30000                  2013.7.2              45000              2015.3.31              60000              小计              1415000                  2013.7.26              45000              2015.4.27              60000                                                2013.8.27              30000              2015.5.27              60000              总计               3260000                  小计              795000              小计              1050000                                    另查明，上表中被告于2018年2月2日向原告叶筱玲支付美金现金10000元，该日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为6.2868，即人民币62868元，原告自认收到人民币70000元。2019年4月，被告罗骏松与原告签订《协议》，载明被告罗骏松自愿用自有位于昆明市产用于抵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作价金额共同确认为全部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9年5月7日，被告罗骏松将位于昆明市屋过户登记到原告叶筱玲名下。被告飞司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抵款协议之前是计算过支付了原告2900000元的利息。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上表中的3260000元是被告支付的利息，原告主张的805000元是中间缺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叶筱玲分别于2011年11月23日、2012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将出借款共计4000000元转账到被告指定账户，后被告罗骏松于2016年6月28日归还原告本金1000000元，截止该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原、被告又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对被告方尚欠3000000元的事实以及被告罗骏松对该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再次予以明确，故可以确认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被告罗骏松于2019年4月与原告签订《协议》，明确用自有房屋过户登记给原告以抵偿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于2019年5月7日与原告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至此，被告方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已全部清偿，原、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借款人被告飞司德公司并非自然人，故不适用自然人之间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利息的规定，本案应当根据原、被告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确定利息。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未约定利息，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实际上是在按月收付利息，且利率为月利率1.5%，具体为：首先，自2011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除某几个月未付利息外，被告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按月规律地支付利息，且每笔利息的利率均与借款本金吻合，即为月息1.5%，被告飞司德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期间支付给原告的是利息；其次，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2017年11月18日之后，被告又分别于2018年2月2日支付原告美金10000元（原告认可折合人民币70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原告20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原告30000元、于2019年3月4日支付原告30000元，此期间共计支付330000元可视为被告部分支付了利息；再者，结合《借款协议》条款，被告罗骏松是对诉争借款的“本息”提供担保，被告罗骏松与原告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明确的仅仅是抵还3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因此，结合民间交易习惯及原、被告交易惯例，可以确认原、被告约定了利息，即为月息1.5%。两被告抗辩：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被告罗骏松2019年4月以房抵债时已全部结清，但该抗辩并不能够推翻被告于2011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共计向原告支付过3260000元利息、以及以房抵债明确是抵偿借款“本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原告主张的月息1.5%对被告应付利息计算如下表：            计息日期              本金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月息1.5%）                  2011.11.23至2012.11.18              2000000              363              358027                  2012.11.19至2014.11.25              3000000              736              1088877                  2014.11.26至2016.6.27              4000000              580              1144110                  2016.6.28至2019.4.1              3000000              1007              1489808                                                总计               4080822      经计算，被告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9年4月1日应付利息共计4080822元，扣减已支付利息3260000元，尚欠利息820822元，现原告主张80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罗骏松作为担保人于2017年12月8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明确为被告飞司德公司向原告借款本息做担保，双方未明确保证方式。另，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18年11月18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责任免除期限，但被告罗骏松又2019年4月与原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形成新的保证，故原告要求被告罗骏松对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飞司德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筱玲利息人民币805000元；二、被告罗骏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二审中，罗骏松申请调取叶筱玲银行征信记录及银行流水，欲证明出借款项为银行贷款。叶筱玲向法庭提交了其个人信用报告。经质证，叶筱玲认可其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款项出借时叶筱玲并无银行贷款，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飞司德公司对罗骏松申请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飞司德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叶筱玲提交2019年3月29日罗骏松与叶筱玲的短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罗骏松为借款人且2017年11月份以后双方仍约定了利息为1.5%。经质证，飞司德公司、罗骏松对叶筱玲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罗骏松申请调取的叶筱玲个人信用报告并未证明本案款项出借时叶筱玲存在尚欠银行贷款的情形，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罗骏松申请调取的叶筱玲银行流水，因无一定证据表明本案叶筱玲出借资金可能为银行信贷资金，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叶筱玲提交的证据因无法核实对方身份，上诉人对真实性亦不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叶筱玲是否有权向上诉人飞司德公司、罗骏松主张本案利息？罗骏松是否应向叶筱玲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上诉人飞司德公司、罗骏松依据2017年12月8日与被上诉人叶筱玲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主张飞司德公司与为叶筱玲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未约定利息”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是否存在的事实有争议；第二，借贷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从2011年叶筱玲向飞司德公司开始出借第一笔款项至2017年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是一个连续性的过程，而上诉人对签订《借款协议》前双方存在利息并无异议。对于一方为非金融机构法人或其它组织的，不但要结合合同内容，并且要根据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是否存在利息。虽然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上诉人从2011年以来持续支付利息，可见支付利息已经成为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叶筱玲主张双方存在利息有长期上诉人利息的支付作为支撑，且签订《借款协议》后，上诉人仍支付过利息。而上诉人飞司德公司、罗骏松主张2017年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后，重新形成新的借款合意，但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确认《借款协议》系双方多年债权债务的结算，但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借款合意，即对于利息的约定按照双方长期形成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骏松是否应向叶筱玲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罗骏松除了于2017年12月8日在《借款协议》下方担保方：本人自愿用自有昆明市屋产权，为飞司德公司向叶筱玲借款本息做担保处签署名字外。还于同日向叶筱玲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叶筱玲人民币三百万元整，款已全额收到。其次，部分利息的支付亦是通过罗骏松账户转至叶筱玲账户。可见，罗骏松对叶筱玲承担的不仅是担保责任，还存在共同还款责任。但由于叶筱玲及飞司德公司并未对此上诉，本院对此不作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罗骏松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罗骏松主张叶筱玲出借资金为银行信贷资金问题，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司德公司、罗骏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飞司德公司、罗骏松各自承担5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