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红，女，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萍乡市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水根，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康乐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581607678E。法定代表人：刘伟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依，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尹，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谭小红因与被上诉人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张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7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小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登记在张龙名下的10万元股份归谭小红所有或者改判驳回银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银兴公司、张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登记在张龙名下的30万元股份系张龙与谭小红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仅约定10万元股份归谭小红所有，应合法有效。2.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的冻结裁定是一个财产保全措施，是法律程序上的问题，不能对抗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银兴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的资格。该院冻结案涉股权时未将裁定书送达给谭小红，该冻结裁定对谭小红无效。即使法院拍卖所冻结的20万元股份，该院仍要保留或支付给谭小红。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张龙对外所欠银兴公司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谭小红无承担其债务的义务，故谭小红应得的法定或约定的财产合法有效。银兴公司辩称：1.银兴公司虽然不是案涉离婚协议的相对人，但作为被损害利益的第三人，有权请求确定该合同涉及损害其利益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银兴贷款公司作为被损害利益的第三人，有权请求确定合同涉及损害利益的内容无效，于法有据。2.谭小红称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不能对抗夫妻财产的分割没有法律依据，其在法院冻结股权后签订离婚协议存在明显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谭小红虽一再主张案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从未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其首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龙在庭审中明确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执行冻结股权谭小红是知情的，而执行冻结在其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应当推定谭小红是明知的。谭小红如对执行有异议应当依法在另案中提起执行异议并提交证据材料，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无关联，其仅是在混淆两案。谭小红和张龙分割共有财产认定有效的必然条件为经债权人认可，但银兴公司从未认可其两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故不应认定有效。3.案涉20万元股权已被依法冻结且处于执行处置阶段，以离婚协议的形式转让至谭小红为避免该股权被执行，显然属于恶意串通。张龙辩称：1.股权被查封早就告知了谭小红。2.张龙为江西黑与白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巢时洪向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提供担保，谭小红也是清楚的，而且谭小红也向巢时洪出借了378万元；谭小红非常清楚张龙与巢时洪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3.签订离婚协议债务约定的目的是为了规避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希望通过将股权转给谭小红，由谭小红去处置获得一部分现金。银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小红、张龙2018年8月17日所签订《离婚协议》中的第二条前半部分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谭小红、张龙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银兴公司向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起诉张龙等人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后双方经该院调解，最终达成了协议，协议内容为张龙等人尚欠银兴公司借款本金570万元及2014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利息。因张龙等人未按约履行，在执行阶段，该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赣0922执2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年4月16日，万载县人民法院冻结了张龙在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20万元股权，冻结期间从2018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止。谭小红为此提出异议，认为冻结的股权属她所有。原来张龙与谭小红在2018年8月17日之前是夫妻关系，2018年8月17日，张龙在明知他在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20万元股权已被依法冻结且处于执行处置阶段的情况下仍与谭小红签订《离婚协议》，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谭小红现有人民币叁拾万元投资于宜春市汽运股份有限公司做股份，由于股份登记在甲方张龙名下，现甲方张龙同意，乙方谭小红保留股份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由张龙负责到宜春市汽运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由张龙股东转为谭小红名下），如果因客观原因目前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张龙应确保谭小红原始股东股权，张龙在未征得谭小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转卖、更名。在股份上市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张龙应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给谭小红。余贰拾万元作为张龙借款，由张龙负责归还给谭小红。”银兴公司所主张与其利益相关内容并诉请确认无效的“前半部分”内容为：“乙方谭小红现有人民币叁拾万元投资于宜春市汽运股份有限公司做股份，由于股份登记在甲方张龙名下，现甲方张龙同意，乙方谭小红保留股份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由张龙负责到宜春市汽运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由张龙股东转为谭小红名下），如果因客观原因目前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张龙应确保谭小红原始股东股权，张龙在未征得谭小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转卖、更名。”谭小红就是依据上述协议向万载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银兴公司认为谭小红的行为将损害其利益，遂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谭小红、张龙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二条前半部分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龙与谭小红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中关于已被法院冻结的登记在张龙名下的宜春汽运公司20万元股权中的10万元归谭小红所有的约定是否有效？张龙明知他在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20万元股权已被依法冻结且处于执行处置阶段的情况下仍擅自对该股权进行处置，张龙的行为直接损害了银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显然张龙与谭小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二条符合上述法定情形，该条款无效。银兴公司虽然不是该份离婚协议的相对人，但作为被损害利益的第三人，有权请求确定该合同涉及损害其利益的内容部分无效，银兴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龙与谭小红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前半部分“乙方谭小红现有人民币叁拾万元投资于宜春市汽运股份有限公司做股份，由于股份登记在甲方张龙名下，现甲方张龙同意，乙方谭小红保留股份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由张龙负责到宜春市汽运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由张龙股东转为谭小红名下），如果因客观原因目前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张龙应确保谭小红原始股东股权，张龙在未征得谭小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转卖、更名。”的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张龙、谭小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谭小红向本院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企业变更信息表，证明：案涉股份20万元是2009年1月5日变更在张龙名下，该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股份是婚内共同财产，并非是张龙的婚前个人财产。证据（二）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证明：2019年10月14日谭小红已向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提出了向张龙起诉10万元股权的析产诉讼，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在收到银兴公司的起诉后，应该中止审理等到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因为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属于实体性的判决。证据（三）银兴公司的民事上诉状，证明：本案诉讼是张龙、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对谭小红提交的证据，银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有异议。它只能证明公司在这个时间将股权登记到了张龙的名下。应当以张龙出资的时间以及购买股权的时间来确认张龙所获得股权的事实，而不是以登记的时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正是由于谭小红向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获取已被查封的财产被银兴公司发现，才得知谭小红和张龙利用离婚协议来损害银兴公司的合法权益，由此银兴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银兴公司认为要先解决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才能审查合同是否应当给予财产的问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所提交的所有手续均是真实合法完整的相关手续。银兴公司已经撤回了其上诉的请求，所以其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也不能作为法庭参考的依据。法院应当以银兴公司最后提交授权委托书的代理人的表述为准。该上诉状系银兴公司法律顾问宋某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银兴公司，银兴公司向法院撤回了该上诉状，表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谭小红提交的证据，张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张龙在2006年以前就已经认购了案涉股份。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银兴公司是因谭小红将《离婚协议》给了银兴公司胡会明总经理，要求银兴公司不能执行谭小红的股份，并非张龙提起的诉讼。张龙向本院提交证据《代持股协议书》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8日7.5万元股份实际出资人是梁兴亚，只是登记在张龙名下。对张龙提交的证据，谭小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无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交款凭证上显示交款人为张龙，而非梁兴亚。对张龙提交的证据，银兴公司质证如下：与本案无关，银兴公司并非相对方，无法了解真实性。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的证据有：证据现金交款单、现金存款凭证各一份，证据显示，张龙先后于2008年12月23日、2013年11月18日向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缴纳股权出资款20万元和7.5万元。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谭小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张龙与谭小红结婚时间为2006年1月26日，股权出资时间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谭小红有一半份额。张龙与谭小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相应股份归谭小红所有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银兴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明确出资款交款人为张龙个人且登记仅为张龙一人。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手续合法，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应当另案处理。谭小红如对执行有异议，应当依法在另案中提交证据材料提出执行异议，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张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7.5万元出资款实际是梁兴亚出资，只登记在张龙名下。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关于谭小红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为宜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信息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与谭小红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银兴公司的民事上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银兴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撤回该上诉状，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关于张龙提交的证据。该股份代持协议反映的是张龙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院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3.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谭小红与张龙于2006年1月2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8月17日登记离婚。张龙先后于2008年12月23日和2013年11月18日向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缴纳股权出资款20万元和7.5万元。张龙陈述该7.5万元出资系由梁兴亚实际支付。2009年1月5日，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为张龙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本院认为，本案虽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但实质是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争议，该标的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并由执行法院作出生效裁定查封。在该执行程序中，银兴公司是申请执行人，谭小红是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争议，各方均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如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处理，裁判结果将会与执行程序中的生效法律文书相冲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79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万载县银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谭小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