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 法定代表人：宋波，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岔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宋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运传，山东天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岔河东。 法定代表人：仉祥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振海，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忠，山东济西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清双，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守刚，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邦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钦东，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军，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进，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山（李大公之父），男，193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英（李大公之母），女，193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芹（李大公之妻），女，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浩（李大公之子），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珍（李大公之女），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明（李大公之子），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以上十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渤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天亮，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因与上诉人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以下简称大地集团），被上诉人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云山、杨翠英、张秀芹、李秋浩、李秋珍、李秋明、方天亮（以下简称唐清双等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军基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集团、大地公司以及唐清双等人返还其土地及地上附属物；2.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4.判令大地集团、大地公司以及唐清双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唐清双等人占用涉案土地，系无权占有；一审判决认定“唐清双等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权利系依据与东营万瑞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订立的盐田承包合同，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构成”，从而驳回济军基地对唐清双等人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唐清双等人占用涉案土地的事实经过：1.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的租赁合同早已解除。2014年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签订《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地集团长期拖欠租金，2016年济军基地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大地集团支付拖欠2015、2016年度租金。（2016）鲁05民初48号判决于2016年10月生效后，大地集团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7年4月28日济军基地通过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以公证的方式，与大地集团解除了《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合同解除的事实，（2018）鲁05民初535号和（2018）鲁民终2109号判决书予以了确认。2.万瑞公司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更无合法转租权。（2019）鲁民终773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大地集团、大地公司、万瑞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万瑞公司是否基于土地承包关系使用涉案土地存疑”，该生效判决文书也已认定即便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存在所谓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因“万瑞公司未按照约定交纳承包费，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基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万瑞公司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更无合法发包权。3.唐清双等人对目前占用涉案土地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可。（二）唐清双等人提交的王学武、赵学光、唐清双、李志新、宋光友、蔡永新与宋连友签订的《机井工程施工合同》系伪造的合同，实际不存在上述施工合同。唐清双等人提交的孙邦军、张钦东、李大公与宋连友签订的《盐田建设合同》系伪造的合同，实际不存在上述盐田建设合同。万瑞公司与孙文进、刘超军、高光军签订的《委托承包合同》系伪造的合同，实际不存在上述委托承包合同。（三）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的《盐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企图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侵占济军基地的军队国有资产。（四）唐清双等人占用涉案土地，系无权占有。1.从权利来源看，次承租人的权利来源于承租人的权利让渡。当承租人的权利因合同解除归于消灭时，次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权利亦归于消灭。本案唐清双等人主张，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于万瑞公司的转租。生效判决已认定万瑞公司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更无合法转租权，因此唐清双等人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合法的权利来源。退一步讲，即便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存在转租合同关系，因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万瑞公司或本案唐清双等人对租赁物在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权利也已归于消灭。2.从风险分担看，次承租人在接受转租时应当预见到租赁合同被解除的风险，对该可预见的风险应由其承受。（1）唐清双等人在与万瑞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对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负有审查义务；对大地集团与济军基地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亦负有审查义务。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签订《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后，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地集团长期拖欠租金，且在2016年已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大地集团支付拖欠租金。庭审中唐清双等人陈述“在2013年涉案盐田建成后涉案土地长期闲置”，可知其对涉案土地的合同履行情况系明知；在唐清双等人明知其前手转租人未履行支付租金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仍与万瑞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企图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侵占济军基地的军队国有资产。（2）唐清双等人代理人庭审中主张：“他们:（唐清双等人）承包经营的时间是在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前”。因万瑞公司未参与本案庭审，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恶意串通签约的事实部分未能查明。唐清双等人的代理人的主张存在矛盾，其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3）唐清双等人代理人庭审中主张：“唐清双（等人）属于法律上的善意取得承包经营权，没有任何恶意，支付了对价”。关于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恶意串通，不符合善意，前文已做说明。关于唐清双等人主张已支付合同对价的问题，根据唐清双等人提供的《盐田承包合同书》约定，本案唐清双等人向万瑞公司支付承包费的方式是：每年以现金方式缴纳20万元承包费，其余部分以拖欠的工程款抵顶。因合同约定承包费是以现金缴纳，没有相关的付款凭证来证明唐清双等人已实际支付了合同对价，以及付款时间。并且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认真详细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系事实认定错误。（4）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不构成善意取得。唐清双等人主张占用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于万瑞公司的转租，构成善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观点是错误的。涉案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非农业用地。退一万步讲，假若存在万瑞公司转租行为，唐清双等人取得的也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承租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明确规定善意取得制度只适用于动产和不动产的所有权，承租权作为债权并非法律规定的物权，故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唐清双等人主张善意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3.从权利保护的层次看，出租人享有的所有权应当优先于次承租人享有承租权的债权。万瑞公司不享有涉案土地合法转租权，唐清双等人于涉案土地不享有合法承租权，前文已作论述。即便唐清双等人享有承租权，因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归济军基地所有，唐清双等人的债权请求权，亦不能对抗济军基地的物权请求权。综上：（1）万瑞公司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和转租权，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盐田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即便存在所谓的《盐田承包合同书》，也是在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解除合同后，唐清双等人和万瑞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恶意串通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企图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侵占济军基地的军队国有资产。（2）唐清双等人应当预见到在接受转租时租赁合同存在被解除的风险，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订立合同的时间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存在众多疑点，唐清双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3）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转租合同，当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的租赁合同被解除后，转租合同亦同时终止。因承租权作为债权并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唐清双等人负有腾退义务及支付逾期腾退土地占用费的义务。二、唐清双等人应配合大地集团交付涉案土地、地上附属物，以及对就其各自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和时间，对大地集团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清双等人占用涉案土地中的6335.25亩土地系无权占有，济军基地系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基于物权请求权，济军基地有权要求唐清双等人返还占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基于唐清双等人无权占用的事实，济军基地对唐清双等人主张支付占用费，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唐清双等人应配合大地集团交付涉案土地、地上附属物，以及对就其各自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和时间，对大地集团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济军基地对唐清双等人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大地集团及唐清双等人应支付济军基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唐清双等人返还土地时的土地占用费及利息，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错误。关于大地集团应支付济军基地的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济军基地起诉时，只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具体数额。起诉之日之后至大地集团及唐清双等人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及利息，一审判决也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错误。四、大地公司与大地集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对大地集团应当支付济军基地的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鲁民终773号判决已认定“大地公司与大地集团及万瑞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大地公司实际控制大地集团进行民事活动……从大地集团的实际运行情况看，大地集团虽然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但无注册资金，无独立财产，无工作人员，无独立办公场所，无任何纳税记录，事实上，大地集团自己也承认集团就是‘对外宣传的一个招牌’……根据大地公司、大地集团、万瑞公司的股东、人员等情况，分析大地集团、万瑞公司的主要生产经营活动，结合本案所涉相关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多份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可以确认大地公司与万瑞公司存在一定的人员、财产混同，并实际控制大地集团进行民事活动”。并且结合大地集团履行《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2080万元土地租赁费系大地公司支付的事实，亦可以证明大地公司与大地集团人格混同的事实。因此大地公司，应对大地集团应当支付济军基地的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济军基地补充上诉理由：（一）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该合同解除的事实和法律认定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土地租赁合同已然解除，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济军基地作为土地的所有权方有权收回全部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本案非法占用土地的唐清双等人无权对土地进行占有使用，更不属于法律上的善意第三人，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的情况下驳回济军基地要求大地集团及唐清双等人返还土地及地上物的请求，系裁判结果错误。1.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大地集团及其他占有使用主体已丧失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合法性。2.大地集团与万瑞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关系。该事实和法律认定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2018）鲁05民初757号判决第38页最后1行、第39页第1-5行、及（2019）鲁民终773号判决第18页倒数第5至倒数第3行认定内容。以上多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然充分证明万瑞公司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也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处分。3.万瑞公司与唐清双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盐田承包关系。唐清双等人在一审提交的《机井工程施工合同》《盐田建设合同》等证据系虚假、伪造。万瑞公司于2013年5月份成立，但合同加盖公章的日期为2013年1月份，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在万瑞公司工商登记成立之前，但却加盖了万瑞公司公章，很明显系与万瑞公司伪造、恶意串通后补。对于盐田施工和拖欠其工程款问题，唐清双等人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双方恶意串通，企图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侵占济军基地的军队国有资产。（二）一审法院关于“工程建设实际施工人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流转过程并不知情，其为抵顶工程款事宜签订盐田承包合同……系善意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唐清双等六人在（2018）东仲字第152号案件中，关于“2016年从基地起诉大地集团索要租赁费开始至今……禁止包括六被申请人在内的所有承包大地集团的单位和个人销售原盐”的陈述，证明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是大地集团从济军基地处承租而来、大地集团长期拖欠租金的事实是知情的；该陈述中关于从何处承包土地的问题，唐清双等人表述为“包括六被申请人在内的所有承包大地集团的单位、个人”，根据字面意思是唐清双等人从大地集团处承包土地，但其提供的却是与万瑞公司的承包合同，其后又主张从万瑞公司处承包土地，更加印证了唐清双等人对土地实际承包流转过程、对大地公司、大地集团实际控制经营涉案盐田的事实是知情的。2.在万瑞公司起诉济军基地财产损害赔偿（2018）鲁05民初535号民事案件中，万瑞公司提交了涵盖本案相关施工合同的44份施工合同，主张进行了溴盐联产工程施工，要求济军基地赔偿其溴素厂投资损失，该案件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对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量计算、支付工程款、《盐田承包合同书》系万瑞公司单方提供，大地集团虽然予以认可，但本案查明王培成身份的事实及案外人兰云升在公安机关对宋科华身份的陈述能够证实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存在人员混同，双方存在利益关系，故对其陈述不予采纳”，且已作出驳回万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根据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可以证实万瑞公司关于施工建设涉案盐田的主张已被法院否定；因万瑞公司的建设行为未被认可，则无从谈起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3.万瑞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主张的涉案土地为其进行施工建设，也与唐清双等人所主张系他们施工建设相矛盾，且万瑞公司主张的所有权利均未得到法院的认定和支持，万瑞公司所提供的施工证据与唐清双等人提供的施工证据也相互混淆重叠，且未被济军基地认可及被法院认定。本案的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的合同证据是否真实、合法及是否存在施工行为，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便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了相关协议；因唐清双等人使用涉案土地也是基于万瑞公司的转租合同，取得的仅是租赁合同债权，并不适用善意取得，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明显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明确规定善意取得制度只适用于动产和不动产的所有权，承租权/租赁权一种合同权利属于债权，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对于债权纠纷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从事实上讲，唐清双等人对土地实际承包流转过程，对大地公司、大地集团实际控制经营涉案盐田的事实是知情的，并非善意，一审法院认定其不知情、善意错误。从法律规定上讲，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的承租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唐清双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退一万步讲，假若唐清双等人真的有实际损失，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其应单独向万瑞公司主张，基于合同的债权根本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继续占有使用土地的法律依据。2.土地与房屋同样作为不动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便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存在转租合同，唐清双等人作为次承租人，合同解除，权利基础消失或不存在，也负有腾退土地和支付逾期腾退占有使用费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济军基地的上诉请求。 大地集团辩称，唐清双等人承包涉案万瑞公司的盐田，是基于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故唐清双等人是合法占有，对于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建设合同并且进行建设，在2016年济军基地起诉大地集团要求支付土地租赁费的（2016）鲁05民初48号案件中，大地集团就指出土地由万瑞公司使用并进行投资建设，提交的证据包括建设合同，济军基地在该案中是认可的，故不存在伪造合同的问题。2013年、2014年大地集团向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缴纳的2080万元承包费，法院已经作出认定，不存在大地公司缴纳承包费的问题，大地集团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能够证明大地集团有资金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承包济军基地的事情上，大地集团是完全独立进行的民事行为，（2019）鲁民终773号案件在说理部分认为大地集团无资金等情况与事实不符，大地集团在（2019）鲁民终773号案件中只是说大地集团商标是对外宣传的招牌，并不是指大地集团是对外宣传的招牌。 大地公司辩称，一、涉案《军队土地租赁合同》与大地公司无关，大地公司未参与涉案土地租赁事宜。二、一审判决对大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做出了明确的认定，大地集团是依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成立的企业集团，有组织机构及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其他组织”的范围，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适当，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项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大地公司对大地集团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驳回济军基地对该项上诉请求。三、（2017）鲁民申3267号民事裁定书是专门针对济军基地再审申请要求大地公司承担土地租赁费问题作出的裁定。该裁定对大地集团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作出了专门的认定，大地集团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集团拥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及财产，独立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驳回了济军基地要求追加大地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请求。（2019）鲁民终773号案件的案由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大地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举证、质证，该案件所作出的判决涉及大地公司的认定错误。该案解决的问题是万瑞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有所有权的问题，法院作出的涉及大地公司的认定也与该案争议焦点无关，故该案判决不能否定（2017）鲁民申3267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大地集团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大地公司对大地集团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济军基地针对大地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 唐清双等人辩称，一、唐清双等人在涉案盐田上经营、施工没有过错。济军基地上诉称2017年4月28日通过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以公证的方式与大地集团解除《军队土地租赁合同》。暂且不论解除行为是否生效，通知解除的时间均在唐清双等人在该土地上打井施工，以及与万瑞公司签订《盐田承包合同》之后，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盐田施工合同》是在2013年1月-11月间，与万瑞公司签订《盐田承包合同》是在2017年1月。二、万瑞公司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唐清双等人时，享有合法使用权。（2019）鲁民终773号生效判决虽然认定“大地集团、大地公司、万瑞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万瑞公司是否基于土地承包关系使用涉案土地存疑”，但该生效判决并未否认万瑞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只是存疑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方式。退一万步讲，万瑞公司使用土地的行为代表着大地集团，也不能因此否认万瑞公司使用土地的合法性。万瑞公司没有依约支付承包费，并不影响其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唐清双等人的客观事实，更不能得出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之间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结论。三、济军基地主张唐清双等人与宋连友签订的《机井工程施工合同》《盐田建设合同》《委托承包合同》系恶意串通而伪造，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依据，其不负责任的评判改变不了客观事实。四、唐清双等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依据，是善意的，应受法律保护。唐清双等人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合法。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无论在法律上是独立主体还是混同，均不影响涉案土地权利来源的合法性。因2017年初唐清双等人通过承包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与万瑞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正常履行。即使大地集团与万瑞公司人格混同，唐清双等人承包土地合同发包方的主体也不会因此变动，只是在合同履行中谁具体承担责任的问题。唐清双等人在2017年初与万瑞公司签订《盐田承包合同》是采取的一中自救行为，目的是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让自己的工程施工费用能够实现。2013年间，唐清双等人均投巨资为万瑞公司建设盐田，拖欠唐清双等人的盐田建设费用，为实现自救，唐清双等人才从事与自己行业不相关的晒盐行为，用盐田承包费折抵盐田建设费用。承包至今，又遇几次风暴潮不得已又对盐田进行投资、维护，且承包的盐田大多也是2013年自己建设的盐田。作为盐田的建设人、投资人没有能力，也不能理性审查对方租赁合同存在风险的能力。2017年初承包盐田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因为在2013年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唐清双等人更不清楚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承包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包括是否拖欠济军基地的租金。唐清双等人建设、承包盐田的客观事实各方都是明知的，不存在任何串通行为。合同约定的支付承包费的方式符合当时唐清双等人无奈之下承包盐田的背景、条件。盐田建设费用折抵承包费、后期经营、维护投资均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唐清双等人均是农村农业人员身份，所涉的土地属于国有未开发利用土地资源，属于荒碱地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这是物权法对用益物权的一般规定，涉案土地属于未开发利用的土地资源，唐清双等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保护范畴的用益物权，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五、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不能因此导致万瑞公司与唐清双等人之间《盐田承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唐清双等人占有使用涉案盐田土地具有合法依据。如果由于大地集团的行为导致其与济军基地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由于客观原因包括唐清双等人合法占有使用的原因，导致部分承包土地不能交回，违约一方应对对方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包括用赔偿损失的方式弥补，法院不应直接判令唐清双等人向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济军基地交付土地及附属物，因为唐清双等人是合法占有，相对于济军基地唐清双等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唐清双等人所涉盐田17付滩，5000余亩，沙及家庭实际投资人几十家。盐田承包至今，由于市场、土地纠纷等因素，经营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各位承包经营户为此求亲告友，东凑西借、债台高筑、心力交瘁、苦不堪言。如果法院支持济军基地的无理主张，将会给实际承包经营户带来灭项之灾，造成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济军基地本可以在与大地集团解除合同后基于唐清双等人的投资使用土地行为，也可以直接和唐清双等人协商使用土地事宜，但由于案外人东营市金瀚盐业有限公司周玉芹等人的不规范操作插手，甚至济军基地对本案的诉讼，均是由周玉芹一手炮制的，目的是赶走唐清双等人，无偿取得唐清双等人建设的盐田，获取更大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着重审查，东营仲裁委员会（2018）东仲字第15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印证周玉芹插手该诉讼的事实。六、唐清双等人补充答辩意见：（一）济军基地称所涉盐田建设合同、承包合同均是虚假的，在万瑞公司成立之前加盖万瑞公司印章，主张是串通后补的，唐清双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盐田施工合同记载2013年5月份以前签订合同，均没有加盖万瑞公司的公章，均是由当时的负责人宋连友签字确认，济军基地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济军基地主张唐清双等人与大地集团关于涉案土地建设行为的陈述矛盾，不能成立，唐清双等人相对于万瑞公司是涉案盐田的施工方，实际建设者，万瑞公司如果相对于大地集团或济军基地，主张涉案盐田由其建设投资也合情合理，最终万瑞公司要以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唐清双等人的建设费用，包括用盐田承包合同费来折抵。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济军基地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 方天亮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大地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济军基地的诉讼请求；3.判令济军基地支付大地集团地上附着物补偿79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军基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军基地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让一个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单位作为案件当事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根据2015年中央军委军改方案，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已经于2016年被撤销，因此“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不复存在。一审中，济军基地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已经过期作废，其仍然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名义起诉，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大地集团提出该问题，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让一个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单位作为案件当事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8日，因大地集团未履行缴纳承包费的义务，济军基地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到大地集团所在地，并委托济南市槐荫公证处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公证，通知大地集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错误。大地集团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岔河工业园”并没有门牌号，济军基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送到大地集团处，大地集团从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故认定通知解除了合同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大地集团取得涉案土地租赁权后，将6335.25亩土地交由万瑞公司进行经营。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了溴盐联产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土地上实施了道路、水线、盐田建设、打井等工程”与事实不符。大地集团承包土地后，将部分土地发包给了万瑞公司，2013年5月26日，与万瑞公司签订《土地承包议书》，约定：万瑞公司承包大地集团面积6335.25亩的土地，用于建设盐田及附属设施，并由万瑞公司在大地集团承包的16362.64余亩土地上建设溴盐联产配套设施。2013年年底，万瑞公司投资将盐田及附属设施、溴盐联产配套设施建成。对于万瑞公司投资建设及经营管理盐田，济军基地是明知的。2017年1月，万瑞公司又将盐田发包给唐清双等人，以承包费抵顶欠唐清双等人工程款。大地集团与万瑞公司是土地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大地集团取得涉案土地租赁权后，将部分土地交由万瑞公司进行经营”，使用模糊语言“交由”，不认定大地集团与万瑞公司的土地承包关系错误。另外，万瑞公司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仅认定有道路、水线、盐田建设、打井等工程与事实不符，万瑞公司还投资建设了6335.25亩土地上的生产用房、6335.25亩土地之外土地上的卤水库、大坝等地上附着物，还投资建设了高低压电力设施。三、一审判决驳回大地集团要求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的诉讼请求，即不合理、也不合法，且显失公平。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解除租赁合同错误，即使合同解除了，济军基地也应该支付价值1.8亿余元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47付盐田及附属设施、溴盐联产配套设施的，每付盐田投资多达350万元以上，溴盐联产配套设施投资20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租赁费逾期达90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清理条款，应当有效，大地集团的反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是错误的。公平原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制定的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清理条款也必须符合公平原则。如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这种条款也属于清理条款，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规定就是依据公平原则而制定，用以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本案中，由于原盐价格暴跌，大地集团没有及时缴纳租赁费，济军基地派人打砸抢，导致万瑞公司停产，无力向大地集团交纳承包费，从而导致大地集团没有足额缴纳租赁费，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大地集团缴纳租赁费及违约金，再判决不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即不合理、也不合法，且显失公平。万瑞公司是大地集团成员单位几百名员工投资成立的，他们有的投资几百万元，有的投资几十万元，大部分人是举债投资，如果对万瑞公司建设的地上附着物不予补偿，这些投资人将走投无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济军基地辩称，一、济军基地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关于济军基地组织机构代码证已过有效期问题，在一审中济军基地提交的证据十：济军基地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对因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相关规定的变更，现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不再为济军基地办理新的代码证，济军基地作为军事单位现仍合法存续，大地集团主张济军基地已于2016年被撤销起诉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现东营市河口区法院、一审法院受理的多起正在审理中的诉讼案件，均能证明济军基地诉讼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的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未认定大地集团与万瑞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该事实认定正确。合同履行期间内，因大地集团长期拖欠租金，济军基地于2016年起诉大地集团支付拖欠租金，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5民初48号判决后大地集团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迫于无奈，济军基地只能解除双方的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通过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以公证的方式与大地集团解除了合同。对于该事实，在（2018）鲁05民初53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依双方合同约定通知大地集团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大地集团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或请求法院、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济军基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及其他多份生效判决所认定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解除了《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的认定，事实认定正确。关于大地集团和万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根据本案大地集团的举证情况，以及在（2018）鲁05民初757号案件中法院查明的“万瑞公司不具有生产销售原盐溴素的资质”“大地集团在（2016）鲁05民初48号济军基地诉大地集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也仅主张将涉案土地交由万瑞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使用，并未主张其与万瑞公司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万瑞公司未按照约定交纳承包费，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等相关认定，可以证实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因此大地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驳回大地集团的反诉请求，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济军基地可无偿收回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这是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约定，该条款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清理条款，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范围，合法有效。并且大地集团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济军基地暴力催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多份生效判决已认定系兰云升等个人行为。大地集团拖欠租金的事实给济军基地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并且大地集团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投资金额及损失，其上诉状中所称的有违公平原则等主张，没有事实基础及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济军基地补充答辩意见：本案一审中，万瑞公司曾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说明其对该案件的争议、事实的发生时知情的，前期万瑞公司也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但后期因其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按照其撤诉处理，并无不当，该行为应是万瑞公司对其诉权的自行处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大地集团的上诉请求。 大地公司述称，大地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涉及到大地公司，大地公司不做陈述。 唐清双等人述称，唐清双等人不清楚大地集团与济军基地之间的合同、承包关系的具体情况，对大地集团的上诉意见不做评判。 方天亮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济军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集团返还占用土地16362.64亩（价值暂计1000万元）以及地上附属物（价值暂计5425878.86元，最终以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大地集团支付济军基地自2017年至实际返还土地时的土地租赁费和占用费共计14726376元及利息699502.86元（合计15425878.86元）；3.判令大地公司对大地集团应支付济军基地的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合计15425878.8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唐清双等人协助配合大地集团交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其各自实际占用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5.判令唐清双等人就其各自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大地集团应支付的土地占用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大地集团、大地公司、唐清双等人承担。 大地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济军基地支付大地集团地上附着物7950万元；2.诉讼费用由大地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大地集团与济军基地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包土地18000亩用于建设溴盐联产项目。后因济军基地内部调整，大地集团与济军基地于2014年9月3日协商解除了原《土地承包协议》，就涉案土地重新签订了《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大地集团承租济军基地北界桩埕路、南界孤北水库进水渠（截渗沟）、东界滨港路、西界孤北水库（附四至边界图）约1.8万亩土地，用于溴盐联产项目（工业盐、溴素），租赁期限20年（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34年12月20日止）；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600元，年租金总额为108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济军基地同意2015年租金总额为990万元，大地集团同意2014年9月25日前支付2015年度的租金99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前支付2016年度的租金1080万元，具体以实际测量的土地亩数租金缴纳。双方还约定，逾期交付土地租金，每逾期一日，按滞交总额的千分之一每日向济军基地支付违约金。经合同双方均确认土地租赁合同中实际履行的土地亩数为16362.64亩。大地集团取得涉案土地租赁权后，将部分土地交由万瑞公司进行经营。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就6335.25亩涉案土地签订了溴盐联产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土地上实施了道路、水线土方、盐田建设、打井等工程。2017年1月开始，因万瑞公司未足额支付唐清双等人工程款，万瑞公司分别与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大公等人签订盐田承包合同书，将涉案十七付盐田约6335.25亩承包给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大公等抵顶部分工程款。2017年4月28日，因大地集团未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济军基地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到大地集团所在地，并委托济南市槐荫公证处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整个过程进行了公证，通知大地集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大地集团、唐清双等人是否应向济军基地返还涉案土地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大地集团与济军基地就涉案16362.64亩土地签订了《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后因未及时支付相应承包费，济军基地于2017年4月28日书面通知解除了双方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即不存在涉案土地租赁关系，涉案土地应予返还原权利人，但就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在2017年4月28日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前，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大公等因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施工，为抵顶工程欠款于2017年1月就涉案的十七付盐田面积约6335.25亩的土地，与欠款方万瑞公司签订了盐田承包合同书，并实际使用该盐田至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万瑞公司不能确定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主体，但其与本案大地集团存在一定关联性，大地集团将涉案6335.25亩土地交由万瑞公司使用，客观上造成万瑞公司控制、使用涉案土地的表象，作为工程建设实际施工人的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流转过程并不知情，其为抵顶工程款事宜签订盐田承包合同并实际使用6335.25亩土地的行为系为救济自身权益免受损害的善意行为，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构成，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权利系依据订立的盐田承包合同产生的，应予确认，故济军基地请求唐清双等人返还6335.25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唐清双等人在占用土地期间产生的承包合同价款差额部分，应将所谓占用费部分交付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济军基地；除上述6335.25亩土地外，《军队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其余部分土地10027.39亩因合同已解除，大地集团应当及时返还济军基地。二、关于大地集团是否应当同大地公司向济军基地连带支付相应的土地租赁费、占用费等问题。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解除合同后，就涉案土地16362.64亩大地集团丧失相应的合同权利，其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济军基地，因不能及时返还包括6335.25亩土地在内的16362.64亩土地，给济军基地造成的土地损失，大地集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损失可参照《军队土地租赁合同》中的约定租金“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600元”标准计算，每年为16362.64亩×600元=9817584元，根据大地集团占用土地情况，济军基地本案提出的请求自2017年开始计算赔偿15425878.86元占地损失未超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大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大地集团是依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成立的企业集团，有组织机构及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其他组织”的范围，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适当，可独立承担赔偿责任，济军基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大地公司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对济军基地请求大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济军基地是否应当支付大地集团涉案土地附着物补偿7950万元的问题。济军基地同大地集团签订《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后，双方发生纠纷，本院曾作出（2016）鲁05民初48号判决，判令大地集团支付土地租金1571758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因大地集团未履行生效判决也未交纳后期承包费，济军基地于2017年4月28日书面通知大地集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租赁费逾期达90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根据该条约定，济军基地解除合同后可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这是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约定，该条款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清理条款，应当有效，因此大地集团反诉请求济军基地进行地上物补偿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大地集团主张其在经营过程中济军基地派人进行暴力催收导致不能正常生产的理由，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大地集团没有提交确凿证据证实济军基地存在直接或间接暴利催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故对大地集团的反诉济军基地补偿地上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地集团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军基地土地10027.39亩；二、大地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军基地土地损失15425878.86元；三、驳回济军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地集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60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9650元减半收取109825元，均由大地集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针对济军基地举证：1.（2020）最高法民申1070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据此证明：虽该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但涉及到法院关于万瑞公司与大地集团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认定。关于万瑞公司自大地集团承包盐田并组织生产原盐的主张，一、二审法院及最高法院均予以了否认。该裁定书认定了济军基地提交的（2019）鲁05民终1352号生效判决的证明目的，结合济军基地提交的相关证据，维持了该案二审判决中关于“大地公司实际控制大地集团进行民事活动的事实”的事实认定。2.万瑞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系济军基地在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处调取。据此证明：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万瑞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刘超军、孙文进提交的《委托承包合同》显示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7日，并加盖有万瑞公司公章。首先，在2013年1月7日万瑞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存在公章，该证据系伪造；其次，合同中未约定施工范围、工期、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等主要内容，明显违背正常商业习惯。可以证明刘超军、孙文进提供的证据系伪造，其与万瑞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工程施工关系。3.东营仲裁委[2018]东仲字第152号仲裁案件部分卷宗材料复印件一份（包含：①第二次庭审笔录第9页，②李大公、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答辩状》1份、方天亮《答辩状》1份，③裁决书1份）。据此证明：①仲裁案件中唐清双等人关于向万瑞交纳承包费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一审中陈述不一致，仲裁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的第9页，唐清双等陈述“该费用（承包费）均是2018年第一次开庭（2018年6月20日）后交纳的”，与本案各自然人关于“在2017年即交纳承包费”的主张不一致；②152号《裁决书》第25页仲裁委认定“2017年1月16日、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盐田承包合同书》两份，约定由万瑞公司将承包的6#、7#滩……发包给宋瑞江”，但在本案中杨守刚却主张承包了万瑞公司的6号滩并提交了《盐田承包合同书》，刘超军、孙文进主张承包了万瑞公司的7号、23号、44号、45号、69号滩，并提交了《盐田承包合同书》；仲裁委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杨守刚、刘超军、孙文进的主张及提交的合同相矛盾，一副盐田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份合同亦不可能两次发包，两案件中各自然人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多处矛盾，证明了各自然人与万瑞公司恶意串通，通过虚构合同和承包/租赁合同关系的方式，对抗济军基地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以达到万瑞公司转嫁债务于济军基地土地，各自然人被上诉人无偿使用涉案土地的非法目的。4.《受案回执》原件一份。据此证明：本案杨守刚和案外人万瑞公司的副经理宋连友等人，在2018年因抢占盐田，打砸金瀚盐业公司财物及人员，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以寻衅滋事一案予以受理，证明本案杨守刚等人与万瑞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土地承包关系，其非合法占用济军基地土地抢占盐田，已涉嫌刑事犯罪。5.[2018]东仲字第152号仲裁案件中李大公提交的1份《盐田建设合同》、2份《盐田承包合同书》，据此证明：李大公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盐田建设合同》《盐田承包合同书》与本案中其继承人提交的合同文本内容并不一致，①仲裁案件中的提交的《盐田建设合同》签字日期处显示为由“2013年4月18日”被涂改为“2013年11月6日”，而本案中提交的《盐田建设合同》却显示为“2013年11月6日”未涂改，按照合同约定，若该合同真实存在则李大公手中应只有一份合同，但两案件中其提交的合同不一致，且早先提交的为涂改后的合同，本案中却提交的为未涂改的合同，因此存在提交虚假合同或与万瑞公司恶意串通的可能，不符合善意；②仲裁案件中李大公提交的2份《盐田承包合同书》中“合同签订时间”处为空白，未显示合同订立时间，在本案中其继承人提交的两份承包合同的“合同签订时间”处却显示为“2017年1月16日”，明显系其为制造合法占有盐田表象，而虚构、后补的合同订立时间。6.[2018]东仲字第152号仲裁案件庭审笔录第10页。据此证明：该仲裁案件中李大公、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方天亮在庭审中关于“2016年起济军基地起诉大地集团索要租赁费”的陈述，证明唐清双等人已自认对涉案土地是大地集团从济军基地处承租而来，因大地集团拖欠济军基地租赁费，济军基地在2016年就已经起诉大地集团的事实是知情的；进而证明了一审判决关于“工程建设实际施工人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流转过程并不知情……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构成”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唐清双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7.（2017）东河口证民字第8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据此证明：2017年3月8日和3月10日，济军基地委托东营市河口公证处对涉案土地地上盐滩和房屋进行了拍照和录像，以公证的方式对涉案盐滩2017年的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书所附的视频及照片显示，涉案盐滩并无盐户进行修复施工，或进行盐业生产活动。唐清双等人在本案中关于2017年初与万瑞公司签订合同，于2017年初即对盐田进行修复施工的主张，与该公证书视频资料显示的盐田现状不符；2017年3月份各自然人并未接手盐田，也未进行盐田修复施工，证明唐清双等人系虚假陈述。8.（2018）鲁0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以及该案件中万瑞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据此证明：首先，关于承包费的缴纳方式，两案中万瑞公司与唐清双等人的陈述不一致，万瑞公司在（2018）鲁05民初757号案件中陈述“万瑞公司在2017年1月份将盐田承包给了部分施工人，用工程款抵顶部分承包费，每副盐田承包人再交纳6万元承包费”，唐清双等人在本案主张“每年应当缴纳的承包费以现金方式缴纳20万元，剩余部分以所欠工程款抵顶”；其次，关于合同订立时间，各案中万瑞公司与唐清双等人的陈述亦不一致，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万瑞公司出具《说明》陈述李大公、唐清双等人的《盐田承包合同书》是在2016年12月份签订的，在152号仲裁案件中杨守刚主张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在本案中唐清双等人（包括杨守刚）主张其与万瑞公司的合同是在2017年初签订的。基于唐清双等人和万瑞公司在各案中关于合同订立时间及履行情况的陈述不一致，提交的合同证据前后不一致等事实，以及唐清双等人在本案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支付租金义务，结合《土地承包合同书》中“以现金方式缴纳20万元，剩余部分以所欠工程款抵顶”的合同条款，足以证明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订立合同并非善意，其实质是万瑞公司为将债务转嫁于济军基地土地之上，唐清双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用涉案盐田之目的，而虚构的土地承包/转租合同关系。9.基土合字（2017）第193号《合同书》、基土合字（2017）第270号《合同书》原件各一份。据此证明：刘超军、孙文进于2017年6月27日与济军基地签订两份合同书，承包了涉案土地中的15号、35号、36号、37号盐田，合同中已明确对因大地集团严重违约致使济军基地依法解除《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清楚，但在本案中二人关于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合同解除事宜的陈述为“不知情”，关于占用盐田的行为主张支付了对价，符合善意。结合刘超军、孙文进提交的《盐田承包合同书》中所载盐滩号与152仲裁案件认定的承包情况相冲突，二人并未能提供向万瑞公司交纳过承包费的有效证据，以及关于对大地集团合同解除事宜不知情等虚假陈述，均显示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10.刘超军诉万瑞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件（2019）鲁0503民初2126号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据此证明：2019年10月刘超军曾因劳务合同纠纷起诉万瑞公司，虽然该案件刘超军撤回了起诉，但其起诉万瑞公司索要劳务费的行为，与本案中刘超军主张的以拖欠工程款抵顶承包费处理双方债务关系主张相冲突。假如确实存在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则不会出现刘超军在2019年起诉万瑞公司的可能，进而证实了刘超军等人与万瑞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刘超军在本案中虚假陈述，并非善意第三人。 大地集团质证：对证据1，（2020）最高法民申1070号民事裁定书只是维持了二审判决，没有新的事实认定，至今为止所有判决只是对大地集团与万瑞公司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作出了不能确定的认定，并没有肯定大地集团和万瑞公司不是承包关系；对于其他证据与大地集团关联性不大，不发表质证意见。 大地公司质证：仅对（2020）最高法民申1070号民事裁定书发表意见，该裁定书是对（2019）鲁民终773号民事判决维持的裁定，并没有最高人民法院新的认定事实观点，该裁定书审理的案件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问题是万瑞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有所有权问题，不是大地集团是否拥有诉讼主体能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我方认为2017鲁民申32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大地集团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及财务，可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独立行使民事行为。（2019）鲁民终773号民事判决在本案一审中济军基地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对于其他证据与大地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唐清双等人质证：对证据1，与唐清双等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于委托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万瑞公司尚未成立的问题，委托承包合同是在2013年1月7日签订的，但在此之前孙文进、刘超军已经接受委托进行施工，故于2013年5月万瑞公司成立后又补盖的公章。对对证据3，唐清双等人在仲裁案件中遗漏答辩，裁定书陈述的内容均是在仲裁案件审理当时知道的事实，并不是2017年1月份承包土地时就知道的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守刚已经不构成犯罪被撤销案件，宋连友因为组织他人在万瑞公司土地上建设地磅被人民法院判决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并判处缓刑，但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对盐田建设合同在本案一审中唐清双提供的合同与仲裁委的合同一致，签订时间都存在改动的痕迹；关于盐田承包合同，虽然有的合同没有记载签订时间，但是内容是完全一致，内容也能体现履行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份，所以济军基地证明目的不成立。对证据6，质证意见同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证据7，唐清双等人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录像资料体现的盐场状况是济军基地发包的16000余亩盐田，不能具体体现涉案盐田当时状况；从录像资料上也能体现许多盐场已经正常施工、生产；录像资料形成于2017年3月8日和10日，而唐清双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维修维护时间在2017年2月到5、6月间，跨度较长，从证据看，3月8日、10日这个时间段维修行为存在但不是很多。对证据8，承包费缴纳方式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陈述如果出现偏差是记忆问题。对证据9，刘超军质证：35、36、37号地不包含在涉案6000余亩土地中，我们承包的万瑞公司土地，我们自己投资建设的盐场，建完三年后，出现土地纠纷问题，济军基地组织我们生产，我们与济军基地签合同是事实。承包的15、35等盐田发生纠纷时并不等于知道2017年1月份刘超军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盐田承包合同时就已经知道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之间发生土地纠纷，根据济军基地的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底，刘超军等人承包盐田是在2017年初，不可能知道这个事实。涉案盐田2013年上半年开始承建，2014年5月已经开始生产，2013年10月左右建成。对证据10，与本案无关。 （二）针对唐清双等人举证：1.东营市河口区2016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彩印两份）。据此证明：涉案土地性质是国有盐碱地未开发利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唐清双等人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一审判决依照善意取得的规定未支持济军基地的诉讼请求正确。2.李来会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据此证明：结合一审我方提交的万瑞公司工程款付款情况明细表（第1、第2，承包人李来会，剩余工程款971830元），款项实际权利人是李大公，李大公与万瑞公司签订合同。 济军基地质证：对证据1，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应该加盖河口区土地部门的公章证实其真实性，该证据形式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观点，因为涉案土地属于济军基地所有的军队国有土地，所有权等权利均由济军基地享有。关于对方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法律理解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针对对象是农村集体土地或国有全民所有制或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国有土地，本案土地性质不属于以上范畴，且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该事实已经由（2016）鲁05民初48号生效判决均予以确认，唐清双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明应由证人出庭证明其合法性，证人未到庭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 大地集团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大地集团承包时确实是盐碱地，对于该地所有权，涉案土地济军基地已经划拨给黄河王酒厂，黄河王酒厂与济军基地良种草场试验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良种草试验所于2012年9月份发包给大地集团，2014年济军基地找到大地集团称良草所负责人王志石涉嫌违法违纪被调查，大地集团与良草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于是2014年6月份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王志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已经立案），认为良草试验所实际就是其个人经营，故济军基地对涉案土地无权主张权利。对证据2，与我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大地公司质证：对证据1、2，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以唐清双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为由，判决驳回济军基地主张唐清双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济军基地关于大地公司就涉案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等与大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涉案《军队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并据此判决大地集团返还涉案土地并支付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对大地集团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唐清双等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权利系依据订立的涉案《盐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即使唐清双等人与万瑞公司签订的涉《盐田承包合同》真实、合法且有效，亦不产生对抗济军基地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使用权。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确认唐清双等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系依据其们与万瑞公司订立的《盐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济军基地一审提交的鲁发（1972）232号、鲁革发（1973）144号、保（2016）34等文件及批复，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济军基地（黄河王酒厂）所有。良种草试验所占有涉案土地系依据其与济军基地酒厂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大地集团占有涉案土地系依据其先后于2012年6月21日与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14年9月3日与济军基地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大地集团与济军基地协商解除《土地承包协议》并另行签订《军队土地租赁合同》），万瑞公司占有涉案土地系依据其与大地集团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唐清双等人占有涉案土地权利系依据其与万瑞公司于2017年1月或5月订立的涉案《盐田承包合同》，根据上述事实，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权利最终源于济军基地酒厂与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及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关于物权法定的规定，唐清双等人虽与万瑞公司签订名为《盐田承包合同》的合同，但因万瑞公司、大地集团并不享有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或转包权、出租权，其仅基于该《盐田承包合同》并不能创设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一用益物权，其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权利实为承租权。根据物权优于普通债权的一般法理，唐清双等人就涉案土地所享有的承租权不能对抗济军基地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即使唐清双等人系承建万瑞公司盐场的实际施工人，万瑞公司以转让涉案土地租赁权的形式抵顶其所欠付的工程款，在未经司法确认的情况下，唐清双等人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亦非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不具有对抗济军基地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同时，按照以其他方式承包设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采用合意加登记的物权变动模式，即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后，并办理登记手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才具有物权效力，故唐清双等人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以万瑞公司具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表象，以及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流转过程并不知情为由，认定唐清双等人为抵顶工程款事宜签订《盐田承包合同》并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系为救济自身权益免受损害的善意行为，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构成。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国家对国家及农民集体所有的农村土地实行承包经营制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家庭方式），对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即其他方式）。唐清双等人主张其对涉案土地所享有承包经营权来源于大地集团及万瑞公司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但其们对大地集团或万瑞公司无法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涉案土地应系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唐清双等人如认为大地公司及万瑞公司以其他方式承包涉案土地，亦应对大地集团及万瑞公司是否经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尽到审查义务；同时，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土地所有权所派生出的用益物权，系由土地所有权人让渡出的部分权利，故唐清双等人在签订涉案《盐田承包合同》时未对涉案土地的权属状况进行审查亦有违常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即使唐清双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真实存在，亦不属于物权范畴，在济军基地已与大地集团解除涉案《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唐清双等人无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继续占有、使用《军队土地租赁合同》所涉的6335.25亩土地，应当及时向济军基地予以返还。故此，对于唐清双等人以本案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为由，申请本院调取《2016年东营市河口区土地利用现状图》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济军基地要求唐清双等人应就其各自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和时间对大地集团应当支付的土地占用费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系由法律直接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产生，济军基地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济军基地一审提交本院（2019）鲁民终773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主张大地公司与大地集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对大地集团应当支付济军基地的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2019）鲁民终773号案件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涉及万瑞公司（案外人）、济军基地（申请执行人）、大地集团（被执行人）三方主体，但大地公司并未参与该案审理，故该案认定的事实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同时，在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再审审查案件中，即（2017）鲁民申3267号案件，本院认为大地集团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集团拥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及财产，独立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驳回了济军基地要求追加大地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济军基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济军基地与大地集团就涉案16362.64亩土地签订《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后，双方发生纠纷，本院作出（2016）鲁05民初48号判决，判令大地集团支付土地租金1571758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因大地集团未履行生效判决也未交纳后期承包费，济军基地于2017年4月28日书面通知大地集团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军队土地租赁合同》。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即不存在涉案土地租赁关系，故一审认定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并据此判决大地集团返还涉案土地并支付土地租赁费、占用费、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大地集团主张济军基地应当支付其涉案土地附着物补偿79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涉案《军队土地租赁合同》虽然解除，但作为合同解除后清理条款的第十七条约定，即“租赁费逾期达90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亦属有效，一审法院对大地集团关于济军基地对涉案土地地上物进行补偿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第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济军基地主张一审判决对其起诉之日之后至大地集团及唐清双等人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及利息未予支持，遗漏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济军基地关于“判令大地集团支付济军基地自2017年至实际返还土地时的土地租赁费和占用费共计14726376元及利息699502.86元（合计15425878.86元）”诉讼请求中的数额明确、具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如所请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济军基地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在对济军基地组织机构代码证过期问题作出解释的同时，亦证实了济军基地的上级主管单位对济军基地诉讼主体地位的认可，故大地集团以济军基地已于2016年被撤销为由，主张其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万瑞公司曾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准许其参加了本案诉讼，但因其未能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按照其撤回起诉进行了处理，故大地集团关于一审判决遗漏万瑞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上诉人山东大地盐化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土地10027.39亩；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土地损失15425878.86元；驳回山东大地盐化集团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云山、杨翠英、张秀芹、李秋浩、李秋珍、李秋明、方天亮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土地6335.25亩。 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山东大地盐化集团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6059元，由山东大地盐化集团负担100000元，由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云山、杨翠英、张秀芹、李秋浩、李秋珍、李秋明、方天亮负担960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9650元减半收取109825元，由山东大地盐化集团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8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负担10200元，由山东大地盐化集团负担147842元，由唐清双、杨守刚、孙邦军、张钦东、刘超军、孙文进、李云山、杨翠英、张秀芹、李秋浩、李秋珍、李秋明、方天亮负担147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