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浩，男，1967年6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2号被羁押审查，同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葛婉玉，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士凯，男，1993年8月2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2号被羁押审查，同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明超，男，1976年2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3号被羁押审查，同年4月4日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海丁，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20〕5号指控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附民公诉[20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就刑事部分先行审理，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28日、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翠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浩及其辩护人葛婉玉、被告人陈士凯及其辩护人韩礼斌、被告人陈明超及其辩护人谭海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在昆山市玉山镇横江村郭家港3号民房非法开设电镀作坊，从事铁件镀铬作业，并将产生的含重金属铬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作坊内地坑和作坊外断水沟直接排放至外环境。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检测，该作坊地面排放口水样中六价铬浓度为395mg/L、总铬浓度为406mg/L，作坊外断水沟水样中六价铬浓度为34.7mg/L、总铬浓度为35.9mg/L，分别系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六价铬0.1mg/L、总铬0.5mg/L)的3950倍、812倍、347倍和71.8倍，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陈明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陈明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明超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从宽处理。庭审中补充认为被告人陈明超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陈浩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浩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陈浩有以下从轻情节：一、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二、如实供述，当庭认罪认罚。三、初犯。建议对被告人陈浩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士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士凯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士凯应当属于从犯或作用较小的主犯，至少作用比陈浩小。二、案件进展到中间时及当庭都认罪，且当庭认罚，应从轻处罚。三、初犯偶犯。四、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系家庭小作坊，持续时间不长，业务量不大，造成的社会危害性有限。建议对被告人陈士凯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明超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审查起诉期间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亦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陈明超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士凯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二、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陈明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被告人陈浩在昆山市玉山镇横江村郭家港3号民房非法开设电镀作坊，从事铁件镀铬作业，并将产生的含重金属铬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作坊内地坑和作坊外断水沟直接排放至外环境。被告人陈浩在电镀作坊负责电镀加工生产，且接镀铬订单。被告人陈明超、陈士凯从2018年10月底、11月初前后至作坊工作，两人均参与电镀作坊内挂件、搬运、接送货等工作，且在外接电镀订单至作坊加工。 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检测，该作坊地面废水水样中六价铬浓度为395mg/L、总铬浓度为406mg/L，车间外断水沟水样中六价铬浓度为34.7mg/L、总铬浓度为35.9mg/L，分别系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六价铬0.1mg/L、总铬0.5mg/L)的3950倍、812倍、347倍和71.8倍。另监测发现，2号清洗槽内、3号电镀槽内、5号立式塑料垃圾桶内、6号车间外红色水管内、7号车间外红色水管插入的蓝色桶内废水中六价铬、总铬均有检出，且浓度高。 被告人陈浩、陈士凯于2019年4月2日被抓获归案，但被告人陈浩系在其他同案犯供述参与犯罪后方如实供述作坊经营及其他同案犯情况。被告人陈士凯归案后否认犯罪，后亦未能持续如实供述。但被告人陈浩、陈士凯在本院审理期间均认罪认罚。被告人陈明超于同年4月3日在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中，关于电镀加工、废水排放情况，以及三被告人是否如实供述、分工等情况，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浩供述，证明陈浩首次供述称系在他人电镀厂电镀，弟弟是做木头的。后又供述称作坊只有其一个人，操作、接送货均系自己。作坊从2018年10月底或11月上旬开始经营到2019年3月，感觉风险大就关了，3月20日左右接到小单子就又开了。作坊无环保许可。在生产过程中会有废水产生，主要就是第二个桶里的废水，还有操作过程中洒落在地上的废水，其将废水用管子直接通到水桶中，接满了直接倒在作坊西面水沟里。作坊的厂房是其向一个姓龚的人租的。作坊有四个人，分别是其和弟弟陈明超、儿子陈士凯、工人冯某。其在电镀作坊负责生产，并接镀铬订单。弟弟陈明超联系业务、接镀铬订单，以及加工镀铬，儿子陈士凯刚开始在作坊帮过几天忙，主要是挂铁件、接送货之类的，后来因做这个对身体不好，就让他去帮忙接送货，也会去接电镀单子，接到镀铬的单子在其处加工，钱是陈士凯自己拿。弟弟陈明超也是自己接镀铬的订单让其电镀，也在电镀作坊帮忙，订单的钱也是他自己拿着。经查看照片及被查获时的视频中只有陈明超和冯某。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房屋西侧草地就是废水倾倒地点，并辨认出陈明超。其供述结合其他被告人供述时间、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被告人陈浩在其他同案犯供述参与犯罪后，方如实供述作坊经营及其他同案犯情况。 2.被告人陈士凯供述。证明其归案后首次供述称，其和爸爸陈浩有一些电镀客户资源，其拿到孙某公司去做或找人代加工，自己在昆山不做电镀。后供述称父亲陈浩在昆山经营管理电镀作坊，2018年11月其到昆山已经开起来。叔叔陈明超和冯某在里面干活，其有时也在里面帮忙干活，主要是接订单，还往挂架上挂工件，后来爸爸说毒性太大影响生育就不让其操作了，其只接镀铬订单送货。生产过程中有废水产生，含有铬。作坊无废水处理设施，废水都排到外面。另在无锡承包了一条正规电镀生产线，但有时客户要货太急来不及拿到无锡，就在昆山小作坊加工镀铬。后又辩称其从来没有在电镀作坊干活，也没有为父亲的电镀作坊接订单，其只是送快递的。陈士凯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陈明超及冯某。 3.被告人陈明超供述，证明其归案后即供述了犯罪事实。陈浩2018年9月左右开电镀作坊，同年11月其到电镀作坊帮忙拿货送货，后来也找客户并收钱。其股骨头坏死，没有力气做电镀。陈浩负责电镀生产，自己也找客户。侄子陈士凯负责运货送货，冯某给哥哥打下手。陈士凯过年之前一直在作坊，过完年记不清了。电镀过程中有废水产生，就是清洗铁件的塑料桶里的废水，还有操作过程中洒落在地上的废水，含有铬，全部倒到小作坊房子西边外面沟里流走了。其看到陈浩和冯某谁有空谁倒，用管子排到小作坊西面房子外面的沟里。作坊无环保许可和废水处理设施。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冯某。 4.证人冯某证言，证明2019年2月其至陈浩（微信名陈雲）作坊帮忙，主要是装卸车、挂模具、搬东西等。3月底作坊被派出所查，其就回老家了。其一看作坊就知道不合法，还劝过陈浩，因为电镀液有污染，作坊里面没有专门用来处理污水的设施，也没有人回收，他们就直接倒在地面水池里面。平常就是其和陈浩在作坊电镀，忙的时候陈浩打电话让陈明超过来帮忙，过来帮陈浩冲洗、搬一些小件。陈士凯很少来，一般也就搬搬东西。废水比较多就是直接通过墙角的塑料管排放出去。 本案指控事实另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王某甲、夏某、孙某、贾某、宋某证言、证人于某、王某乙、杨某、吴某、龚某、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清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废水采样记录表、监测报告、现场勘察图、照片、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全国常住人口信息表、全国人口库查询信息、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陈明超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士凯对证人王某乙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其和王某乙之间交易仅限于正规电镀接单。但被告人陈浩供述证人宋某、于某、王某乙、杨某、吴某等均曾提供订单给涉案作坊，在该作坊加工。且被告人陈士凯的质证意见未得到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明超辩护人认为因天气原因导致检测浓度升高，无事实和理论依据，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可证明指控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且非法排放的污水中重金属六价铬、总铬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陈士凯、陈明超相对被告人陈浩作用较小，系作用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明超自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明超认罪认罚，被告人陈浩、陈士凯亦当庭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浩的辩护人认为其有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浩归案后否认其他同案犯参与犯罪等事实，在其他同案人员已供述、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后才供述，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陈浩、陈士凯的辩护人认为两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陈士凯的辩护人另认为被告人陈士凯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意见。经查，从被告人陈浩及陈士凯供述看，被告人陈浩、陈士凯明知排放的废水中含有毒物质，会污染环境、影响人体健康，为获利仍从事非法电镀生产，且涉案作坊经营时间长达数月，被查处后才停止加工，且排放废水中含重金属总铬、六价铬，超标倍数较高。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浩、陈士凯、陈明超的辩护人认为三被告人系初犯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辩护意见属实，均予以采纳。但涉案环境未得到实际修复，亦未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对三被告人均不予宣告缓刑。 据此，本院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士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陈明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文立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李丽鲜 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 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 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 人民陪审员  陈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