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22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2017年4月25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4月24日释放。2019年11月21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平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1，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2020年1月3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马某，山西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盂县人民检察院以盂检刑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杨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盂检刑三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2、检察员助理王凤凤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秦某出庭支持公益诉讼。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马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被告人杨某联系被告人张某1，让张某1寻找买家，将河北省黄骅市××乡一油脂厂内堆放的约100吨桶装废机油出售。1月27日，张某1联系到贾某（已判刑），以15200元的价格将废机油卖给贾某并运输至××县。后韩建忠、曹某等人（均已判刑）在七东村麻地沟非法炼制废机油，被盂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查获。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委托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对涉案地危险废物进行清理，现已基本恢复，清理费用为90.0168万元。 经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位于××县炼油厂厂房内西北角2个方形水泥池中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厂房内堆放的铁皮油桶（体积200L）中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以及厂房内经切割后铁皮油桶上附着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06版）》（部令第39号）中列明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HW08900-249-08”。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盂县七东村麻地沟炼油厂厂房内黑色粘稠油状物质为危害废物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杨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1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1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某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诉称，被告人张某1、杨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提供危险废物给被告人马云龙、曹某等9人非法炼制废机油污染环境，直接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委托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对涉案地危险废物进行清理，清理费用为90.0168万元。要求判决被告人张某1、杨某与被告人马云龙等9人共同赔偿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代为清理涉案地危险废物费用90.0168万元。 被告人张某1、杨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1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张某1的行为在客观上外在于本案的核心犯罪构成，在理论上他不具备独立犯罪的可能，其犯罪价值要小于本案其他人。张某1没有具体实施《刑法》第338条所指“向土地、水体、大气排放、倾倒和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在本案中具体实施非法处置污染物，并造成盂县下社乡七东村环境污染的是韩建忠、曹某等人，张某1与他们并不认识，更没有直接参与他们的污染环境行为。张某1成为污染环境罪的共犯，源于两院对本罪的扩大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6）》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张某1为了获利，把100吨废机油销售给贾某，但不了解贾某是否具有处置废物的经营许可证，以及废机油被运到盂县后会怎样处理等情况，符合本司法解释要求的构成要件。张某1只是在客观上起到了帮助作用，主观上有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意识，属于间接故意。张某1虽然构成了污染环境罪的共犯，但其行为具有附条件性，即只有曹某等人实施了具体污染环境行为的情况下，张某1才构成犯罪，它不具备独立犯罪的可能。二、张某1的犯罪行为有偶然性，主观犯意较小。三、对张某1可从轻处罚。张某1虽然在2017年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但本次行为性质（为他人提供废机油）与上次行为性质（排废水）有所不同。综上所述，在张某1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前提下，希望法庭能够对其从轻处罚，责令其赔偿损失，处以八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杨某构成污染环境罪不持异议。被告人杨某具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杨某是初犯、偶犯。2、被告人杨某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杨某在本案中主观恶性小，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从杨某的主观上来看，他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他本身是收铁皮桶的。杨某没有犯罪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被告人杨某联系被告人张某1，让张某1将河北省黄骅市××乡一油脂厂堆放的约100吨桶装废机油联系卖家出售，以获取利润。1月27日，张某1联系到贾某（已判刑），以15200元的价格将废机油卖给贾某，后贾某联系人员将废机油运输至××县。之后韩某2、曹某、马某1、马某2、张某2等人（均已判刑）在七东村麻地沟一厂房内非法炼制废机油，被盂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查获。2019年3月30日，经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位于××县炼油厂厂房内西北角2个方形水泥池中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厂房内堆放的铁皮油桶（体积200L）中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以及厂房内经切割后铁皮油桶上附着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06版）》（部令第39号）中列明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HW08900-249-08”。 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委托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对涉案地危险废物进行清理，花费清理费用90.0168万元。马某1、曹某、韩某2、马某2、贾某归案后已分别退赔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清理污染废物费用15万元，共计7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1已向本院缴纳用于退赔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清理危险废物费用50000元、被告人杨某已向本院缴纳用于退赔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清理危险废物费用7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盂县环境保护局移送盂县下社乡七东村麻地沟炼油厂涉嫌环境犯罪案件审批表、盂县公安局立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2、盂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抓获张某1的过程。3、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张某1有前科；杨某无前科劣迹。4、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黄骅市看守所释放证明证实张某1系累犯。5、盂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作案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作案现场中心平面示意图、盂县下社乡七东村麻地沟炼油厂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基本情况。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及人体尿样、唾液毒品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某1、杨某未吸食、注射毒品。7、盂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县面积为1038平方米的摊点未办理营业执照。8、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七东村麻地沟小炼油厂处置结果的报告、《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复印件证实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同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签订合同，合同金额为90.0168万元，已将涉案地危险废物处置完毕，现已基本恢复。9、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0、证人赵某1、陈某、王某1、王某2、赵某2、王某3、侯某、武某、赵某3、王某4、韩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将废机油运送至××县小炼油厂非法炼制废机油过程。11、被告人张某1、杨某的供述材料证实将废机油贩卖至盂县下社乡的过程。12、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盂县七东村麻地沟炼油厂厂房内黑色粘稠油状物质是否为危害废物的××县炼油厂厂房内西北角2个方形水泥池中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厂房内堆放的铁皮油桶（体积200L）中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以及厂房内经切割后铁皮油桶上附着的黑色粘稠油状物质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中列明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HW08900-249-08”。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杨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积极退赔清理危险废物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张某1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主动投案，系自首；且杨某认罪认罚，积极退赔清理危险废物费用，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罪悔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某1与另案被告人张某2、李某3、马某3、崔某（均已判决）共同退赔盂县下社乡人民政府清理危险废物费用251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素芳 人民陪审员  李红艳 人民陪审员  韩晓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