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81民初232号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沣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刘建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徐婉丽，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伍小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豆军峰，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佳鑫，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程志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宗火，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陈桂馨，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建虹，江西智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水昌，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丽、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军峰、徐佳鑫、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火、被告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虹、王水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诉请：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9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份，原告向被告正力公司购买15吨三氯化铝，正力公司指定原告到被告盛龙公司处提货；原告提货后将该15吨三氯化铝出售给被告华士公司。华士公司使用后提出该货物质量不合格，原告收到消息后向正力公司反馈，正力公司便指派盛龙公司前往华士公司处了解情况，后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与华士公司协商将尚未使用的13吨三氯化铝拖回并重新给华士公司寄去了2吨三氯化铝；然华士公司使用后依旧觉得质量不合格，故华士公司不肯向原告支付未使用的11吨货物货款。后原告跟正力公司和盛龙公司交涉，正力公司不同意退还原告11吨货物货款，盛龙公司亦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综上，三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将货物拖走且不肯赔偿原告的损失，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正力公司与盛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告起诉状可知，本案存在三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原告与正力公司之间、原告与华士公司之间、正力公司与盛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论原告以哪一个合同关系起诉，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均有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各方主体都是不恰当的。二、正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与华士公司之间的货款问题与正力公司无关。2019年7月29日，原告向正力公司购买15吨三氯化铝，正力公司指定原告到盛龙公司处提货，货物已经交付，动产的所有权转移，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诉请的货物损失与正力公司无关。三、正力公司提供的货物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生产销售，不存在质量问题。盛龙公司系一家获得方圆标志认证集团认证的危化品安全标准化三级企业，本案中仅凭华士公司的质量问题反馈并不能判定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如原告认为正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正力公司或盛龙公司赔偿损失，至少应当对货物进行正规的鉴定。四、正力公司受原告委托处理货物质量问题，已将货物暂时代管，原告或华士公司随时可以到盛龙公司提取。在华士公司反馈质量问题后，原告以己方不便为由委托正力公司出面处理，华士公司反映货物包装与合同约定不符，故经三方协商后由正力公司将剩余货物拖回盛龙公司暂时代为保管，原告或华士公司随时可将货物提回。五、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货物损失965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辩称：盛龙公司系按正力公司要求发货，当时要求的是25公斤包装，但盛龙公司只有50公斤包装，原告又急需，故按其要求发往华士公司。事后近一个月，华士公司才反映质量问题并要求退回，是正力公司出面协调后直接退到盛龙公司，且退货中发现部分货物与盛龙公司所销售的货物不符，出现了25公斤包装的货物。至于后期如何协调处理已与盛龙公司无关。被告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2019年7月17日，华士公司与原告订立买卖15吨三氯化铝的《供销合同》，约定货物经需方检验后如达不到质量标准时便予退回，运费由供方（原告）承担；合同生效后，原告向其上家即正力公司购买上述货物，正力公司又向生产厂家即盛龙公司购买，并于2019年7月29日将货物运至华士公司；2019年8月1日，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5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发票；因上述货物经华士公司质检不合格，经双方协商，原告于2019年9月8日指定盛龙公司到华士公司拉回了13吨；2019年9月9日，原告根据双方协商后的约定重新发送了2吨三氯化铝给华士公司；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1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负数发票，以冲减此前出具的15吨三氯化铝的数量金额。以上交易时间顺序表明，原告提供了15吨三氯化铝，因质量不合格拉回了13吨，补充提供了2吨，实际交易4吨，且最终也是按4吨进行总结算，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二、华士公司不应是本案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纠纷系原告所提供的三氯化铝质量不合格所引起，过错方在原告；盛龙公司是本案合同标的物的生产厂家，原告作为供货方指定生产厂家到需方运回13吨不合格的货物并重新换过2吨给需方，不仅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交易习惯；运回不合格货物的车辆及运费均与华士公司无关，且原告重新开具了11吨货物的增值税销项发票，说明运回13吨不合格三氯化铝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诉请三被告赔偿货物损失而并非要求返还11吨三氯化铝，由于货物并未灭失，已暂存于盛龙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的诉求与华士公司无关。综上，原告将华士公司列为被告而主张货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华士公司的不当诉讼。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三被告企业信息表，证明原、被告主体信息及主体资格；2、增值税发票二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正力公司支付了15吨三氯化铝货款127500元的事实；3、送货单一份，证明被告华士公司收到原告运送的15吨三氯化铝的事实；4、华士公司出具的《三氯化铝质量问题反馈》，证明被告正力公司交付的15吨三氯化铝存在质量问题；5、华士公司提供的《领料单》，证明被告盛龙公司从被告华士公司处领回了13吨三氯化铝。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正力公司、盛龙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恰证明了正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系华士公司的单方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退回的11吨货物在盛龙公司存放。被告华士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退回13吨货物是原告指定正力公司、盛龙公司拖回去的。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围绕其抗辩事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盛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危险化学品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安全、健康、污染预防告知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各一份，证明正力公司提供的货物具有生产、销售资格，质量方面也获得方圆标志认证集团认证，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货物质量就当然符合标准；同时说明，因原告与正力公司有着长期的业务往来，且该笔买卖是在原告与华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先的情况下向正力公司订购，时间紧迫，故与正力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正力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的目的。被告盛龙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华士公司对以上证据中的《安全、健康、污染预防告知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取得相关许可和标准认证并不等同于其生产的产品就达到了合格标准。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未另行提供其他证据。被告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围绕其抗辩事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供销合同》，证明原告与华士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华士公司向原告购买三氯化铝15吨，双方约定货物不合格时原告负责退回货物并负责运费；2、《送货单》，证明原告指定其他被告将15吨三氯化铝运到华士公司处；3、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5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发票；4、《原辅料检验报告单》、《三氯化铝质量问题反馈》，证明上述15吨三氯化铝质量不合格；5、《领料单》，证明原告指定盛龙公司运回不合格的13吨三氯化铝；6、《发货单》，证明原告指定其他被告重新向华士公司提供2吨三氯化铝；7、增值税销项负数发票，证明原告与华士公司经过结算，华士公司共使用原告4吨三氯化铝，以该11吨销项负数发票冲减此前原告出具的15吨增值税发票；进一步说明退回13吨三氯化铝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6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三被告的协商结果，原告未参与，不知情，无法质证；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在三被告协商后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才出具的增值税销项发票。被告正力公司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华士公司内部文件，可随时伪造或补写，本案究竟以哪个合同关系审理？如果是产品质量纠纷，正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只要正力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就没有问题，而华士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如何，非正力公司所涉及，且正力公司受原告指派处理质量问题时，华士公司提出的是包装问题，协商结果是将50公斤的原料拉回去换成25公斤包装；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运回的13吨三氯化铝是合格产品；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出具增值税销项发票是对拉回货物的认可。被告盛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正力公司的意见一致。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请陈述、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讼争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审核认定如下：2019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华士公司订立了一份《供销合同》，合同标的为无水三氯化铝，数量15吨，合同价款118500元（7900元/吨×15吨），质量要求标准约定为“同原”，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约定为“2019年7月25日前供方负责运送到需方工厂，随货附质检单、送货单”，包装标准约定为25KG/袋，验收标准及方法约定为：需方收到货后按“同原”标准验收，供方所供货物不能达到“同原”质量标准，在收到需方不合格检验单传真件后10个工作日内供方负责退回货物并负责运费。合同订立后，原告向被告正力公司购买上述货物，正力公司指定原告到被告盛龙公司处提货，并于2019年7月29日将货物运至华士公司；2019年8月1日，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5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2日，华士公司向原告告知货物经质检不合格，原告即将该情况向正力公司反馈，正力公司派员与华士公司进行了协调；2019年9月8日，盛龙公司到华士公司拉回了13吨货物并于2019年9月9日重新发送了2吨三氯化铝给华士公司；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华士公司出具了11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销项负数发票，双方按4吨的实际购销数量进行了结算。此后，原告与正力公司和盛龙公司进行交涉，但正力公司不同意退还原告11吨货物货款，盛龙公司亦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故此，原告以三被告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请本院依法调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3、民事法律责任承担。结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请、抗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并认定如下：一、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中，原告诉请标的为“三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96500元”，诉请事由为“华士公司不肯向原告支付未使用的11吨货物货款，正力公司不同意退还原告11吨货物货款，盛龙公司亦不同意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显见，原告基于同一给付目的诉请主张了诉的客观合并，即：原告对被告华士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盛龙公司不法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数个请求权竞合，客观形成本案诉的主体合并。如原告所述：“为了查清在原告与正力公司和原告与华士公司的两份买卖合同中，到底是哪方出现了违约行为，甚至是否存在被告正力公司和华士公司联合损害原告的行为，原告只有将三被告共同起诉至法院，以便查清本案事实”。该主张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着诉的规范和效率原则，本院予以合并审理、统一辩论、统一裁判。当然，本案诉的合并为附条件的合并；即：其中一个请求权成立，其他请求权即予解除。二、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如第一个焦点问题所分析认定，本案为三项请求权的诉的合并，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三、民事法律责任承担。1、原告对被告华士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与被告华士公司订立了《供销合同》且予实际履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货物质量及包装方式发生有分歧，后经原告指定的正力公司出面协调，以拖回13吨再重新发送2吨货物的方式予以处理；原告在原有15吨三氯化铝增值税发票的基础上再次出具了11吨三氯化铝的增值税销项负数发票并按4吨的实际购销数量进行了价款结算，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在此，无论期间的协调过程原告知情与否，最终结算的行为结果都应视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对被告华士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不能成立。2、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告与被告正力公司在本案发生前即有业务往来。在原告与华士公司订立《供销合同》后，原告向正力公司购买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予实际履行。其后，正力公司接到原告反馈的货物质量问题意见并按原告要求与原告的需方即华士公司接洽协调，后以拖回13吨再重新发送2吨货物的方式予以处理。在此，无论期间的协调过程原告知情与否，亦不论货物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实际结果是原告在与华士公司的《供销合同》中未达成合同目的。原告与正力公司之间对所购买货物的质量虽无约定，但正力公司应知原告的购买目的是为了贸易，而非自用，且在其后的协调过程中明知了己方提供的货物与原告的合同目的特定标准不符，虽采取了重新发货的补救措施，仍造成原告的相关损失，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正力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原告对正力公司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此，原告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为原告与华士公司《供销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价款。故此，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成立。需要说明的是，华士公司退回的13吨三氯化铝尚为盛龙公司所保管，正力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后，对该货物可自行处理或另行主张权利。3、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盛龙公司不法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如上所述，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正力公司债务不履行损害赔偿请求权依法成立，其他请求权即予解除，故本院不予分析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6900元（7900元/吨×11吨）。二、驳回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华士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决定由原告乐平市德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0元，被告江西省正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9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建华人民陪审员  罗秀英人民陪审员  余一甲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黄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