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温泉幼儿园，住所地福州温泉支路**。 法定代表人：高澜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光生，福建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六一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祥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宏，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温泉幼儿园（以下简称“温泉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门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泉幼儿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地块已于1995年被政府部门征收并划拨给上诉人使用，故案涉地块已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案涉《协议书》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不存在。二、当前东门村已从鼓楼区划入晋安区，东门村已不属于温泉幼儿园的服务范围，温泉幼儿园继续招收东门村的学生已不符合福州市教育局及鼓楼区教育局的招生规定，且近二十余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新生入学申请，故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三、本案应以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闽0102民初1615号温泉幼儿园与东门村委会借用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求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 东门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征用或划拨给上诉人使用；二、上诉人在（2020）闽0102民初1615号温泉幼儿园与东门村委会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中诉请解除案涉《协议书》，而该诉请的前提是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另案中实际已认可案涉《协议书》的效力，故上诉人在另案提起的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三、被上诉人所属的行政区划只是从福州洪山镇转为岳峰镇，但洪山镇、岳峰镇均属于晋安区（此前称郊区）管辖，且福州市教育局的政策中只是规定上诉人原则上优先招收市委市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的政策照顾对象和本服务片区的学生，并未规定上诉人只能招收鼓楼区的学生。因此，上诉人主张其招收东门村委会的新生违反政策，与事实不符。四、1994年4月22日，上诉人与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曾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给被上诉人每年5名招生名额，并免收入园赞助费。据此，上诉人拒绝接收被上诉人新生入学明显违背诚信。五、被上诉人在早期曾自办托儿所，故未要求上诉人提供入学名额，但上述行为不影响被上诉人根据《协议书》享有相应的权利。因被上诉人的村民在2019年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清产核资时发现案涉《协议书》，才要求村委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另，上诉人在2000年还曾按照《协议书》的承诺招收被上诉人的新生入学，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请完全正当，依法应予支持。 东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门村委会与温泉幼儿园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温泉幼儿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0月10日，东门村委会的前身福州市郊区洪山公社东门大队与温泉幼儿园签订《协议书》，约定：1.温泉幼儿园主楼后面（即教学楼北面）池塘边一条长40米，宽1-2米的小道，原是洪山公社东门大队所有，幼儿园为幼儿安全，在这小道上围上栏杆，经协商双方定出以下协议：1、温泉幼儿园为照顾社员下池捕鱼方便，给生产队购买10套下水工作服，款一次付清，以后社员从事生产劳动不再使用池岸小道，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如观察鱼群疫情等要进幼儿园，要事先与本园联系取得同意。2.温泉幼儿园将根据鼓楼区教育局关于划片招生的有关规定，凡符合条件的儿童应给予录取。3.温泉幼儿园每年在招生时间内，按本届招生的班别和年龄，在符合规定条件下给东门大队3-5个名额。4.东门大队在温泉幼儿园主楼后面的池塘岸旁小道，使用权永久归温泉幼儿园，所有权仍归东门大队所有。 一审另查，“福州市郊区洪山公社东门大队”现更名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温泉幼儿园主张诉争地块已完成土地征收，由国家划拨给温泉幼儿园使用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温泉幼儿园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合同效力的确认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双方于1984年签订《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6年6月25日颁布，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 一审法院判决：东门村委会与温泉幼儿园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诉讼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东门村委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泉幼儿园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明材料，即A1.《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事实；A2.证明，拟证明“福州市郊区洪山公社东门大队”现更名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东门村民委员会”的事实；A3.征地材料，拟证明1990年案涉地块已被征收并划拨给温泉幼儿园使用，1994年温泉幼儿园已支付了征地费并办理了相关征地手续的事实；A4.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交费通知书、诉讼费发票，拟证明温泉幼儿园已在另案提起合同解除之诉[案号：(2020）闽0102民初1615号]，一审法院已依法受理的事实；A5.中止审理申请书及邮寄材料，拟证明因(2020）闽0102民初1615号案件目前正在审理，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东门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明资料，即B1.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温泉幼儿园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994年4月22日，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温泉幼儿园曾向东门村委会共同出具书面承诺，再次确认每年给东门村委会5个招生名额，并免收入园赞助费的事实。对温泉幼儿园提交的证明资料，东门村委会质证认为，对A1、A2、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A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A5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东门村委会提交的证明资料，温泉幼儿园质证认为，对B1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在上诉人在向本院提交以上证明资料后，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向本院陈述：1.上诉人对证明资料A3的证明对象表述有误，实际情况是案涉土地目前并未被划拨给上诉人使用。2.因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未将相关征地手续上报，故案涉土地的权属登记手续并未办理。经审查，A1、A2均为东门村委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本案新证据；A3第一页的转账支票、收款收据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A3中的其他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A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A5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本院不予确认；B1有原件核对，故对B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1994年4月22日，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温泉幼儿园向东门村委会出具书面承诺，确认温泉幼儿园征用东门村土地1.83亩，并承诺自1994年起同意每年给东门村委会5名招生名额，并免收入园赞助费。 又查，2020年1月16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温泉幼儿园诉东门村委会借用合同一案[案号：(2020）闽0102民初1615号]。温泉幼儿园在该案中起诉请求系解除双方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 另，本案审理中，本院向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了解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及招生政策情况。2020年5月21日，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向本院复函称，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温泉幼儿园于1994年4月22日向东门村委会出具的书面承诺系在当时特定时代背景下所作出。但因自1995年10月27日起，东门村已由福州市鼓楼区划入晋安区，故按照福州市教育局榕教幼[2019]5号《福州市教育局关于2019年秋季幼儿园招生工作的意见》和鼓楼区教育局《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2019秋季幼儿园招生工作方案》的文件精神，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已不符合福州市教育局、鼓楼区教育局的招生政策。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已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二审提交的征地材料可以证明，案涉地块目前已由政府部门划拨给上诉人使用，故案涉《协议书》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不存在。但本院注意到：1.上述征地材料仅显示，上诉人曾于1994年与福州市郊区洪山镇镇政府签订过《征用土地协议书》，但该征用土地协议并不足以证明，洪山镇镇政府所征收的土地即系为案涉土地或包含案涉土地；2.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已支付相应征地补偿对价的原始凭证；3.现有权属登记权证亦未显示案涉土地属于上诉人所有。据此，上诉人关于案涉土地已属于上诉人所有，案涉《协议书》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不存在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故本案诉讼系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对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双方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1994年4月22日，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温泉幼儿园还再次以书面的方式对《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事项进行承诺，故本院对案涉《协议书》的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 另，虽然上诉人在(2020）闽0102民初1615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系请求解除案涉《协议书》，但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故本案审理无须以(2020）闽0102民初161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前提，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州市温泉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温泉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