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723行初40号 原告贵州域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第********（花果园社区）。 法定代表人：蒋小龙。 委托代理人张跃胜，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住所地石门县宝峰街道梯云路**div> 法定代表人彭进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柳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易发安，石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告贵州域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域网公司）不服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石市监行处字[2019]139号行政处罚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跃胜、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石门县市场监管局）机关负责人周安训、委托代理人柳娟、易发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石市监行处字[2019]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贵州域网公司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络传销提供便利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当事人停止上述违法行为；2、没收当事人的违法所得956000元；3、对当事人处罚款500000元。贵州域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贵州域网公司诉称，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认为原告贵州域网公司为云汇聚英公司的网络传销活动提供技术保障和支持，并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删除部分后台数据，帮助云汇聚英公司掩盖传销活动，违反《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给传销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于2018年11月27日给原告下达石食药工质行告字（2018）56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12月17日9时，被告召开听证会，原告在听证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不应受到行政处罚。此后，原告未收到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书面《行政处罚决定书》，仅在其官网看到《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公告，原告并不清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内容。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未依法送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辩称：1、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组织、策划传销活动的违法事实清楚，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产生法律效力；2、原告为传销组织云汇聚英公司的传销行为提供便利条件的违法行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3、处罚决定的送达程序规范，被告行政执法程序合法；4、本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符合自由裁量标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原告贵州域网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原告诉讼主体材料及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公告。 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 第一组：1、石门县市场监管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贵州域网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第二组：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蒋小龙的身份证复印件；2、蒋小龙的询问笔录一份并附“云汇集英”后台管理系统功能模块截图资料；3、原告提供的编号为ｙｗ20170920010的《系统开发合同》复印件、《情况说明》一份，由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编号为ｙｗ20170920010的《系统开发合同》复印件一份、《情况说明》一份；4、湘鉴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338号《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电子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附提取证据光盘），通过提取并分析云汇聚英网络平台后台管理系统电子数据；5、由石门县公证处出具的（2018）湘常石证民字第369号《公证书》一份；6、由原告提交的在原告网站域名（××）客户订单管理中用户“云汇聚英”的订单页面截图5份；7、原告提交的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网签的编号为ＡＬＹ201803261631052948143、编号为ＡＬＹ201807161452246196178的《服务协议》共两份、账号为62×××95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开具的电子发票5份、成都西维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凭证一份；8、原告提交的蒋小龙账号60×××95建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本局查询的蒋小龙账号为24×××01（挂卡卡号62×××43）工行账户交易明细；9、本局查询的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鄢朝军卡号为60×××63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余惠琴卡号62×××63建行账户交易明细；10、石食药工质行处字［2018］467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份。拟证明原告贵州域网公司为云汇聚英公司传销行为提供便利的违法事实。 第三组：1、立案审批表及案件来源登记表；2、案件调查终结报告；3、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4、关于原告为贵州云汇聚英公司为传销活动提供便利条件案的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听证意见书及相关材料；5、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6、关于原告为贵州云汇聚英公司为传销活动提供便利条件的事项审批表2份、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1份、听证报告、会议记录2份；7、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0726财保17、19号行政裁定书2份、被告向石门县法院申请冻结有关事项审批表2份、被告向石门县法院申请冻结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及其违法资金申请书7份；该组证据拟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 第四组：1、《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第七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2、《禁止传销条例》第十四条；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4、《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六条；5、《湖南省工商银行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执行标准》第八十二条；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三十八条《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五）项。拟证明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依据。 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还补充提交了一份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赫检刑检刑诉[2019]107号），拟证明原告因涉嫌传犯罪，被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贵州域网公司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处罚决定的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质证意见为：第二组证据2可以证明原告没有开发这个网站的会员管理系统，删除后台数据的时候，并不知道云汇聚英公司涉嫌违法犯罪事实，是按客户的要求做的，并不是为传销活动提供帮助;证据3系合同及两份情况说明，刚好可以证明原告没有开发会员系统，开发的是正常的一个电商系统，交友数据存储和病毒防控，这是正常合理的。情况说明证明会员系统是云汇聚英公司找深圳的小团队开发的，并且双方提供的合同里面约定的项目费用清单里面列出了表格，收费内容，该份证据证明原告没有对云汇聚英公司进行网络传销提供便利条件;证据4鉴定书并没有证实云汇聚英公司进行传销活动。证据5不能证明组织策划网络传销的事实;证据10，这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不能证明其合法性，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对人是没有进行诉讼的，与本案的事实无关联；第三组证据5，这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依法送达，被告在2019年向石门县法院提起非诉执行申请，法院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都是没有送达到位。被告公布在网站上的送达公告和文本，无法下载，看不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原文，原告对其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内容是无法知晓的。证据6恰好证明了原告在听证会中的某些事实，原告对其传销是不知情的。证据7证明被告超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金额，超额冻结了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行政行为不恰当；第四组证据，原告的行为不适用《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该条文进行了扩大性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在该案中应该遵循行政条例，该案的办理超过时效，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就证明力、证明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反映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经过及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自2018年3月，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云汇聚英”网络平台吸收公众缴纳费用、注册会员，并将会员组成层级，按照其发展会员的数量和业绩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下线。该公司在石门县区域内也发展了一定数量的会员，并逐级收取和转移会员资金。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接到群众举报后，对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并认定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传销，于2018年11月16日对该公司组织、策划传销活动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系统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该公司进行网络平台系统开发，并提供服务器89台做负载均衡、数据库服务器60台、DDOS防御系统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对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云汇聚英”网络平台进行升级改造，并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器及日常维护工作，且在被告对该公司进行调查时，原告应该公司的要求，删除了平台后台系统的部分数据。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开发费用95.6万元。被告在对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案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原告贵州域网公司有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便利条件的嫌疑，于2018年5月16日，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通过询问当事人、公证、司法鉴定、银行交易记录查询等行政调查措施，收集了相关证据，于2018年11月27日对原告贵州域网公司做出石食药工质行告字（2018）56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当日通过邮寄方式予以送达。原告收到该告知书后，申请听证。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召开听证会，原告到会并进行了陈述和申辩，认为被告没有对原告进行处罚的权限、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被告拟处罚的行为不当。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认为原告陈述和申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石市监行处字[2019]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认定：原告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云汇聚英”网络传销平台提供系统开发、系统防御、系统维护，为该公司的网络传销活动提供技术保障和支持，并在案件查处过程中删除部分后台数据，替其掩盖传销活动的部分事实，该行为构成了《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所指的给传销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并作出三项处罚。此后，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多次联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但均无法联系，便通过邮政快递（单号为1186641605972）方式邮寄至原告注册地，2019年5月21日，该邮寄退回至被告所在地。2019年5月31日，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依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规定，依法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告送达。 另查明，原告贵州域网公司于2010年成立，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服务、服务器托管、网页制作、计算机软硬件研发及销售。并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贵州因特网接入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2020年5月，因与他人共同开发、经营网络传销平台“义工系统”，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贵州省赫章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现已侦查终结并由检察机关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本院认为，依照《禁止传销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原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辖区内的传销行为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职责，对于传销行为可以进行查处，并可以采取相关措施。依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采取上述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或者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门户网站等刊登公告。本案中，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10日对原告贵州域网公司作出石市监处字[2019]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日以邮寄方式邮寄至原告注册地地址，但因原告贵州域网公司被当地公安局予以查封，致使该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退回，无法送达。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依照上述规定公告送达，符合法定程序。故原告贵州域网公司诉称被告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的观点，不予采纳。 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的行政处罚是否超越职权？二、被告的行政处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一、关于被告是否超越职权的问题。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称，依照《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为传销行为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通知有关部门依照《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予以处罚。因此，被告只能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其他处罚事项只能由具有管理互联网信息服务职能的部门进行处罚，被告的行政处罚系超越法定职权的行为。 本院认为，《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有偿提供信息或者网页制作等服务活动；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无偿提供具有公开性、共享性信息的服务活动。同时，国家颁布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明确对“互联网信息服务”作出界定:指除基础电信运营商外，通过互联网提供在线信息、电子邮箱、数据搜索、网络游戏、网上新闻、网上音乐等信息服务。本案中，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云汇聚英”网络平台开展传销活动，该网络平台提供的是互联网信息服务。原告虽然具有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资质，但其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系统开发、提供服务器、提供系统维护等行为均系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软、硬件支持，上述服务属于《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标准中的“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不属于《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所指的互联网信息服务。且《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在其业务活动中，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由新闻、出版、教育、卫生、药品监督管理和工商行政管理等有关主管部门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罚。由此可见，原告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是“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故被告具有对该行为的处罚权。原告主张的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无权对原告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的行政处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原告称，《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为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传销行为提供经营场所、培训场所、货源、保管、仓储等条件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原告并没有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络传销提供经营场所、培训场所、货源、保管、仓储等条件的行为，被告将原告的行为定性为提供经营场所，任意扩大该法律规定的适用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认为，原告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络传销提供网络平台系统开发，并提供服务器89台做负载均衡、数据库服务器60台，上述软、硬件是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展网络传销的必备条件，虽然上述服务有别于传统的经营场所、保管、仓储，但实际作用是相同的，只是形态发生了变化，这也是虚拟现实的特点，符合为传销提供便利条件的法律特征和构成要件。同时，《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系对为传销提供便利条件的行为予以处罚的条款，其中采取了列举的方式，但显然并不仅限于列举的几种情形。故原告认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贵州域网公司为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云汇聚英”网络传销平台提供系统开发、系统防御、系统维护，提供服务器，为该公司的网络传销活动提供技术保障和支持，构成为传销行为提供便利条件。被告石门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石市监行处字[2019]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现因涉嫌组织传销（网络）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应当知道贵州云汇聚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从事非法传销，其辩称不应当受到处罚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贵州域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贵州域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文连 人民陪审员  赵德复 人民陪审员  薛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罗岳勇 书 记 员  宋佳玲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