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秀，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月平，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槐北东路**东苑小区1-2-101。 法定代表人：李景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3.判定房产买卖合同有效；4.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风险代理欠款诉讼等事宜，直接为外事公司揽回经济损失200多万元。外事公司将房产抵顶给上诉人是真实意思，如不是，为什么十几年外事贸易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二、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无视国家法律关于房产已登记为准的规定，认为以实际占有为准。此事几年前裕华法院、市中院、省高院都有生效的判决认定，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违法乱判。三、程序严重违法。1．审限长达一年半，此案2018年5月立案，6月开庭，2019年12月12日出判，历时18个月；2．此案2016年已诉到一审法院，上诉人败诉后上诉到市中院民二庭。被民二庭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中院的裁定对事实和法律认定非常清楚，被上诉人见要败诉便使用流氓无赖手段撤诉，月余后又将原起诉书证据等复印一遍又行立案，一审法院按照规定应不予立案，但一审法院与被上诉人勾结一气又立案，开始又一轮的重复审理，增加诉累、浪费审判资源，无视法律的尊严。这种无视立案规定，严重违反法律的行为应当追责严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违反程序，故此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还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袁某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对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一、2003年4月11日，被答辩人袁某在房管部门备案的为转移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13套房产而签订的《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卖契约》是被答辩人袁某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恶意串通所致。1、一审判决调取的河北省高邑县检察院于2004年7月26日向被答辩人袁某做的《询问笔录》第2页中，包括本案涉案房产在内的13套房产过户到被答辩人袁某名下系双方转移财产的行为所致且被答辩人袁某认可没有他一份产权。2、一审法院调取的石家庄裕华分局于2006年7月3日向袁某做的《询问笔录》中袁某陈述其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13套签订的《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实契约》中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的委托人“刘冰”不是该公司委托的人员，而是被答辩人袁某找的人，过户该13套房产时是他和刘冰一起去的。3、被答辩人袁某将涉案房产在内的13套房产转移在其名下后，卖掉其中一套后的房款由其支配，并将其中的12套房产都进行了抵押，且抵押贷款也都由他使用。二、2003年4月14日被答辩人袁某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签订的《售房还债协议》不具有真实性。ｌ、该《售房还债协议》签订的时间晚于被答辩人袁某2003年4月11日在房管部门备案的转移涉案房屋的《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卖契约》，这明显与被答辩人以房抵债的抗辩意见相矛盾。2、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曾申请对《售房还债协议》、《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卖契约》等过户材料中加盖“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袁某”处公章、签字的一致性申请鉴定，因被答辩人袁某不同意而未能鉴定，被答辩人袁某应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询问笔录》中袁某认可其自行在《售房还债协议》中加盖了“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的公章。三、被答辩人自称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欠其风险代理费928383元的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ｌ、被答辩人袁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关于风险代理费的书面材料以证明其抗辩理由。2、被答辩人袁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其代理案件的法律文书用以证明其代理案件的事实。3、按照常理风险代理是以胜诉金额为基础，据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一审陈述：被答辩人袁某所代理的案件均以其公司败诉结案，后因其公司无财产可供法院执行而终结案件这与被答辩人袁某的代理行为无关。因此，被答辩人袁某自称的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欠其风险代理费928383元风险代理费进而以房抵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涉案房屋槐北东路东苑小区1-1-2-601号房产现仍登记在被答辩人袁某名下，这与他提供给何恒瑞的《情况说明》内容中还有两套房屋未转移的事实是一致的。在桥西法院审理的（2019）冀0104民初7275号案件中，该案当事人何恒瑞当庭提交的证据一一袁某给其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被答辩人袁某与其发小夫妻二人找了八个人转移其名下东苑小区的八套房产（含本案涉案房产一套），其中还有两套房产未转移。综上，通过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一一各《询问笔录》和《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被答辩人袁某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处转移了13套房产，其中一套是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的办公室，转移到他名下没多久就出售给一位段姓的人员；2、另外12套，在2005年年底、2006年初转移给他当时的女友曾利芳，后剩余10套房产未转移；3、在2016年被答辩人袁某找到他的发小后，他们又找了八个人转移了八套房产，现有两套房产未转移，仍登记在袁某名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袁某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对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各《询问笔录》中袁某陈述的事实相一致，该事实正确且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答辩称，一、袁某自2002年8月持有我公司印章至今未归还。二、袁某非法使用我公司印章，私自伪造房屋买卖契约、过户手续、售房协议等材料。我公司与袁某从未有过风险代理协议，袁某也没有为我公司挽回过任何损失，我公司不欠袁某任何款项，更没有把任何房屋抵给袁某。三、袁某与我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应确认无效。我方从未与袁某签订过房地产买卖契约，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理此事项，袁某自己或与他人（如刘冰）恶意串通，以伪造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实现其非法占有我公司巨大财产之目的，其行为及其所伪造之契约、协议等均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与被告袁某之间对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北东路392号东苑小区I-1-2-6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争议房屋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以下简称争议房屋），该房屋系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于1993年9月3日自建竣工使用的职工宿舍。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在该房屋竣工后将房屋分配给公司职工居住。原告刘某某于1993年11月23日通过集资购房方式出资20000元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购买争议房屋，并自交房之日居住至今。因争议房屋当时仅有大证，不能过户到原告名下。 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于2003年7月1日将争议房屋过户到袁某名下，并在房管局备案了《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关于本次过户，原告称，袁某在未支付合理对价的前提下通过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串通将已经由原告购买的房屋变更到被告袁某名下，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称，袁某之所以将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13套房产全部过户到其个人名下，是因为2003年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委托袁某办理公司一楼办公室出售业务时拿走了公司的房产证和公章私自办理的，公司对在房管局备案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申请书、售房决定、售房明细表及房屋买卖合同均不认可，公司从未签署办理过这些材料，材料中涉及的公司印章也不是由公司加盖的，材料中的所谓的代理人或经办人刘冰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公司也从来没有委托刘冰办理过任何事项，这些材料均是由袁某借持有公司印章私自伪造的。被告袁某称，其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是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欠其外债抵顶而来。 庭审中，被告袁某提供2003年4月14日其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签订的“关于售房还债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乙方袁某。一、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1992年11月25日、1993年12月2日，在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站前街支行所办理的购置长安区槐北东路东苑小区购房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831494元无法偿还。二、本公司法律顾问袁某代理1992年11月25日、1993年12月2日在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站前街支行所办理的银行购房贷款诉讼，2002年7月代理承德克什克腾通度假村诉讼，总标的2931494元并垫付受理费48875元，其代理为风险代理，代理费约定为总标的的30%即879448元，合计共欠乙方928323元。三、现经研究决定原贷款购买的槐北东路××小区字××房证，幢号1号，2号建筑面积共计1159.39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所有，由乙方直接售房，处理解决偿还银行贷款及欠乙方的风险代理案件费。四、职工集资的购房款，房屋售出后由售房款中偿还。五、房屋价格高低，偿还贷款数额等一切事宜均由乙方本人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互不追究。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落款处甲方处盖有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公章。乙方处有袁某签字。对于此份“协议”，原告不予认可，认为风险代理约定与基本常识不符，没有证据证明袁某为了挽回公司损失而应当取得风险代理报酬的约定，仅通过代理案件即取得13套房屋的所有权，与常理不符。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认为此协议是袁某在持有该公司印章期间私自伪造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房屋买卖行为有效，涉案房屋由刘某某实际占有，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袁某提交的售房还债协议是2003年签订的，基础是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欠袁某风险代理费928323元，根据生效的判决书显示袁某代理的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三个案子，均以败诉而告终，风险代理应以胜诉金额为基础，且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在之前的诉讼及目前正在诉讼的案件中始终否认售房还债协议的真实性，故法院对售房还债协议不予采信。袁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替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了结了这些诉讼案件，其取得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不合法，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签订《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卖契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追认，其与袁某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与被告袁某之间对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袁某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刘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来源（2020）冀0108民初1475号案件中法院向裕华分局调取的卷宗材料）：1、2004年4月5日高邑县检察院向石家庄市检察院汇报的外事贸法定代表人李景林伙同外单位职员袁某贪污转移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2、2004年7月26日询问袁某笔录1份。证明目的：房屋实际所有人在2003年就向检察机关反映涉案房产情况，且认为袁某从外事贸公司过户时用的是没有备案的公章，这与涉案小区另一涉案房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对过户手续及售房还债协议所使用公章鉴定，而上诉人不同意鉴定导致未能鉴定的事实相吻合。第二组证据（来源（2020）冀0108民初1475号案件中法院向裕华分局调取的卷宗材料）：1、裕华分局经侦大队于2006年7月3日、2006年7月24日、2006年9月12日向袁某做的三份询问笔录及2005年6月16日、2006年6月16日李景林两份询问笔录。2、裕华分局经侦大队于2006年9月12日向曾利芳做的一份询问笔录。证明目的：1、袁某与外事贸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如外事贸公司将公章给了上诉人袁某，外事贸办理13套房子的委托人刘兵不是外事贸的工作人员，袁某自行办理的打印的委托手续并擅自盖章与刘兵一起办理的过户手续。2、袁某利用不属于自己产权的12套房子来回倒还贷款，外事贸法定代表人李景林知情。3、袁某与曾利芳、曾利勇、胡丽华恶意串通、恶意过户的事实，以及四人是何关系（涉及的房子有康云飞、闫纯德、霍奕、张博四套房子）。第三组证据（来源（2019）冀0104民初7275号案件中何恒瑞提交）：2019年7月24日袁某《情况说明》。证明目的：2016年下半年上诉人袁某与刘芳开始计划将**房屋恶意过户给几个农村人（8个受让人）；而袁某的委托人杨宏章明知。（目的是来回倒贷款）。袁某对以上三组证据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主张该新证据为2020年5月20日裕华法院调取，但该证据并没有裕华法院盖章确认，也没有存档机关高邑县检察院或者是裕华分局予以盖章确认，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来院合法性无法确认。所有作为证据的材料均应当来源合法，保证程序的正当性，因此对上诉证据均不予认可。针对袁某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袁某将该房产委托给中介人员杨宏章打包出售，条件是还清袁某的贷款420万元，另外支付袁某200万元。因此是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并非是恶意串通。 本院认为，刘某某与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签订《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的时间是1998年，涉案房屋由刘某某实际占有，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有效，上述事实已由生效的判决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袁某提交的《售房还债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3年，基础是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欠袁某风险代理费928323元，袁某在检察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对诉争房屋没有产权，过户是应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法人李景林要求为了规避债务而为，并且根据生效的判决书显示袁某代理的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三个案子，均以败诉而告终，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在之前的诉讼及目前正在诉讼的案件中始终否认《售房还债协议》的真实性，故河北省外事贸易服务公司与袁某签订《石家庄市房地产买卖契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袁某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