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彦，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鹏，山东鼎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迪，山东鼎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爱玲包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林家村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纪爱玲，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矫帅，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纪爱玲，女，195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战莹，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彦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爱玲包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城爱玲公司）、矫帅、纪爱玲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关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转让所持有的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既未被被上诉人纪爱玲买断，也从未向被上诉人矫帅转让过。一审判决认定系被上诉人纪爱玲买断上述股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收取的12047439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纪爱玲2009年8月24日签订的就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爱玲公司)的股权变动的款项，而不涉及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1、上诉人收取的款项系青岛爱玲公司转让股权的对价，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因对诸城爱玲公司、青岛爱玲公司及青岛平度冠金工艺品有限公司三公司的管理产生分歧，遂提出买断被上诉人矫帅持有的青岛爱玲公司股份，让被上诉人矫帅退出青岛爱玲公司的全部股份及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两公司管理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纪爱玲的恳请下，为减少股权转让费用和应缴纳的税费，违心与被上诉人纪爱玲签订投资协议，确认的代持股份关系并非出自上诉人本意，但纪爱玲为此支付给上诉人青岛爱玲公司股权对价12047439元。上诉人不得不与被上诉人纪爱玲于2012年5月9日才就青岛爱玲公司的投资事项达成的《投资协议》；2012年5月11日，被上诉人纪爱玲因股权纠纷提起诉讼，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商初字第3020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2)南执字第10957号执行裁定书，就诉争股权事宜达成调解并执行完毕。《协议》、关彦单方面书写书面说明及道歉信的内容均与青岛爱玲公司有关，但均与该案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纪爱玲故意混淆青岛爱玲公司与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两个公司的概念、掩盖青岛爱玲公司股权争议的事实。该投资协议具体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9日。但是被上诉人纪爱玲故意把关彦手写的协议日期由2012年5月9日改为2010年5月9日。被上诉人纪爱玲故意混淆被上诉人公司与青岛爱玲公司两个公司的概念、掩盖双方就青岛爱玲公司股权争议的事实的真相，达到其与被上诉人矫帅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股权的目的。(二)上诉人关彦收取的12047439元系青岛爱玲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与本案争议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有关联错误。1、协议确定的时间与青岛爱玲公司股权变动时间一致，而非对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股权的处分。从两公司设立时间至2009年底来看，《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8月24日，记载内容则从2002年11月份至2009年底，双方就青岛爱玲公司的股份达成的协议。青岛爱玲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6日，但从2002年11月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纪爱玲开始筹办。截至到2009年底，时间长达7年。而本案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是1998年11月26日设立。即使至2007年12月17日股权由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矫帅时为止，时间长达9年，与2009年8月24日签订协议之日止，时间长达11年，与协议记载的“7年”时间不一致，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协议确定的收取金额与青岛爱玲公司股权变动时间一致，而非对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股权的处分。协议上记载的是“自贰零零贰十一月至二零零九年底，甲方按照每年贰佰万的金额支付给乙方”，整七年计算，共计1400万元，且暂扣BAGGO客户的欠款(待收到欠款后再支付)。2009年11月13日，经结算后，上诉人共收12047439元。这与上诉人退出青岛爱玲公司实际时间相互一致，收到金额也相互一致。如按照被上诉人公司计算，时间为11年，应支付对价2200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收取的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及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所称的被上诉人公司的股权。(三)一审判决故意混淆了“买断”和“卖断”两个概念，认定“被上诉人纪爱玲买断上诉人股权”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因与二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对诸城爱玲公司、青岛爱玲公司及青岛平度冠金工艺品有限公司三公司的管理产生分歧，遂提出买断被上诉人矫帅持有的青岛爱玲公司股份，让被上诉人矫帅退出青岛爱玲公司的全部股份及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两公司管理层。上诉人提出买断青岛爱玲公司股份和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的管理权，系上诉人的主动买断行为。如果将上诉人的股份转让给其他人，上诉人的行为系卖断行为，这是两个目的和途径截然相反的商业行为。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附加说明”中一次性买断，并非将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份买断，而是将“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买断及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的管理权限买断，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纪爱玲买断了关彦在诸城爱玲和青岛爱玲两公司的股权，纪爱玲向关彦付清了买断款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公司及被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与逻辑，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非法转让、被上诉人矫帅非法受让上诉人持有的股权，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且业已认可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伪造上诉人签名，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对此既未认定，也未作出判决系错误的。2007年12月17日，在未经上诉人同意或者授权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及其股东纪爱玲，还有被上诉人矫帅，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伪造上诉人的签字，将上诉人出资170万元变更为被上诉人矫帅出资17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及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均对该签字属伪造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伪造了上诉人的签名，证明三被上诉人侵占了上诉人股权。事后，上诉人也未对上述股权转让予以追认。且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根据案件需要，法院并未采信并委托相应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三、被上诉人矫帅非法受让上诉人持有股权在先，被上诉人纪爱玲所谓“买断”在后。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矫帅非法占有上诉人股权这一行为未作出认定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纪爱玲自始至终采用欺诈的手段骗取上诉人的信任，且一直采用青岛爱玲公司之间的争议混淆了青岛爱玲公司与诸城爱玲公司两个公司之间的关系。三被上诉人之间互相利用，转移视线，造成一审判决采用倒推的逻辑回避了这一关键事实，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转让”的非法目的，显然是错误的。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出认定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收取的款项系青岛爱玲公司股权对价，而非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股权的处分。该股权被上诉人纪爱玲从未买断，上诉人也从未转让。二被上诉人纪爱玲、矫帅伪造上诉人签名，将上诉人持有的被上诉人诸城爱玲公司20%的股权非法占有，侵犯了上诉人的股东权益，且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矫帅非法占有上诉人股权的行为未作出认定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上诉人所收款项并非仅对应青岛爱玲公司股权的对价。上诉人于2012年6月16日手写的说明意思明确，表述清楚，结合《协议》、协议底部的上诉人手写内容、以及2012年6月16日的上诉人手写道歉信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与纪爱玲就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问题解决完毕的事实。工商登记的变更事先经上诉人同意，事后经上诉人追认，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关彦为诸城爱玲公司的股东，并持有诸城爱玲公司股权的20%，价值1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诸城爱玲公司及矫帅、纪爱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诸城市爱玲工艺品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工商登记信息中股东有关彦和纪爱玲，其中关彦出资10万元，纪爱玲出资40万元。2000年9月，诸城市爱玲工艺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850万元，其中关彦出资170万元，纪爱玲出资680万元。2001年2月，诸城市爱玲工艺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诸城市爱玲包袋服饰有限公司。2007年12月，诸城爱玲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纪爱玲、关彦变更为纪爱玲、矫帅，其中纪爱玲出资680万元，矫帅出资170万元。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6日，公司原登记股东为纪爱玲、关彦、矫帅，2012年8月9日，公司股东由纪爱玲、关彦、矫帅变更为纪爱玲、矫帅。2009年8月24日，纪爱玲与关彦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纪爱玲乙方：关彦现甲乙双方就股权分配问题达成以下协议：自贰零零贰年十一月至二零零九年底，甲方按照每年贰百万的金额支付给乙方，其中二零零九年的贰百万到贰零一零年结算，其余款项须扣除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并且须暂时扣除BAGGO客户的欠款；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自贰零壹零年一月一日开始，不再拥有公司任何股权。如果甲方愿意继续聘用乙方作为公司总经理，则由双方商谈聘用细节，在双方接受的基础上诚心合作，为公司的进一步发展做出共同的努力。”在该协议的底部，关彦手写“至2009.11.13共收12047439元关彦11/13/2009”。2012年6月16日，关彦手写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09年诸城爱玲公司和青岛爱玲公司两公司全部股份一次性买断。为前次协议的附加说明（每年200万买断）已收齐款项，无欠账纠纷。”2010年5月9日，纪爱玲作为甲方、关彦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甲方实际出资、乙方作为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事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约定，由甲方承担向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义务，乙方不出资，仅作为名义股东登记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等其他书面文件中。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于2003年7月16日以现金方式将出资款2000000元注资于青岛爱玲实业有限公司。该款项系甲方以乙方名义出资，占有公司20%的股权。甲方系该20%股权的实际所有人。3、双方约定，乙方作为名义股东，未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不得对外转让股权。4、甲方享有股东权利……乙方不享有股东权利……5、乙方作为名义股东、挂名股东，应随时配合甲方办理该20%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2012年，纪爱玲以青岛爱玲公司为被告，以关彦、矫帅为第三人，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股东资格，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商初字第302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第三人关彦未实际出资，确认纪爱玲拥有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80%的股权；二、第三人关彦及青岛爱玲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纪爱玲将登记在第三人关彦名下20%的股权转移登记至纪爱玲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彦是否向诸城爱玲公司出资，关彦在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是否已由纪爱玲买断，2012年后关彦是否系诸城爱玲公司的股东。1、关彦是否向诸城爱玲公司出资。诸城爱玲公司及纪爱玲否认关彦系诸城爱玲公司的股东，但在诸城爱玲公司成立时的工商登记中股东为关彦和纪爱玲，诸城爱玲公司和纪爱玲虽否认工商登记中的1998年11月18日的进账单（两股东的出资情况）的真实性，但其提交的1998年11月30日的进账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在关彦、诸城爱玲公司均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收款收据明确关彦出资10万元，纪爱玲出资40万元，结合验资报告等证据，认定关彦已履行实际出资义务。2、关彦在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是否已由纪爱玲买断。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8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2年关彦的声明具有关联性，两份证据均与诸城爱玲公司有关联。理由如下：2009年的协议与2012年的说明中的买断金额一致，都是每年200万元；2009年协议与2012年的说明都已明确款项已付清；2012年的说明已明确为前次协议的说明；2012年的说明已明确2009年诸城爱玲公司与青岛爱玲公司两公司全部股份一次性买断。2009年8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关彦于2012年6月16日的声明，能够证明2009年纪爱玲与关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纪爱玲买断了关彦在诸城爱玲公司和青岛爱玲公司两公司的股权，纪爱玲向关彦付清了买断款项。关彦主张2012年的说明系买断矫帅在诸城爱玲公司与青岛爱玲公司的股份的声明，2009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与纪爱玲处理青岛爱玲公司股权的协议，缺少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关彦要求确认其为诸城爱玲公司股东身份并持有诸城爱玲公司20%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关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为诸城爱玲公司的股东能否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为诸城爱玲公司的股东，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2009年8月24日协议及关彦于2012年6月16日的书写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其持有的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纪爱玲，且纪爱玲已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事实，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其签字确认的上述协议和说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审理的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上诉人对外转让其所持有的诸城爱玲公司的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所述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上诉人的签字系伪造以及矫帅自2007年12月17日起非法占有其股权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案中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关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