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涛，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志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云，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福瑞斯特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刘超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荣富，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涛因与上诉人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被上诉人深圳福瑞斯特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上诉人工程款920635及利息；2、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工程延误是因为甲方设计不断变更，以及付款时间延误整体延长了工期导致，非因上诉人擅自停工导致，最后退场时是被迫退场。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负责人，在被迫退场时已经与甲方（深圳福瑞斯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超平）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并达成一致意见，才出现869万元的结算结果（录音及甲方律师资料为证）。2、上诉人被迫退场后，两被告之间达成的任何协议与上诉人无关，该结算860万元也未进行结算，是二被上诉人合谋侵害上诉人利益的产物，不能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世贸公司之间的违法分包合同无效，故被上诉人后期支付的扫尾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860万元减去776.9365万元后，支付上诉人未收到的工程款920635及利息。世贸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关于结算款为860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2、王海涛退场后各方对于退场及未完工事宜进行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扫尾修复费用应从结算款中扣除也是正确的。世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182907元，税金192500元。2、原审反诉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责任书》无效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上诉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派驻在案涉项目上负责人，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自己的项目负责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责任书》应认定为有效。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多领取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却未判决由被上诉人对多领取的工程款进行返还是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退场后，在被上诉人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下共计投入修复整改费用1291144元，原审法院只认可了1098400.51元是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权与原审被告进行结算，且该结算金额对被上诉人有效，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确定的合格完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860万元，该金额应当扣减上诉人后续投入的修复整改费用共计1291144元，经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领取工程款7769365元，被上诉人多领取的工程款460509元应当进行返还。三、根据《责任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税金、管理费。1、依法纳税是企业的义务，开票金额为含税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开票金额3%的增值税及附加、0.5%的企业所得税共计192500元。2、2.5%的管理费是对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上实际承担的管理成本的补偿，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管理费182907元。3、退一步来讲，即便《责任书》被认定无效，《责任书》关于税金、管理费的约定属于结算条款，双方仍应参照《责任书》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王海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与世贸公司之间违法分包，属于无效是正确的，不同意世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福瑞斯公司答辩认为：1、其并未与王海涛之间进行结算；2、王海涛退场并非被迫，退场后由世贸公司进行扫尾工作，应当由王海涛承担责任。王海涛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和增项工程款合计35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世贸公司反诉请求：王海涛支付管理费210407元、承担项目亏损827474元、支付罚金5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日，福瑞斯公司（甲方）与世贸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安市凤城八路与文景路交汇处国金中心22号楼西安亚朵酒店（行政中心店）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包工包料施工；合同总造价850万元。除设计变更、签证以及双方约定据实结算情况外，双方不得私自调整工程量，施工量以设计图纸为准；本工程乙方驻工地项目负责代表为王海涛，代表乙方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工期100天，开工日期2018年3月3日，竣工日期2018年6月10日。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否则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所有补偿、赔偿费用；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甲乙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合同结算以签订的合同及合同附件为准。工程施工期间，如合同外发生增项，增项以甲方签证为准；甲方在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上报资料后3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结算审核完成后，双方签署《竣工结算单》，结算价=合同价款+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增加项目-减少项目+奖励-违约金-借款；甲方支付总合同价10%作为预付款，砖隔墙、给排水管及电线管预埋，吊顶龙骨石膏板，防水，房间抹灰打磨某某，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5%，墙地砖、石材、墙纸铺贴施工全部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60%，工程施工完成付至实际已完成价款的70%，工程竣工完成后达到开业条件后付至实际进度的80%，工程经审计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一年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扣除应扣款后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明确约定。世贸公司取得该工程后，于2018年3月23日与王海涛签订《责任书》，约定：王海涛作为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案涉项目的运作，世贸公司取得工程款后，扣除工程款到账金额2.5%的管理费及0.5的杭州本地所得税，工程涉及的其他各项税费由公司依法从工程款中支付，项目负责人须对工程项目盈亏负责等。合同签订后，王海涛以世贸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场施工，福瑞斯公司依合同约定向世贸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510万元，世贸公司收到后陆续支付给王海涛，但王海涛并未按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2018年9月7日，世贸公司向福瑞斯公司出具《西安亚朵酒店扫尾工作承诺函》，告知福瑞斯公司已清退王海涛及带领的班组，王海涛及带领班组不再参加扫尾工作，另行委托孙小铺、金国飞为现场负责人，全权处理现场扫尾工作事项，直至将亚朵区域所有工程全部完成，承诺于2018年9月22日整体交付。王海涛于2018年9月12日在该承诺函上签字表示知晓内容。同日，王海涛与世贸公司的孙小铺就王海涛已完工部分质量及未完成的进度进行汇总，形成单据一份，双方均在该单据上签字。2018年9月26日，王海涛向福瑞斯公司交还钥匙，随即带领班组退场，退场时王海涛与两被告均未进行结算。2018年10月25日，世贸公司与福瑞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西安亚朵酒店（行政中心店）室内装修工程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未完工，目前处于停工状态；福瑞斯公司已支付世贸公司工程款550万元，另代世贸公司支付工人工资888634元，合计6388634元；双方同意按860万元的竣工结算价款进行结算，福瑞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88634元，尚欠2211366元；世贸公司同意从2018年10月25日起负责复工及扫尾工作，2018年11月28日正式交付验收，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等。案涉工程已由世贸公司扫尾完工并交付使用。福瑞斯公司已按双方约定的结算价向世贸公司基本付清全部工程款。庭审中，王海涛称，首先，世贸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非法转包给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责任书》无效；其次，其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增项且两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致其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无法继续开工。根据其提交的增项单据，增项费用为39万元。根据其核算，其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850万元-扫尾施工费用20万元+增项费用39万元，即869万元，减去世贸公司代付的材料款4834572.43元及工人工资250514元，再减去福瑞斯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2684279元，合计7769365.43元，两尚欠其工程款920635元（869万元-7769365.43元），要求两被告支付。世贸公司抗辩称，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交由王海涛施工，双方签订的《责任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福瑞斯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王海涛以福瑞斯公司不支付材料款、人工费为由擅自停工，造成工期延误严重，王海涛退场后，其承担了后续的修复及扫尾工作，除其已支付的原告认可的上述费用，修复扫尾费用其合计花费1291144元，有其提交的单据及相应的银行付款流水为凭据；其与福瑞斯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款860万元是其与福瑞斯公司考虑工期延误、增项等各项因素后达成的合意，故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按860万元进行结算，减去王海涛认可已领取的7769365元，再减去增值税及附加税19.25万元，再减去王海涛应承担的管理费21.5万元，再减去其支付的扫尾修复费用1291144元，故其不仅不欠付王海涛工程款，上述差额868009元，作为亏损，王海涛在承诺书中承诺自负盈亏，应向其支付并支付承诺书约定的管理费21.5万元及罚金5万元。福瑞斯公司答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违约行为，就案涉工程其已同世贸公司结算，并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王海涛施工延期工期，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王海涛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海涛对其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王海涛与世贸公司签订的《责任书》是否合法有效；王海涛及世贸公司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对方应否给付。就第1个争议焦点，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世贸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以签订责任书、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将案涉项目整体非法转包给原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责任书》无效。就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并非由王海涛整体完工，王海涛在福瑞斯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以材料款及人员工资未付为由擅自停工，致工期延误，最终提前退场，由世贸公司接手完成后续的修复及扫尾施工。王海涛退场时，王海涛所干工程量或工程价款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王海涛核算的工程总价款869万元，该工程价款的构成，均是王海涛自己估算，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世贸公司接手后，完成后续扫尾施工，并与福瑞斯公司综合考虑延误工期等各项事由，形成860万元的决算价款，因王海涛对外代表世贸公司进行案涉项目的施工，故世贸公司与福瑞斯公司该结算依，可以作为王海涛与世贸公司的结算依据。结合王海涛自认的已收款7769365元，世贸公司尚欠王海涛工程款830635元（860万元-7769365元），但该款项中还应扣减世贸公司实际支付的扫尾费用，根据世贸公司提交的单据及相应的银行付款流水，扣减其中与案涉工程无关联及无票据的费用，经核算，世贸公司支付扫尾修复费用1098400.51元，至此，世贸公司已不欠王海涛工程款，王海涛的本诉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世贸公司多支付的扫尾费用267765.51元（1099840.51元-830635元），因双方签订的《责任书》无效，且世贸公司对合同的无效存在主要过错，故王海涛无需再向世贸公司支付。世贸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同样依据上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世贸公司主张的罚金，合同虽有约定，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院不予支持。王海涛要求福瑞斯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海涛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海涛要求支付工程款920635元是否应当支持、世贸公司要求王海涛支付管理费182907元、税金192500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世贸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案涉项目整体非法转包给王海涛，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责任书无效。王海涛在福瑞斯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以材料款及人员工资未付为由擅自停工，致工期延误，最终提前退场，由世贸公司接手完成后续的修复及扫尾施工。王海涛退场时，王海涛所干工程量或工程价款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王海涛核算的工程总价款869万元，是其单方计算，并无世贸公司的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世贸公司接手后，完成后续扫尾施工，并与福瑞斯公司综合考虑延误工期等各项事由，形成860万元的决算价款，因王海涛对外代表世贸公司进行案涉项目的施工，故世贸公司与福瑞斯公司该结算可以作为王海涛与世贸公司的结算依据。结合王海涛自认的已收款7769365元，世贸公司尚欠王海涛工程款830635元，扣减世贸公司实际支付的扫尾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世贸公司已不欠王海涛工程款，对王海涛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也无不妥。因双方签订的责任书无效，且世贸公司对合同的无效存在主要过错，故世贸公司主张的管理费182907元、税金1925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属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海涛预交的13006元，由王海涛负担；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预交7295元，由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