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北流市北流镇一环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大刚，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嘎兰中路**（原嘎兰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费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洪博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娟、易大刚，被上诉人博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第一次开庭，但《工程付款确认书》形成于2019年9月23日，无付款凭证和银行流水对账确认，该确认书的形式及内容不真实。且《工程付款确认书》上加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的，该份确认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张翔涉嫌伪造公章一案，城建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张翔承接博誉公司的工程，与博誉公司存在经济利益，张翔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另证人肖某自称是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但无身份证明，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城建公司申请调取相关的付款凭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是不当的。博誉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工程是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张翔在承包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后实施的，张翔以城建公司的名义与博誉公司缔约并实际施工完成，张翔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其所作的陈述及提供的付款确认书是真实的。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本案工程不需要支付进度款，但工程开工后，城建公司未向云南分公司垫付过款项，导致云南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经常出现拖欠供应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情形，严重影响工程进度。在此情形下，博誉公司为了保证工程按时完成，根据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要求提前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工程付款确认书》是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博誉公司的财务人员核算后签字确认，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张翔及财务人员到庭并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城建公司以《工程付款确认书》仅有云南分公司的印章，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为由否认该确认书的效力。城建公司对于《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初审核验定案表》盖有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印章予以认可，对《工程付款确认书》不予认可，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誉公司清偿欠付的工程款2000万元；2、判令博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79452.06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2月6日暂计至2019年7月21日，其余部分计至博誉公司清偿全部工程欠款之日止）；3、判令对博誉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城建公司就财富中心项目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博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2011年10月18日，城建公司任命张翔为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全权负责云南分公司管理工作。2013年11月25日，博誉公司取得建设位置在景洪市，项目名称为财富中心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5月4日，城建公司中标财富中心项目。2014年5月9日，城建公司与博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城建公司承建财富中心工程，合同对工程内容、范围、工期、质量、价款、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张翔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就财富中心施工建设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6年9月22日，财富中心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与博誉公司经协商，同意以1.07亿元作为财富中心项目（含增补项目）的最终结算价。2019年9月23日，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与博誉公司签订《工程付款确认书》内容为：经双方结算，确认“景洪财富中心项目”博誉公司全部应付工程结算价款为1.07亿元。经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博誉公司实际已付款为116031171.42元。《工程付款确认书》上盖有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印章，云南分公司财务经理肖某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与博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博誉公司是否应支付城建公司工程款。城建公司任命张翔为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张翔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且涉案工程由云南分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博誉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翔负责景洪市财富中心工程，可以代表城建公司收取工程款和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博誉公司提交的《工程款付款确认书》上盖有云南分公司印章和云南分公司财务经理肖某的签字确认，张翔亦认可《工程款付款确认书》是经双方对账确认后所签，无论加盖的公章是否是伪造，均不影响《工程款付款确认书》的效力，云南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应代表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与博誉公司对工程款结算的行为对城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对城建公司主张云南分公司存在伪造印章及没有授权签订《工程款付款确认书》的行为，云南分公司是否存在该行为，系云南分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城建公司以此主张为由否定《工程款付款确认书》的效力，不予支持。城建公司要求博誉公司清偿欠付的工程款2000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博誉公司还欠付其工程款。《工程款付款确认书》可以作为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依据，根据《工程款付款确认书》，双方结算确认博誉公司实际已付款金额为116031171.42元，而双方已确认“景洪财富中心项目”博誉公司全部应付工程结算价款为1.07亿元，故博誉公司不欠付城建公司的工程款，对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97元，由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城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3月30日北流市公安局向城建公司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欲证明北流市公安局依法调取博誉公司账目、付款凭证，如城建公司需上述材料应向司法机关调取，目前案件正在侦查中。2、《查询结果》，欲证明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均无房屋网上备案交易信息。3、另案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即（2018）云28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28民终876号民事调解书、（2019）云28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等，欲证明城建公司承建的博誉公司财富中心的项目，被材料商、劳务方起诉、税务部门催交税款等，导致城建公司损失1200万元，代云南分公司缴纳税款4365072.18元。4、《工程款抵房的声明》及邮政快递单等，欲证明城建公司已向博誉公司通过邮寄声明张翔私刻云南分公司的印章，以房抵工程款认购书无效。博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张翔是否私刻公章不清楚，就算张翔私刻公章足以形成表见代理。证据2本案确有部分以房屋抵工程款，但不是以城建公司的名义落户，是按张翔的指示落户给第三人。证据3云南分公司的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与本案支付工程款无关。证据4未收到城建公司邮寄声明。对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决。另查明：2011年10月17日城建公司与张翔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决定成立云南分公司，由张翔承包经营管理云南分公司，张翔承包期限为5年，承包经营期间，张翔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云南分公司的一切债权归张翔，债务由张翔承担，张翔承包期间向城建公司缴纳管理费：第一年30万元；第二、三年每年40万元。城建公司任命张翔为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即经济承包责任人，云南分公司的员工由张翔招聘。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城建公司主张要求博誉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00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及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务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博誉公司将“景洪财富中心项目”发包给城建公司建设施工，张翔作为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城建公司设立云南分公司，任命张翔为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涉案的工程由云南分公司实际施工，工程于2016年9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1月23日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初审核验证定案表》，双方同意1.07亿元作为财富中心项目最终结算价，该结算定案表盖有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印章。2019年9月23日，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工程付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博誉公司实际已付款为116031171.42元。城建公司主张该付款确认书上加盖的“云南分公司”的印章系张翔私刻，确认书无付款的凭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要求博誉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00万元。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初审核验证定案表》结算工程造价1.07亿元，该结算定案表盖有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印章，城建公司在起诉状中认可该结算定案表的效力，但对《工程付款确认书》上加盖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中，本院根据城建公司的申请要求博誉公司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并组织双方对账，城建公司对《工程付款确认书》中已付款116031171.42元认可其中39882867元，其余的款项76148304.42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必须支付到城建公司或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账户，张翔系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景洪财富中心的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博誉公司代云南分公司付材料供货商、民工工资、归还借款，以房抵工程款等方式代其清偿对外欠款，有云南分公司或张翔出具的《委托书》及相应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城建公司主张2015年4月28日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财富中心认购书工程款抵房》，该认购书上云南分公司印章系张翔私刻，认购书无效，已向博誉公司声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首先，城建公司主张该认购书上云南分公司印章系张翔私刻，无证据证实。其次，博誉公司与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双方同意以房抵工程款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至于有部分款项支付的时间系在《工程付款确认书》之后，因双方签订确认书时以房抵工程款计入已付款，委托博誉公司销售，房屋销售后代云南分公司或张翔清偿向案外人的借款，故付款时间在《工程付款确认书》之后，但不影响《工程付款确认书》的效力。城建公司申请对2017年6月23日、6月28日案外人何运安（出借人）与张翔（借款人）、城建公司、博誉公司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上加盖的“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中，城建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张翔及财务人员肖某到庭认可《工程付款确认书》已付款116031171.42元是双方对账后签字盖章。张翔收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至于张翔收款后未入城建公司或云南分公司的账户，是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博誉公司，故《工程付款确认书》已付款金额116031171.42元，本院予以确认。按双方认可财富中心项目结算工程造价1.07亿元，博誉公司已付款金额116031171.42元，故博誉公司已不欠城建公司工程款，城建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城建公司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主张其承建的博誉公司财富中心的项目被材料商、劳务方起诉、税务部门催交税款等损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97元，由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