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县石井镇王家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石井镇王家沟村。负责人：芦红涛，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该村监委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玉霞，又名裴霞子，女，汉族，1963年12月27日生，户籍地河南省新安县，现住河南省新安县新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系裴玉霞的女儿。上诉人新安县石井镇王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沟村委）与被上诉人裴玉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032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裴玉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03民终67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豫032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王家沟村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沟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家沟村委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家沟村委与裴玉霞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并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专项讨论，王家沟村委出示的2020年4月20日新安县石井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充分证实王家沟村委与裴玉霞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中所涉林地包含在黛眉山景区规划内，该协议签订时未经石井镇人民政府批准和报备。黛眉山景区内的林地包含王家沟村委与裴玉霞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中的林地，黛眉山景区于2012年开园，现为国家4A景区，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不仅无效，且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不考虑景区的现状，认定案涉合同有效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重审时，未查明《山林承包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山林承包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对王家沟村委在庭审中提出解除《山林承包协议》的诉求不予准许，驳回王家沟村委的请求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双方争议较大且发还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既不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也不检索同类判决，直接驳回王家沟村委诉求的判决，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部分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山林承包协议》若生效，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二是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在本案中，涉及全民村民利益的《山林承包协议》根本不具备这两个有效要件，因此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裴玉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署书面承包合同且裴玉霞依约交纳了承包费，《山林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理有据。因王家沟村委不愿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査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是否能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王家沟村委会与任文杰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没有包括本案裴玉霞与王家沟村委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所涉及的林地，王家沟村委一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裴玉霞也对其所举证据不予认可。而且，本案并不涉及王家沟村委与任文杰签订的林地经营承包合同和裴玉霞与王家沟村委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所涉及的林地是否属于重合或者包含关系，一审判决查明的该部分事实属于越权审判行为，虽然裴玉霞未上诉，但并不认可该部分的事实认定，请二审法院直接确认该部分的事实认定违法。二、一审适用法律准确。《农村土地承包法》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进行民主议定、是否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是认定双方合同效力的依据。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并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一审合议庭不提交审委会讨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反复、明确询问王家沟村委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王家沟村委明确回答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只能驳回其诉讼请求。王家沟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11月7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7日，王家沟村委（甲方）与裴玉霞（乙方）签订《山林承包协议》，显示：“根据国家林权改革政策，经王家沟村群众代表同意将桥沟—王根尚上坡、袁绍寨对外承包，通过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1.承包年限50年；2.承包面积约1000亩左右，四至：东至袁绍寨，西至岑基，北至桥沟沟豪，南至胡爬；3.承包金壹拾万元，林权证有村负责办理；4.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5.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该协议甲方王家沟村委由王云朝、赵西生、赵中平签字确认，并加盖王家沟村委公章。同日，王家沟村委为裴玉霞出具收到条“今收到山林承包押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桥沟—王根尚上坡—袁绍寨）”，并由王云朝、赵中平签字确认，并加盖王家沟公章。2009年2月，新安县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与案外人任文杰签订了《黛眉山景区合作开发合同》，其中包括本案原、被告所签《山林承包协议》中涉及的林地。2011年3月14日，王家沟村委依据上述《黛眉山景区合作开发合同》与任文杰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亦包括本案原、被告所签《山林承包协议》中涉及的林地，黛眉山景区已于2012年开园，现为国家4A景区。后因裴玉霞长期信访反映上述问题，新安县石井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1日对上述问题出具相应查处报告（石政[2019]42号），并作出查处意见：认为本案原、被告所签《山林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由王家沟村委偿还10万元，并以同期银行利率标准给予信访人经济弥补。在原、被告签订《山林承包协议》时，王云朝时任村支部书记、赵中平时任村会计、赵西生时任村班子成员；2009年王家沟村委与任文杰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时，三人尚在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家沟村委与裴玉霞于2008年11月7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裴玉霞向王家沟村委实际交纳了山林承包押金100000元，王家沟村委在此期间从未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是否召开两委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系王家沟村委的义务，现王家沟村委以该协议签订时未召开两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王家沟村委在签订《山林承包协议》前没有遵守民主议定程序不影响《山林承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山林承包协议》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家沟村委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家沟村委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家沟村委与裴玉霞于2008年11月7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履行多年，王家沟村委在此期间从未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是否召开两委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系王家沟村委的义务，现王家沟村委以该协议签订时未召开两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王家沟村委没有遵守民主议定原则，系王家沟村委违反法律规定，现王家沟村委又要求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宣告合同无效，显然违背立法本意和法律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家沟村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家沟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安县石井镇王家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