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怀，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毛丽瓯，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凤，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浙江大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瑞安市鑫和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汽摩配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5665X3。法定代表人：何美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卡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怀因与被上诉人苏凤以及原审被告瑞安市鑫和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怀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苏凤赔偿常怀经济损失445501.4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合理，没有依法保护常怀的合法利益。常怀一直是受指示进行工作，常怀在苏凤厂里也经常参与纸板压痕加工，压痕加工属于苏凤指派工作的一部分。一审认定常怀自行爬上压痕机台更换压痕机模板不符合逻辑。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常怀在鑫和公司自然要听从鑫和公司与老板的指示，如果老板不让常怀压痕操作冲压机，常怀不可能自行操作。而且常怀是爬上去操作，必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是鑫和公司与老板合意，才能让常怀爬上压痕机台操作。常怀所陈述的事实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需要举证。苏凤作为老板没有给常怀缴纳工伤保险，指使常怀进行危险工作，应承担责任。苏凤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常怀的职务是驾驶员，其送货到鑫和公司，常怀只需卸货返回即可，并未指示其留在现场加工，常怀也无证据证明系苏凤要求其进行加工。常怀本身并未在苏凤厂里从事加工工作，常怀陈述其经常在厂里从事压痕机操作是虚假陈述，压痕机是特种设备，操作需要相应资格，苏凤并未要求其进行压痕工作。鑫和公司疏于管理让常怀从事压痕机操作，应当承担责任。常怀作为成年人理应认识到操作压痕机的风险，但其没有意识到导致自身受伤，应当具有相应过错。常怀在劳动部门有明确的档案记载属于工伤不予立案的情形，应当由鑫和公司承担责任。苏凤经营的属于个体户性质的厂，无法投保工伤险，苏凤厂里并非故意不投保而是国家政策的原因导致，温州市瓯海锋格印刷厂由于政策变更升级为有限公司，并非恶意注销。事故发生后为挽救常怀的生命，苏凤已经垫付40多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和公司述称，常怀的诉求与鑫和公司无关，不发表相关意见。对于一审判决，即使鑫和公司有责任也是监管责任，一审判决鑫和公司承担责任判决过重，请求减轻责任。常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和公司、苏凤赔偿常怀医疗费603053.88元（第一次急诊及住院费用389520元－住院伙食费3479元+住院费用172349.66元－住院伙食费1345.5元+门诊4600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206天×100元/天）、营养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护理费58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1200元（206天×200元/天）+出院期间16920元（94天×180元/天）]、误工费96300元（642天×4500元/月）、残疾赔偿金479030.4元（49899元/年×20年×48%）、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1.84元（32026元/年×7年×48%÷4）、残疾器具辅助费4861.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4756元等合计1345523.5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34442元，还应赔偿71108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市瓯海锋格印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9月19日注销登记，苏凤系原温州市瓯海锋格印刷厂投资人，常怀系该企业员工，从事驾驶员工作，月工资4500元。2017年12月22日下午，温州市瓯海锋格印刷厂与鑫和公司联系后，指派常怀送纸板到鑫和公司进行压痕加工，常怀运送纸板到达鑫和公司后，鑫和公司因员工人手不足，让常怀先行卸下纸板等待加工，常怀自行爬上压痕机平台更换压痕机模板时，常怀身体被压痕机压住，当日下午5时许，常怀被120救护车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急诊，并于当天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髂骨、骶翼骨折、左侧坐耻骨及髋臼骨折、会阴开放性损伤、盆腔腹部血肿、尿道断裂、多发伤、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右足毁损伤、骶丛神经损伤。于2018年4月7日出院后，常怀先后又到上海电力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瑞安市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前后住院共计206天。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554003.25元（含伙食费4932.5元）、门诊医疗费51392.33元（其中苏凤支付的门诊医疗费2440.32元）。鑫和公司已向常怀支付289000元。2019年9月26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作出温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4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常怀于2017年12月22日工作时受伤致骨盆多发骨折、骶丛神经损伤、尿道断裂、右足毁损伤等，临床行多次手术治疗，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真性重度尿失禁、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等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二个七级、二个九级、一个十级残疾。误工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9月25日止）、护理期限拟为300日、营养期限拟为150日。常怀的父亲常乃果，1946年6月18日出生，扶养义务人有常先余、常江、常先志、常怀等四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经瑞安市人民法院释明，本案可能存在工伤损害赔偿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竞合的情形下，常怀坚持以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请求鑫和公司、苏凤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常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压痕机操作资质和大型压痕机操作经验的情况下，自行上机操作，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鑫和公司岗位管理松懈，放任他人自行操作大型压痕机器，安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常怀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常怀诉称鑫和公司因人手不足告知常怀自行操作压痕机加工纸板，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苏凤作为原温州市瓯海锋格印刷厂投资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如常怀认为苏凤应承担工伤损害赔偿责任，可另案主张。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鑫和公司对常怀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常怀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住院医疗费票据、门诊收费收据、医疗器械票据等计算，住院医疗费554003.25元（含伙食费4932.5元），门诊医疗费51392.33元（其中苏凤支付的门诊医疗费2440.32元），合计605395.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常怀住院治疗20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206天×100元/天），扣除住院医疗费中重复计算的伙食费49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667.5元。3、护理费。司法鉴定文书确定常怀的护理期限为300日。常怀住院治疗期间206日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标准计算，为37493元（66432元/年÷365日×206日）。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为11269元（43759元/年÷365日×94日），合计48762元。4、营养费。参考司法鉴定意见，考虑常怀伤情，结合司法实践，酌情支持4500元。5、误工费。司法鉴定书确定常怀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9月25日止），计642天。常怀有固定工作收入，参照其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4500元计算，其年收入54000元，误工费以其实际收入标准计算为94981元（54000元/年÷365日×642日）。6、交通费、住宿费，常怀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考虑到常怀的伤势较严重及门诊治疗、多次到上海住院治疗等实际情况，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12000元。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为495392元（49899元/年×20年×47%+32026元/年×7年×47%÷4）。8、鉴定费。鉴定费用1900元系合理支出，常怀已提供票据，予以支持。9、医疗辅助器械费。根据常怀提供的医疗器械辅助费票据计算，医疗辅助器械费计4641.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给付应综合考虑常怀伤情、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常怀的合理经济损失除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83239元，由鑫和公司承担513295.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扣除鑫和公司先行支付的289000元，鑫和公司还应赔偿常怀23229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鑫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怀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32295.6元；二、驳回常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28元，由常怀负担1231元，鑫和公司负担597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常怀自行爬上压痕机台是否正确。由于在一审经法院释明后常怀选择以人身侵权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应由受害人对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常怀主张是受老板指示爬上压痕机台，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苏凤是否应承担工伤损害赔偿责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解决，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常怀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常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