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迎宾，男，1983年5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伦祥，男，1983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以光，男，1974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东兴物资市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湄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马迎宾因与被上诉人巩伦祥、王以光、原审第三人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佳旅游运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7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迎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上诉人巩伦祥、王以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皇佳旅游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迎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利益关联，共同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关于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基础问题：合伙作为经营方式，是筹集资金分散经营风险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的人合基础十分重要，特别是在本案当事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查清并认定合伙的基础将直接决定案件的审理方向和判决结果。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2014年就产生争议，至今已持续6年时间，虽经历多次协商和诉讼，但始终无法就清算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当事人之间已经不再具备合伙的基础，更无从谈论各方都满意的处理结果，因此解除或终止合伙关系是当事人之间最好的解决方式。2、关于合伙清算问题。自纠纷产生以来，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试图就合伙问题商谈，但被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置之不理，在屡次法庭调查中也明确表示不愿进行清算，不向车辆保管方主张运营收益和返还车辆，任由90余万元的客车由保管方自行经营，更在多次庭审中拒绝调解，可见关于清算问题，合伙人已无可能达成私下和解，其原因不是上诉人不努力，而是被上诉人不愿进行清算，说明合伙关系已经形成僵局，如不通过法院裁判将无法得出公正结果。3、关于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利益关联，共同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问题。在云龙法院上诉人诉请第三人返还车辆和代管期间的运营收益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主张车辆和运营收益，在本案一审又出现类似问题，即一边主动表明未经合伙清算不愿提车，一边又以各种理由拒绝私下清算和法庭调解，似乎客车被第三人代管6年与其无关。更不符合逻辑的是，两被上诉人还聘请第三人的律师出庭代理本案一审案件。主要原因：（1）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较少，之前的经营收益已经回本，车辆是否继续获利对自身无关紧要。（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利益关联，可以在六年的代管期间从第三人处获得收益或好处，当然不主张返还和运营收益。关于以上合伙基础和自行清算僵局的问题，一审法院未针对性的进行调查询问，没有查清合伙是否需要解除的根本症结，并以未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三十条、三十二条、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作出裁判，但适用上述法条无法得出驳回诉请的诉讼结果。在合伙人之间已不存在合伙基础，且合伙陷入僵局、死局的情况下，应当比照《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五款关于无法实现合伙目的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请求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判决终止合伙关系，并委托第三方清算或参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合伙企业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的规定，确定合伙份额。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递交委托第三方清算申请后不进行处理，反而在判决中以上诉人未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导致无法确定双方投资份额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应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严重超出审理期限，程序违法。本案立案于2018年11月9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使适用普通程序也应该于六个月内即2019年5月10日审理完毕，并且从审理过程来看，该案调查过程并不复杂，基本上都是之前案件已经查明的事实，更不存在延期的情形，但上诉人直至2019年12月25日才收到一审裁判文书，已经严重超出审限七个多月，结果显失公正。巩伦祥、王以光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利益关联，更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在合伙存续期间，两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已经没有合伙的基础，上诉人可以退伙。合伙由两被上诉人继续经营。2、两被上诉人不同意散伙，更不同意在合伙存续期间对合伙进行清算。3、两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两被上诉人始终未放弃过合伙财产的权益。合伙车辆是三人共同要求皇佳旅游运输公司保管。保管期间的收益和支出均属于合伙，不属于哪一个人，上诉人不能将合伙财产视为个人财产与皇佳旅游运输公司结算，需要三人共同完成。因为车辆是三个合伙人一起交给皇佳旅游运输公司，三个合伙人对合伙车辆拥有共同的所有权，该公司不可能与个人单独结算。上诉人猜测被上诉人与皇佳旅游运输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无事实基础。二、上诉人迟迟不解决合伙账目，并在两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合伙车辆出售给他人，客观上是上诉人侵犯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在最初提起的诉讼中，上诉人始终不认可两被上诉人是合伙人，并坚称合伙车辆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较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出资数额最少，所占合伙比例也最少。综上。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皇佳旅游运输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上诉人的诉请是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分配。该诉请与我公司无关，上诉人起诉我公司的目的还是想将涉案车辆要回，由于我公司是在该三人共同要求下，才同意保管涉案车辆，并且我公司也承诺只要该三人一起到公司，并一致同意不需要我公司保管车辆，该三人就可以将涉案车辆开走。二、上诉人主张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关联，共同侵害其合法权益，我公司不能接受。关于涉案车辆的挂靠和保管问题，只要该三人一起来，我公司随时可以解决，我公司是为了维护三人的共同利益对涉案车辆进行保管，不存在侵害上诉人权益的问题，不能说我公司不给上诉人单独结算就是损害其合法权益。三、本案是合伙纠纷，不是保管合同纠纷，更不是侵权纠纷。如上诉人认为为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可另案提起侵权之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迎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马迎宾和巩伦祥、王以光的合伙关系，并确定三者间投资比例；2、请求依法按照投资比例分割共有物及合伙期间产生的盈利（暂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共有物苏Ｃ×××**牌大客车运营收益约60万元，其中不包含2014、2015、2016、2018四年的春运收益）；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案件当事人合理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是马迎宾、巩伦祥、王以光共同出资购买，车辆为三人共有。为购车筹措资金，2011年4月10日，马迎宾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海东路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51万元，贷款用途为购车，并用所购车辆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作为抵押，在徐州市办理了抵押登记，共同借款人李瑞玲，保证人巩伦祥、陈彩侠以及皇佳旅游运输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11年5月10日，徐州市徐州公证处作出（2011）徐徐证经内字第201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1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海东路支行向马迎宾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该证明显示，借款人马迎宾所借的上述贷款已于2014年8月8日偿清。车辆购置后，马迎宾、巩伦祥、王以光将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皇佳旅游运输公司处营运，在营运过程中，三人因利润分配产生纠纷，2014年1月份，三人共同约定将车辆暂时置于皇佳旅游运输公司处，由其暂为保管，期间马迎宾给皇佳旅游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海船打电话称：同意将苏Ｃ×××**号车辆开到公司，苏Ｃ×××**号车辆从买车到2013年6月17日都有巩伦祥、王以光的股份，待马迎宾与巩伦祥、王以光算清账目且巩伦祥、王以光同意后，皇佳旅游运输公司方能协助马迎宾办理过户。涉案车辆至今仍然处在皇佳旅游运输公司保管之下，在车辆保管期间皇佳旅游运输公司对车辆进行了营运，并代为偿还了部分车贷。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二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在本案中马迎宾、巩伦祥、王以光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也未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导致无法确定双方的投资份额、盈亏状况以及债权债务情况，因此，马迎宾主张终止合伙关系，确认合伙比例并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皇佳旅游运输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有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马迎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马迎宾提交电话通话截屏及四段通话录音。拟证明在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出现争议之后，上诉人积极联系两被上诉人进行合伙清算，但是被上诉人总以各种理由推托，不予清算，这与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不同意清算，明显不符。被上诉人巩伦祥、王以光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该录音是上诉人最初起诉时，到省高院再审后双方的录音，录音中的对账是指对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对账，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原始凭证，导致无法对账，该证据与本案诉情无关，不能证明其观点。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对本案相关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取决于本案是否具备分割合伙财产的条件。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合伙协议，对于投资比例、投资数额、利益分配等没有具体约定。其次，从实际出资情况看。上诉人诉称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较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辩称整个合伙上诉人出资数额最少，所占合伙比例也最少。双方各自陈述的具体出资数额有一定出入，故无法确定双方出资的数额及比例。再次，从合伙财产的管理情况看。双方对投入的财产系各自投入，没有统一管理和使用，且事后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后，从双方支出情况看，无双方共同认可的财务账册，亦不能提交相关原始凭证进行清算。在出资额、支出等问题不能举证证明，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情形下，马迎宾主张确认投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缺乏基础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迎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经核实，本案一审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当日排期定于2018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因被告提出管辖异议，案件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马迎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马迎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