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任×：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山西省吕梁市人。   委托代理人：张×2，系张×1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董事长。   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张×1、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的委托代理人张×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本案中，被上诉人张×1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张×1的施工时间为2011年，该工程在2011年1月已施工完毕至今已有8年时间。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截止起诉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一审未查明欠付工程款金额，属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张×1仅提供了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总金额为47.6676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金额及欠付金额，一审法院也未对上述两项金额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只请求支付15.4033万元及其利息，证明被告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已支付原告32.2643万元，尚欠本金15.4033万元。”这一认为明显不符合逻辑，缺乏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在未查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的给付责任。本案中，即使上诉人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也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的给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1并无合同关系，对其参与工程施工的事实并不知情，即使承担给付责任，也是基于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而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利息损失是由于其自身怠于主张权利产生。根据证据显示，该工程施工完毕至今已有8年多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积极向上诉人主张相应权利，从而导致其利息损失。因此，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张×1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不符合情理，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1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答辩人一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1、案涉街巷硬化工程在答辩人施工完毕后，答辩人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滨河街道办支付工程款，但滨河街道办以各种理由推诿迟迟不予支付。几年来答辩人经过多种途径维权未果，迫于无奈，进而成讼。由此可见，答辩人作为债权人一直主张权利，并未睡眠于权利之上。2、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而非从工程完工之日起。就本案而言，答辩人数次索要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在一审起诉前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迫于无奈，形成诉讼。上诉人滨河街道办机械地套用诉讼时效规定，忽视了答辩人一直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答辩人的该项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欠付工程款金额，事实清楚。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滨河街道办街道硬化张家庄张×1工程结算单》《张家庄张×1工程结算单》两份书证，予以证实案涉工程款的总金额为47.6676万元。一审中答辩人只主张剩余15.4033万元工程款及其利息，该行为表明答辩人对已付工程款表示自认。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答辩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工程款总额的认定和答辩人诉请工程款的认定，客观真实。上诉人对该项的上诉理由纯属自己杜撰的不实之词，该项理由亦无法成立。三、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剩余工程款利息的给付义务。如上所述，上诉人滨河街道办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因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导致答辩人主张的剩余工程款至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答辩人主张的剩余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4033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79872.5元，合计233905.5元；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原告张×1与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张×1。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甲方承建的张家庄村街巷硬化工程街道1.485km、巷道0.493km、户道1.46km由乙方承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订立如下协议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工程名称:张家庄街巷硬化工程。街道1.485km、巷道0.493km、户道1.46km。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三、结算方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的总价扣除税金及％的甲方管理费作为最后的工程造价;四、工程质量:乙方必须按现行国家验收标准进行施工，且工程质量必须保证达到合格标准，否则，后果自负;五、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验收检查工作，且因乙方原因所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负。六、安全施工: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且由此所造成的大小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从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原告向该院提供了《滨河街道办街道硬化张家庄张×1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建设单位: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加盖公章)，负责人:冯建军(签名）;施工单位:山西环宇建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施工单位负责人:闫志勇(加盖名章)。结算金额:47.6676万元。二O一二年七月十日”。原告向该院提供了《张家庄张×1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街巷硬化工程:街道1.485km，单价20万元，总金额29.7万元;巷道0.493km，单价9.2万元，总金额4.5356万元;户道1.46km，单价9.2万元，总金额13.432万元。结算金额:47.6676万元。建设单位负责人:冯建军(签名）施工单位负责人:闫志勇(加盖名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应负担原告张×1的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违法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个人或者肢解发包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第五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发包:(一)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本案《滨河街道办街道硬化张家庄张×1工程结算单》及《张家庄张×1工程结算单》证明，被告山西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了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建设工程，后被告山西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被告山西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离石区(滨河)街巷硬化工程的承包人，其将上述工程中的张家庄村街巷硬化工程转包给原告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违法分包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第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二被告所签署的工程结算单，涉案工程总金额为47.6676万元。原告只请求支付15.4033万元及其利息，证明被告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已支付原告32.2643万元，尚欠本金15.4033万元。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7.6676万元。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导致原告产生了贷款利息。故应当从结算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迟延履行的利息。故依照《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1工程款15.4033万元，并从2012年7月10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本金为15.4033万元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809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承担240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供了滨河街道办事处与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以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离石区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由环宇公司中标施工。   被上诉人张×1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与原件核对无异议，但是以前没有见过。   被上诉人张×1向本院提供了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工程款付款汇总表，拟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前后共付过三次款，第一次付12.9566万元，第二次付11.7785万元，第三次付8.488万元，剩余尾款是15.861万元。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为无法辩明真伪与来源，而且从内容看，该汇总表记载的张家庄张×1验收一栏的户首记载的数值与一审过程中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记载的户首数值不相同。   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辩称，上述证据来源于上诉人方，该证据原件现由上诉人一方保管，故被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调取上述证据的书面申请。本院依申请向上诉人滨河街道办调取了上述证据并进行了核实，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止2013年1月，滨河街道办已分三次付给张家庄张×1街巷硬化工程款项共计33.2234万元，其中第一次付12.9566万元，第二次付11.7785万元，第三次付8.488万元，前三次付款后剩余尾款15.861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尚欠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应由谁来承担。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经完工8年之久，上诉人现在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则认为，涉案工程从完工至结算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期间上诉人也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约32万多，至2014年以后再未支付过，之后，被上诉人也一直均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中最后一次索要工程款时间为2019年4月－6月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完工并结算后，一直从未间断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欠款，直至提起诉讼前均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经过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是其通过招投标后与中标单位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协议书》，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向山西环宇建筑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而非向上诉人索要。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承包后又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张×1，一审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分包协议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十六条规定，即使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1所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张×1也有权向上诉人在欠付工程范围内主张权利。其次，依据《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工程款付款汇总表》显示，滨河街道办截止2013年1月止，已分三次共付给被上诉人张×1涉案工程款33.2234万元，剩余尾款15.861万元未予支付，现被上诉人张×1向其主张15.4033万元，并未超出所欠款项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滨河街道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0元，由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国   审判员 薛 昊   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高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