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增书，男，194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 法定代表人：周国权，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忠，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增旺，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人，系村委会支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坦岭槐树峧铁矿，住所地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 法定代表人：李红海，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海，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 上诉人周增书、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坦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坦岭槐树峧铁矿（以下简称槐树峧铁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增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上诉人坦岭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忠、周增旺，被上诉人槐树峧铁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苏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增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驳回我的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诉讼请求的驳回，意味着驳回的诉讼请求永远不能再主张，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第一、原审法院判决已经确认：被告村委会与被告铁矿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但是，无效的《占地协议》是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同权益，原审法院判决《占地协议》无效后，同时应当按照我国《合同法》第58条、《民法总则》第157条及《民法通则》第17条、134条的规定判决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原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却驳回我的该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8日，坦岭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临时村务工作组为原告出具了“坦岭村关于周文元《林地使用证》生效”，并盖有党支部、村委会公章。2008年8月28日坦岭村村民委员会又与坦岭槐树峧铁矿签订了占地协议，同意该铁矿占用坦岭村土地4.8亩，其中耕地1.04亩，非耕地3.76亩，并加盖该村委会公章有负责人签字和槐树峧铁矿的印章……。这充分证明铁矿占用的土地在我的林权范围之内，具体铁矿占用了多少林地，毁坏了多少树木的现场现在仍然存在，只要鉴定机构进行实地勘查就可以确定，然而，原审法院以具体位置及范围存在争议为由，没有进行鉴定是错误的。并以此理由，驳回了我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更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该《占地协议》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就应当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判令二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给我造成的损失，但是，原审法院却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不仅如此，还剥夺了我要求二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给我造成的损失的诉权。故请二审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铁矿侵占我林地面积、毁林情况及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给我造成的占地、毁林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给我造成的损失，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增书所持有《林地使用执照》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增书持有林地使用执照系不合法的证件，不应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一、该林地使用执照中写明，林地为“长期”使用，这一表述无论从上世纪80年代还是到现在，均没有法律、法规支持。且现行法律规定，林地的承包期限最长70年，林地使用执照中写明，林地“长期”使用，显然是不合法的。认定该《林地使用执照》合法，显然是变相的将属于村委会的集体土地确定给个人，是错误的。二、周增书所持有林地使用执照系非法取得。该执照系周增书父亲周文元在世时，利用任村会计的职务便利，未经村集体研究决定，擅自填表所制的林地使用执照，故该执照不具备法律效力。三、村民武增田持有和周增书一样使用执照，该执照的面积、四至、编号均相同。武增田的执照由于保存不当，导致粘痕，即使涂改也是30余年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周增书执照有效，而武增田的执照无效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8月28日上诉人与槐树峧铁矿签订《占地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周增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2、依法责令被告武安市坦岭槐树峧铁矿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具体损失数额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后数额变更具体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坦岭村委会将2004年3月24日至本判决生效前收取的占地费用1万元返还原告（具体返还数额以该铁矿交给村委会土地租赁费用实地数额为准，待二被告将缴纳收取的土地租赁费财务账目提交法庭后变更具体诉讼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增书系坦岭村委会村民。1983年，武安县人民政府给原告父亲周文元颁发了第394号林地使用执照，记载林地座落小槐树峧、亩数50亩，东至地、南至路、西至山、北至山。2008年8月8日，坦岭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临时村务工作组为原告出具了“坦岭村关于周文元《林地使用证》生效决议”，并盖有党支部、村委会公章。2008年8月28日，坦岭村村民委员会又与坦岭槐树峧铁矿签订了占地协议，同意该铁矿占用坦岭村土地4.8亩，其中耕地1.04亩，非耕地3.76亩、并加盖该村委会公章有负责人签字和槐树峧铁矿章印。原告父亲周文元及母亲相继病近，有四个子女，另三子女出具了书面证明。一致同意父亲的林地使用权由本案原告周增书所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诉辩意见、协议书、林地使用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增书与被告坦岭村村民委员会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1983年被告坦岭村村民委员会将村东槐树峧荒山50亩承包给原告父亲周文元，同年7月25日武安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林地使用执照》。承包人周文元病逝后，其作为继承人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2008年8月8日，被告坦岭村党支部及临时村务工作组就原告周增书持有的周文元林地使用证又形成生效的决议。被告坦岭村村民委员会在同年8月28日与坦岭槐树峧铁矿签订占地协议，占用坦岭村土地4.8亩，其中耕地1.04亩，非耕地3.76亩。该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该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坦岭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与周文元林地使用执照同号同位置同四至，但姓名不同的武增田林地使用执照，因存在明显的涂改、粘贴痕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被告坦岭槐树峧铁矿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与被告坦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一直持续至现在，故诉讼时效未中断，被告辩解不成立，因原、被告双方对槐树峧铁矿实际占地的位置和范围有争议，对原告请求赔偿损失无法鉴定，故原告该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不予处理。原告请求被告坦岭村村民委员会将自2004年之后收取的占地费用返还给其缺乏证据支持，法律关系不明，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武安市坦岭槐树峧铁矿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槐树峧铁矿辩称铁矿不在周增书林地执照范围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发还重审案件，在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8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开庭笔录中（该卷第53页），槐树峧铁矿对周增书提交的铁矿占用其林地照片和光盘质证称“不能说明都是铁矿占的，有一大部分是路和荒坡……”。本院发还重审后，本次上诉一审法院判决协议无效也是引用无权处分法条，周增书和坦岭村委会上诉，槐树峧铁矿服判，坦岭村委会上诉理由也未提及该问题。本院难以认定槐树峧铁矿未占有周增书的承包林地。 关于上诉人周增书上诉称的损失赔偿问题，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安市中策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协同评估机构工作人员经现场勘查，评估机构出具说明：“由于相关涉诉财产（树木、灌木、植被）已经灭失，涉诉财产名称规格和数量不清、证据不足，勘察工作和评估计算存在技术障碍，无法出具评估报告”。故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占地损失问题，从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槐树峧铁矿与坦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槐树峧铁矿向坦岭村委会缴纳土地补偿费15万元，且该笔款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考虑到上诉人周增书的诉求是1万元，本院在周增书的诉求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周增书上诉称的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等诉请，由于双方对槐树峧铁矿实际占地的位置和范围存有争议，且该铁矿已经建成多年，本院综合考虑拆除所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周增书如有充足证据可以向槐树峧铁矿主张经济损失为妥。 关于坦岭村委会上诉称周增书所持有的林地使用执照的效力问题，坦岭村委会认为，该执照是周增书父亲周文元利用职务便利所制，且有武增田持有与周增书相同执照，故该执照约定期限不明，应属无效。本院认为，1983年，武安县人民政府给原告父亲周文元颁发了第394号林地使用执照，2008年8月8日，坦岭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临时村务工作组经咨询武安市林业局后为周增书又出具了“坦岭村关于周文元《林地使用证》生效决议”，并盖有党支部、村委会公章，在当时法律规定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该执照无效。 综上所述，周增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武安市坦岭槐树峧铁矿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 二、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周增书占地费1万元； 三、驳回周增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武安市石洞乡坦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