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山县******牛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毛建军，该经济合作社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山县******牛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毛介发，该经济合作社社长。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和，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表人：梁国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翠红，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毛志江，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民委员会牛鼻村南巷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山县******牛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牛一经济合作社）、阳山县******牛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牛二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毛志江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3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阳山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给毛志江的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48号林权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9日，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与毛志江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将座落于清远市阳山县太平镇牛鼻新山附近其有权处分的山地发包给作为乙方的毛志江。合同约定发包地四至为东至新山山顶，南至新山屋地倒数第三条冲，西至新山南槽坑底，北至碑记石；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自2009年3月19日至2039年3月19日；30年租金共15000元，毛志江于2009年3月25日一次交付完毕。该合同甲方签名处盖有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公章及其村代表签字按指印。2011年5月9日，毛志江向原阳山县林业局提交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要求对座落于阳山县******牛鼻组，面积为868.26亩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登记，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在该表的“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均予以填写“申请办证”且签字并盖公章确认。包括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国营杨梅林场及阳山县*******民委员会等毗邻单位在内的邻宗地权属人均在《林权权属勘查登记卡》及附图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阳山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在阳山县******民委员会对登记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公告期内没有收到有关单位或个人提出的异议。毛志江向原阳山县林业局提交了上述《林地承包合同书》《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及附图、《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毛建军及毛志江居民身份证等材料。同年5月10日，阳山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乡镇政府意见”一栏中签署“同意申请”并签字加盖公章。同年9月11日，原阳山县林业局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中签署“同意”并签字加盖公章。同年9月12日，阳山县人民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发证机关意见”一栏中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同年9月25日，阳山县人民政府向毛志江颁发了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48号林权证，土地面积为868.26亩，证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太平镇田庄村牛鼻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毛志江。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对涉案林地四至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另查明，太平镇田庄村牛鼻组于2011年5月10日向原阳山县林业局提交《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涉案林地的所有权进行登记，主要权利依据为《关于申请补发林权证的报告》。同年9月25日，阳山县人民政府向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颁发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33号林权证，土地面积为868.26亩，证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太平镇田庄村牛鼻组。因机构改革，原阳山县林业局现已变更为阳山县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林权行政登记纠纷。本案主要审查的是阳山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9月25日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基本原则“……（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属国家和集体所有，不准再重新分山到户。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第四点“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１．个人、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林地换发证的审核。……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县政府换发证。”及工作程序“……林地所有权与林木所有权统一的，由林地所有者提出申请；林地所有权与林木所有权分离的，由林地所有者和林木所有者分别提出申请；林木共有的，由林木共有者推荐一名代表申请，并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栏中说明林木共有者。林木所有者提出申请时，应附有林地所有者意见。申请时应提交原林权证、合同、协议等有关资料……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本案中，毛志江向原阳山县林业局申请林地登记时提交了《林地承包合同书》《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及附图、《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毛建军及毛志江居民身份证等材料，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认为其提交的上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决定受理。经原阳山县林业局组织有关毗邻单位现场踏查，确定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后，毗邻单位国营杨梅林场等接界人予以签字盖章确认。随即经阳山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原阳山县林业局、阳山县人民政府逐级审批后，阳山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涉案林权证给毛志江，登记手续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至于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认为毛志江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财产的主张。首先，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与毛志江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甲方签字处，有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有关代表签字及其加盖公章确认，该承包事实亦有收据及《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在毛志江向原阳山县林业局提交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在该表的“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均予以签字并盖公章确认。再次，涉案林地的《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及附图中有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对于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认为原阳山县林业局以《关于申请补发林权证的报告》作为涉案发证行为的主要权利依据不合法的主张。毛志江在申请办理涉案林权证时，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亦尚未申请登记涉案林地的林地所有权。该涉案林地的林地所有权登记申请及涉案林权证的登记申请几乎属于同时申请登记，故原阳山县林业局于《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的“主要权利依据”一栏中填写“《关于申请补发林权证的报告》”并无不当。因此，对于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粤1803行初342号行政判决：驳回阳山县******牛一经济合作社、阳山县******牛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阳山县******牛一经济合作社、阳山县******牛二经济合作社负担。宣判后，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向毛志江颁发的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48号林权证；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与毛志江之间不存在承包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毛志江有权处分涉案山林权是错误的。首先，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是毛志江利用职务便利私自签订的，并未经上诉人村民集体决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土地承包法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毛志江不能获得涉案山林的承包权。其次，毛志江提交的收据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款项亦未打入上诉人公账，且出具该收据的经手人与毛志江存在利害关系，该收据不具备证据三性，无法证明上诉人已收取30年租金15000元的事实。再次，在《调查笔录》中，牛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毛建军谈及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具体条款，是其事后得知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毛志江之间存在承包事实。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尽职调查义务，在毛志江提交的材料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为其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应撤销涉案林权证。首先，《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的宗地号、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本宗地户主、调查日期均被篡改过，明显是毛志江伪造的。林权共有权利人说明处显示是“牛鼻一、二组共有”，说明是用来办理牛鼻组的林权证的，却被篡改后非法办理毛志江的林权证，证明被上诉人未依法定程序颁发涉案林权证。其次，《踏查图》没有写明是办理“毛志江林权证踏查图”，无法证明是用于办理毛志江的林权证的依据，且该图上没有踏查人员签名和盖章，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再次，《林权登记公示表》未经公示，且该表上写的“2011年4月6日实地勘察”与实际踏查时间2011年4月8日不符;最后，毛志江提交的办证资料中的授权委托书是空白的，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该授权书无效，被上诉人对此并未进行审查。三、原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及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关于申请补发林权证的报告》，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无法查明本案事实。阳山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2011年，毛志江持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申请颁发涉案林权证。被上诉人受理后组织了当事人实地勘测确认四至界线，并进行了林权登记公示，由毛志江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并经上诉人负责人签名盖章确认，后阳山县太平镇人民政府、阳山县林业局、阳山县人民政府逐级批准同意发证。故涉案林权证四至清晰，权属清楚，程序合法，属有效权属证件。二、上诉人对其与毛志江所签订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的过程、支付租金的数额均是清楚的，其已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且牛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毛建军参与其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毛志江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上诉人签名、盖章确认，答辩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租金，该合同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二、答辩人依法向被上诉人及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被上诉人及有关部门依法依规为答辩人颁发了涉案林权证，不存在违规违法行为，涉案林权证属于有效的权属证件。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阳山县*******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有“兹证明阳山县**************（牛鼻组）由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组成。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33号林权证的实际持证人（所有权人）为牛一经济合作社、牛二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48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本案是上诉人不服涉案登记发证行为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故涉案阳林证字（2011）第050700048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的关键在于涉案登记发证行为是否合法，具体为登记发证机关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了谨慎审查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对涉案林权证中所载的林地四至范围及林地所有权人等内容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虽认为涉案林权证中的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登记为原审第三人存在错误，并以此请求撤销涉案林权证。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可知，原审第三人是以个人名义请求将涉案林地上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而上诉人亦在该申请表中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一栏中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即上诉人作为林地所有权人是知晓并认可原审第三人办理涉案林权证。同时，原审第三人在申请发证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落款人一栏处有上诉人的签名盖章确认，且上诉人的部分村民代表亦在该合同上签名及捺印，故该合同在形式上并不存在明显的错误或违法情形。另外，登记发证机关在受理申请后亦已组织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及毗邻权人进行现场踏查，各方亦在现场踏查图及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上签名或盖章确认。综上，登记发证机关在受理申请后已对申请人提交的权属依据进行了初步审查，并由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即其已依法履行了“申请、核查、审批、公示、发证”等程序，并尽到了相应的谨慎审查义务，故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林权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在二审中已明确表示对上述登记申请表、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及承包合同中的公章及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签字盖章行为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作出的。对此，上诉人至今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此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涉案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此属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在本案行政诉讼中不予审查，若上诉人认为其此合法权益受损，其可另循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山县******牛一经济合作社、阳山县******牛二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山县******牛一经济合作社、阳山县******牛二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戈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礼裕书 记 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