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通，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正敏，男，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王振通因与被上诉人郭正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正敏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郭正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把股份转让行为和入伙行为混为一谈，从而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转让合同的主体双方为王振通与郭正敏，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合同时又不具有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转让合同内容既不违法，也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转让合同具备了合同生效的三个实质要件，该合同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股份转让行为和入伙行为为两个不同的行为，并且具有先后顺序，本案中王振通和郭正敏应先达成合意，完成转让股份行为，然后再由郭正敏征求其他原四位合伙人的意见，看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郭正敏入伙。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行为无效，入伙行为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股份转让行为无效，因为股份转让行为并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被郭正敏入伙行为未经其他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同意依据不足，郭正敏开始受领合伙期间分红款的行为视为其他合伙人已同意郭正敏成为新的合伙人，视为郭正敏已开始享有合伙人的权利。王振通与郭正敏转让股份完成后，郭正敏已征得其他合伙人中的王振标、王正民敏面签字同意，同意其成为新的合伙人，另两位合伙人闰现庄、王建伟由于一直在外地经营其他生意，虽未书面同意郭正敏成为新的合伙人，但股份转让前王振通曾经征求过该两位合伙人的意见，该两位合伙人称入伙只要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他们原则上表示同意，股份转让后，王振通、郭正敏与该两位合伙人也见过面，他们口头表示同意郭正敏与张绍武入伙。现郭正敏为了达到退伙的目的，故意隐瞒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曾口头同意的事实。同时郭正敏亦不能提供该两位合伙人不同意的证据。同意的形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或是其他形式，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不代表两人不同意郭正敏入伙。另双方的转让合同2018年6月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合伙人闫现庄和王建伟不同意，郭正敏当时就应当向王振通主张返还入股款，为什么要等到2020年才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股款。这充分说明郭正敏认为闫现庄、王建伟未签字同意其入伙只是个借口，其真实意图是想规避海洋馆目前严重亏损，可能承担合伙债务的风险。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后，郭正敏已经收到了王振通发放的2018年6月一7月的分红款7623元，对该事实郭正敏在一审中也已经认可，一审判决也给予了确认。因为按原合伙协议的约定，王振通是合伙组织的董事长，也即合伙事务的执行人，王振通向郭正敏分红合伙利润，代表的是合伙组织，而非王振通人，郭正敏受领分红款已表明其他合伙人同意其成为新合伙人，表明郭正敏已享有合伙人的权利。3.郭正敏诉请解除转让合同，退还所转让股份，实际是要求退伙，这将严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王振通及其他合伙人均不同意郭正敏退伙。海洋馆于2018年8月一10月装修改造，投入大量资金，装修完成后，又受市场行情及国家现行政策的影响，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特别是去年年底至现在，受肺炎疫情的长期影响，海洋馆更是亏损严重，郭正敏见海洋馆经营形势一直处于滑坡状态，为了全身而退，避免承担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以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为借口，企图退出合伙组织，这显然是自私自利的表现，违反了合伙人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严重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遗漏当事人，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合伙人王正敏、王振标、闫现庄、王建伟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无论本案确定为个人合伙纠纷，还是法院需要查明全体合伙人是否全部同意郭正敏入伙，都需要其他合伙人共同参加诉讼，以便于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确定民事责任，因此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对解决双方的争议至关重要。一审中，王振通认为本案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并申请依法追加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却对王振通的意见不予采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郭正敏辩称，1.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转让合同》时并未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也违反了王振通与其余四位合伙人的《合伙协议》的明确规定。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王振通四位合伙人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的《转让合同》仅有部分合伙人签字认可，事后也未让剩余未签字的合伙人签字追认，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故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的《转让协议》自始无效。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的《转让合同》的实质是郭正敏支付相应对价，按购买的股份比例入伙位于安徽省淮南市龙湖公园娱乐项目“迷你海洋馆”。股份转让行为是郭正敏取得合伙人身份的一种受让方式，根本目的还是取得该合伙项目的合伙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明确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必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故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王振通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增加合伙人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未经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同意，将其份额转让给郭正敏让行为无效，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王振通称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同意郭正敏入伙合伙项目，郭正敏已经入伙“迷你海洋馆”，此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郭正敏与王振通签订《转让合同》时，王振通对郭正敏隐瞒、欺骗，称合伙人都同意郭正敏入伙。但事实上自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转让合同》起，经过法院一审阶段，截止目前，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始终不同意郭正敏入伙。王振通称郭正敏已经入伙合伙项目，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王振通在上诉状中称“王振通是合伙组织的董事长，也即合伙事务的执行人，王振通向郭正敏分红合伙利润，代表的是合伙组织，而非王振通个人。”王振通一直并未退出合伙项目，如果按照王振通所说已经转让了股份，郭正敏已经入伙，王振通理应退出合伙事务。王振通自认还在从事合伙事务的管理，对此更加印证郭正敏所述，王振通只是想骗取郭正敏的“入伙款”，并没有真正想要转让自己的股份，也没有实质想要郭正敏入伙“迷你海洋馆”的合伙项目。王振通一直未退出合伙项目的经营，其余合伙人以及合伙项目的财务等工作人员对郭正敏的合伙人身份也均不认可，郭正敏一直未享有合伙人的权益。对于王振通所谓的“分红款”，并不是从合伙项目的财务处支出的款项，而是王振通的个人行为，其余合伙人对此并不知情，并不像王振通所说的代表合作组织。对于王振通所说的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同意郭正敏入伙合伙项目，在一审法院审理时，王振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证明闫现庄、王建伟同意郭正敏入伙的举证责任在于王振通承担，王振通在一审阶段并不能证明其观点，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无误。3.郭正敏自始至终并未入伙合伙项目，并没有依法享有合伙人身份，没有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与经营，更没有参与合伙利润的分配。不存在王振通所谓“退伙”的说法。郭正敏提起一审诉讼是在2019年11月份，起诉时并不存在疫情等不可抗力等因素影响“迷你海洋馆”的正常经营，并不是王振通所说的郭正敏因为去年年底至现在，受肺炎疫情的长期影响，海洋馆亏损，所以郭正敏要求退伙。郭正敏起诉王振通是因为已经支付转让股权的合理对价，而合伙人闫现庄、王建伟二人不同意郭正敏入伙合伙项目，并且王振通始终不愿履行合同义务，未将其所有的合伙份额和相对应的权益交付于郭正敏，造成郭正敏不能参与经营及收益，导致入伙目的不能实现，所以起诉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因为自始至终郭正敏并未入伙“迷你海洋馆”，所以并不存在王振通所谓的退伙这一说法。4.本案是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范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振通与郭正敏是合同纠纷的双方当事人，郭正敏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并没有法律关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必要的共同诉讼，故王振通认为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其余合伙人参加诉讼程序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无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于法有据，公正公允、应当依法驳回王振通的上诉，维持原判决。郭正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迷你海洋馆”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4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王振通与案外人闫现庄、王振标、王建伟、王正敏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五人共同出资淮南市龙湖公园海洋馆，合伙股份分成五份，王振通占股份40%，合伙投资共计人民币515万元；由王振通任董事长；入伙需承认本合同，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执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各合伙人有优先受偿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2018年6月1日，王振通与郭正敏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将王振通一人持有股份的一半转让给张绍武，持有股份的另一半转让给郭正敏，从2018年6月1日至2033年2月9日止，转让金额为42万元。王振标、王正敏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同意并备注：“我们对上述转让合同认可，并放弃优先权，同意张绍武、郭正敏二人按合同约定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郭正敏通过其妻子周秋朋的账户分三次向被告账户转入43.5万元，2018年6月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正敏转账现金42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其转给被告的43.5万元中有1.5万元系双方的借贷关系，该1.5万元不在本案中主张。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两个月的分红款共计7623元。庭审中查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除原被告签字外，仅有原合伙协议中的两个合伙人签字同意，而剩余合伙人并未签字同意。经该院询问，被告称转让合同虽然只有两个合伙人签字，但其他股东有录音同意转让，原被告未提供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录音或事后追认的证据。针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本院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建议原被告共同与其他合伙人重新完善并签订新的入伙协议，约定各自的权利与义务，被告称其他合伙人在外地，不便重新签订新的合伙协议。原告称因被告不能按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付清分红款，表示不愿意再与被告及其他合伙人重新签订新的入伙协议，要求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并由被告返还其支付的转让费42万元，放弃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王振通与案外人闫现庄、王振标、王建伟、王正敏签订《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时仅有部分合伙人签字认可，事后也未让剩余未签字的合伙人签字追认，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故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被告因此取得原告的转让款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2万元转让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已成为新的合伙人，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建议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既无必要，也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判，故对被告该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已取得的被告支付的分红款7623元问题，因被告未提起反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纠纷，原被告均有过错，应分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振通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正敏支付的转让费42万元。二、驳回原告郭正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910元，由原告郭正敏负担2000元，被告王振通负担191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限其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逾期该院移交强制执行。二审审理中，王振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振通提交的证据：原合伙人王建伟和闫现庄的书面证词及书写视频各一份，证明：原合伙人王建伟、闫现庄对于郭正敏的入伙行为当时认可，现在仍然认可，同意郭正敏成为新的合伙人。郭正敏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郭正敏不认识闫现庄和王建伟，也没见过他们本人，视频中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不知道他们私下是如何沟通的，他们从来没通知过郭正敏参加过这种股东权益会议，郭正敏从来都没入过伙，所以根本不存在入伙这一事项。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郭正敏是否已实际入伙的问题引发诉讼。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转让合同》实质是增加郭正敏为新合伙人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否则应认定入伙无效。该《转让合同》只有原股东王振标、王正敏二人签字，王振通应就其他股东闫现庄、王建伟同意郭正敏入伙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振通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视频，因证人未到庭参加质询，且郭正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故该《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郭正敏未实际入伙，王振通应承担返还42万元转让款的责任，本院对王振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7623元分红款的性质问题，该款项是通过王振通个人支付给郭正敏，不是通过海洋馆支付给郭正敏，不能认定为海洋馆经营行为产生的分红，对于该款项王振通应另行主张。关于王振通提出的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振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王振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