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2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代理人喻骁，重庆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佐亮，男，汉族，1975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睿嘉，女，汉族，2002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男，汉族，2007年8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一审原告）唐晓玲，女，汉族，1976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何×之母。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胡天才，局长。 胡佐亮、唐晓玲、毛睿嘉、何×（简称胡佐亮等四人）诉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渝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裁决一案，市政府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5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市政府以渝府地〔2015〕700号文件批准征收双河村6组全部集体土地。胡佐亮为重庆市渝**双河村**村民。胡佐亮与唐晓玲于201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何×为唐晓玲与前夫何志海之子，毛睿嘉为胡佐亮与前妻毛凤玲之女。胡佐亮为本次征地的人员安置和住房安置对象。2016年1月，胡佐亮与重庆市渝北区政府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征地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并领取了住房货币安置款，安置人数为1人（胡佐亮），安置建筑面积30平方米。胡佐亮认为其他被安置人员得到的房屋是35平方米，要求再安置5平方米的房屋。市政府解释称，安置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货币安置，按照30平米/人标准给予货币安置；另一种是统建优惠购房，如果采取该方式，房屋面积可能会超出30平方米，超出部分应另外出资购买。经询问，胡佐亮了解的35平方米属于统建优惠购房安置，不是货币安置。胡佐亮一审审庭时放弃要求再安置5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 何×于2007年8月7日出生，由唐晓玲带来和胡佐亮一起生活。唐晓玲、何×（唐晓玲与何志海之子）在渝府地〔2015〕**征地批复下达时为沙坪坝区城镇居民，但在双河村6组已居住一年以上，且唐晓玲、何×名下在双河村6组无住房。唐晓玲的工作单位重庆特殊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重庆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唐晓玲在该两单位均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唐晓玲、何×于本案请求给予安置。市政府举证称，唐晓玲与其前夫何志海曾经购买过经济适用房，享受过政府保障，不属于“确无住房”的情形，故唐晓玲、何×不属于住房安置对象和统建优惠购房对象。唐晓玲、何×称，拿到证以后才知道购买的是经济适用房，当时买得比商品房还贵，且该房屋离婚时已经分割给了何志海，现在可以享受安置待遇。 毛睿嘉为胡佐亮与前妻毛凤玲之女，于2002年2月14日出生。胡佐亮和毛凤玲离婚时，法院判决毛瑞嘉由毛凤玲抚养。2015年3月25日，胡佐亮起诉变更抚养关系。2015年3月31日，法院调解毛瑞嘉由胡佐亮抚养，毛瑞嘉的户籍一直随毛凤玲登记在重庆市渝**双凤所双凤支路**（非农业家庭户口）。毛瑞嘉名下在双河村6组没有住房。胡佐亮、毛瑞嘉称，毛瑞嘉从2013年起就与胡佐亮一起生活，但胡佐亮、毛瑞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 2015年11月，胡佐亮向征地实施机构提交《征地优惠购房申请》，申请唐晓玲、何×、毛瑞嘉享受征地优惠购房，未果。2018年9月29日，胡佐亮等四人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渝北区政府）申请行政协调。2018年11月2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作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意见书》（渝北府协〔2018〕25号），告知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胡佐亮等四人可在收到该协调意见书之日起60日内向市政府申请行政裁决。胡佐亮等四人于2019年1月29日向市政府申请裁决。同年3月20日，市政府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77号），裁决对胡佐亮等四人提出的“给胡佐亮补足5平方米”的请求予以驳回、“对毛瑞嘉、唐晓玲、何×各补偿35平方米并对上述三人发放过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书于2019年3月28日送达当事人。2019年7月26日，胡佐亮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77号）并判决支持胡佐亮等四人的裁决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和《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市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裁决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市政府收到裁决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77号）并送达胡佐亮等四人，程序合法。 关于胡佐亮要求再安置5平方米（补足35平方米）房屋的请求，诉讼中胡佐亮已明确表示撤回该项请求，故对该项请求不再论述。 关于唐晓玲、何×是否可以享受安置的问题。《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住房安置对象的配偶或未成年子女为城镇户口，经审核在他处确无住房并长期与配偶或父母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的，优惠购房时，可申请按建安造价的50%购买1个自然间的住房，与原户主合并安置。”据此，唐晓玲、何×可以享受安置（优惠购房）的条件为：1.他处确无住房；2.和胡佐亮长期居住。关于对“他处确无住房”的判断，是指相关城镇人员及配偶均未享受过福利分房。福利分房包括按照国家有关房改政策，国家机关或事业单位、国有或集体所有制企业新建或购置房屋后，分配给职工居住使用，职工按照政府规定的租金标准缴纳房租；或以公有住房出售、单位资助职工购房、集资建房等形式为职工分配住房；或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将政府直管公有住房（公租房除外）或单位直管公有住房分配给个人居住使用并按照政府规定的租金标准收取房租几种情形。经济适用房不属于福利分房，现有证据证明唐晓玲、何×与胡佐亮长期居住生活在一起，故唐晓玲、何×属于他处确无住房且和胡佐亮长期居住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依据上述规定，唐晓玲、何×属于安置（优惠购房）对象，市政府作出以唐晓玲购买过经济适用房为由不予安置（优惠购房）的裁决决定不当。 胡佐亮与前妻毛凤玲离婚时，法院判决毛瑞嘉由毛凤玲抚养。2015年3月31日，法院调解毛瑞嘉由胡佐亮抚养，自毛瑞嘉变更抚养关系至征地公告下达之日不足一年。胡佐亮、毛瑞嘉称毛瑞嘉从2013年起就与胡佐亮一起生活，没有证据证明。故毛瑞嘉不符合《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长期与父母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的情形，其不属于安置（优惠购房）对象。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77号）；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重新作出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 市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经济适用住房不同于普通商品住房，依据建住房〔2004〕77号文件和《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具有很强的政策性与保障性，与福利分房性质相当。唐晓玲与其前夫何志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购买过经济适用住房，已然享受了政府提供的政策性住房保障，且何×在征地公告下达之日尚未年满18周岁。故唐晓玲、何×不符合《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关于“在他处确无住房”的情形，无法享受统建优惠购房安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佐亮等四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胡佐亮等四人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渝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 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意见书》（渝北府协〔2018〕25号）； 2.《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材料收件单》； 3.《裁决申请书》； 4.《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77号）； 5.EMS快递单及查询截图（快递单号：1054294263526）。 该组证据拟证明市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裁决的法定职权，在受理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前经过了前置协调程序。胡佐亮等四人于2019年1月29日提交裁决申请，同年3月20日，市政府作出被诉裁决书并送达，程序合法。 第二组： 1.《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渝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5〕700号）及其附件； 2.《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龙兴镇双河村第3、6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的公告》（渝北府征公〔2015〕31号）及其附件； 3.《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关于征收龙兴镇双河村第6村民小组全部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渝北国土征补公〔2015〕99号）； 4.《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征收龙兴镇、石船镇等2个镇7个村41个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渝北府地〔2015〕203号）及其附件。 该组证据拟证明：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双河村第3、6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经市政府批准征收，渝北区政府依法发布了征地公告，原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简称原渝北区国土分局）拟定了关于征收双河村6组全部集体土地的补偿安置方案并报经渝北区政府批复同意实施，征地程序合法，补偿依据、标准等合法有效。 第三组： 1.胡佐亮身份证、户口本； 2.房屋产权证； 3.《征地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编号：渝北征地办合〔2016〕字第120号）； 4.《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征地费用发放表》（安置补助费）； 5.《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征地费用发放表》（住房货币安置款）； 6.《出生医学证明》（毛瑞嘉）、户口本； 7.《重庆市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书》； 8.房产查询结果证明（第201510220139号）； 9.（2008）渝北法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 10.（2015）渝北法少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调解书》； 11.唐晓玲身份证、户口本； 12.《出生医学证明》（何×）、户口本； 13.《重庆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 14.唐晓玲离婚证、《离婚协议书》； 15.结婚证； 16.《证明》五份； 17.《优惠购房人员长期居住证明》； 18.《征地优惠购房申请》。 该组证据中，证据1、2拟证明胡佐亮为双河村6组的征地人员安置和住房安置对象；证据3-5拟证明胡佐亮已与渝北区政府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征地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并依法按渝北国土征补公〔2015〕99号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标准领取了安置补助费、住房货币安置款，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裁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实施征地时的政策规定标准，胡佐亮已与征地实施机构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或领取了补偿安置费用，不属于协调、裁决范围，胡佐亮关于“给胡佐亮补足35个平方米”的请求应予以驳回；证据6-10拟证明毛瑞嘉为胡佐亮的未成年城镇子女，其户籍随母亲毛凤玲登记在重庆市渝**双凤所双凤支路**（非农业家庭户口），毛瑞嘉在双河村6组名下无住房，且毛瑞嘉父母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公有住房。毛瑞嘉父母2008年6月经法院判决离婚，毛瑞嘉由母亲抚养。2015年3月，经法院调解，毛瑞嘉的抚养权人变更为胡佐亮。由于自毛瑞嘉抚养权变更至2015年8月征地公告发布未满一年，且渝北区龙兴镇双河村居委会、双河村6组未对毛瑞嘉为长期与胡佐亮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一年以上进行认定（证据17），故毛瑞嘉不符合住房安置对象和优惠购房对象的条件，胡佐亮、毛瑞嘉提出“补偿毛瑞嘉35个平方米并发放过渡费”的裁决请求应予以驳回；证据11-18拟证明唐晓玲于2011年与何志海解除婚姻关系，现唐晓玲为胡佐亮的配偶，何×的监护权在唐晓玲名下。唐晓玲、何×在;在渝府地〔2015〕**征地批文下达时系沙坪坝区城镇居民，河村6组名下无住房。且唐晓玲与其前夫何志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过经济适用房，已享受了政府提供的政策性住房保障。唐晓玲、何×不符合住房安置对象和优惠购房对象的条件，唐晓玲、何×提出“补偿35个平方米并发放过渡费”的裁决请求应予以驳回。 唐晓玲、何×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征地优惠购房申请书》《何×出生证明》《重庆市沙坪坝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档案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唐晓玲、何×长期与胡佐亮生活在一起；何×的父亲是何志海，母亲是唐晓玲，经济适用房登记在何志海名下，唐晓玲没有享受到任何经济适用房待遇。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被诉《重庆市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渝府地裁〔2019〕77号）的职权职责依据、裁决程序、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一审程序等事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已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评析，故本院不再赘述。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晓玲、何×、毛瑞嘉是否属于住房安置对象以及能否享受统建优惠购房。《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征地批文下达之日前，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被拆迁房屋的征地农转非人员为住房安置对象。”本案中，唐晓玲、何×、毛瑞嘉在征地批文下达之日前均为非农业人口，故依据上述规定不属于涉案征地项目的住房安置对象。 关于唐晓玲等三人是否符合统建优惠购房条件的问题。《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住房安置对象的配偶或未成年子女为城镇户口，经审核在他处确无住房并长期与配偶或父母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的，优惠购房时，可申请按建安造价的50%购买一个自然间的住房，与原户主合并安置。”据此，能够享受统建优惠购房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申请人系住房安置对象的配偶或未成年子女；2.经审核在他处确无住房；3.随住房安置对象长期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本案中，胡佐亮与前妻毛凤玲离婚时，法院判决毛瑞嘉由其母毛凤玲抚养。2015年3月31日，经法院调解，毛瑞嘉变更为由胡佐亮抚养，故自毛瑞嘉变更抚养关系起至征地公告下达之日止，尚不足一年，毛瑞嘉不符合“随住房安置对象长期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这一条件。胡佐亮、毛瑞嘉称毛瑞嘉从2013年起就与胡佐亮一起生活与查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而唐晓玲自与胡佐亮结婚以来，即随胡佐亮长期居住在征地拆迁范围内，且经济适用房与单位福利分房性质并不相同，市政府并不能提供当事人因自行购买经济适用房则不能享受优惠购房的相关依据，该房屋在唐晓玲与其前夫何志海离婚析产时分割给何志海所有之后，唐晓玲符合“在他处确无住房”的情形，故唐晓玲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可申请享受统建优惠购房。市政府以唐晓玲曾购买过经济适用房为由即对其申请优惠购房的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堃 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