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再21号抗诉机关：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迟长辉，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亮，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姚忠，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姚忠与原审被告迟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黑088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迟长辉向该院申请再审，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黑0882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黑0882民再1号民事判决。迟长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在审理期间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黑08民再17号民事裁定，准予迟长辉撤回上诉。迟长辉向检察机关申诉，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佳检民（行）监【2020】230800000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08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斗超出庭。申诉人迟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亮、被申诉人姚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富锦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判决认定姚忠向高桂臣、李彦平交付了200000元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大额借贷，出借人除应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外，还应对款项是否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迟长辉对其在2014年4月16日的借据上的签名不持异议，该借据可以证明姚忠与迟长辉、高桂臣、李彦平、肖白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因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且迟长辉辩称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故姚忠应当对其已将200000元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姚忠在再审过程中称其在农行提取的现金，但其并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即将2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给高桂臣、李彦平或其他借款人，原审法院仅凭姚忠的当庭陈述即径行认定姚忠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姚忠提交的借据上未约定借款利息，姚忠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双方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月利率为20‰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此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迟长辉称，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2民再1号民事判决，提审或指令再审本案，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申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申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申诉人未收到过借款，也不知道该笔借款是否实际给付了其他借款人，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间约定了借款利息，缺乏证据证明。姚忠辩称，1、申诉人迟长辉曾经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诉，并且在执行环节曾多次与被申诉人协商如何偿还借款，说明其认可借款事实，并认同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结果；2、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申诉人姚忠提供的借款凭证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后期由于借款人之一高桂臣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曾找到被申诉人核对借款情况，被申诉人从办案人处了解到高桂臣亦认可从姚忠处借款的事实；3、借据中能够体现出双方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月利率为20‰，因此借款一年的本息合计为248000元，这与借据中所体现的借款总额为248000元相一致。姚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迟长辉偿还借款本金24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被告迟长辉向原告姚忠借款248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能给付。原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迟长辉在原告姚忠处借款并出具借据，表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借款人应履行给付义务。借据中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借据中虽未约定利率，但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从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原审原审原审判决：被告迟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姚忠借款248000元及逾期利息（本金248000元，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原、被告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出借人是原审原告姚忠。共同借款人是原审被告迟长辉及其舅父高桂臣、舅妈李彦平，还有一肖姓男子（肖白君）。借款时间是2014年4月16日。借款期限一年，约定还款日期是2015年4月16日。借款金额2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0‰，一年利息48000元。将本金计入利息，由原审被告迟长辉的舅妈李彦平给原审原告姚忠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48000元的借据。原审被告迟长辉的舅妈李彦平、舅父高桂臣，还有一肖姓男子（肖白君），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当日，在富锦农行门前，原审原告姚忠把200000元交给了高桂臣、李彦平。事后二天，也是在富锦农行，原审被告迟长辉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借款到期后，原审原告姚忠多次向原审被告迟长辉索要，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拒不还款。由于找不到高桂臣、李彦平，没有肖姓男子（肖白君）的信息，原审原告姚忠选择提起对原审被告迟长辉的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债权凭证即借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原审原告姚忠提供的债权凭证即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债务人姓名。再审申请人迟长辉对借据上的签名没有异议。该借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再审申请人迟长辉虽辩称除在其为郭红军担保向原审原告姚忠借款100000元的借据上签名外，再未在其他债权凭证上签名，既与其自认的2014年4月16日借据上的签名相矛盾，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再审申请人迟长辉与高桂臣、李彦平，肖姓男子（肖白君）同为共同借款人，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原审原告姚忠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每个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再审申请人迟长辉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借据上的借款金额248000元，包括本金200000元，一年利息48000元。借贷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原审原告姚忠作为出借人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迟长辉迟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姚忠借款248000元及利息（本金200000元，月利率20‰，自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保全费1760元，由再审申请人迟长辉负担。本院审理期间，申诉人迟长辉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民事判决书三份（复印件），意证明：被申诉人在一定时期内有多次因借贷引发的涉诉行为，因此被申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的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申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也无法证明申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姚忠经营浴池，并且长期从事收粮业务，不以放贷为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申诉人因与他人民间借贷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经裁判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申诉人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申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名为姚忠的交易明细清单1份，意证明：在案涉借款出借前后，姚忠曾经有大额取款行为，其手中有大额现金，说明其具备出借能力，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是相互吻合的。申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4年4月4日取款450000元、4月15日取款40000元，与案涉借款在时间及数额上都不具有关联性；2、该明细体现被申诉人有时一天有多笔存、取款业务，进一步证明被申诉人是职业放贷人。证据二、证人李某证言，意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李某证实，“姚忠管我叫婶，他是我婆家侄儿。大概是2014年4月左右，有人向姚忠借款，姚忠让我把钱捎去，他放在我兜里的是140000元。姚忠要我把钱送到农业银行门口，当时是二男一女来取的钱，当时他们取完钱就走了，没有给出具凭证”。申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所证实的情况与被申诉人在原审法院两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不符，且证人在庭审前与被申诉人有过接触，故其证言因欠据真实性而不应采信。证据三、原审法院执行局审判员对迟长辉所作调查笔录，意证明：迟长辉本人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认可借款事实，只是没有偿还能力。申诉人质证认为，笔录属实。本院经审查，对被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予以采信，对李某的证言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被申请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双方当事人对利息问题有无约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被申诉人姚忠提交的据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借据中，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高桂臣、李彦平、肖白君及迟长辉相继在债务人处签名捺印，迟长辉对借据中其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高桂臣、李彦平分别为迟长辉舅舅、舅母，迟长辉在高桂臣、李彦平签名几日后又在借据中签名，迟长辉陈述其向本院撤回上诉的原因是“舅舅高桂臣从外地返回，他说他与姚忠商谈还款事宜”等事实，以及其在原审法院执行局所作陈述和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已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认定借据中所载明的248000元借款中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并在判决中予以体现，故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一年利息为48000元，并据此确认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迟长辉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8）黑0882民再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华审判员  王云礼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