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企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海景商业大厦603。代表人：胡建东，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泉，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磊，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东，江苏百年英豪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企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企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律师，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创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蒋磊全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蒋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企创公司未予配合签订后续的股权转让法律文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订后，虽然双方对于正式合同的签署进行了协商，但是企创公司从未收到蒋磊提交的与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的有效文件。而且蒋磊当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的海外公司注册文件也存在严重错误。该文件根本不能证明蒋磊已经对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合理必要的准备。《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企创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是以蒋磊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关款项为前提条件。蒋磊没有按期向企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合同履行存在明显先后顺序的前提下，企创公司未与蒋磊继续协商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拒绝配合办理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手续具备充分的理由，不存在违约。（2）双方已经就合同进行协商，但是没有达成一致，协商的具体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企创公司在诉讼前以及诉讼期间，授权股东并指派律师与蒋磊进行接触、协商，从未间断也从未拒绝与蒋磊协商一致后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一直以适当的方式履行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更无根本违约。（2）蒋磊至今没有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其对企创公司的催告无效。企创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与蒋磊协商正式合同的签署并配合办理手续。3、原审诉讼程序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以笔误为由将一审判决书第十二页的第九十九条补正为第九十七条违反相应程序。（2）企创公司对快递单原件上的“高玮”字样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回应而直接采信该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蒋磊辩称，企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企创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其拒不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真正的违约方。（1）企创公司称其诉讼前从未中断也未拒绝与蒋磊协商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却又否认其曾经收到蒋磊的催告函，说法矛盾，有违常理。（2）企创公司称其在诉讼期间，指派律师与蒋磊进行协商，从未间断也从未拒绝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并非事实。企创公司明确表示能协商的只是如何附条件的返还涉诉预付款。（3）蒋磊提交的海外公司的注册文件是依法由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的注册地(维尔京岛)公证注册文件，符合法律程序。2、企创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已导致蒋磊无法实现订立《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目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实质是股权转让预约合同。在条件成就时，即双方确认的适格股权受让主体成立时，应当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的核心要件(股权转让价款)，由企创公司与适格股权受让方订立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然而企创公司以其违约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事实已无法实现。3、蒋磊依约支付200万诚意金、成立适格受让主体、多次主动联系企创公司商谈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的细节条款、在正式股权转让合同文本敲定后又支付300万股权转让款并多次催告企创公司与捷威公司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一直积极履行协议。之所以停止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是基于企创公司根本违约在先，蒋磊为不扩大损失而止付，并非违约。4、蒋磊诉请解约合法有据。蒋磊已经认真履约且无任何违约行为，企创公司的根本违约已经导致蒋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蒋磊一审诉请判令：1、解除蒋磊与企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企创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诚意金200万元、股权转让款300万元；3、企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创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思公司）系于2003年5月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经批准设立的外资企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美元，股东为企创公司(出资350万美元)、GREATWALLELECTRICGROUP(CANADA)INC(出资150万美元)。2016年1月20日，企创公司与蒋磊就转让企创公司持有的创思公司70%股权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份，内容约定：“出让方：企创公司受让方：蒋磊(即蒋磊全资出资的海外离岸公司，鉴于该公司目前尚未注册，公司名称待定。以下简称受让方)出让方和受让方经过友好协商，就出让方企创公司出让其持有的创思公司70%股权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出让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创思公司70%的股权以人民币1748万元的出让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以该出让价格受让出让方所持有的创思公司70%的股权。另外，受让方同意向出让方支付由出让方提出的150万元补偿金。2、上述股权转让款和补偿金大致支付计划如下：交易双方签订该框架协议后，受让方将不晚于2016年1月22日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首笔诚意金200万元。受让方将不晚于2016年4月30日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受让方将不晚于2016年6月30日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受让方将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48万元，以及上述补偿款150万元。3、在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前二个月，出让方承诺协助受让方办妥与股权转让相关的法律文件和手续。当受让方全部足额向出让方支付了上述股权转让款和补偿金后，本次股权转让也即告完成。出让方全权委托高玮先生签订本协议，并由其监督本协议的执行并代收相应的转让款项。本协议一式四份，出让方和受让方各持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的次日即2016年1月21日，蒋磊向高玮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高玮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4月29日，蒋磊向高玮汇款300万元，高玮在汇款的银行本票签字确认。之后，蒋磊未向企创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双方亦未签订任何其他协议。后双方就该协议的履行出现争议，蒋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4月22日，蒋磊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设立捷威公司，股份数为50000股，每股面值1美元，由蒋磊全部持有。2、2016年1月22日，高玮代表企创公司向蒋磊发函，内容载明：“蒋磊：1、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的第2条阐述的受让方将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48万元以及上述补偿金150万元，请在准备的完整股权转让协议中加上具体的付款时间。2、我方的意见是分三笔支付上述两项款：第一笔：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第二笔：2017年1月31日前支付补偿金150万元；第三笔：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3、2016年6月29日，蒋磊向企创公司、高玮发函，函件内容载明：“胡建东先生、陆晓岚女士、高玮先生：企创公司作为出让方于2016年1月20日授权高玮和受让方蒋磊（即蒋磊全资注册的海外离岸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受让方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按期支付了相应款项200万元和300万元给贵公司授权委托的高玮先生，受让方于2016年4月22日完成蒋磊全资的海外离岸公司GWEHOLDINGGROUPLIMITED的注册(详见附件四，公司注册证书)。根据约定，贵公司理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和受让方蒋磊注册的全资海外离岸公司GWEHOLDINGGROUPLIMITED签订经双方多轮商议并由贵公司最终确定定稿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详见附件五)。现经我方即受让方多次催促，贵公司至今未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签字盖章确认。为此我方正式发此函通知贵公司，希望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就上述事宜给予明确的书面回复。如果贵公司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或者贵公司未能在2016年7月12日前以书面形式明确答复我方，我方将认为贵公司是对上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违约行为，我方有权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邮局出具的材料，显示高玮签收该函件。4、蒋磊还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的其与捷威公司向企创公司发的函件，内容载明：“2015年间，经贵司与蒋磊多次协商，贵司同意将持有的创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拟由蒋磊注册成立的全资海外离岸公司。为此，2016年1月20日，贵司授权代表高玮与蒋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是贵司与蒋磊双方，为了贵司与离岸公司能顺利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事先达成的意向，是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作的准备工作。其后，蒋磊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如期支付了诚意金200万元和300万元给贵司授权的委托收款人高玮，并于2016年4月22日注册成立离岸公司GWEHOLDINGGROUPLIMITED。但从2016年4月至今，虽经蒋磊及GWEHOLDINGGROUPLIMITED多次催促，贵司迟迟不予签订经双方多轮商议并定稿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贵司收取了框架协议约定的相关款项，却既不愿依约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又不愿向蒋磊返还该款项，如此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为此，我方特郑重通知贵司：请贵司务必在2016年7月31日前与GWEHOLDINGGROUPLIMITED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如贵司在该期限内仍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我方将立即通过司法途径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将由贵司承担！勿谓言之不预！望贵司能慎重对待，以免讼累！”就该函件，蒋磊提供了邮寄的凭证，但未提供签收送达的证据，企创公司亦否认收到该函件。5、蒋磊还举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一组，内容是其与高玮从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协商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关事宜的聊天记录。企创公司经质证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订及蒋磊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双方如何协商后续履行问题，企创公司陈述称双方有协商，但是具体如何协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拒绝回答，并拒绝向当事人核实。一审中，蒋磊陈述称双方已无调解可能，企创公司则明确不同意调解。一审争议焦点为就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蒋磊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进而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虽为框架协议，但体现当事人双方转让目标公司创思公司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企创公司作为持有创思公司70%股权的股东，以1898万元价格向受让方蒋磊转让其持有的全部70%的股权，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缔结的是有偿双务合同。其次，关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履行问题。就蒋磊履约情况而言，按照框架协议约定蒋磊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748万元及补偿金150万元，并且框架协议对于款项支付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而蒋磊实际支付了第一期200万元和第二期300万元，并未按期足额支付剩余合计1398万元的款项，由此蒋磊已经构成违约。而就企创公司履约情况而言，从框架协议约定来看，企创公司并非只有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由于股权受让的最终主体约定是由蒋磊全资注册成立的海外离岸公司，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企创公司应“在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前二个月办妥与股权转让相关的法律文件和手续”，而结合框架协议第2条约定受让方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是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因此企创公司至晚应当在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内协助办妥股权转让相关的法律文件和手续，但企创公司在该期间内没有任何协助蒋磊办理股权转让法律文件和手续的行为，该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具有履行该合同义务的准备，由此企创公司也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恰当履行合同义务，亦构成违约行为。第三，关于案涉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就框架协议对于股权转让双方义务的分配情况、框架协议的履行程度以及双方违约大小情况来看，该协议是双方股权转让总的框架约定，股权转让最终实现依赖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相关法律文件，而从框架协议实际履行来看，在双方纠纷诉诸法院前，仅有蒋磊支付了前两笔的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股权并未变更而仍然登记在企创公司名下。针对蒋磊逾期付款未见企创公司催要，针对蒋磊发函要求签订后续的股权转让法律文件也未见企创公司按约配合，而至该案诉讼近两年时间内双方就签订股权转让法律文件协商也无任何进展。因此对于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蒋磊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行为，但其就企创公司逾期拒绝配合办理与股权转让相关法律文件及手续的违约行为亦享有法定解除权，由于企创公司未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期间同蒋磊签订相关股权转让所需的法律文件，致使蒋磊缔结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蒋磊据此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的诉请可以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由于蒋磊向企创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时间系在2018年6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故一审法院确认框架协议自该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框架协议解除的情况下，蒋磊诉请企创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500万元款项，应予支持。案件诉讼费用，考虑到蒋磊对于合同的履行亦存在违约的情况，酌定诉讼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蒋磊与企创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企创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磊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500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蒋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蒋磊与高玮2016年6月30日的短信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企创公司授权代表高玮收到蒋磊于2016年6月29日邮寄的催告函，并且拒绝与蒋磊协商相关转让股权事宜。证据2：蒋磊与企创公司一审代理人闫川律师2018年6月27日的短信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企创公司一审期间与蒋磊庭外协商时，企创公司提出只就如何解除合同事宜进行协商，明确排除协商继续履行合同转让股权的可能。企创公司质证称，蒋磊提交的证据是一审期间可以获得的，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1，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高玮在2016年使用的手机已经损坏，无法核实短信是否发送到高玮的手机上。对于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短信发送的原因是2018年5月28日蒋磊变更诉讼请求，把原来的框架协议没有生效改成解除，双方对解除合同进行协商，并未排除协商继续履行合同。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企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关于蒋磊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设立捷威公司、企创公司签收2016年6月29日函的事实有异议。蒋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蒋磊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设立捷威公司的事实，蒋磊提供了更正后的《公证书》翻译件，与《公证书》原件内容一致且对应，一审判决依据《公证书》原件认定蒋磊设立捷威公司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企创公司是否签收2016年6月29日函的事实，蒋磊提供的EMS快递单影印件上有邮政部门说明并加盖“江苏苏州陆慕”邮戳，而企创公司提供的该快递单的留存影像虽然没有“高玮”字样，但是仍有“家人”字样，且该证据并未注明来源，也没有邮局盖章。故一审法院依据邮政部门确认的情况说明认定高玮签收了2016年6月29日函并无不当，企创公司辩称高玮未签收该份函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蒋磊是否有权主张解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并要求企创公司返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企创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其与蒋磊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应比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涉及准据法的确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企创公司与蒋磊之间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案涉股权转让所涉的标的公司系在苏州设立、蒋磊系苏州人，故本案的准据法应适用内地法律。首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性质是一份预约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需要双方签订正式的本约合同。1、从该份协议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它是一份框架协议，约定了企创公司和蒋磊关于转让创思公司70%的股权的框架性内容，而且该份框架协议中受让方的名称仍然处于待定状态。2、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看，企创公司和蒋磊之间有在将来订立一个本约合同（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共同的意思表示。一方面，蒋磊提交了其与高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及其与企创公司董事刘卫国之间的短信截屏和电子邮件截屏，相关磋商过程反映出要由真正的股权受让方与企创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另一方面，企创公司也认可双方已经就正式合同进行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当事人的缔约目的是由企创公司向蒋磊全资注册的海外离岸公司转让创思公司70%的股权，双方还需进一步协商并签订正式合同。案涉股权转让的最终实现，需有赖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书》之签订。其次，企创公司与蒋磊之间关于签订正式合同的协商陷入僵局，股权转让的目的难以实现，蒋磊有权依法解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1、《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案涉股权的受让方不是蒋磊，而是蒋磊全资注册的海外离岸公司，即捷威公司。蒋磊已完成捷威公司的注册，双方均认可互有协商，但至今仍未能协商一致并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履行已陷入僵局。2、针对企创公司主张蒋磊未继续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先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和补偿金支付计划的约定，蒋磊应在不晚于2016年6月30日向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在上述义务履行期届满之前，双方一直在协商如何实现股权转让尤其是签订正式合同，但直至2016年6月29日，蒋磊向企创公司发函载明“经受让方多次催促，贵公司至今未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签字盖章确认。”故蒋磊系在股权转让的目的实现无望的情形下终止付款并主张解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最后，蒋磊有权要求企创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书》始终无法签订，股权转让的缔约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股权框架协议》应予解除，企创公司应当返还蒋磊其已经支付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企创公司在二审中反映的程序问题。针对企创公司所提一审法院不应用对法律适用的问题采用补正裁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通过补正裁定对判决书中的笔误予以纠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针对企创公司一审所提笔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关于高玮是否签收2016年6月29日的函，蒋磊已经提交了盖有邮局邮戳的情况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企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裁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80元，由上诉人企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亚男审 判 员 杨 忠审 判 员 张文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