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初59号 原告：陈光临，男，汉族，1944年6月10日出生，住黄山市黄山区。 原告：陈光复，男，汉族，1949年9月2日出生，住黄山市黄山区。 以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清，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系陈光临、陈光复侄子。 被告：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新区大圆盘南环翡翠路北侧政务新区**楼。 法定代表人：慈龙翔，该单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光临、陈光复诉被告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临及陈光临、陈光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清、被告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临、陈光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主动停止不法侵害行为的发生,并向陈光临、陈光复道歉;2.判令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支付陈光临、陈光复侵权损害赔偿款36000元人民币；3.诉讼费由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承担。 事实和理由：陈光临、陈光复系《黄山指南》作者陈少峰嫡孙,享有《黄山指南》一书著作权的继承权。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在未取得合法权利人同意认可的情况下,擅自对原著进行了一些修改和点评，并于2011年3月出版发行共计1000册,获利36000元，严重侵犯了该书著作权的合法性和完整性。综上,恳请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支持陈光临、陈光复各项诉求。 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答辩称:一、《黄山指南》是一部志体导游书，原著作者陈少峰，1929年由上海商务出版社出版。1950年陈少峰去世，经政协委员提案，为了能够将该书所载内容继续传承，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决定对该书进行点校整理。二、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作为档案管理部门，负责现行文件、法规、资料的收集、整理、编目和面向社会提供再利用的服务，发挥档案管理部门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作用。鉴于《黄山指南》原版在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处仅存一本，且该资料中详尽记述了黄山的历史风俗、物产，并收录了57张黄山历史景观照片，对黄山旅游开发具有较强的研究参考价值。为了能使该资料不再失传，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遂对其进行点校整理并印刷，为了符合现在的阅读习惯，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增加标点符号，进行横排排列，繁体字改为简化字。2010年12月底，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完成点校，2011年3月正式印刷，印刷时使用的是内部刊物书号即皖内部资料HS-2010-0035号，为此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共实际支付27675元。该书印刷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仅在黄山区范围内分发，且无偿赠送了390本，240本收取了工本费，现有370本库存于本馆。由此可见，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而是基于对该书的一种保护、传承，同时也为了实现陈少峰先生宣传黄山的遗愿，并未侵害陈少峰先生及其后人的合法权益。三、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在点校复制《黄山指南》时，该著作已超过了著作权有效保护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的五十年，截止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陈少峰于1950年去世，其著作《黄山指南》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之外的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翻译权等著作权的有效保护期截止于2000年12月31日，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在2010年对《黄山指南》进行点校复制时已超过了著作权的有效保护期，且点校后的《黄山指南》明确署名为陈少峰所著，在点校时对该书的编排、内容、体例、篇幅等均保持原貌，并未侵害其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四、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根据陈光临、陈光复的诉状以及提供的证据材料，陈少峰系陈光临、陈光复的祖父，陈少峰在世时，生育子女不止一人，即陈光临、陈光复的父亲有兄弟姐妹，不仅陈光临、陈光复有权提起赔偿。 陈光临、陈光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陈光临、陈光复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光临、陈光复身份。 证据二：焦村镇、村两级证明，证明陈光临、陈光复系《黄山指南》一书作者陈少峰尚健在的嫡孙。 证据三:《黄山区志》第1114-1115页，证明《黄山指南》一书的作者是陈少峰，也即陈光临、陈光复的祖父。 证据四:焦村镇四位村民证词，证明《黄山指南》一书作者与陈光临、陈光复的关系。 证据五: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发行《黄山指南》一书的《点校说明》和《点校后记》，证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有侵权行为和事实的存在。 证据六: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发行的《黄山指南》尾页，证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侵权的时间以及通过侵权所获利益等侵权行为发生的事实。 证据七:《黄山指南》原著部分复印件，证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侵害原作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 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少峰是否尚有其他健在的嫡孙。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必须到庭，否则证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五三性有异议，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没有侵害陈少峰的著作权。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没有侵害陈少峰著作权且没有营利性目的。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应以正式发刊的原著为准，不能达到证明侵害原著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四因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证据五至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黄山指南》原版及点校整理版，证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没有侵害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 证据二：《黄山指南》点校相关说明及附件，证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未侵害陈少峰及其后人的合法权益。 证据三：中共黄山市黄山区委办公室室[2019]28号文件及中共黄山市黄山区委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点校整理该书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是为了弘扬民族文化。 陈光临、陈光复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三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黄山市档案局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山指南》系一部志体导游书，作者为陈少峰所著。陈少峰号“黄海散人”，于1950年去世，生前育有一子，名为陈明轩。陈明轩生育陈绍泰（已去世）、陈光临、陈光复。陈绍泰育有四个子女，即陈筱玲、陈瑞萍、陈笑梅、陈立清。在本案审理中，陈筱玲、陈瑞萍、陈笑梅、陈立清向本院出具《声明》，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 另查：2010年7月至12月，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依据《黄山指南》原版组织人员对该书进行了点校，形成《黄山指南》点校本。《黄山指南》点校本扉页载明“黄山散人著”。《黄山指南》点校本《点校说明》中载明：“一、《黄山指南》乃一部志体导游书，全书采用文言写成，故原书为竖排，并不着标点，给今人阅读带来一定的困难。为弥补这一不足，本次点校出版改为横排，将原文中异体字、繁体字改用规范简化字。以方便读者（个别无从考察的字则保持原型不变）。二、本书体例版式以尊重原著为原则，基本保持原貌（包括页眉）不变。三、标点：执行国家标准《标点符号使用法》，不用省略号、着重号、书名号。书中引文无法考证其是否为原文，一般只用冒号、不用引号。四、断句：保持句式完整、一般不用长句、少用分号。五、段落：按原书自然分段，少数地方篇幅过长则依据内容予以分段。六、校勘：保持内容原貌，字义、词义不做注释。明显错误者作必要注释或存疑。通假字一般不做校勘。明显错别字迳改，错讹字加“（）”，改正字加“【】”。凡记述不清或遗漏之处，作“校后注”另附书末，以供读者参考。”《黄山指南》点校本《点校后记》载明：“《黄山指南》为太平县焦村的陈少峰（号黄山散人）所著，民国十八年（1929年）自筹资金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由于限于水平和资料，谬误之处切盼读者斧正。”《黄山指南》点校本于2011年3月以内部资料形式印刷共计1000册,每册工本费3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二、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是否侵犯了陈光临、陈光复的著作权，是否应当赔偿陈光临、陈光复各项损失36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如果是合作作品，截止于最后死亡的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第二十条规定：“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黄山指南》一书的发表权陈少峰已经行使，陈少峰于1950年去世，该书所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截止时间应为2000年12月31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由作者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保护。”由于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可由作者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保护。陈光临、陈光复作为陈少峰的孙子，享有对该书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进行保护的权利。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辩称应追加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但著作权中的人身权作为一项精神权利，任何一名继承人作为共有人，都可以独立地对侵权行为人提起诉讼，且陈绍泰的子女陈筱玲、陈瑞萍、陈笑梅、陈立清已向本院出具《声明》，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主张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应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已无必要，并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古籍点校是点校人在古籍版本的基础上，运用专业知识，依据文字规则、标点规范，对照其他版本或史料对相关古籍进行划分段落、加注标点、选择用字并拟定校勘记的过程。古籍点校通常会受点校人知识水平、文学功底、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及客观条件等多方面因素影响而有所不同。点校整理的目的亦是在遵循古籍原意的前提下，根据点校人对古籍含义的理解，在其认为的有限的表达方式中进行选择,通过使用现代汉语中的标点加以标识或进行分段等，向现代人恢复古籍作品的原貌，以方便现代人阅读。本案中，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组织具有一定古文知识水平的人对古籍进行点校，点校中无论是改变原著段落、还是增加标点与注释、亦或是使用简化字等，此过程更接近于思想而非独创性的表达，所产生的表现形式是极其有限，并不构成对作者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者的侵犯。另，如上所述，《黄山指南》一书作者的发表权陈少峰亦已经行使，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已经在《黄山指南》点校本扉页注明《黄山指南》一书作者系“黄山散人”即陈少峰，亦未侵犯该书作者的署名权。此外，《黄山指南》一书所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截止时间应为2000年12月31日。据此，陈光临、陈光复主张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对《黄山指南》一书进行点校并形成《黄山指南》点校本侵犯了《黄山指南》一书的著作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光临、陈光复请求判令黄山市黄山区档案局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光临、陈光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陈光临、陈光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黄继顺 审判员  戴英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章弘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