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初149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言娥，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平县择惠商城，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大羊镇105国道iv> 经营者：徐夫忠，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泰安岱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东平县择惠商城（以下简称择惠商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言娥，东平县择惠商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择惠商城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具体为停止销售涉案被罩的行为；二、依法判令择惠商城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三、依法判令被告在《泰安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四、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PaulFrank知识产权的行为。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择惠商城辩称，首先，择惠商城在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或应知原告著作权被侵害的情形，被告作为一般零售商很难辨认销售的产品是否侵犯了别人著作权。如果供货方能提供有关的营业执照和销售单据等资料，我们就认为货物渠道来源正常。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销售不知道享有著作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告对本案涉嫌侵犯著作权纠纷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涉案产品是我方从聊城市东昌府区三星被罩总汇（以下简称三星被罩）合法取得，依法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与三星被罩供销合同已实际履行，有购销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购货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综上所述，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对本案没有过错，且能证明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因此无论涉案产品是否构成侵权，被告均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择惠商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联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对应美术作品图样，该证书确认美术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上述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弗兰克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 证据二、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证明弗兰克公司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等在内的知识产权许可给宏联公司独占使用，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可以证明宏联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证据三、（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证明聂大为有权代表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聂大为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证据四、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69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择惠商城实施了具体的侵权行为。 证据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择惠商城的主体资格、经营范围。 择惠商城对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证据四中的封存实物为被告对外销售。但认为被告自2018年就在三星被罩进货，三星被罩有合法的营业执照，被控侵权产品标签上清楚表明产品标记及登记，且已检验合格产品不属于三无产品。被告主观上并无过错。 择惠商城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1）三星被罩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一份，显示注册地址是湘江大街香江大市场南京西路57号；（2）购货清单原件三张，购货员为徐磊，地址是，地址是湘江大街香江大市场南京西路**话为136××××3202；（3）名称为三星被罩的微信主页截屏1张，上面显示昵称为“三星136××××3202相信未来”。 证据二、择惠商城出具的证明两份以及徐延磊、陈艳红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徐延磊为择惠商城业务经理，陈艳红为择惠商城会计； 证据三、与三星被罩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转账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以及与三星被罩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从三星被罩购买，被告曾向三星被罩转账，被告有合法的进货渠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宏联公司对择惠商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中的三星被罩企业信用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三张购货清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供货清单上并未显示清单的出具方及其他主体的信息，其次清单内容中也无法辨别具体的商品名称，并没有相应的付款记录；对微信主页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应该提供徐延磊、陈艳红的劳动合同，案外人信息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转账时间及微信聊天时间均晚于本案侵权事实公证的时间。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2）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徐磊和徐延磊是否为同一人无法核实；向三星被罩转账的是否为被告工作人员无法核实；供货清单上的日期和具体商品无法确认。以上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3日，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包括著作权和商标权在内）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授权该公司的周良峰为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于“PaulFrank”品牌及形象等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可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进行公证购买等事项。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周良峰授权中国大陆律师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授权其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该授权书中特别注明，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委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该委托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31日，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的转委托人授权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宏联公司诉讼程序的代理人，聂大为在本案民事起诉书上予以盖章确认。 2019年8月22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刁义森向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9月3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刁义森来到山东省东平县大羊镇105国道的一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宏磊商城购物广场”等信息），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东平县择惠商城。刁义森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购买了下列商品：1.酒水两盒；2.卫生用品两包；3.床上用品一件（展示有“”图案）；4.书包一个。刁义森通过手机微信付款方式支付111元，并截屏保存，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公证人员和某森回到公证处之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刁义森保管。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的复印设备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于2020年1月3日出具（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469号公证书。本院在庭审过程中打开封存实物，封存实物与以上公证书内的照片一致，内有被罩一个，被罩上印有嘴巴较大的猴头形象。在被罩上还印有“PaulFrank”字母，在被罩标签上印有“三星家纺，价格35元”等信息。 经查，择惠商城系成立于2019年8月19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散装、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乳制品、服装、鞋帽等零售。还查明，包括被告经营地之内的我国大部分地区在2020年1月之后经历了时间较长的新冠××疫情，工商业损失较为严重。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8月23日，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包括著作权和商标权在内）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协议，宏联公司即拥有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对弗兰克公司所享有的“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许可权。在以上授权期内，宏联公司有权禁止他人在授权区域内使用被授权的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9月，系在原告的独占许可期限内，如构成侵权，该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其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经本院当庭比对，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是一只可爱的猴头形象，从形状角度看大嘴猴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该美术作品最具显著性的就是猴子巨大的嘴巴，因此作品名称为“大嘴猴”。而被诉侵权产品系印制有猴头形状的被罩，将两者进行比对，可以看出，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大嘴巴猴头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均采用相同的表达方式，组成要素、构图比例、表现手法基本一致，实质上展现的是同一个卡通形象。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属于侵犯原告“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因为择惠商城仅为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并无证据证明其有生产行为，故择惠商城的销售行为系侵犯了原告对其享有美术作品的发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而导致的损失情况，鉴于2020上半年新冠××疫情期间工商业经营受损较大、被告获利甚微的现实情况，本院按照原告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控侵权产品的价值、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在报纸上消除影响的诉求，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侵害，且本案的裁判文书可以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被大众广泛查看，已经可以达到消除不良影响的目的，故对宏联公司的该项诉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东平县择惠商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被罩的行为； 二、东平县择惠商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陆仟）元； 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5元，由东平县择惠商城负担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东平县择惠商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屈玉涛 人民陪审员  张洪苏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