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23民初647号原告：董克森，男，1961年6月26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李德森，男，1954年12月21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赵明义，男，1956年3月17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刘连泉，男，1956年2月12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陈井海，男，1964年12月19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庞燕，女，1979年3月8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李英华，男，1978年9月20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任志才，男，1964年5月20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吕丽，女，1983年3月26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邹延华，男，1954年3月24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冷树臣，男，1956年12月29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杜连平，男，1959年8月22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于艳敏，女，1982年6月1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张庆奎，男，1943年10月10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周朝斌，男，1956年12月28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王杰，男，1948年12月14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李宝贤，女，1970年3月20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张彩凤，女，1965年9月8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吕殿文，男，1952年12月8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张伟，男，1981年9月1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陈世福，男，1960年12月20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云南，女，1987年3月2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庞贵福，男，1952年1月10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赵守富，男，1987年6月21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朱**坤，男，1970年3月1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付德君，男，1962年5月9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宋晓刚，男，1977年7月13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于万洋，男，1964年9月14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吴海涛，男，1971年4月12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徐帮友，男，1966年9月12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原告：宋贵彦，男，1958年11月25日生，村民，住辉南县。诉讼代表人：宋贵彦，男，1958年11月25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允洋，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天亮，男，1965年1月2日生，住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帮，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升晰，男，1961年6月14日生，村民，住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男，1988年7月19日生，住梅河口市（系秦升晰女婿）。第三人：辉南县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辉南县。法定代表人：王淑云，该村委会主任。原告宋贵彦等31位村民与被告崔天亮、被告秦升晰、第三人辉南县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宋贵彦及代理人于允洋、被告崔天亮及其代理人尹曼、周健帮、被告秦升晰的代理人杨龙、第三人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贵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05年1月22日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崔天亮将相关林木交还给辉南县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22日，辉南县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原村领导秦升晰与崔天亮，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的前提下签订《合同书》，将大场园村集体林的树木出售。村民在进行资产核实时发现合同是被告双方伪造村民代表签字后签订的。同时被告崔天亮系公务员亦非本村村民。原告方认为，被告秦升晰在未召开村民会议，未征得多数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将集体所有的林场林木擅自出售，超越了法律赋予的权利，损害了村民的切身利益。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理村集体财产”。被告秦升晰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未经民主议事，擅自对外签订合同，处分本村集体所有的重大资产的行为违法。故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为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崔天亮及其代理人辩称，1.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原告应提交村民大会的决议，否则无法对集体财产主张权利。2.二被告间没有签订原告主张的合同；原告主张的合同是崔天亮和第三人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3.原告引用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方法》第二十四条（八）项是2010年修订时增加的条款，原告主张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05年，引用该条款作为法律依据不成立。被告秦升晰的代理人辩称，会议记录当时上交镇政府，看完收回后一直放在村部会计室。在秦升晰不干之后，村部着火了，会议记录烧毁了。但当时参加会议的人给我们出了证明。当时开的是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淑云辩称，当时我不是村主任，我是后来上任的，以前的情况不清楚。这次集体资产清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是村民委托宋贵彦办理此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根据三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崔天亮于2005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针对焦点1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代理人认为，因为签订的合同涉及到了该村集体成员的共同财产，无论村委会还是作为村书记的秦升晰，对处理集体财产均应通过民主议事程序，所以村民有权起诉。被告崔天亮的代理人认为，村民提起诉讼应当形成多数决议，否则可能导致村民成员之间出现不同的主张并存情况。因此在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形成多数决议的情况下，系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的，且经被告了解原告当中有部分成员并没有提起诉讼的意思表示，因此应驳回起诉。针对焦点2被告崔天亮于2005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被告崔天亮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大场园村，乙方崔天亮。内容为大场园村修建4公里连屯水泥路，除上级拨款和补贴、村民自筹外，尚有资金缺口120000.00元。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19148棵作价转让乙方；每棵红松15元人民币；转让金乙方一次性付清；转让后地上部分归乙方所有，林地权属归甲方所有；林木作价转让后，乙方有权按林业政策规定，进行抚育、更新、采摘松树籽等。林木作价转让后，如需采伐或更新，甲方可协助乙方申请指标，林木采伐后，其造林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新办林业执照由甲方办理，权属由甲方所有；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条款。甲方代表秦升晰签字，并加盖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崔天亮签字；2005年1月22日。并附每个地块林木棵数统计表。2.交款票据，个人留存的五张，分别是（1）2005年2月5日张成义交20000.00元，系卖红松杆款；收款单位大场园村，负责人秦升晰、会计王杰。（2）2006年1月11日，100000.00元，系收售松杆款，交款单位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村加盖财务章。负责人秦升晰、王杰，会计王某。（3）2006年1月22日，20000.00元，林木预交款；交款人张某、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并加盖村财务章，出纳王杰。（4）2006年7月3日，10000.00元，系村借崔天亮个人款，交款单位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并加盖村公章，出纳王某。（5）2007年11月5日，交款单位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并加盖公章；人民币100000.00元，系收尾欠出售红松杆款，负责人秦升晰、李某，出纳王某。在石道河镇农经站复印的大场园村账页六页，分别是：（1）2007年11月5日，交款人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100000.00元，系收尾欠出售红松杆款，负责人秦升晰、李某，出纳王某，加盖民主理财小组条形章（票据右上角刘某签字，当时是石道河镇党委书记）。（2）2005年1月21日，交款单位崔天亮，20000.00元，收出售红松杆预交款。（3）2005年2月7日，交款单位张某，收款单位大场园村，20000.00元，系出售红松杆预交款。负责人秦升晰，出纳王某。加盖民主理财小组监督专用章。（4）2006年3月7日，120000.00元，系村借崔天亮个人款付水泥路工程款，收款单位大场园村，负责人王杰，出纳王某。秦升晰签字同意。（5）2007年12月30日，120000.00元，系松杆款，交款人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会计李某，出纳王某。票据上部有08年1月22日刘某签字（刘某当时是石道河镇党委书记）。（6）2009年1月25日，缴款单位崔天亮，收款单位大场园村，20000.00元，系村借个人款项付村部建设工程款。负责人秦升晰，会计李某，出纳王某。票据左上角曹某2009年9月28日签字。3.张某证明一份，证实我和崔天亮合伙买大场园村红松林，我找村书记秦升晰交了4万元预付款，并签订买卖协议。秦书记说这件事不和我谈，和崔天亮协商。然后我把购买红松的预付款4万元放到秦升晰书记家，我就走了。事情过去一年，我和崔天亮发生口角，我就退出合伙，崔天亮妻子把我交的4万元退给我了。4.民事诉状一份，上有部分原告书写没有起诉，也没有委托宋贵彦的内容。原告方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同书确认不了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2票据有异议，认为是无效的，票据都是秦升晰签字，他是村书记，能否行使对外签订相关收据的权利存疑；对证据3张成义的证实，认为是假的。对证据4认为董克森是他媳妇签的字，对其他原告在诉状中标注的内容没有发表意见。被告秦升晰的代理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大场园村法定代表人质证认为，没见过崔天亮提交的这个合同，对票据，认为当时在农经站调出来是27万元买红松杆和落叶松干款。对其他证据没有发表意见。被告秦升晰的代理人提交了证明一份，证实因修水泥路缺资金，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卖红松林。证明人有书记秦升晰、村长王杰、报账员王某、李某、姜某、秦某、白某、侯某、李某。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不符合民主议事人数的规定，相关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告崔天亮代理人质证无异议。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质证我不知道。原告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村级重大事项民主决策台账三页，大场园村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8日研究事项记录，证明村委托宋贵彦作为村的诉讼代理人，对本村与崔天亮、秦升晰合同纠纷提起诉讼。2.合同书一份，内容与被告崔天亮提交的一致，但没有村公章。3.上山给红松过数人员名单，其中有九人不是本人签字。4.七位村民的书面材料，证明没有上山查数。5.王杰证实一份，证实我是2001年任村长。2005年有一天我上班，书记秦升晰和我说，我把人找好了，你领他们去把红松全部清查一下。我当时问他都查吗？他说都查，村上清产核资。我就领着秦书记提前找好的24人上山查的。他们二人一组，我记录。多少树我记不清了。我以后听说卖给崔天亮了。被告崔天亮及代理人质证认为，对台账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参加会议的人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数，该证据无法体现，也无法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的双方是村委会和崔天亮，不是崔天亮和秦升晰；原告没有明确秦升晰是个人行为还是无权代理。对查树木的人数名单无异议。对村民没有上山查数的的证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且都是原告，只能作为陈述；王杰的证言，王杰在被告提交的收据中有其本人签字，其称不清楚出售过程，但却承认上山查树，其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如下：被告崔天亮提交的证据，合同书，有崔天亮签字，加盖了大场园村公章，当时的村书记秦升晰签字，应当认定合同已成立。交款票据，其中两张有时任石道河镇党委书记刘振杰签字，且复印于镇经管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相关性，予以采信。张成义的证实，证明先期与崔天亮合伙购买林木，后期退出，其证实内容与前期票据有张某交款、有张某和崔天亮共同交款相一致，予以采信。崔天亮提交的民事诉状，欲证实有部分原告的起诉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诉状中的标注是本人所写，也与委托书矛盾；本案是多数人的共同诉讼，诉讼标的是一个，只要有一人意思表示真实，即不影响诉的成立；因此该证据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民主决策台账，原告欲证明接受大场园村的委托提起诉讼，但其是以村民的名义提起了诉讼，授权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合同书的内容与被告崔天亮提交的合同书内容一致，只是没有公章，因其提交的是复印件，内容予以采信，但应以被告崔天亮提交的合同书为准。上山查树名单与王杰的证实，王杰时任村长，其证实带人上山查树了，虽然查树名单中有人说不是本人签字，但能够认定清查树木的事实存在。其他七位村民证实没有上山查树，因他们是原告中的一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即使他们没有上山查树，不等于村委会没有派人查树，与原告提交的王杰证明的内容不一致，应认定村委会派人清查了树木数量。被告秦升晰提交的证明卖红松树是为了修水泥路，经过两委班子研究，证明中的签字人有王杰、李某和王某；交款票据中也出现了王杰、李某和王某，两者相互印证，说明卖红松林事宜至少经过了两委联系会议研究；予以采信。根据本案证据，可确定如下事实：2005年1月22日，被告崔天亮与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之后崔天亮陆续支付了合同对价。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有诉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了村民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说明村民只要认为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了其权益的，可以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原告方作为大场园村的村民，对大场园村民委会签订的合同享有诉权。关于合同是否无效？崔天亮和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月22日签订《合同书》，并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字和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崔天亮和石道河镇大场园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书上签字和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符合上述条件的合同无效。原告主张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原告引用的是2018年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修订后的条款，应适用合同订立时的法律规定；即1998年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但该法第十九条也有相近的规定。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是指引村委会什么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研究，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原告主张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应属无效情形。本院认为，合同是否经过村民多数同意，根据秦升晰提交的证实，合同事项确实经过两委研究。秦升晰主张召开了两委和村民代表大会研究；第三人作为发包方，也是会议记录的保管者，其有义务提交会议记录，不能以不知道而免责；在第三人不能提交会议记录的情况下，崔天亮作为承包者，也无权利过问村委会的内部事务，应作出对崔天亮有利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的，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合同未报批准是合同未生效，而不是必然无效。本案争议的合同是否经石道河镇政府批准？崔天亮交纳的购买红松款票据保管在石道河镇经管站，说明镇经管站对合同的存在是明知的，经管站是石道河镇的职能部门，其明知应视为镇政府明知；其二在收款票据上有时任石道河镇党委书记的签字，说明石道河镇是同意的；应视为争议合同得到了石道河镇的批准。综上分析，原告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贵彦等31位村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0.00元，由宋贵彦等31位村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喜刚人民陪审员 葛 伟人民陪审员 于晓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