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杨红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星，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粤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张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雁塔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粤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雁塔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粤港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粤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013年8月23日，XX城XX城XX区工程施工签订了《施工合同》。2015年相关工程完工并结算完毕，雁塔城建公司向粤港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此后粤港公司从未向雁塔城建公司主张过欠付工程款相关事宜，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于2015年6月9日尚就XX城XX区的工程增量部分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又于2018年就本案争诉的工程款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主张符合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的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争议法律关系是2013年8月23日双方就XX城XX区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时效中断的（2018）陕0113民初408号案件，涉诉的争议法律关系为2015年2月11日双方签署的《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这两个案件诉讼请求不同，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其次，（2018）陕0113民初408号案件中，法院剔除了司法鉴定报告中关于XX城XX区部分施工款项，粤港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出上诉，如果粤港公司认为XX城XX城XX区工程款，在（2018）陕0113民初408号案中就应该要求雁塔城建公司支付，其当时未主张，足以证明XX城XX城XX区工程款。最后，2015年6月9日款项在（2018）陕0113民初408号案件已经被认定是《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2015年6月9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是错误的。事实上2015年2月16日雁塔城建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粤港公司针对《施工合同》的纠纷，最迟应在2017年2月15日向法院起诉，但截至2019年7月2日粤港公司提起起诉前，粤港公司从未向雁塔城建公司提起过偿还《施工合同》工程款的主张。且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雁塔城建公司主张过该笔工程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雁塔城建公司与粤港公司依据《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已经结清。首先，本案法律关系为粤港公司依据《施工合同》XX城XX城XX区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又将物业办公室施工款牵扯进本案，雁塔城建公司认为物业办公室工程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也非粤港公司诉请的事实，应另案审理。其次，粤港公司关于物业办公室工程预算报价253305.97元，审核总造价为228465.63元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却认可其主张，并在雁塔城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直接扣减该部分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粤港公司提供的证据《结算单》、《预算总价》由其单方制作，无签字、无盖章、无时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从判断；2.粤港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年9月25日《证明》内容失实，无雁塔城建公司公章及实际控制人签字，不发生工程款结算的效力，在《证明》上签字的南某某、王某某已离职，二人并非财务人员，不负责工程款结算，且与雁塔城建公司有矛盾，其证言并非客观真实，且王某某当庭承认自己并不清楚《证明》上的结算数字，因此该证据的内容存在重大瑕疵。3.粤港公司出庭的三位证人，未提供书面证人证言，在法庭质证环节，粤港公司多次进行诱导询问，三人均表示自己并不了解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情况，且三人与粤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上述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可粤港公司提出的物业办公室工程的预算报价和审核总造价金额，实属错误。且物业办公室与本案争议法律关系无关，一审法院直接从粤港公司支付款项中扣减该部分款项，实属错误。   粤港公司辩称，本案粤港公司主张的XX城XX区的工程价款，分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14年4月1日雁塔城建公司与粤港公司结算的1889462.28元；第二部分是由粤港公司完成雁塔城建公司物业办装修工程款，结算金额228465.63元；XX城XX区XX区混合使用，XX城XX区XX区混合结算，共六个结算单。在（2018）陕011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中粤港公司起诉过该六项工程，该XX城XX区的工程，不应当计入该案的价款中，遂在该案中扣减了应属于A区的工程款47328.19元。上述三部分款项共计2165256.1元。一审中双方认可雁塔城建公司已支付粤港公司共计2045000元。三部分款项共计2165256.1元，扣减双方认可的雁塔城建公司已支付粤港公司共2045000元，雁塔城建公司欠粤港公司120256.1元。   关于诉讼时效，2017年（2018）陕0113民初408号案件就涉及到A区的工程款，雁塔城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支付65000元，本案起诉时间是2019年7月2日，在一审中雁塔城建公司并没有主张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雁塔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粤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雁塔城建公司支付劳务费及损失共计176856元；2.雁塔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粤港公司（乙方）与雁塔城建公司（甲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XX城XX号楼、XX号楼XX层电梯间装修及小区车库出入口、人防通道、设备#、采光#等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交由粤港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为1337000元。合同还约定，甲方指派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本工程以包干形式，承包含税价。本合同生效后，乙方进入工地，主材40%量进场后，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款，工程完成累计90%付到合同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余款。2014年4月1日，粤港公司和雁塔城建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合同总价款为1337000元，签证部分增加费用为552462.28元，总结算价为1889462.28元。雁塔城建公司工作人员梅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在该结算书上签名。   2015年2月11日，雁塔城建公司（甲方）与粤港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粤港公司以包工包料的XX城XX区XX层公共部分装饰工程（不包括石材、地板砖、墙砖、吊灯、铝扣板、LED导视牌主材价），合同价款为238980元，合同承包外的增项及工程变更应另行结算，合同还对工期、付款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XX城XX区工程款为由将其诉至本院，请求雁塔城建公司支付其劳务费及损失269815元。该案在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对粤港公司所承包的XX城XX区XX层公共部分装饰、车库出入口更换雨棚玻璃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经陕西锦桥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确定总造价为345883.37元，但雁塔XX城XX区工程内容。后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认为该鉴定造价中包括A区的工程内容，遂从总价中扣除47328.19元，包括以下内容：1、工程签证单1的全部价款合计14027.52元，雁塔城建公司2015年6月9日确认；2、工程签证单2中A区出入口雨棚玻璃费用13673.76元（28.487㎡*480元），雁塔城建公司2015年6月9日确认；3、工程签证单3中A区2号楼消防通道雨棚玻璃费用6075.07元（12.6564㎡*480元)，雁塔城建公司2015年6月9日确认；4、工程签证单6的A区出入口雨棚玻璃费用1453.44元，雁塔城建公司2015年6月9日确认；5、XX城XX区XX室签证单费用5292.40元，雁塔城建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确认；6、XX城XX区通风口改造及石村干挂费用3516元，雁塔城建公司2014年7月31日确认。经查看上述工程签证单，有雁塔城建公司工作人员梅某某、南某某等人签名。2019年7月，粤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9月25日，案外人南某某出具书面《证明》载明：陕西粤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西安市雁塔区城乡建设开发公司工程，地址：西安市XX路XX号XX城XX楼梯及4楼办公室砌墙粉刷及装修，预算总价（253305.97元），经甲方审批价(228465.63元）。案外人王某某于2019年10月8日亦在该证明上签字。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雁塔城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045000元。而粤港公司XX城XX城XX楼梯及4楼办公室砌墙粉刷及装修工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该工程预算报价为253305.97元，后经审核总造价为228465.63元，故雁塔城建公司所付款项包括该部分款项。为佐证其陈述，粤港公司提交雁塔城建公司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南某某、王某某及从粤港公司处承包该装修中瓷砖部分的李**、木工吊顶的任新海等四份证人证言、上上城物业办装修工程预算书、其与分项承包人的结算书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南某某称其当时为雁塔城建公司工程部项目管理人员，而证人王某某称其当时为雁塔城建公司工程部经理，管理上上城全部工程，并称上上城物业办装修工程为临时性改造，故工程边报预算边审批，最后以结算资料结算。四名证人均称粤港公司承包了上上城物业办装修工程。此外，粤港公司陈述其诉请的计算方式为：1号楼、2号楼门头和一层电梯间装修及小区车库出入口、人防通道、设备#、采光#等工程总价1889462.28元、上上城物业办装修工程核定造价228465.63元、（2018）陕011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扣除的47328.19元，以上三项之和扣减雁塔城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2045000元为120256.1元，另有雁塔城建公司欠付其他工程的保证金11600元，总计为131856.1元，包括利息损失为其诉请170000元。经查看，雁塔城建公司提交的付款银行转账凭证及发票均载明为工程款，未载明具体工程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粤港公司与雁塔城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雁塔城建公司辩称粤港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双方之间的结算单和签证单，雁塔城建公司于2015年6月9日还在与粤港公司就A区的工程增量部分进行结算确认，粤港公司又于2018年就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向法院提出过诉讼，其主张符合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因此，雁塔城建公司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从粤港公司提交的预算书、证人证言以及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XX城XX城项目的XX城XX区XX层公共部分装饰工程、涉案工程（XX城XX号楼、XX号楼XX层电梯间装修及小区车库出入口、人防通道、设备#、采光#等工程），XX城XX楼梯及4楼办公室砌墙粉刷及装修工程。因此，雁塔城建公司向粤港公司的付款并非仅针对涉案工程。现雁塔城建公司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发票仅载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款，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即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1至4楼楼梯及4楼办公室砌墙粉刷及装修工程非粤港公司施工。故粤港公司提出雁塔城建公司支付的XX城XX楼梯及4楼办公室砌墙粉刷及装修工程的款项，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书工程总价、结算之后的签证单工程增量以及1至4楼楼梯及4楼办公室砌墙粉刷及装修工程审核造价并扣除雁塔城建公司已付的款项，雁塔城建公司还应向粤港公司支付余款120256.1元。关于粤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均未明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故粤港公司该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粤港公司主张雁塔城建公司欠付其它工程的保证金11600元，并非本案合同项下产生的事实，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雁塔区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粤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025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粤港公司陕西粤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7元，由雁塔城建公司承担2609元，粤港公司承担1228元。因粤港公司已预交，故城乡开发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粤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雁塔城建公司是否下欠粤港公司工程款及金额。   本院认为，二审中粤港公司称，本案其起诉主张的工程款共有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14年4月1日雁塔城建公司与粤港公司结算的1889462.28元；第二部分是由粤港公司完成雁塔城建公司物业办装修工程款，结算金额228465.63元；XX城XX区XX区混合使用，XX城XX区XX区混合结算，共六个结算单。即（2018）陕0113民初408号案件中扣减的应属于A区的工程款47328.19元。上述三部分款项共计2165256.1元，扣减双方认可的雁塔城建公司已支付粤港公司共计2045000元，雁塔城建公司尚欠粤港公司120256.1元。   雁塔城建公司上诉称，粤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而雁塔城建公司多次多笔支付粤港公司工程款，在雁塔城建公司支付粤港公司款项的凭证中并未注明每笔款项是哪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在雁塔法院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8）陕011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中粤港公司曾主张案涉部分款项，本案粤港公司2019年7月2日提起诉讼，故粤港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就粤港公司主张的其施工雁塔城建公司物业办装修工程款，粤港公司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其施工，且粤港公司在雁塔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已扣减了该部分款项，而雁塔城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系他人施工，故一审法院判决雁塔城建公司支付粤港公司工程款120256.1元并无不当。   综上，雁塔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雁塔城建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雁塔城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二○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