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6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冠勉，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飞，广西中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阳光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5968552523。 法定代表人：韦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冠勉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冠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受理费、鉴定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代发2014年5月至10月份的工资(60900元）应予以认可。该部分工资表虽财务未签字，但领工资人同样是李某、黄某等五位员工，而且都有各人的签收为证。该部分工资是由上诉人直接向相关人员发放，而不是由财务发放，所以无财务人员签名，而1-4月的工资则是由上诉人领款后交由财务人员发放，所以1-4月的工资表有财务人员签名。所发工资表的原件均在上诉人手中保管，因此该部分代发工资额应予认定。2.罗某收的152776元中的现金5万元，应予认定。罗某己经实际收款，且上诉人收到的款也是罗某转入，罗某从中收回5万现金也是正常的。3.2014年5月30日上诉人转给罗某的16万元应当予以认可。罗某就是被上诉人在该工程项目的合作伙伴；上诉人所收到的款也是罗某转入的，而上诉人应罗某的要求又从中转回16万元给罗某也是理所当然，因此该款应予认可，并从罗某转入127万元中予以兑减。4.上诉人在一审中己收到了合作协议中第（一）项工程的佣金，并说明其中就包含了罗某转给上诉人的1272900元收支相抵后所余的84915.70元在内，其余（二）、（三）、（四）项工程的佣金分文未得，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5.上诉人对第（五）项工程的佣金并未主张，对该第（五）项不应作出认定，而对第（四）项工程是否是被告承建并是否已结算的问题的认定则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被告与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动力电工程资质挂靠协议》，以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之名与通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第（四）项工程的施工合同。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覃某为代表人）与广西通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10KV配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某签字提供的结算及具体付款情况的情况说明。但该项工程的事实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因上诉人己离开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无法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但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申请法院依职权向覃某及其所在的贵港分公司进行调取，而一审法院是否进行调取一直未告知上诉人，只在判决中才说不予准许，在此请求二审法院进行调取。6.本案的鉴定费4100元判由上诉人负担更属错误。产生鉴定及鉴定费是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伪造上诉人之名签领了2015年9月15日的业务介绍费8万元及2015年10月8日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两份单据，而经鉴定，领款单上的名字并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所以该笔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和质证意见。一期我们做了一部分，但是工程款也没有支付。所以我们是没有做到这部分，做的部分也是没有结算的，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工程款。上诉人转给韦安的26万元款项实际是借款。还有收支方面业务介绍费8万元以及投保保证10万元，确实是黎冠勉签字的。至于鉴定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的。 黎冠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项目合作佣金525753.2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被告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黎冠勉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就通泰•米兰风尚消防设施工程、配电（弱电和动力电）工程项目，以及平南通泰•中央商务区配电工程项目的合作事项进行如下约定，双方各自利用和开发资源，充分发挥各自的人脉关系和承揽项目工程的能力，资源共享，利益共有，更好地促进公司经济健康持续发展。双方合作期间，甲方给予乙方佣金提成计算总额的5%提成佣金，乙方不承担甲方的盈亏责任和税费。各项工程给予乙方佣金提成计算方法：（一）通泰•米兰风尚消防设施工程提成计算方法为：4269667元（工程结算总额）×60%（对外合作分成比例）×5%（佣金提成率）；（二）通泰•米兰风尚动力电工程提成计算方法为：2117621.28元（工程结算总额）×5%（佣金提成率）；（三）通泰•米兰风尚弱电工程提成计算方法为：900483元（工程结算总额）×5%（佣金提成率）；（四）平南通泰•中央商务区第一期配电工程（强电和动力电）提成计算方法为：工程结算总额×5%（佣金提成率）；（五）平南通泰•中央商务区第二期配电工程提成计算方法为：工程结算总额×60%（对外合作分成比例）×5%（佣金提成率）。其中第（四）、第（五）项工程的佣金分期支付，即项目业主方拨付给甲方工程进度款后，甲方依次按佣金提成率计算并支付给乙方；工程结算后，甲乙双方进行清算，以实际工程结算额为准，双方多退少补。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佣金，款项到达甲方账户七个工作日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 诉讼中，被告认可了其承建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第（一）、(二)、（三）项工程，对于第四项工程，原告仅提供了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动力电工程资质挂靠协议》及广西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10KV配电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及覃某签字的付款表格予以证实被告挂靠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广西通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第（四）项工程，及该项工程的收付款情况。被告对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并称被告没有承接该项工程。同时，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存于广西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部自2014年12月至今向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转付工程款的凭证及存于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至今转付给被告工程款的凭证，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能证实该部分付款凭证即为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第（四）项工程结算款，故本院对于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五）项工程的佣金，原告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 另，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该公司与被告合作期间（其中通泰•米兰风尚消防设施工程项目为共同投资收益关系，通泰•米兰风尚动力电工程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该公司应原告要求，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由该公司直接将本应转给被告的工程款分批次转入原告账户，转入合计总金额为1272900元，同时，原告声称该工程款为其介绍通泰米兰风尚消防工程、动力电工程给被告应得的佣金。此外，原告属被告公司顾问，与该公司无任何直接业务关系等内容。原告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其称该笔款项是代替被告收取，且该款项大部分用于被告工程的费用支出与员工工资，具体如下：1.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被告财务人员黄某224700元用于支付工资；2.2014年1月28日黄某领取礼金17000元；3.2014年3月5日转账罗某中行账户采购材料款152776元；4.2014年3月8日黄某领取清理人工费1500元；5.2014年3月14日黄某领取动力电备用金5000元；6.2014年5月30日转账给罗某中行账户支付工程材料款160000元；7.2014年7月1日支付给黄某、李某消防项目赞助款15000元；8.2014年11月11日支付给广西群星电缆有限公司电缆款385508.3元；9.2014年11月11日黄某领取人工款50000元；10.2014年11月11日黄某领取备用金10000元；11.2014年11月12日转账给韦安农行账户260000元；13.2014年1月至10月支付工程管理人员工资及补贴101500元，尚余84915.7元为支付给原告的佣金。对此，被告认为，第1项为原告自行编造的借条，黄某2本人亦不承认签过字，欠条上亦没有公司盖章；第2.4.5.6.7.8.10.11项均为黄某向原告领取的资金，其中无公司领导或财务签字，属于原告私下合作项目的帐据；第3项原告不能提供该笔款项所购材料的税务发票，故被告不予确认；第9项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是原告与黄某、罗某私下合作项目采用线缆款；第12项属于原告之前向韦安所借的款项，被告一次性还清；第13项被告均不知情，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由黄某2发放。同时，被告提交了一份《关于通泰•米兰风尚消防工程施工管理工作会议纪要》，其中载明：参加会议人员有：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韦安、总经理黎冠勉，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罗某，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黄某，会议由黎冠勉主持，会议纪要如下：项目负责人，黄某、李某（兼）；材料采购由傅某全面负责，验收人黄某，每月底前采购员将材料签收单呈报财务黄某2处；由森邦公司在银行设立专项账户，财务管理由黄某2负责，资金使用实行专款专用及审批制度，不得挪作他用，采购人员所需采购资金一律到财务处预支，现场所需备用金由黄某负责领取和使用等内容。 被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现金支出单据，其中一份2015年9月15日的单据载明：支付黎总业务介绍费80000元，领款人为黎冠勉；另一份支付黎总用于凯旋国际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100000元，领款人为黎冠勉。被告拟证明原告从被告领取了80000元的业务介绍费，该费用属于被告支付原告的佣金，且原告从被告领取用于凯旋国际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因该消防工程被告未中标但原告并未将该100000元退回给被告，该笔款项应在佣金中予以抵扣。原告辩称上述单据中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两份单据中“黎冠勉”的签名进行鉴定，后经双方随机选定的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上述两份单据内“黎冠勉”的签名与原告的同名签名不是同一个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属于媒介服务性质,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确认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佣金为278992.97元（4269667元×60%×5%+2117621.28元×5%+900438元×5%），关于合同约定的第（四）、（五）项工程的佣金，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承建了该项工程并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领取的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272900元，根据被告所提交《关于通泰•米兰风尚消防工程施工管理工作会议纪要》可知，被告称原告为其公司的总经理，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黄某、李某（兼），财务为黄某2，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赋予了原告对于工程的部分管理权，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第1.2.4.5.6.8.10.11及第13项中2014年1至4月的工资发放表均有项目负责人黄某或公司财务黄某2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款项共计168800元，属于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支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第3.7项，其中第3项中的102776元,有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米兰˙风尚材料费用请款单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因被告与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在通泰˙米兰风尚消防设施工程项目中属于共同投资收益关系,故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属于工程支出,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部分的现金支出及转账，因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系用于通泰˙米兰风尚消防工程，且没有被告公司的相关人员予以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为原告所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原告所主张第9项，有被告盖章确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黄某作为收货人确认的送货单、转账凭证及广西群星电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凭，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所支付的385508.3元系通泰˙米兰风尚消防工程的相应支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第12项，其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韦安转账260000元，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属于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260000元。综上，原告已支出相应工程款共计917084.3元，与原告所收取的工程款1272900元相抵销后，原告尚应向被告返还工程款355815.7元，该款项已超过了被告应向原告所支付的佣金278992.97元，故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黎冠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8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13158元，由原告黎冠勉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第四项工程被上诉人是否已施工并对工程款已结算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覃某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提交的《通泰平南中央商务区（一期）》清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因资金问题已退出双方所约定的第四项工程，该项工程为覃某所在的公司广西电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第四项工程的佣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代付的2014年5月份至10月份的工资60900元是否认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中既作为中介人，同时又是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其作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向被上诉人员工发放工资亦是其履行领导职务的范畴，且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公司员工发放了该5月份至10月份的工资，故一审对上诉人代付的5月份至10月份的工资60900元不予认可，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罗某所收取的的152776元中的50000元现金是否应予以认可的问题，该50000元与一审认可的102776元有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一审仅认定付有请款单的102776元而对该50000元不予认可不当，对该款项在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可。 至于上诉人转给罗某的160000元应否予以认可的问题，罗某在本案中的身份为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而上诉人则是被上诉人的总经理，且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所出具的证明亦证实通泰˙米兰风尚消防设施工程项目为其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收益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基于两公司存在的共同投资关系而向广西安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人罗某支付的该160000元材料款应属于代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对此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结合一审所认定的上诉人所支出的款项917084.3元，上诉人共支出了1187984.30元。扣减上诉人已收到的款项1272900元，尚余84915.70元。被上诉人已就第一、二、三项工程施工完毕且已结算，一审认定该三项工程上诉人应得佣金278992.97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扣减上诉人手中尚持有的工程余款84915.70元，被上诉人尚应向上诉人支付194077.27元佣金。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黎冠勉支付佣金194077.27元； 三、驳回上诉人黎冠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58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13158元，由上诉人黎冠勉负担3623元，被上诉人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8元，由上诉人黎冠勉负担3623元，被上诉人广西森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