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山，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现，男，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生，郑州市登封市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建山因与被上诉人张进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进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建山欠张进现欠款本金应为117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3649140元。本案为合伙购买土地所引起的欠款纠纷,一审已认定张进现、孙建山、姚建钦三人以张进现与其妻子100%持股,张进现独立经营的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名义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登封市××××里铺一处建设用地,三人出资额分别为张进现85.97万元、姚建钦172.096万元、孙建山172.096万元,出资比例为2:4:4,之后案涉土地被登封市政府以1270万元的价格收购,该收购款转入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账户后张进现自己留了137万元,剩余1133万元打给了孙建山。张进现在庭审中已认可所起诉款项是基于其和孙建山、姚建钦三人合伙购买土地后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款所得,而三人合伙购买的土地被市政府征收,征收补偿款为1270万元,按照投资比例计算张进现的投资及投资收益应为254万元,扣除张进现自行留存的137万元,张进现享有孙建山的债权为117万元。通过一审法庭对案外人姚建钦进行询问时,姚建钦说的“如果不是我们继续接手开发,则就按照出资比例分钱,但是现在我和孙建山继续开发了,所以给张进现单独清算”,也可以看出三个合伙人默认的退伙利润分配方案是按照出资比例分钱。张进现认为1270万元的评估价格过低造成其利益损失,仅为其主观认识,该幅土地当时是按评估价被登封市政府公平征收,不存在其所说的价格过低的情况,即使存在价格过低的情况,差价损失也不应当由孙建山承担。2014年1月13日,案涉土地在登封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交易大厅挂牌出让,孙建山和李怀江投资设立的奥特置业公司竞得该土地使用权,竞拍资金由孙建山、姚建钦、孙书杰投资的公司,后续增加三名新股东,公司的收益是由所有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孙建山无权将公司收益拿出一部分给张进现。案涉土地被征收后,征地补偿款打入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后,张进现留存137万,剩余1133万元分别于2014年6月9日,2014年7月16日转给孙建山,而奥特置业公司竞得登封市政府挂牌出让土地是在2014年1月13日,此时张进现已经确认不参与土地后续开发,孙建山与张进现核算孙建山应支付给张进现的款项,并约定月利息2分,即使自孙建山收到恒久木器公司的部分土地征收款后开始计算欠张进现欠款的利息,到2020年2月止,利息累计共1567800元,加上本金1170000元,共计2737800元,扣除孙建山已支付利息931472元,截止2020年2月,孙建山欠张进现本息共计1806328元。即使因为之前原孙建山约定共同设立奥特置业,而张进现中途退伙,孙建山因为摘牌后续的开发会增加投资收益自愿承诺给张进现一定补偿,在一审中陈述按照275万作为张进现的退伙分配金额,那么从275万中扣除张进现自己留存的137万,剩余的本金也是调整为138万元,自2014年7月16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最终孙建山欠张进现138万本金,张进现应得的投资及收益款数额是木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但一审未查明张进现退伙时的应分配利益的基数、借条上金额形成原因、是否包含是否已经支付过利息及本金、其自行留存部分是否应当扣除等问题,即草率认定孙建山与张进现之间的协议有效,孙建山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终判令孙建山向张进现支付3649140元及利息,是不正确的。二、三个合伙人张进现、孙建山、姚建钦对张进现退伙时应分配利益的基数所述均不一致,一审中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张进现在一审庭审中先说“该款项是我们三人合伙购买土地后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款共计3649140元,该款项的计算是我和孙建山协商的结果,按照70万元每亩的价格计算”;又说“我对土地流转的过程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竞拍价格过低,就此事我一直和孙建山在协商，到2019年9月8日我和孙建山协商一致,按照每亩67万元还是68万元的价格给我,一共5.33亩(3571100元)”;姚建钦在法庭询问时说的是“张进现和孙建山约定土地按1500万元的总价,张进现占300万,孙建山和我占600万,但是最后他俩谈成没谈成我不知道”。孙建山在一审对证据及询问笔录质证时自认张进现向其要280万,其出价275万元,最后按275万给张进现算账;张进现代理人在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述“对孙建山说约定的给张进现275万元我方不认可,应该是姚建钦说的300万元。”三个合伙人对张进现退伙时的应分配利益的数额描述均不一致,那么应当按照实际投资收益254万元来计算,但姚建钦和孙建山所说的张进现退伙的时间都是2014年,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孙建山自认的275万元来计算,扣除张进现自留的137万元,孙建山应向张进现支付138万元,按2分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计算至2020年2月,本息合计3229200元,扣除张进现已支付利息合计931472元,至2020年2月孙建山尚欠张进现本息合计2297728元。而张进现一审中陈述其2014年退伙,2019年才商定好退伙应分配的数额,并且该数额精确到几块钱,显然不符合常理逻辑,原告所述明显不属实,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即采信原告所说,以借条上写的数额当作张进现退伙应分款项,以此数额为本金自2019年9月8日起计算利息,并认定孙建山已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显然是不正确的。三、孙建山提供一组新证据,可以证明一审中张进现提供的借条上的3649140元是利滚利,按月计算复利的结果,并非张进现退伙时与孙建山约定的张进现退伙应分配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孙建山提供的新证据包括张进现出具的自2017年至2019年的本息计算明细及孙建山2019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一份,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的计算明细上有张进现签名,其余条子和借条上虽然张进现未签名,但是系张进现本人书写。借条上载明“截止2019年9月8日,孙建山欠张进现本金及利息3223618元,至2019年9月8日利息213142元,加2019年6月8日利息212380元,共计3649140元”,计算清单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4月8日,清单载明的计算方法为每个月产生利息加入本金中,以此为本金再计算次月利息,如本金138万元,第一个月利息27600元,第二个月以本金138万元和第一个月利息27600元相加的1407600元作为第二个月本金,计算利息为28152元,第三个月再以第二个月利息28152元和第二个月本金1407600元相加的1435752作为第三个月的本金计算利息,以此类推计最终算出3649140元,包括之后2020年2月的借条上的4028945.4元也是以此计息方法计算出的,其特征明显是利滚利。结合借条以及计算明细,可以知道借条上书写的3649140元并非张进现退伙时与孙建山约定的张进现退伙应分配的款项,而是之前多次计算,复利的结果,也可以证明张进现在一审庭审中所述内容不是真实的,该数额是从2017年更早之前重复计算利息形成的,并非如张进现所说是2019年9月8日孙建山与张进现协商一致确定的还款本金数额。并且张进现计算的清单上显示2017年4月、2019年3月利息数额分别为40942.4元、64472.37元,与孙建山一审中提供的张进现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41000元收条和2019年3月8日64472元收条相吻合,可以说明孙建山支付给张进现的钱就是偿还本案的欠款,应当在总欠款数中进行扣除。张进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进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欠款4028945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2月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4日，原告张进现与其妻李松琴共同成立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张进现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07年3月20日，张进现代表该公司与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54000元，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2008年3月15日，张进现与被告孙建山、案外人姚建钦形成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对案涉土地征用、开发，但未签订书面协议，三人出资金额分别为：张进现85.97万元，孙建山和姚建钦各为172.096万元；2013年8月26日，登封市土地储备中心与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收购合同》，以12700420元的价格收购案涉土地，上述款项于2014年6月9日及7月14日分两次支付完毕，经张进现授权委托，孙建山持有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印章签订《国有土地收购合同》并从登封市财政局领取了土地补偿款；2014年1月13日，登封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案涉土地，河南奥特置业有限公司竞得该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孙建山、姚建钦均系该公司股东。因张进现不欲参加后续开发事宜，故提出退伙，三人协商由孙建山对张进现结算并支付退伙财产，孙建山和姚建钦的份额则混同一处继续从事土地开发。2020年2月8日，孙建山就退伙财产给张进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月息2分根据2019年9月8日所打的欠条3649140元整所产生的每月息，合计共5个月利息连本共4028945元，共肆佰零贰万捌仟玖佰肆拾伍元整，欠款人：孙建山是原来孙书杰没付张进现土地款2020年2月8日”，此后，因孙建山未向张进现支付相应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并不以投入的财产为限，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达成合意，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张进现、被告孙建山、案外人姚建钦三人成立合伙，未签订书面协议就退伙事宜进行约定，张进现提出退伙，三人均同意由孙建山对张进现进行结算并支付，且孙建山与原告结算后出具欠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孙建山应按照欠条约定向张进现支付退伙资金。被告孙建山主张应按照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并提出2020年2月8日的欠条金额系原告多次重复计算、反复计息的结果，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多份还款凭证证明其已支付部分款项，但该还款凭证载明的时间均在发生在2020年2月8日其给原告出具欠条前，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的还款流程，如其还本金则由张进现更换欠条，如其付利息则由张进现出具收到条，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孙建山应按照欠条载明本金金额3649140元向原告张进现清偿，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9月8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建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进现支付364914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9月8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进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32元，减半收取计195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16元，由原告张进现负担2311元，被告孙建山负担22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款金额的问题。孙建山上诉称现欠款本金应为138万元，当时计算有误，7万元漏算，实际上按照145万元计算的，实际应该为138万元。并非3649140元，张进现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进现与其妻李松琴共同成立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后登封市恒久木器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54000元，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所有权。2008年3月15日，张进现与孙建山、姚建钦形成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对案涉土地征用、开发，但未签订书面协议。2013年8月26日，案涉土地以12700420元的价格被收购，上述款项经张进现授权委托，孙建山办理并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因张进现不欲参加后续开发事宜，故提出退伙，三人协商由孙建山对张进现结算并支付退伙财产，孙建山和姚建钦的份额则混同一处继续从事土地开发。2020年2月8日，孙建山就退伙财产给张进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月息2分根据2019年9月8日所打的欠条3649140元整所产生的每月息，合计共5个月利息连本共4028945元，共肆佰零贰万捌仟玖佰肆拾伍元整，欠款人：孙建山是原来孙书杰没付张进现土地款2020年2月8日”，上述事实清楚，各方对合伙及张进现退伙并不持异议。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孙建山出具的欠条亦表明其对张进现退伙并清算予以认可，孙建山辩称出具的欠条上的数额错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孙建山关于欠款数额错误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进现退伙应分配利益基数的问题。孙建山上诉称应按照实际收益254万元来计算，即便按照孙建山自认的275万元来计算，扣除张进现自留的137万元，孙建山应向张进现支付138万元，计算至2020年2月，本息合计32292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931472元，至2020年2月，孙建山尚欠张进现本息合计2297728元。孙建山陈述与其出具的欠条数额相互矛盾，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张进现以此欠条请求孙建山偿还欠款合法有据，故孙建山关于该分配利益基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建山关于该3649140元系利滚利等事实错误的问题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建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2元，由孙建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