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孟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孟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2、原审第三人孟某3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孟某1在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以致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未对涉案550万元的性质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上诉人孟某1通过原审第三人孟某3向上诉人孟某2账户转入550万元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孟某2取得55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上诉人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这里的“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自始没有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亦包括取得利益的法律根据嗣后消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上诉人孟某1与被上诉人孟某2、原审第三人孟某3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孟某2与原审第三人孟某3系兄弟关系，但并不因三人系父子、兄弟关系而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存在任何的特殊关系。第二，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已经充分的证实本案涉案的钱款的归属，涉案资金系上诉人孟某1的个人财产，并非龙飞公司或被上诉人孟某2、原审第三人孟某3的财产。第三，虽然本案中孟某1、孟某2、孟某3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资金往来，但并不因为上诉人孟某1、被上诉人孟某2、原审第三人孟某3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资金往来而否认涉案资金系孟某1个人所有的财产。第四，被上诉人孟某2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诉人孟某1的涉案资金是事实。本案中，孟某2收到该笔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性质，应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来认定。第五，对于上诉人孟某1来讲，对于付款原因其已经尽到其能力范围内的举证证明责任。作为利益的取得一方，必然知晓自己取得利益的原因，应当对自己取得利益的法律依据承担合理范围内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孟某2主张其与上诉人孟某1、原审第三人孟某3相互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涉案款项是孟某1支付的往来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孟某1与孟某2存在何种经济往来关系，使得孟某1支付涉案款项成为可能。孟某2提出涉案款项是往来款，不足以令人相信其具有取得争议款项的法律根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孟某2取得涉案款项具有法律根据，孟某2取得利益造成孟某1损失的事实毋庸置疑，其收到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当属于不当得利。（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给付原因应当由孟某1举证，加重了孟某1的举证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孟某2是否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得利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系对消极事实的证明；权利主张人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不当得利被主张人对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对于孟某2取得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仅孟某1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孟某2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在孟某1提交了涉案5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孟某2不当得利后，孟某2应当就收到涉案550万元的合法依据或其与孟某1不存在不当得利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简单以不当得利主张人应当对给付欠缺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为由，驳回了孟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孟某2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有特殊的身份关系，涉案款项是原审第三人直接转账至被上诉人处，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在关系和睦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个人银行名下的资金也同时用于家庭生活，而上诉人主张特定款项具有特定用途并以不当得利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孟某3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原告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某2向孟某1返还550万元；2.孟某2赔偿孟某1占用上述550万元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143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4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2日），并继续主张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2与孟某3系兄弟关系，孟某1与孟某2、孟某3系父子关系，三人均为龙飞公司股东，其中孟某2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3年起，龙飞公司循环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2000万元。2015年3月31日，孟某1向孟某3中信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2015年4月1日，孟某3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孟某2转账550万元。孟某1与孟某3均称该款用于偿还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2000万元。2015年11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扣划龙飞公司账户20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2015年12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宁夏分行与龙飞公司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龙飞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宁夏分行循环借款额度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2日止，年利率6.3075%，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上加收50%，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12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宁夏分行向龙飞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借款期间，龙飞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截至2017年2月21日，龙飞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9993244.41元、利息、罚息467750.93元。后中国工商银行宁夏分行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判令龙飞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宁夏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9993244.41元及利息、罚息467750.93元。孟某1、孟某2、孟某3账户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孟某3于2015年4月1日向孟某2转账550万元仅是其中一笔款项。在该笔转账前后，孟某3和孟某2之间仍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根据孟某3尾号为18745的宁夏银行鼓楼支行账户流水，自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孟某2每月向孟某3转款11000元，2015年12月2日孟某3向孟某2转账50万元。根据孟某3尾号为99999的交通银行账户流水来看，自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孟某2每月向孟某3转款27220元，孟某2于2014年12月16日向孟某3转款34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转账30万元、2014年12月18日转账5万元、2015年2月26日转账64904元、2015年3月16日转账20万元、2015年3月18日转账60万元、2015年4月22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5月27日转账48.5万元、2015年7月16日转账20万元。在此期间，孟某3也频繁向孟某2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孟某1主张其指示孟某3向孟占亮转账的550万元用于偿还2000万元贷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孟某1不能举证证明其向孟占亮转账550万元的目的在于偿还银行贷款，故法院对孟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孟某2、孟某3系兄弟关系，孟某1与孟某2、孟某3系父子关系，三人均为龙飞公司股东，而孟某2又为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存在上述特殊的关系，孟某1、孟某2、孟某3之间长期保持频繁的资金往来，特别是在案涉550万元转账前后，孟某2、孟某3之间仍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述转账均是双方的自愿行为，案涉550万元仅是其中的一笔转账，该笔转账既不能与在此前后的资金往来完全割裂，也不能与在此前后的往来资金相区分，不能排除该款包含了部分此前孟某2向孟某3转账后孟某3又向孟某2转回的款项，亦不能排除孟某2此后实际使用了该款向孟某3转款。因此，如孟某1、孟某3认为孟某2取得不当利益，造成自己损失，应与孟某2就双方的资金往来及有关债权债务进行整体清算，以确定孟某2是否取得不当利益以及不当利益的具体金额。现孟某1抽出其中一笔550万元，认为该款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孟某2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10元，由原告孟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1主张其指示第三人孟某3向被上诉人孟某2转账的550万元具有特定用途，即用于偿还龙飞公司欠银行的贷款，被上诉人孟某2收到该款项后未将款项用于偿还龙飞公司的银行贷款，故被上诉人孟某2就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但上诉人孟某1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具有偿还龙飞公司银行贷款的特定用途。另外，孟某1、孟某2、孟某3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且三人均为龙飞公司股东，孟某2又为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人之间长期保持频繁的资金往来，在案涉550万元转账前后，孟某2、孟某3之间仍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诉人孟某1单独就该笔550万元主张权利，要求孟某2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某1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10元，由上诉人孟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