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千金诺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六路**金松大厦第********。法定代表人：开小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芙蓉，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宇文，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祥，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千金诺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金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宇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陕民申28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千金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芙蓉，被申请人马宇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余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金诺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4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改判千金诺公司不承担任何偿还义务。2、本案诉讼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千金诺公司并没有收到马宇文的借款资金。且马宇文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多次向不特定对象高利转贷，借款行为应属无效。马宇文辩称，依据原审提交证据及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已经得到实际履行。马宇文所主张的款项系其从朋友处筹集款项替千金诺公司归还信合贷款后行使追偿权的款项，并非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的情形。马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金诺公司偿还马宇文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千金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马宇文与千金诺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马宇文委托千金诺公司投入理财资金210万元，月利率3%，委托理财期限一个月（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同日，千金诺公司向马宇文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马宇文理财款210万元，收款收据加盖了千金诺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款收据票号NO:2453230，与另案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给马宇文出具的250万元收款收据的票号NO:2453229票号相连。马宇文、千金诺公司双方对协议书及收款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2018年7月2日该案受理后，千金诺公司在答辩期内于7月16日对该案提出管辖权异议，7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千金诺公司对该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千金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8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千金诺公司管辖权异议的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认定，双方已经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且千金诺公司已在向马宇文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可证明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开始履行。2014年4月18日，甲方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用款协议》，甲方签字人为马宇文，乙方签字人为张寅才，双方约定由甲方作为贷款人，由乙方提供无限责任担保，期限为一年，在长安信合韦曲信用社贷款500万元，其中250万元贷款归乙方使用，剩余250万元，甲方委托乙方转给千金诺公司用于理财。同日，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千金诺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千金诺公司将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转入的250万元用于投资理财，期限为一年，投资理财收益为月利率1.5%，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5年4月，张某在微信中又通知马宇文，按照上次合作贷款模式，尽快从信合把500万元贷款手续办好，并提供了收款人汪桂芳的银行卡号及开户行名称。2015年7月16日，马宇文将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信用社借款的500万元分两笔各250万元转至张某提供指定的汪桂芳个人账户上。因贷款到期，2016年7月29日，汪桂芳从其个人账户分两笔向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仍有460万元本金未还。为了及时归还借款避免征信影响，马宇文自己向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450万元，同日，由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了长安信合韦曲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5018000元。2016年8月1日，经马宇文与千金诺公司及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商定，由千金诺公司偿还210万元，另案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偿还250万元；同日，马宇文分别与千金诺公司及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千金诺公司及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分别向马宇文出具210万元和250万元的收款收据。汪桂芳个人账户流水显示，汪桂芳2015年7月16日收到该款后当天将500万元转至王琦账户，王琦称本人与汪桂芳个人之间无任何经济纠纷，该款系张某归还其借款，其又将该款借给了他人。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宇文（该案原告）。千金诺公司与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现住所地为同一地点，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为千金诺公司法人股东之一。2010年千金诺公司成立之初，张某是千金诺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中的指定代表人，张某还是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监事，其父亲张寅才原是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1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开小俊，两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2017年4月，张某作为千金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汪桂芳是张某向马宇文提供的财务人员，账务款项往来均经过汪桂芳个人账户。证人张某当庭出庭作证，对自己与马宇文微信记录中要求马宇文从信用社贷款、贷款用途及使用模式、指定收款人姓名及收款账号等内容认可。张寅才代表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与马宇文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书》签名处“张寅才代张某”中的“代张某”三字是张某本人亲自书写。另张某当庭向法庭提供了其于2015年4月7日向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两笔各250万元和汪桂芳于2014年1月7日向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505万元的交易明细。该案在调解过程中，千金诺公司及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不承认收到过马宇文款项，认为这是汪桂芳个人行为。但为了解决债务，千金诺公司及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愿意用陕西御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拖欠千金诺公司446万元债权（本息已超过500万元）抵偿马宇文的借款500万元；愿意用西安兴荣房地产开发公司拖欠千金诺公司借款而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部分财产来偿还马宇文另案借款800万元。但因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判决：限陕西千金诺典当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马宇文借款本金210万元，并承担该款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0元（马宇文已预交），由陕西千金诺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千金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宇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宇文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马宇文与千金诺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了资金定向使用及固定的理财收益，并约定到期后千金诺公司退回马宇文本金，支付结算利息。千金诺公司保证委托理财金的安全操作和使用，承担风险及保障马宇文的合理收益。上述约定不符合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名为委托理财，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张某在另案担任千金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本院应诉，代表千金诺公司与马宇文在另案800万元借款中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并补签合同主要条款。张某与马宇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要求马宇文从信用社贷款，并约定了贷款用途及使用模式，指定汪桂芳为收款人及其名下账户为收款账户，后汪桂芳通过该账户归还部分借款，千金诺公司向马宇文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故一审法院结合马宇文与千金诺公司及陕西锦域源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前期的借款往来关系，认定张某的行为是代表千金诺公司及涉案款项已经交付，并无不当。千金诺公司上诉称涉案款项未交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千金诺公司上诉所涉及的程序问题。法院对管辖权的审查系形式审查，在审理过程中是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千金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8元（陕西千金诺典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千金诺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马宇文提交2017年12月11日《陕西万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及马宇文2020年3月25日《个人信用报告》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万泰邦公司除在长安信合有500万元贷款，无其他贷款，且诉争期间马宇文无个人贷款。又查，张某系代表千金诺公司与马宇文签订合同，其父张寅才原系锦域源公司法人，张某系公司大股东并曾任公司监事，锦域源公司系千金诺公司股东，而张某多次代表两公司进行诉讼。关于案涉汪桂芳账户，经马宇文申请，本院调取周至县人民法院调查执行案卷中所附（2015）西仲字第1611号、（2015）西仲字第906号仲裁卷宗，其内容反映千金诺公司在与西安兴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御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相对人签订合同时，提供汪桂芳银行账户作为还款账户。该银行账户明细载明，该账户用于支付招待费、员工宿舍租金、工程借款、工资、劳务费等。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认定。马宇文虽未将款项直接转入千金诺公司账户，而是打给张某指定的汪桂芳账户，但依据再审认定事实，该账户系千金诺公司对外收款，对内放款所用账户，结合其他证据足以印证该账户为千金诺公司掌控。千金诺公司主张马宇文未支付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之规定，合同无效必须满足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等要件。千金诺公司认为马宇文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息，其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亦不能认定马宇文系套用银行的信贷资金。马宇文则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马宇文个人资金，其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或职业放贷行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或达到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再审对千金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千金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陕01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 宾审判员 晏永娟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