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终369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民，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汉族，初中文化，大名县农民。2019年5月15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大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铎、未苗苗，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勇，男，1976年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汉族，初中文化，大名县农民。2019年6月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宫卫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虎，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汉族，初中文化，大名县农民。2019年5月15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明，男，1973年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名县。2019年5月16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民、刘某虎、黄某明、冯某勇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冀04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民、冯某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民在未取得生猪屠宰资质的情况下，从被告人冯某勇等人手中低价购买死因不明的死猪，在家中宰杀后再以低价销售给从事食品加工、销售的被告人黄某明和张怀杰等人。2019年5月15日10时许，刘某民伙同被告人刘某虎在家中屠宰死猪时，被大名县公安局工作人员现场查获死猪九头，正被剥皮的猪一头，以及已分割好的生猪肉、猪下水、排骨等1388公斤。经大名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现场查验，从刘某民家中查获的死猪属于死因不明。案发后，黄某明退缴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证明，2013年和2014年，其买过刘某民约七八次猪肉，有时一次买十来斤，有时买二三十斤，其买的这七八次猪肉都是海堂肉（生过小猪的母猪肉），一共买过他多少斤记不清楚了，当时约是五至七块钱一斤，其买了后都是自己家吃了。刘某民在其村的名声不好，大家都说刘某民宰杀歪猪，身上发红的病猪、死猪、不到一百斤的小猪刘某民都宰杀，其是开饭店的，怕买他的肉影响饭店生意，所以不购买他销售的猪肉。 2、证人张某证明，刘某虎在邯郸市有限公司打工，负责给客户送砖挣运费。刘某虎是在2019年5月13日给客户送的最后一次砖，当时刘某虎给其请假说他回老家给孩子办理学籍证明了。 3、证人冯某（2019年5月29日）证明，约半个月前的一天的上午，冯某勇给其电话说他心脏刚做了支架，身体不好，让其帮忙跟着他去山东省聊城市去倒猪，随后其就和冯某勇一起开车去了聊城南环的一个地方，冯某勇组织一辆装着生猪的大货车往另一辆空车上倒猪，倒完猪后原来装着生猪的大货车上还剩着五头残猪，这五头残猪空货车车主没有要，说这些猪残疾。随后这五头猪就一直放到了原装生猪的货车上，冯某勇就给刘某民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拉猪，随后冯某勇就开着轿车回家了，之后刘某民就开着一辆白色六轮单排汽车来了，和大货车司机一块将这些残猪装到了他的六轮汽车上，就走了。 4、证人艾某证明，其猪场原来有一千多头猪，后来疫情厉害，现在剩三四百头了，因为猪场赔钱，2019年三月份其养猪场有37头猪有病了，活不过四五天，就4000元处理给张集乡张集村的刘某民了。 5、证人闫某证明，以前其买生猪时听个别“经纪”说过，刘某民买母猪，也买死猪，其没去过他家，但刘某民给其说过他自己杀猪卖肉，他宰杀的猪肉给熟人推销，价格挺便宜，这就不正常，再说其干杀猪卖肉这些年了，他不说透卖的是死猪肉，但都心知肚明，知道咋回事。2018年农历11月，刘某民卖给其这两次猪肉，肉膘薄、肉扇小，其一眼能看出来那是孬猪，说白了他给其的就是死猪肉。 6、证人王某证明，其从刘某民处买过几次猪肉，猪肉都是绞成肉馅包水饺销售给顾客了，猪排骨都是做成菜销售给顾客了。刘某民卖的猪肉比市场上的价格便宜几毛钱，刘某民对其说这些猪肉和排骨都是母猪肉，母猪肉就是下过猪的母猪，肉质较老，所以才卖的便宜。 7、证人尹某证明，其从刘某民处买过几次猪肉，每次要刘某民的肉之前，其过去先看看活猪，如果那猪比较健康其就要。有时刘某民通过微信视频让其看活猪的成色。 8、现场死猪照片载明，在刘某民家中查获死因不明的猪、猪肉等。 9、刘某民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情况载明，刘某民向冯某勇购买生猪包括死猪，并向其支付5000元；黄某明向刘某民购买死猪肉并向其支付14158元；张怀杰向刘某民购买死猪肉并向其支付16849元。 10、冯某勇与刘某民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5.1刘给冯发文字，内容：3000/19#2000/12#；冯给刘发文字，内容：不用算，19头3头活的；12头7头活的。同日刘某民向冯某勇微信分别转账2000元和3000元。2019年5月11日，冯给刘发视频，冯向刘介绍：有活的有死的，二哥，一共有二十多不到三十。图像内容：拉猪的车上有死猪。 11、黄某明与刘某民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2.28黄某明给刘某民发账单图片，内容：张集刘某民肉欠172*4=690残红肉59.5*3=180。（注根据大名县康食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同期价目表，当时猪肉批发价格7.6元每斤、零售价格9.1元每斤）。2019.3.1刘某民给黄某明发语音，内容：你这回给我打900元就行了，60斤给你按3.5元，一共900元。（注根据大名县康食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同期价目表，当时猪肉批发价格7.8元每斤、零售价格9.3元每斤）。2019.3.1黄某明给刘某民发语音，内容：你上次拉的紫不拉几的绞出肉馅黑不拉几的没法用，要活的残的不要。 12、大名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材料记载，2019年5月15日上午，在刘某民家中发现10头死猪死因不明。 13、大名县公安局检查笔录载明，在刘某民家院内一辆白色凯马货车内发现九头死猪，每头约200斤；在院内东侧敞篷下发现两个掀盖冰柜，内装有猪肉若干；在敞篷内东墙处一案板上放有一个猪后座肉，另有猪肉若干；在敞篷下一四轮小推车上放有一头正在剥皮的死猪，约200斤；在敞篷南侧一屠宰锅台内发现锅中正在熬制的猪内脏、猪碎肉若干；在锅台右侧铁架上挂有一头未屠宰完毕的生猪（无头无内脏）；在挂生猪的铁架下，发现生猪内脏若干在地上，另在地上发现猪头四个；在该院进口处一电动三轮车上发现一头死猪，约200斤，另在院中一大铁盆中发现用水浸泡的猪排骨若干。 14、大名县康食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猪肉、排骨、猪下水价目表在卷佐证。 15、同案犯张怀杰供述，其从2018年10月份开始在刘某民处进购猪肉，具体进购了多少次猪肉记不清了，其进购的猪肉都用于做大锅菜销售了。其每次从刘某民处进购的猪肉价格不等，分别有九元一斤，八元一斤，七元一斤，六元一斤的时候。其不清楚刘某民所销售的猪肉为何比市场价格低，刘某民销售猪肉没有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等相关手续。 16、被告人刘某民当庭供述，其从冯某勇等人处买过死猪，公安机关抓其时当场查获的猪是从冯某勇处买的，有死猪也有活猪。其宰杀后卖给黄某明等人，一般比市场价格低1元左右。 17、被告人刘某虎供述，其一直在邯郸市里给电场拉砖，平时不怎么回张铁集乡。2019年5月13日也就是周一晚上9时许，因为给两个孩子办理转学证明，学校里要转学证明和孩子父母的务工证明，其才从邯郸市回到张集村。周三早上8点左右刘某民给其打电话说帮忙干点活，其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让其帮他剥死猪，其去时刘某民已经剥了一个死猪了。其帮刘某民从六轮汽车上卸下来了一头死猪，放在棚子下面一个杀猪案子上，其和刘某民先用刀把死猪头砍下来，放到地上，然后就拿着杀猪刀开始剥，剥好后用勾子把猪肉挂起来。公安机关到时，已经剥好了有三四个死猪了。 18、被告人黄某明供述，其从2019三月开始从刘某民处购买猪肉的，大概有四五次，不超过五次，一共进了七八千块钱的猪肉，不超过一万块钱。其购买他的猪肉都是不带猪皮的、成扇的猪肉，肉没有任何检验检疫标志，都是从他家宰杀的，一般去时那些猪肉都在他家院子东侧敞篷里铁架子上挂着。有时天热那些肉就放在他家敞篷北侧冰柜里。其从刘某民处购买猪肉因为便宜，低价购买再高价卖出，中间利润大。其从刘某民家里购买的猪肉最低时每斤三块五一斤，一般都四块五到五块钱一斤。其拉到门市上按正常价格出售，一般九块多或十块钱左右，价格随市场变动。 19、被告人冯某勇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一共卖给刘某民两次死猪，具体什么时间卖给他的其记不清了。约案发一个月前，其第一次卖给刘某民12头猪，这12头猪中有5头是已经死亡的猪，有7头是活猪；几天后其又卖了刘某民19头猪，这19头猪中有16头是已经死亡的猪，有3头是活猪。其卖给刘某民这些猪后，刘某民通过微信第一次给其转账2000元，第二次给其转账3000元，共计5000元。十几天前，其当时因为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病，所以其让侄子冯某去山东装猪倒卖猪，当时装了猪后是往山东省聊城市卖，但当时具体是在聊城哪里卖不清楚，是冯某去的，当时冯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五头不会跑的猪，随后其给刘某民打电话让他去拉猪，这些猪其也没有给刘某民要钱。因为这些猪是在山东省冠县的养殖场装的，如果其将这五头猪退回养殖场，养殖场还要其交160元钱的无害化处理费，所以为了省事省钱就免费给刘某民了。 20、黄某明的辩护人提交的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载明，黄某明积极退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民、刘某虎、黄某明、冯某勇生产、销售死因不明的猪及猪肉制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黄某明辩称其不知道购买的是死猪肉，经查，黄某明多年长期从事猪肉及猪肉制品的销售，其从刘某民处购买的猪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均未经过检验检疫，结合其与刘某民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其具有明知的故意。关于冯某勇辩称其没有卖给刘某民死猪，经查，从2019年5月1日冯某勇、刘某民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冯某勇两次向刘某民销售死猪。2019年5月11日二人的聊天视频，可以看出冯某勇再次向刘某民销售死猪，且刘某民当庭供述2019年5月15日在其家查获的死猪就是其购买冯某勇的，故冯某勇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刘某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黄某明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刘某民、刘某虎、黄某明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称刘某民、黄某明、冯某勇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猪肉及猪肉制品30007元、24158元、5000元，对上述被告人应判令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查，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被告人的销售价款，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刘某民、刘某虎、黄某明、冯某勇在县级媒体上发表声明，向所有消费者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某民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刘某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黄某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冯某勇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刘某民、刘某虎、黄某明、冯某勇在县级媒体上发表声明，向所有消费者公开赔礼道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民主要提出，其没有购买、宰杀死因不明的死猪和销售死猪肉，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刘某民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原判决量刑过重，可适用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勇上诉曾提出，原判决认定其构成犯罪的事实错误；二审期间提交了认罪认罚具结悔过书，亦供认原判决认定其的犯罪事实属实，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冯某勇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轻微，建议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民所提其没有购买、宰杀死因不明的死猪和销售死猪肉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某民购买、宰杀死因不明的死猪和销售死猪肉的事实，有被告人刘某民当庭供述、被告人刘某虎供述、被告人冯某勇在侦查机关供述，大名县公安局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情况、大名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有证人艾某和闫某、李某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某民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民、冯某勇和原审被告人刘某虎、黄某明违反食品安全管理法规，生产、销售死因不明的猪及猪肉制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其犯罪行为侵犯了所有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利，应予公开道歉。刘某民从冯某勇等处非法收购多头死因不明的死猪宰杀后，以低价销售给黄某明等人从事食品加工对外销售，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各原审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较大，本案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和轻微。故对刘某民、冯某勇的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和轻微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冯某勇虽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一审当庭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冯某勇的辩护人所提冯某勇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刘某民和刘某虎、黄某明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罪责，认定刘某虎系从犯，考虑黄某明积极退赃与刘某民、刘某虎当庭自愿认罪，已予从轻处罚，罪责刑较相适应。故对刘某民上诉请求从轻处罚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可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民和刘某虎、黄某明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合理，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冯某勇提交了认罪认罚具结悔过书，亦供认原判决认定其的犯罪事实属实，能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根据冯某勇非法销售给刘某民死猪的数量和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罪责，原判决量刑显重。故对冯某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冯某勇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民上诉，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刘某民、刘某虎、黄某明的定罪量刑和本案附带民事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冯某勇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犯俊勇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