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富，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宝，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源区傲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长安路**。法定代表人：林同，该公司经理。管理人：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姜平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祯，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畅金成，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富因与被上诉人江源区傲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宝，被上诉人傲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祯、畅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的约8，100吨煤泥和煤粉归李长富所有。2.由傲峰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李长富一审提交的两张收据不能证明傲峰公司已将煤泥煤粉交付给李长富，且李长富未实际占有该煤泥煤粉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所谓交付是指将自己占有的物转移给他人占有的行为，一是客观上占有的转移，二是主观上有转移占有的意思，二者缺一不可。依交付方式不同，所有权转移时间又分为四种，其中一种是买受人自提的，以出卖人通知的提货时间为交货时间。本案就属于这种买受人自提货物的交付方式，所以自双方达成买卖意愿，傲峰公司通知李长富可以将煤泥煤粉拉走时就已经完成交付，只是由于当时煤泥和煤粉太湿无法拉走，而暂时存放院内。并且李长富当时就在傲峰公司处工作，负责煤泥煤粉的销售和管护，所以，尽管本案争议的煤泥煤粉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但客观上李长富从2014年已对该煤泥煤粉进行管护并一直占有至今。双方不仅已完成客观上占有的转移，主观上也有转移的意愿，所以双方已完成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上述观点和事实有一审中李长富提交的证据为凭：1.两份《欠据》和一张《收据》证明傲峰公司已收到货款。2.傲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能证明双方买卖煤泥煤粉且已完成货物交付。3.证人刘玉魁的证言能证明双方买卖煤泥煤粉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评判。4.在一审中管理人也自认傲峰公司院内的两堆煤泥和煤粉未登记在傲峰公司财产账册中，不属于破产清算财产，且至今除李长富外没有其他人对此财产主张权利。综上，李长富对案涉两堆煤泥和煤粉从2014进行看管至今，应视为实际占有，目前只是管理人不让李长富拉走，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一审中李长富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和管理人的陈述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充分证明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的煤泥煤粉应归李长富所有。傲峰公司辩称，李长富在一审中提供的全部证据，不能证明存放于傲峰公司院内的煤泥和煤粉为李长富所有。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依法履行法定管理职责，在李长富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对案涉财务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管理人不同意李长富自行取回案涉煤泥和煤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的8，100吨煤泥和煤粉归李长富所有。2.由傲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李长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白山大业物贸有限公司20万元，事由为煤泥款2，500吨。单位负责人处书写“江源区傲峰煤业”，单位名称处书写“李长富”。2014年11月14日，该《收据》的复印件上有“林彤”字样签字。2014年1月6日，傲峰公司出具《欠据》，事由为欠煤粉5000吨。傲峰公司在《欠据》上盖章，收款人为林雪东。2014年1月8日，傲峰公司出具《欠据》，事由为欠煤粉600吨。傲峰公司在《欠据》上盖章，收款人为林雪东。2013年10月14日，户名为刘颖的账户上取款20万元。2019年1月19日，林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甲方傲峰公司与乙方代理人李长富买卖煤泥一事，却（确）有此事，种种原因乙方没有及时拉走，一直存放在傲峰煤场。关于财务票据及金额多少，由于时间年久，本人无法记清，敬请有关部门酌情处理。”2017年9月7日，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6破申2号决定书，指定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傲峰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李长富向白山大业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李长富向白山大业物贸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购买煤泥，即使《收据》复印件上的“林彤”系林同书写，亦只能证明傲峰公司收到白山大业物贸有限公司购买煤泥款20万元，与李长富无关。李长富主张其向傲峰公司购买8，100吨煤泥煤粉，傲峰公司已将其院内堆放的煤泥煤粉交付给李长富，要求确认傲峰公司院内堆放的煤泥煤粉为李长富所有。因李长富就其主张提供的《欠据》能够证实李长富与傲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两张《欠据》的内容中体现的均为傲峰公司欠李长富煤泥煤粉，并不能据此认定傲峰公司将李长富所购煤泥煤粉交付给李长富。且李长富主张所有权的煤泥煤粉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李长富亦未实际占有。虽然傲峰公司管理人认可傲峰公司院内的两堆煤泥或煤粉未登记在傲峰公司账册中，不属于破产清算财产，因李长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向傲峰公司购买煤泥或煤粉时与傲峰公司约定，其购买的煤泥或煤粉归李长富所有，存放于傲峰公司院内或由傲峰公司代为保管。故李长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长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长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李长富关于确认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的案涉煤泥和煤粉归李长富所有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长富为证明其向傲峰公司购买煤泥和煤粉并完成交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傲峰公司出具的《欠据》、一张李长富向白山市大业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傲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刘玉魁的证言。关于上述证据，其一，两张傲峰公司出具的《欠据》均仅体现傲峰公司欠煤粉，但不能据此认定傲峰公司已将所欠煤粉交付给李长富。其二，李长富向白山市大业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并不能证明李长富向白山市大业物贸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购买煤泥，即使《收据》复印件上的“林彤”系林同书写，亦只能证明傲峰公司收到白山市大业物贸有限公司购买煤泥款20万元，不能证明与李长富本人有关。其三，林同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甲方傲峰公司与乙方代理人李长富买卖煤泥一事，却（确）有此事，种种原因乙方没有及时拉走，一直存放在傲峰煤场。”即使该《情况说明》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傲峰公司与李长富存在煤泥买卖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完成现实交付。其四，刘玉魁的证言内容仅为李长富要将傲峰公司院内的煤泥卖给刘玉魁，与傲峰公司与李长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是否完成交付无关。此外，李长富主张所有权的煤泥和煤粉仍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李长富并未实际占有。傲峰公司的管理人白山成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虽认可傲峰公司院内的两堆煤泥或煤粉未登记在傲峰公司账册中，不属于破产清算财产，但李长富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过关于案涉煤泥和煤粉归李长富所有，继续存放于傲峰公司院内或由傲峰公司代为保管的协议。据此，一审法院因证据不足对李长富关于确认存放在傲峰公司院内的8，100吨煤泥和煤粉归李长富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李长富关于傲峰公司通知李长富可以将煤泥和煤粉拉走时就已完成交付及李长富在傲峰公司负责煤泥煤粉的销售和管护，应视为其已实际占有案涉煤泥煤粉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长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峰审判员  尹春梅审判员  周 婧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吕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