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25民初253号 原告：陈金荣，男，194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胜（系陈金荣儿子），住政和县。 被告：陈晓芳，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法定代理人：陈杰（系陈晓芳儿子），住政和县。 被告：吴其正，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原告陈金荣、陈茂和与被告陈晓芳、吴其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陈茂和以自愿放弃实体权利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吴其正、陈晓芳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陈忠胜，被告陈晓芳的法定代理人陈杰，被告吴其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晓芳和吴其正在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竹子林出售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陈金荣、陈茂和是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村民。1989年11月23日，陈金荣、陈茂和二人和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竹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点是上厂码头至常坑林，面积约60亩，承包期限50年，从1990年起至2030年年底止。陈晓芳系陈金荣的女儿，同时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常年吃药治疗，家庭经济困难。陈金荣为了缓解陈晓芳的经济压力，才将毛竹林交给陈晓芳管理，吴其正得知毛竹林将给政府征用，在明知陈晓芳不是陈金荣、陈茂和承包的竹子林经营权人，且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7日与陈晓芳签订一份《竹子林出售协议》，该竹子林在陈金荣承包的林地范围内，侵犯了陈金荣的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 陈晓芳辩称，陈晓芳将竹林卖给吴其正是在陈杰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陈晓芳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出售竹林时陈杰应该具有知情权。吴其正明知征地补偿款有100000元左右，而签订合同时售价仅7000元，希望法院予以公平公正判决。 吴其正辩称，吴其正并没有强迫陈晓芳出售竹林，双方是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买卖竹林的，当时陈金荣也有在场，陈晓芳也同意以7000元的价格出售。吴其正与陈晓芳签订协议后，吴其正还有找陈金荣在协议上补上签名。 庭审中陈金荣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竹林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上厂码头至常坑林的集体土地林业承包经营权属于陈金荣、陈茂和二人的事实。陈晓芳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吴其正质证认为其向陈晓芳购买的竹林位于陈金荣、陈茂和承包的竹林范围内。因陈晓芳、吴其正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证据2.《竹子林出售协议》、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陈晓芳与吴其正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了一份《竹子林出售协议》，协议中涉及的竹子林位于陈金荣承包的林地范围内，陈金荣、陈茂和均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名的事实。陈晓芳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吴其正质证认为，该协议是其签订的，但是协议是一式三份，吴其正持有的协议有叫陈金荣签名，对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吴其正提交的《竹子林出售协议》及陈金荣未在本庭指定的期间对吴其正提交的《竹子林出售协议》中“陈金荣”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定该份《竹子林出售协议》系陈晓芳、陈金荣与吴其正共同签订。陈晓芳、吴其正对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证据3.福建省建瓯市精神病院疾病证明书一份。用以证明：陈晓芳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是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陈晓芳、吴其正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及陈晓芳系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事实予以认定。 陈晓芳向法庭提供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陈晓芳签订协议时系患病期间，陈杰系事后知道其母亲将竹林卖了的事实。陈金荣质证认为对该录音证明的内容无异议，吴其正质证认为录音当时其是说若要将竹林收回，需将钱退回。本院认为，该份录音内容模糊，无法证明陈晓芳所要证明的事实。 吴其正向法庭提交《竹子林出售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其与陈晓芳签订协议后的三天有叫陈金荣在协议上补签名的事实。陈金荣质证认为其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吴其正也没有找过他。陈晓芳质证认为，吴其正提供的该份协议与陈晓芳的协议不一致，陈晓芳有收到吴其正7000元。本院对吴其正提交的《竹子林出售协议》的认定与陈金荣提交的《竹子林出售协议》认定一致。 本院依法向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主任朱平灿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陈金荣、陈茂和早年与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有签订竹林承包合同，承包了东平镇护田村60亩的竹林。2019年5月27日陈晓芳与吴其正签订《竹子林出售协议》时，护田村民委员会未参与其中，不清楚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经事后了解，该份《竹子林出售协议》的范围位于陈金荣、陈茂和承包的竹林范围内，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经过护田村民委员会同意，护田村民委员会现对该份协议也不予追认。陈金荣质证认为对该份询问笔录无异议，该份询问笔录可证实双方签订《竹子林出售协议》时未经护田村民委员会同意，村委也未追认，因此该份协议为无效协议。陈晓芳的质证意见与陈金荣的一致。吴其正对该份询问笔录无异议。陈金荣、陈晓芳、吴其正对本院依法制作询问笔录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的认证，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1989年11月23日，陈金荣、陈茂和与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签订《竹林合同》，《竹林合同》约定，由陈金荣、陈茂和承包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上厂码头至常坑林（扣除原有竹林），面积约60亩的土地，用于种植竹苗，发展江南竹林；合同承包期限50年，从1990年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27日，陈金荣的女儿陈晓芳作为甲方（出售人）与吴其正作为乙方（购买人）签订了《竹子林出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东平镇护田村村尾溪边一片竹子林卖给乙方，边界上至村尾樟树、下至与上瓜厂交界、外至河、里至茶坂边，竹子林售价为7000元；协议同时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甲方不能干涉乙方对竹子林一切经营方式和处理方式，且双方不得反悔，若反悔，反悔方应付给对方损失费100000元。该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执笔人一份。陈晓芳与吴其正签订该协议后，吴其正支付了陈晓芳7000元。此后，吴其正找陈金荣在其所执《竹子林出售协议》上签名，陈金荣在该协议的落款甲方签字处签名确认。 另查明，陈晓芳、陈金荣与吴其正签订的《竹子林出售协议》中的竹子林位于1989年11月23日陈金荣、陈茂和与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竹林合同》的承包地范围内，本案讼争的竹子林由陈金荣承包，并由陈金荣交其女儿陈晓芳管理收益。双方签订《竹子林出售协议》时未经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同意，亦未取得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的追认。陈晓芳系精神分裂症患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讼争的《竹子林出售协议是否是陈晓芳、陈金荣与吴其正共同签订；二、双方签订的《竹子林出售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其正向法庭提供其所执的《竹子林出售协议》，证实陈金荣事后有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陈金荣辩解其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名，但未在本庭指定的期间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该《竹子林出售协议》系陈晓芳、陈金荣与吴其正共同签订。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陈金荣、陈晓芳与吴其正签订的《竹子林出售协议》约定将竹子林转卖给吴其正，售价为7000元。从协议的内容上看,陈金荣实际上是将其从本集体组织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吴其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陈金荣通过转让的方式将本案林地流转给吴其正,需经发包人即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在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该林地转让未得到了发包方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且政和县东平镇护田村民委员会对此未予追认。故陈金荣、陈晓芳与吴其正签订《竹子林出售协议》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对陈金荣提出案涉《竹子林出售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陈晓芳、陈金荣与吴其正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竹子林出售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其正负担。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政和县人民法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博慧 审 判 员  宋 政 人民陪审员  许刘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邓国强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