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779号 原告：田斌，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江南，浙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文裕，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祥、高昊阳，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斌与被告蔡文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江南，被告蔡文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祥、高昊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000万元；2、判令被告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34.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20万元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鉴于被告承诺合法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少于总股本4%的经工商登记股权，并且已足额缴纳投资款，原、被告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转让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给原告，转让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原告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获得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所有权，同日起此权益原告委托被告代持。原协议签署生效满6个月后，原协议中被告合法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少于总股本4%的经工商登记股权的事实，被证实有误，根据原协议的约定，被告已经违约，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需以人民币1000万元回购原告委托被告代持的2%的股权。由于被告无力支付后，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被告承认违约，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分期支付原告回购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由违约方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原告支付回购金，再次构成违约。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被告辩称：一、被告方认为双方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以及后面的补充协议无效，属于被告方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被告方不享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是针对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该行为没有经过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追认。这份协议包括之后的补充协议都是无效的协议。原告主张以合法有效协议作为基础向法院起诉，其诉请是不能支持的。二、2018年5月1日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144万元。144万元是因为2018年1月原告投资了另外项目，然后双方协商了一个金额，作为144万元，其中44万元是投资利润。三、如果认为协议是有效的，违约责任按照法律相关规定是弥补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总共投入只有178万元，现在主张要求赔1000万元，明显不合理，利息损失应该按照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补充协议 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优先退出、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后又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承认违约，并对分期支付原告回购金及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约定的事实。 2、银行回单 证明：原告根据股权协议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3、工商资料 证明：被告并没有合法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不少于总股本4%的经工商登记的股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已构成违约的事实。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发票 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需要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5、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大棚租赁补充合同、收据、工商登记材料 证明：144万元产生的过程及双方协商的情况。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商登记信息 证明：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情况。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均有关联，本院均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2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约定： 一、甲方合法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MA27YQWH6)不少于总股本4%的经工商登记股权，并且已足额缴纳投资款。(附：工商登记资料) 二、2018年4月，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获杭州临安高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杭州临安高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币2亿元整，获取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40%的股权。(附：股权投资协议) 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署本协议，甲方转让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乙方于2018年5月1日已支付144万(壹佰肆拾肆万元整)转让款，甲方已收到该转让款。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当日，支付第二笔转让款78万(柒拾捌万元整)，尾款78万(柒拾捌万元整)年底付清。 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获得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所有权。同日起，此权益乙方委托甲方代持，并延续到与本投资关联的后续经营活动中。除由甲方出席股东会并在股东会上行使表决权外，代持投资的一切权利归乙方所有。 乙方对代持投资的退出享有优先权。优先权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当有溢价出让股权的机会出现时，甲方需事先告知乙方，并在乙方持有股权数量的区间内，由乙方优先使用转让退出的份额。二是本协议生效满6个月后，乙方可要求甲方发起公司股东间的转让退出，每1%的股权转让价格不低于人民币500万元。如乙方要求甲方发起公司股东间转让，乙方应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 出让股权时，乙方所属股权的本金及投资收益部分以现金方式退出。分配后，如有涉及乙方的收益税费由乙方承担。 如甲方合法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MA27YQWH6)不少于总股本4%的经工商登记股权的事实有误，或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乙方退出优先权无法行使，则视为甲方违约。如甲方违约，甲方需以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回购乙方委托甲方代持的2%的股权(即本次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的标的)。如有争议，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8年5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78万元。上述协议中载明的“乙方于2018年5月1日已支付144万(壹佰肆拾肆万元整)转让款”的款项系双方对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中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收益转化而来。 2018年12月2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 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署了关于甲方转让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给乙方的协议(下称“原协议”)，本协议是原协议的补充协议。 原协议于2018年5月20日签署生效满6个月后，原协议中“甲方合法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MA27YQWH6)不少于总股本4%的经工商登记股权的事实”被证实有误。甲方至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止，并未持有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权。按原合同的约定，甲方已经违约。甲方承认自己违约，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同意按照原协议的约定执行，即“如甲方违约，甲方需以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回购乙方委托甲方代持的2%的股权(即本次股权转让与委托代持的标的)。”。 鉴于当前甲方无力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回购金，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 1、甲方即日起购回原协议中转让与代持的标的，即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的总股本2%的股权。因该标的甲方从未曾持有，因此视为乙方已将该标的交还给甲方。 2、甲方承诺分期支付回购金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第一次付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22万元(贰佰贰拾贰万元整)，第二次付款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400万元(肆佰万元整)，第三次付款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378万元(肆佰万元整)，至此全款付清。 3、原协议中计划在2018年年底支付的尾款78万(柒拾捌万元整)，因原协议甲方违约，乙方暂时不再支付该款项。待甲方付清全款后5天内，乙方补付该款项给甲方。 如甲方没有遵守上述协议，则视为甲方违约。如甲方违约，乙方将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手段追讨全额回购金；不再支付协议第3条中的78万元(柒拾捌万元整)作为违约金；并约定由违约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诉讼费用及双方的律师费用。需追讨的款项自发生违约之日起，以未支付的所有应付款项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例如：甲方在第一次付款期2019年4月30日前未支付人民币222万元，则诉讼追偿人民币1000万的标的，并以人民币1000万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息。) 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原协议终止，即日起甲乙双方交易协议的标的物不再是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而是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现金。 被告未支付该补充协议中的款项，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6年10月8日，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2017年3月21日，该公司组织机构变更中被告任董事。2017年5月15日，股权持有人变更为杨明寿和杭州欣宇家居有限公司。2019年9月29日，股权持有人变更为杭州桦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谢智通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20年5月8日，股权持有人变更为谢智通、杭州桦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被告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事纠纷，双方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亦为与该纠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 关于本案的处理。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处分的标的物为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被告处分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股权的行为未经工商登记的权利人追认，也未取得处分权，导致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明确了被告不再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并相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万元。被告拒不履行协议约定，原告据此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告总共投入只有178万元，现在主张要求赔1000万元，明显不合理，利息损失应该按照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当知道被告未取得经登记的杭州五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股本2%的股权，对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结合该股权价值的由来与股权变动状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本案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本院对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被告支付原告本金600万元并按年利率12%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7月1日利息损失12万元。双方已约定违约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诉讼费用及双方的律师费用，本院结合案件情况，酌定支持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用1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文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田斌600万元； 二、蔡文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田斌利息损失12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后续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蔡文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田斌律师代理费10万元； 四、驳回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000元，由田斌负担32386元，蔡文裕负担50614元。 田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蔡文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田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蔡文裕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萧方训 人民陪审员  童桂香 人民陪审员  陈霞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惠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