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会昌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韩毅，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应喜，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山，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应喜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8民终167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豫民申13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毅、被申请人赵应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程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应判决赵应喜交出出租车的经营权，挂靠车辆变更经营性质，营转非过户到赵应喜名下。锦程公司拥有23辆豫HT出租车经营权，系竞拍所得，属于锦程公司资产。双方合同解除后，赵应喜无权使用豫Ｈ×××**牌照。锦程公司可以协助赵应喜办理涉案车辆营转非手续。T牌照是出租车经营性质车牌，适用于特种行业、特种车辆。二审法院判决锦程公司将豫Ｈ×××**行车证过户给赵应喜，该判项明显错误。赵应喜答辩称：一、虽然锦程公司通过拍卖取得涉案出租车经营权，但锦程公司又将该出租车推向市场，将车辆所有权整体出让给他人，既包括裸车本身，也包括具有财产属性的出租车经营权。因此赵应喜从原车主购买的出租车，也包括出租车经营权。赵应喜将车辆挂靠在锦程公司名下，仅是挂靠从业资质，该行为不能排除和消灭赵应喜作为权利人对其享有经营权的自我管理。锦程公司仅是名义上的车辆登记人，形式上履行管理服务等职能，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二、提交交通运输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出租车转让业务流程、焦政办（2016）138号文件、与孟州市新现代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是一个整体，车牌号和经营权应一并转让；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根据“谁出资谁受益”原则实行“两权合一”，将经营权登记为实际出资人；目前涉案车辆正在合法营运。综上，二审判决锦程公司协助赵应喜将豫Ｈ×××**出租车行驶证办理至赵应喜名下正确。锦程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赵应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管理挂靠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豫Ｈ×××**的机动车行驶证过户为原告赵应喜；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挂靠车辆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自愿将产权属于自己的一辆比亚迪牌小汽车车号为豫Ｈ×××**，挂靠锦城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在经营管理上完全受锦程公司领导，成为锦程公司体系的一员。2015年5月至7月，分三次向被告交购车款95000元，此后原告将车辆更新为牌照豫Ｈ×××**的奇瑞车辆一辆，并于2015年8月12日办理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16日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备注标记车主姓名赵应喜。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收取押金2000元。原告称，近年来被告没有为公司安排专业的电话服务人员，没有对车辆调度安排，没有尽到服务的义务。被告则称，该公司将服务电话改为无人值守的调度形式。原、被告在2018年11月底，双方因收取管理费用发生矛盾，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将原告的对讲机停止使用，原告停运至今。另查明，锦程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经过拍卖程序，取得包括豫Ｈ×××**号在内的23辆出租车的经营权，拍卖标的价款为2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2014年3月20日原告赵应喜和被告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挂靠车辆管理合同；二、驳回原告赵应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赵应喜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锦程公司协助上诉人办理豫Ｈ×××**出租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过户手续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锦程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车辆管理挂靠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涉案车辆HT9325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车辆管理挂靠合同被解除后，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涉案车辆行驶证继续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失去了合同依据，上诉人请求将上述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过户到自己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过户机动车行驶证应当依据车辆管理部门的规定进行，被上诉人有协助义务。上诉人上诉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豫Ｈ×××**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的过户手续，因其在一审中没有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未经一审审理，本院调解不成，二审不予评价。综上所述，赵应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赵应喜将豫Ｈ×××**的机动车行驶证办理至赵应喜名下。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中，被申请人赵应喜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申诉听证笔录一份；2、2009年8月25日宋实现收据一份（复印件）；3、2011年2月20日廉军平收据一份；4、孟州市出租车油补分配表四张。该四份证据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锦程公司并没有按照2009年8月19日竞拍车辆的规定行使权利，而是将竞得23辆车每辆均价12.5万元（含号牌）变卖改变了标的所有权人，锦程公司改变标的所有权人的行为也征得孟州市出租车管理部门的同意和认可，豫Ｈ×××**号牌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备注车主姓名足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孟州市出租车管理中心出租车转让业务流程一份，该证据与国办发（2016）5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和焦政办（2016）138号焦作市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方案的规定相互印证，证明:国家对出租汽车行业实行“两权合一”政策，经营权应登记为实际出资人即被申请人名下，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个人（被申请人）的确定为服务管理型出租汽车，出租车转让时出租车号牌和经营权应一并转让，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应协助被申请人将豫Ｈ×××**号的机动车行驶证办理至被申请人名下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组证据：1、豫Ｈ×××**号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一份；2、协议书一份；3、豫Ｈ×××**号出租车行车证一份。证明豫Ｈ×××**号牌出租车归被申请人所有，孟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作为孟州市出租车主管部门，对被申请人所有的豫Ｈ×××**号牌出租车执行了党中央关于出租车改革的相关规定，既维护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也贯彻执行了党中央关于出租车改革的大政方针，依法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高院听证笔录无异议，对两份收据和四张分配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这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这是业务操作的方式，不具有合法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公司不予认可，因为办理这些证件都是根据二审判决执行后的结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第一组证据，申请人锦程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第二组系孟州市出租车管理中心出租车转让业务流程一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第三组证据，系被申请人赵应喜依照二审判决结果执行取得，故不能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二审中当事人举证的分析认定：二审中赵应喜举证了两组证据，对方当事人锦程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二审中锦程公司举证罗海涛的证明，因该证明系证言性质，罗海涛没有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故该证据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没有分析与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一、二审、再审双方所举有效证据，本案再审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2011年1月11日，孟州市交通局出具一份《关于23辆比亚迪出租汽车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2008年11月，孟州市新现代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现代）私自与四川、重庆籍人员（以下简称外来人员）签订出租营运协议，后先后交予外地人员共计23辆比亚迪出租小汽车。由于新现代一再违约，导致外地人员到孟州市政府上访。上访后，为平息事件，孟州市政府与城管局先后出资325万余元，将23辆比亚迪车辆收购，并于外地人员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2009年8月份通过公开拍卖，由孟州市锦程出租车公司竞拍得到。同时经焦作市公安局同意于2009年11月对车辆进行过户至锦程公司。孟州市城市管理局和孟州市出租汽车办公室出台《关于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永续经营权的规定》，该规定内容如下：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8月19日在焦作市永××拍卖行××州市出租车经营权标的适用以下规定，（一）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拍卖会上竞得的车辆标的为……豫Ｈ×××**……以上车型全为比亚迪F3，出租永续经营权归属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受孟州市人民政府保护。（二）买受人不得变卖或以其他形式更变标的的所有权人。（三）……（四）……（五）对违反本规定的将视情节依法取消其经营资格或追究法律责任。再审庭审中，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毅陈述称，锦程公司取得23辆比亚迪出租车后，将包括豫Ｈ×××**出租车在内的23辆出租车先后出卖给外地的炒牌团和孟州本地人。价款11-12万元不等，但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几经转手后，在2014年3月18日前，豫Ｈ×××**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变更为案外人罗海涛。2014年3月18日，赵应喜与案外人罗海涛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一份，以27.1万元价款购买罗海涛所有的号牌为豫Ｈ×××**号出租车一辆（比亚迪轿车）。付款方式是：首付26万元，余款1.1万元由中间人刘喜利掌管，待车辆手续变更后，交给罗海涛。协议签订后，赵应喜分两次交付了车款，车辆手续转给了赵应喜。协议实际履行完毕。由于赵应喜与罗海涛私自交易出租汽车，孟州市出租汽车中心于2014年7月1日对赵应喜罚款2000元。五、再审庭审中，赵应喜认可2014年比亚迪轿车（裸车）新车带购置税的大概价格在5万元左右；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毅认可2014年比亚迪轿车新车（裸车）带购置税的大概价格在6-7万元之间。六、2014年3月20日，赵应喜与锦程公司签订《车辆管理合同》一份，约同约定：1、乙方（赵应喜）自愿将产权属于自己的一辆比亚迪牌小汽车，车号为豫Ｈ×××**，挂靠锦程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在经营管理上完全受甲方（锦程公司）领导，成为甲方体系的成员。2、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获得车辆营运手续，使用权和永久续签权。……赵应喜经营该车辆期间，由于豫Ｈ×××**号比亚迪轿车被强制报废，赵应喜于2015年5月20日--7月2日分三次向锦程公司交纳购车款95000元，购买奇瑞牌轿车一辆。锦程公司为赵应喜更换了出租车号牌，变更后的号牌为豫Ｈ×××**号车牌。该奇瑞车辆的价款合计为40000元，车辆购置税为4400元。赵应喜更换出租车后，双方没有另行签订《车辆管理合同》，仍继续依照原管理合同挂靠在锦程公司开展出租车经营活动。2015年9月16日，孟州市出租汽车中心为该出租车办理了行车证及道路运输证，该道路运输证备注一栏载明“车主姓名：赵应喜”。根据2016年7月28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和2016年8月1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焦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10月28日印发了《焦作市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方案》。该方案主要内容：1、改革经营权管理制度。（1）经营权实行无偿使用。自2017年3月1日起，焦作市区出租汽车实行无偿使用。各县（市）可根据本地情况，明确出租汽车经营权实行无偿使用的具体时间，最迟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行无偿使用。（2）经营权实行期限制。既有和新增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均为8年。随着车辆报废，经营权使用期同步终止。（3）清理规范经营关系。针对既有出租汽车产权权属不清、主体责任缺失等问题，根据既有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和车辆购置款实际出资情况，采取逐步过渡的方式，实行“两权合一”，将经营权登记为实际出资人，并签订《经营权使用权合同》。……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企业的确定为公司化管理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个人的确定为服务管理型出租汽车。……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赵应喜与锦程公司对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及豫Ｈ×××**号奇瑞车的产权归赵应喜所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豫Ｈ×××**号车牌以及该车牌负载的经营权应归哪一方当事人所有。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涉案豫Ｈ×××**号出租车实际所有人为赵应喜，虽然该车辆登记于锦程公司名下,但锦程公司仅为名义车主,实际车主为赵应喜,车辆运行权由赵应喜进行掌控经营。锦程公司通过拍卖购得包括车牌为HT7127号比亚迪轿车在内的23辆比亚迪出租车后，有偿取得该23辆比亚迪出租车的产权和经营权。依照孟州市政府的规定，锦程公司不得出售该23辆出租车。事实上，锦程公司很快将该23辆出租车出售给外地的炒牌团和孟州当地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锦程公司称自己出售的出租车仅包括出租车辆本身的产权，不包括出租车车牌及负载的经营权；但锦程公司出售的出租车包括车辆与车牌，对于豫HT车牌负载的经营权是否另行约定，锦程公司没有提交买卖出租车的合同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2014年3月18日，赵应喜从案外人罗海涛手中购买豫Ｈ×××**号出租车，价款是27.1万元价款。豫Ｈ×××**号比亚迪出租车到2015年强制报废，该车辆的市场实际价格据推算不会超过1-2万元，豫Ｈ×××**号出租车的实际成交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差20余万元，数额巨大，客观上应包含了车牌负载的经营权价格。豫Ｈ×××**出租车牌系豫Ｈ×××**号报废后交换得来，故豫Ｈ×××**出租车牌及负载的经营权也应归赵应喜所有。综上，二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但判项有误，即在全部支持原审原告赵应喜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然判决驳回赵应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8民终1675号民事判决和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解除赵应喜和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挂靠车辆管理合同；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赵应喜将豫Ｈ×××**的机动车行驶证办理至赵应喜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拜建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