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水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永平，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珊，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栋梁，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兵，男，生于1974年6月3日，汉族，非农户，户籍所在地阳城县，无业，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郭斌，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虎军，男，1972年12月28日生，汉族，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白庄**，系该村村委办公室主任。上诉人阳城县水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村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兵及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村村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村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珊、常栋梁，被上诉人张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原审被告水村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村房地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的利息部分，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包括截止2019年8月19日利息1491102.2元及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导致退还购房款的责任也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无视合同约定，加大守约方责任，减少违约方责任，显失公平。2019年7月的《备忘录》是被上诉人单方拟制，其中“有偿借用35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与事实不符，系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2019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卫兵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合同虽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上诉人收到款项后给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上也载明收到的是“借款”。双方所签订的《备忘录》客观真实，明确了是有偿的借款，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原审被告水村村委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50万元，并按2%的月利息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支付。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5日，甲方水村房地产与乙方张卫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阳城县新阳西街水村商业2号楼，临街商铺一层和地下室出卖给乙方，乙方先付给甲方购房款3500000元，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乙方必须付清，剩余应付购房款以甲方收到3500000元始至实际交付商铺之日止，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房屋占用费用予以折扣。在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水村房地产及水村村委的公章，乙方处有原告张卫兵的签名。2017年11月6日至11月8日，原告张卫兵共计给被告水村房地产转款3500000元，被告水村房地产于2017年11月8日给原告出具编号为1702849155的收据，收据载明付款单位张卫兵，项目名称为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在该收据上盖有被告水村房地产的财务专用章。在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尚在对外租赁期，合同载明租期为2018年10月24日到期，到期后房屋亦未交付原告，后水村房地产（甲方）、张卫兵（乙方）就案涉3500000元重新达成协议，即双方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备忘录》，《备忘录》载明“甲方2017年11月份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和乙方协商以购房协议，有偿借用乙方350万元，借期一年，月利息2%。到期后乙方多次向甲方讨要借款，由于甲方诸多原因，乙方讨要无果，经双方通过8个多月的协商，甲方把自己开发在祥和家园的……五套房子划分到乙方名下，不作为抵债，只作为甲方给乙方还借款的基本保障和甲方的还款诚意，双方共同努力以本村村民的价格向社会公开出售，所卖款项全部用于偿还乙方的债务，卖多少顶多少，余款甲方继续想办法偿还。如果后期甲方资金宽裕，而划分给乙方的房子还未卖完，或者所划的房子干脆没有卖，乙方可以把房子退还给甲方，甲方继续还清债务，达成共同还款目的”。2019年8月，被告水村房地产将其中的两套房均以427913元出卖，经二被告负责人、会计等在水村村集体企业财务支出审批单上签字批准，两套房房款共计855826元通过水村房地产会计许丽芳转账给原告张卫兵。在审批单开支内容项下载明“付张卫兵借款本金转祥和3-01-1201房款”、“付张卫兵借款本金转祥和4-01-1201房款”。原告张卫兵给被告水村房地产出具归还借款本金均为427913元的取条两支。后张卫兵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房屋买卖合同》《备忘录》、编号为1702849155的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转账凭证、水村村集体企业财务支出审批单两支、张卫兵出具的取条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对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及面积进行了约定，面积逾700平方米，但双方未对房屋总价进行约定，仅约定了预付款为3500000元，且在原告张卫兵交纳3500000元后，被告水村房地产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款项名称为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中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房屋买卖，但双方于2019年7月18日就案涉的3500000元签订了《备忘录》，该《备忘录》否认3500000元为购房预付款，确认双方为借贷行为，其后水村房地产将出卖祥和家园的房款转给原告张卫兵，在水村村集体企业财务支出审批单上亦载明转给张卫兵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故应当认定原告张卫兵与被告水村房地产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被告水村房地产尚欠原告张卫兵的本金问题，被告水村房地产辩称《备忘录》中约定五套房价款为2359425元，故尚欠原告的本金应为1140575元。因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划分给张卫兵的房子还未卖完，或者所划的房子干脆没有卖，张卫兵可以把房子退还给水村房地产，水村房地产继续还清债务，现原告只认可已经卖出的两套，且剩余三套房出卖价款亦不能确定，故水村房地产辩称应扣除五套房子的房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水村房地产已将出卖祥和家园的两套房房款共计855826元转给原告张卫兵，张卫兵亦认可该款系被告水村房地产归还的借款本金，故被告水村房地产还应当归还原告尚欠的本金为2644174元。关于利息问题，原告张卫兵、水村房地产在《备忘录》中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现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期内及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方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被告于2019年8月2日、8月19日分别归还原告427913元，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截止2019年8月19日被告尚欠的利息，原告计算为1491102.2元，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以26441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水村村委是否应共同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尽管水村村委在《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盖章，但该合同抬头部分甲方为水村房地产，乙方为张卫兵，并无被告水村村委。且在原告张卫兵、被告水村房地产在《备忘录》中对借款关系、借款事项进行重新约定时，水村村委没有作为当事人签字盖章，在该《备忘录》中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尽管其后被告水村村委在水村村集体企业财务支出审批单上盖章，但系村务监督委员会理财专用章，被告水村村委亦辩称盖章签字系对村办企业水村房地产财务监督的行为，故不能以盖章行为表明被告水村村委为借款人。再从款项往来情况看，原告张卫兵将3500000元打在被告水村房地产的账户上，二被告亦为两个独立法人，故不能认定原告张卫兵将款项借给了被告水村村委。综上，不能认定原告张卫兵与被告水村村委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本息仍应由被告水村房地产归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城县水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张卫兵借款本金2644174元及截止2019年8月19日利息1491102.2元，并以26441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卫兵要求被告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以及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虽名为“房屋买卖”，却未约定出售房屋的总价款，且其中存在利息约定，基本法律关系表示不明；被上诉人张卫兵交付款项时的5支银行回单中2017年11月6日一支上标注为“购房款”，但上诉人水村房地产给被上诉人张卫兵出具的收款收据又明确载明为收到的是“借款”，彼此矛盾，因此以上证据单独均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但2019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明确记载了上诉人2017年11月份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和张卫兵协商以购房协议有偿借用张卫兵35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到期后张卫兵多次向水村房地产讨要借款，由于诸多原因讨要无果等基本事实。上诉人虽主张签订备忘录时存在重大误解，应当撤销，但并未提出撤销权之诉，而《备忘录》的该部分记载发生于诉讼之前，双方尚处于平等自愿协商过程中，因此对事件经过的描述具备较强的客观性和证明效力，且其中月息2%的记载也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备忘录》应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确为民间借贷。关于利息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记载祥和家园的五套房产“不作为抵债……双方共同公开出售，所卖房款用于偿还张卫兵的债务……”，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以房抵债”事实并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按照借期内约定利息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0元，由上诉人阳城县水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