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宿松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工业园区（**）韩文路。 负责人：杨新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自耕，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元，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菊华，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法定代理人：戴彩亮（邓菊华丈夫），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益群，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安徽省宿松县。 原审被告：张松林，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友，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宿松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菊华、原审被告刘益群、张松林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客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自耕、陈进元、被上诉人邓菊华法定代理人戴彩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原审被告张松林及原审被告张松林、刘益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邓菊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关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另案涉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邓菊华因交通事故受损，选择侵权责任起诉要求各责任人赔偿并得到了391003.61元的赔偿，再次选择违约之诉，显然系重复选择；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原告及戴彩亮下车取行李时……致邓菊华受伤”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总损失2174818.96元无依据，该数额来源于（2018）皖0826民初1963号判决，而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674号判决认定的总赔偿款为1778225.54元，其中还含有戴彩亮的损失，邓菊华已获赔偿391003.61元，而一审判决认定邓菊华已经得到赔偿351003.61元，事实不清；邓菊华以运输合同纠纷（违约）起诉，但其中竟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明显错误，二审依法应予纠正；3、本案中被上诉人邓菊华的损害结果系多重因果关系结合导致，各责任人只应为自己为损害提供的作用力承担责任。Ｈ82243号车辆驾驶员唐友桂只承担10%的责任，并应按照责任份额承担责任；4、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错误。行人受伤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仅仅存在侵权法律关系，皖Ｈ×××××号车辆从事的是包车客运义务，无强制进站停靠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夫妇知道该车并非班线车辆，也认同了下车地点，且已安全到达，本案中事故的发生并非客运运输期间导致的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 邓菊华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交强险是强制性法律规范，是对社会不特定公民的普世救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按照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数额中扣除交强险应赔偿的数额”，说明当事人选择以侵权之诉请求交强险部分的赔偿并不影响另行主张违约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安庆中院（2019）皖08民终674号判决在引述一审裁判文书时将2174818.96元写为1778225.54元，应系笔误。一审认定答辩人已获得赔偿款351003.6元，并无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008年10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复函》中指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3、本案中，只有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其他侵权主体不承担合同责任。而在合同当事人之间，答辩人没有过错。旅客运输合同适用严格责任，除应安全将旅客送达指定地点外，还附随合同其他义务，下车拿行李是旅客的正常需求，在此期间被其他车辆撞到仍应视为承运途中，承运人对旅客拿行李时乃至离开危险区域都负有安全义务；4、刘益群、张松林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不知，其内部关系不改变承运人与旅客之间的合同关系。 刘益群、张松林辩称：从宁波、杭州等地回宿松不进站的车辆都是在宿松大润发超市前停车下客，这已成为惯例。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车上下车并已离开上诉人的车辆，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安全送达到了目的地，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即使有其他责任，上诉人最多只需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比例，承担10%的侵权责任。涉案车辆并非张松林包车从事客运业务，张松林对当天运行路线、运行时间都不知情，包车合同上的“张松林”三字也并非张松林书写，故刘益群、张松林不是责任主体，无需承担责任。 邓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0881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原告及其丈夫戴彩亮乘坐唐友桂驾驶的平安客运公司的皖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慈溪回宿松，1月16日凌晨零时52分，唐友桂将该车停在在宿松县孚玉镇孚玉东路大润发时代超市门口下客，原告及戴彩亮下车取行李时，张云飞酒后驾驶皖Ｈ×××××小型轿车超速行驶至该超市路段，与江沈华停放在路边的皖Ｈ×××××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邓菊华等人受伤。宿松县交警大队认定张云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沈华、吴建中违规停车待客，影响其他车辆通行，唐友桂将车辆停放在道路上下客影响其他车辆通行，应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及其他行人无责任。邓菊华受伤后构成一级伤残，其损失共计2174818.96元。 2017年2月20日，邓菊华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宿松县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月23日申请先予执行,宿松县人民法院以（2017）皖0826民初444号裁定书裁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皖Ｈ×××××车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皖Ｈ×××××号车及皖Ｈ×××××号的保险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皖Ｈ×××××号车的保险人）分别支付邓菊华4万元、3万元、3万元（已全部支付）。2017年5月18日，因邓菊华尚未苏醒、无法确认其具体损失，诉讼请求不确定，裁定驳回了邓菊华的起诉。2018年6月20日，邓菊华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宿松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对其进行赔偿。宿松县人民法院以（2018）皖0826民初1963号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邓菊华32172.51元（已扣除先予执行的4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赔偿邓菊华149415.55元（未扣除先予执行的3万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赔偿邓菊华84415.55元（未扣除先予执行的3万元）。另2017年1月26日，平安客运公司向原告给付了现金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邓菊华乘坐平安客运公司的皖Ｈ×××××号车从慈溪回宿松，双方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平安客运公司负有安全地将乘客送达目的地的合同义务，现因其驾驶员未注意停车安全，在道路上停车下客，并因多方责任造成下车后取行李过程中的邓菊华受伤致残，本案应系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邓菊华有权选择依据合同法要求平安客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可依其他法律要求事故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现邓菊华就其交强险已赔偿损失之外的损失选择以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平安客运公司应对邓菊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事实认定，邓菊华在各事故责任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内已得到的赔偿款为266003.61元，另本院先予执行了6万元，平安客运公司预付了2.5万元，共计351003.61元。平安客运公司尚应赔偿的损失为2174818.96—351003.61＝1823815.35元。对于刘益群与张松林的责任，平安客运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平安客运公司主张的张松林作为集体活动的组织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处停车下客系张松林所要求，亦未举证证明张松林在该事故中有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宿松分公司赔偿原告邓菊华损失1823815.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0元，减半收取10990元，由原告邓菊华负担540元，被告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宿松分公司负担105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了宿松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下车，行李已拿取完毕，旅客运输合同已履行完毕，而一审法院认定是在拿取行李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系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同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已拿到行李，而不能证明运输合同已安全履行完毕。 依据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6民初444号民事裁定书、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另查明：邓菊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778225.54元，已获赔偿为391003.61元。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也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菊华与被上诉人平安客运公司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平安客运公司负有安全地将乘客送达目的地的义务，现因平安客运公司驾驶员未注意停车安全，在道路上停车下客，并因多方原因造成乘客下车后取行李过程中邓菊华受伤致残，平安客运公司未尽到合同的附随义务，未有效保护乘客安全，构成违约。邓菊华要求平安客运公司承担违约，应予支持。邓菊华造成的损失，已经生效的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67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1778225.54元，故原审认定邓菊华损失为2174818.96元不当，应予纠正。发生交通事故后，邓菊华已获赔偿款应包括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确定的先于执行金额100000元及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266003.61元及平安客运公司预付的25000元，共计391003.61元，原审认定已获赔偿351003.6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邓菊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并已在交强险内先行获得赔偿，现就未获赔偿的其他损失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应获得支持，刘益群、张松林与邓菊华无直接的客运合同关系，其与平安客运公司的其他关系，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平安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宿松分公司赔偿邓菊华损失1387221.93元，于本判决生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邓菊华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0元，由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诉讼分公司负担8200元，邓菊华负担2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0元，由安庆市平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诉讼分公司负担16400元，邓菊华负担5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洪水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