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加相，男，1966年9月1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职工。（未到庭）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芹（系段加相妻子），女，1969年8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未到庭）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南，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啟，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成，男，1967年4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下岗职工6。原审第三人：段从光，男，1966年1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下岗职工。（未到庭）上诉人段加相、高桂芹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啟、张万成，原审第三人段从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加相、高桂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南，被上诉人王正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被上诉人张万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段从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加相、高桂芹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程序错误。一审中王正啟、张万成未提交证据也未对段加相、高桂芹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014年7月2日，段加相个人持有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三人的名字和手印（张万成、王正啟的签名和手印并非二人亲自所为）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及《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到南华县国土资源局及房地产登记机关，分别办理了权属证书，将所购房产分割成三份分别登记在了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名下，其中登记在段加相名下的房产其妻高桂芹有50%产权。”事实是：段加相、王正啟分别持《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办理了自己的房屋产权证，张万成因己把分割给其的房产转给他人，未参与办理房产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经所有权人授权或亲自办理，他人无权以所有权人名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分别办理在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名下的资产并非各自所有，三人也不具对各自名下资产的独立处分权”适用法律不当。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各自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中的房产系各自的私有财产，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独立处分权，任何机关和个人都无权非法剥夺该权利。2.一审法院诱导段加相到法院做不实询问笔录行为违法。2019年9月4日，因王正啟申请法院通知当事人对《房屋产权分割协议》的真实性做鉴定，对中沟酒厂、销售店做价格评估鉴定，因王正啟、张万成未缴纳相关鉴定费故未能做鉴定。2019年10月31日，法院诱导段加相做出了与事实不符的询问笔录，并以此笔录定案。事实是，王正啟亲自签署《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并亲自用该协议到房产管理部门为自己办理了产权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正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万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段从光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正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段加相、高桂芹向王正啟支付共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南房字第140**，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红国用【2009】第**）的转让分配款198759.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段加相、高桂芹承担。张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段加相、高桂芹向张万成支付共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房权证南房字第140**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红国用【2009】第**的转让分配款198759.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段加相、高桂芹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07年5月21日，王正啟、张万成、段加相及第三人段从光（四人均为红土坡供销合作社职工）以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未实际注册登记）股东之名与云南省南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签订集体资产转让合同，云南省南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将集体资产转让给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出让范围为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固定资产为：土木结构房屋6幢，砖木结构房屋2幢，砖混结构房屋1幢（安置职工和划拨烟草公司剩余部分）；无形资产为：红土坡供销社老正房用地及面房等安置职工和划拨烟草公司剩余部分，中沟酒厂，龙潭山购销店。上述财产均未办理过土地、房屋使用证，转让后由乙方（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办理，转让价为290000元，当时段加相出资12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41.38%，王正啟出资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7.24%，张万成出资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7.24%，段从光出资7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24.14%，四人接收财产后，因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未实际注册登记成立，而所购土地、房产需进行过户登记，故2008年4月21日，四人办理了三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全部土地过户在四人名下；2009年2月21日，四人再次以书面形式向南华县国土资源局红土坡国土资源所提交《南华县红土坡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办证过户申请》，该申请中首先明确了段从光所投资资产一次性转让至段加相名下，然后对受让土地、房产如何分别登记在张万成、王正啟、段加相个人名下进行了分配，在申请上，张万成还特别注明“同意以上过户手续，但对所购资产只能全部统一分配，按总投资股份和房屋总格数分配”。2009年3月15日，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四人的申请，颁发了四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两份土地使用权人为段加相，另外两份分别为张万成、王正啟；2014年7月2日，段加相个人持有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三人的名字和手印（张万成、王正啟的签名和手印并非二人亲自所为）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及《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到南华县国土资源局及房地产登记机关，分别办理了相应房权证，将所购房产分割成三份分别登记在了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名下，其中登记在段加相名下的房产其妻高桂芹有50%产权。2014年7月9日，段加相、高桂芹与南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2014年8月19日，段加相与南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产权证办理在段加相名下的老正房5格半以1152806元出卖给南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得价款由段加相、高桂芹占用。另查明，由于公司未实际成立，分别登记在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三人名下的土地及房屋，三人并未集中统一管理经营，而是由三人分别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土地和房产进行管理使用，登记在张万成名下的土地其已租赁给他人使用，登记在王正啟名下的土地和房产未作处理。2018年1月，王正啟以四人共同出资购买的资产，按照过户申请中的约定，按照出资比例四人享有平等的分配权，而段加相、高桂芹对登记在段加相名下的部分资产处置后将所得价款据为己有，违反了双方约定，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3日，在原审中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张万成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并要求按投资比例分割段加相、高桂芹所出售资产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改制过程中，王正啟、张万成、段加相、段从光四人作为该社职工，合伙共同出资，以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南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签订《集体资产转让合同》，取得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改制剩余房产的所有权和相应土地的使用权，四人对受让所得的资产按出资比例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后段从光将其名下资产转让给段加相，段加相取得了段从光出资比例所得资产的相应权利。虽然因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成立，而所受让的资产需要办理相关权证，于是2009年2月21日，四人经过协商，在向南华县国土资源局红土坡国土资源所提交的《南华县红土坡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办证过户申请》中，对受让土地、房产如何分别登记在张万成、王正啟、段加相个人名下进行了分配，并办理了相应的土地使用证；2014年7月，段加相又个人持《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及《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到南华县国土资源局及房地产登记机关，将受让房产分割成三份分别登记在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名下，分别办理了相应房屋产权证，但《南华县红土坡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办证过户申请》第四条已经明确约定“以上资产过户2009年2月21日经四人共同协商，对所有资产价值另行计算”，张万成亦在该申请上特别注明“同意以上过户手续，但对所购资产只能全部统一分配，按总投资股份和房屋总格数分配”；同时，段加相单方办理房屋产权证时提交给有关登记机关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及《购买资产确认协议》系段加相个人制作，两份协议上“王正啟、张万成”的名字和手印并非二人亲自所为，其内容并非王正啟、张万成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办理在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名下的资产并非归各自所有，三人也不具有对各自名下资产的独立处分权，所受让的全部资产，仍然属于三人按份共有，其中段加相占65.52%的所有权，王正啟、张万成各占17.24%所有权。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动产或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的同意。2014年7月，段加相、高桂芹未征得王正啟、张万成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资产，将登记在段加相名下的部分房产和土地转让他人，已经侵犯了王正啟、张万成的合法权益。鉴于段加相对共有资产的占有份额接近三分之二，且其处分的资产实现了价值的增值，有利于各共有人，王正啟、张万成亦认可了段加相对共有资产的处分行为，仅要求段加相、高桂芹按投资比例分割资产转让价款，故王正啟、张万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三人段从光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段加相、高桂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正啟人民币198743元；二、由段加相、高桂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万成人民币198743元。案件受理费7772元（其中由王正啟交纳2591元，由张万成交纳5181元），由段加相、高桂芹承担（在支付执行款时一并支付给王正啟、张万成）。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及的合伙财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房权证南房字第140**有土地使用证号：南红国用(2009)第06号]转让款应如何认定及分割。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本案中，王正啟、段加相、张万成、段从光以合伙方式用虚构的“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购买了楚雄州南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让的财产，所购买的财产属按份共同共有财产，合伙财产购买时转让价为290000元，王正啟出资50000元（占17.24%），张万成出资50000元（占17.24%）、段从光出资70000元（占24.14%）【段从光已认可其已退出合伙，其份额已转给段加相】、段加相出资120000元（占41.38%），各合伙人对为合伙而投入的财产按照其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段加相提交了《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办证过户申请》《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及《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欲证明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合伙人系按照协议分割后将财产登记于各自名下，故各合伙人只应对各自名下的财产享有所有权。王正啟、张万成则认为合伙人对全部合伙财产按份对共有物共享所有权，并主张其二人之所以在办证过户申请上签字系基于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未实际注册登记成立，故将共同投资购买财产的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暂时分别登记于各合伙人名下，但该办证过户申请并非分割合伙财产的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段加相、张万成、王正啟、段从光四人对2009年2月21日的《南华县红土坡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办证过户申请》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张万成在该过户申请上已明确载明“对所购资产只能全部统一分配，按总投资股份和房屋总数分配”，王正啟也表示该过户申请载明的内容系基于当时为办证而制作并非分割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段加相提交的《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及《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张万成、王正啟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否认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并要求进行鉴定，后段加相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可《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及《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上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张万成、王正啟亲自所为。故段加相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向登记机关提交的《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及《房屋产权分割协议》系段加相个人制作，两份协议上“王正啟、张万成”的名字和手印并非二人亲自所为，其内容并非王正啟、张万成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两份协议对本案各合伙人无法律约束力。本案合伙人共同投资购买的合伙财产为：云南省南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土木结构房屋6幢，砖木结构房屋2幢，砖混结构房屋1幢（安置职工和划拨烟草公司剩余部分）；无形资产为红土坡供销社老正房用地及面房等安置职工和划拨烟草公司剩余部分，中沟酒厂，龙潭山购销店。以上财产，合伙人依法按份享有共同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鉴于段加相对共有财产的占有份额接近三分之二，本案中王正啟、张万成亦认可了段加相对共有资产的处分行为，并要求按投资比例分割该资产转让款1152806元，故2014年7月9日，段加相处分其名下的老正房5格半[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房权证南房字第140**土地使用证号：南红国用(2009)第06号]合伙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所得价款由合伙人按比例分配，其中段加相占65.52%的份额，王正啟占17.24%的份额，张万成占17.24%的份额。一审对本案合伙财产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段加相否认其在一审中曾明确认可《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及《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上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张万成、王正啟亲自所为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段加相在一审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认可《购买资产确认协议》及《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上的签名及捺印并非张万成、王正啟亲自所为，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段加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加相、高桂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9元，由上诉人段加相、高桂芹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