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314号原告：张晓东，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森，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倩，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东兴大厦**10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19428766XQ。法定代表人：匡波，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涌口股份经济社开发区**综合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3FRP79。法定代表人：黄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娜，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保利国际广场北塔**01-06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27857P。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阁大道******场所）（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80381324Q。法定代表人：袁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有亮，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张晓东诉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公司）、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广州市思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森、吴雨倩，被告开平公司、万世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卢健娜，富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思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开平公司、万世公司、富利公司连带向原告张晓东支付拖欠工程款409022.74元及利息（以工程款409022.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思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31日，原告张晓东与被告万世公司签订《南沙蕉门岛项目北地块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统称案涉合同），约定由原告张晓东承包南沙蕉门岛项目北地块（以下统称案涉项目）所有模板工程（以下统称案涉工程）的施工。2018年10月27日，被告万世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开平公司，确认原告张晓东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有关模板制作安装内容，并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款的未付金额为409022.74元。但被告开平公司、万世公司至今未予支付。被告富利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及合同实际履行方，被告思泰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应就讼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开平公司辩称：原告张晓东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理由为：1.被告开平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之一，其将所承包案涉项目中的劳务部分大清包给具备劳务资质的被告万世公司，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万世公司作为劳务承包方将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张晓东，故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万世公司而非被告开平公司，被告开平公司不应当对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被告开平公司既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就不存在其与原告张晓东履行结算义务的问题。3.原告张晓东要求被告开平公司对讼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既缺乏法律规定，亦没有合同约定，被告开平公司不应当对讼争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被告万世公司辩称：原告张晓东与被告万世公司建立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万世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已与原告张晓东进行了结算，并由原告张晓东在退场时作出承诺并予确认，双方共确认结算金额为3191689.61元。被告万世公司已经向原告张晓东支付了包括班组工人工资在内的工程款共计3161011元，尚剩余30678.61元未支付。被告富利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原告张晓东与被告万世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原告张晓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被告富利公司对讼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2.被告富利公司将案涉项目的地基基础和地下结构、外墙工程、劳务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开平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和转包的情形。被告思泰公司辩称：案涉项目是由被告思泰公司发包给被告富利公司，并由被告富利公司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目前项目仍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思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富利公司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经审理查明：思泰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广州市南沙蕉门岛项目北地块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思泰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富利公司，由富利公司进行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为560日历天，暂定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暂定合同价款为231855323.59元。富利公司、开平公司当庭陈述富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开平公司，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思泰公司共计已向富利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56294838.2元。2017年10月9日，开平公司与万世公司签订《南沙蕉门岛项目劳务大清包合同》，约定由开平公司将案涉项目的混凝土、钢筋、模板、木工等全部劳务内容发包给万世公司，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包干方式，包质量、包工期等。2018年8月10日，开平公司与万世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南沙蕉门岛项目劳务大清包结算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班组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款为24496324.60元。2017年12月31日，万世公司（甲方）与张晓东（乙方）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完成案涉项目中2#、5#、8#、9#施工图纸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的案涉项目中所有的模板工程施工，以及设计变更和万世公司要求增加的工作内容；合同约定甲方的现场代表为陈某。合同还对承包方式、工作内容、合同单价、结算方式、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2018年1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约定了因各班组合同以外且原合同未明确单价的工程量计价标准等。案涉合同签订后，张晓东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6月20日，张晓东签署《班组退场承诺书》，内容为张晓东向富利公司、开平公司、万世公司等承诺：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干扰南沙蕉门岛项目北地块项目的施工；张晓东承包班组共有95个工人，总计大约3191689.61元的工资由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发，具体名单详见工资发放表；张晓东承包班组现场所属材料机具由该班组自行安排人员清理，经项目部同意放行后自行运出项目现场等。该承诺书下方有张晓东手写的“我班组扣款有争议，9#楼方量有点误差。”该承诺书有张晓东及开平公司员工龙某某的签名确认。张晓东及其班组工人收到工程款的具体情况为：1.由佛山市顾翔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支付的1250000元。万世公司表示该笔款项是佛山市顾翔贸易有限公司代其向张晓东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并提交了证据《代为付款证明》以供证明。该证明内容为：鉴于开平公司与万世公司签订了《南沙蕉门岛项目劳务大清包合同》，开平公司应向万世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劳务分包工程款，万世公司同意并委托开平公司将劳务分包工程款代为发放给劳务班组作为劳务费，因佛山市顾翔贸易有限公司与开平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受开平公司委托，于2018年2月5日代万世公司向张晓东班组支付劳务费1250000元。张晓东认为该笔款项的实际付款人是开平公司，不存在万世公司委托开平公司代付的事实。2.由开平公司通过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1910881元，该笔款项直接发放给张晓东的班组工人。张晓东为证明万世公司、富利公司对其班组的工资予以确认，提交了证据《工人工资确认表》，该表记载了2017年9-12月、2018年1-5月期间张晓东班组的工人工资金额。该确认表有张晓东签名确认金额无误，项目经理栏有陈某的签名并盖有“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联合体）广州市南沙蕉门岛项目北地块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仅供内部资料归档使用，对外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印章。张晓东陈述该印章是在在劳动局和派出所的见证下，由富利公司的项目经理所加盖的；富利公司陈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有效的印章，该印章上的内容也显示，该印章只是用作技术资料归档专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晓东与开平公司、万世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因开平公司中途退场而尚未完工，以及案涉工程已进行结算的事实，但对结算价款存在争议。张晓东为证明工程款为3570033.74元的主张，提交了《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模板制作安装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以供证明。其中，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结算事项为张晓东模板制作安装班组退场；结算内容为工程造价（模板制作安装）3571535.74元，扣款1502元，合计3570033.74元；支付方式（按协议书）为付至结算的100%；结算金额3570033.74元，已付金额3161011元，未付金额（含退场费）409022.74元。该结算单有张晓东以及项目材料员杨某某、项目预算员龙某某、项目生产经理杨某某、项目经理陈某、项目责任人颜某某等人的签名确认，并加盖有开平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其中，杨某某、龙某某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杨某某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其余人等的签名、盖章均无落款日期。开平公司确认杨某某等人皆为其公司员工。汇总表载明了构成工程造价的共12项计价内容及相应的工程量、单价和对应的费用。该汇总表有张晓东以及项目预算员龙某某、项目经理陈某的签名确认，并加盖有开平公司公章。开平公司、万世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结算资料是经张晓东配合由开平公司向发包方提交的结算资料，是开平公司应发包方要求提供的资料，且汇总表中所列的第11项“停工补贴申请”291200元，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不一致，故不能作为张晓东与万世公司的结算资料。万世公司为证明工程款为3191689.61元的主张，提交了《南沙保利半岛北地块张晓东木工班组工程量产值确认表》以供证明。该确认表载明工程合计为3191689.61元；该班组确认栏有张晓东签名，项目经理栏签名为陈某签名及盖有万世公司公章，该印章处手写注明“2018.7.2”。张晓东仅对其签名的真实性确认，并陈述该表系由其先签名后再拿去加盖万世公司的公章，该确认表只是对进度款的结算，目的是为了先行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并非最终的结算。庭审中，富利公司、开平公司当庭确认富利公司将案涉项目的地基基础和地下结构、外墙工程、劳务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开平公司，并就此签订了分包合同的事实。但富利公司、开平公司均未有提供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另富利公司、开平公司还确认了因开平公司中途撤场，工程没有完工，双方未有进行结算的事实。思泰公司、富利公司均确认案涉项目尚未竣工结算，思泰公司目前无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因张晓东为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万世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未付工程款承责主体应如何确定；2.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应如何确定。本院对此阐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合同无效，但张晓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案涉工程亦已进行了结算，故张晓东享有对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受偿权。万世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签约方，自应承担向张晓东支付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责任。开平公司与张晓东虽然没有形式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从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包括案涉合同约定的甲方现场代表陈某在内的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均为开平公司的员工，由此可以证明，开平公司直接参与到案涉工程的施工活动中。结合本案已付工程款均为开平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向张晓东及其班组工人支付，以及开平公司与张晓东进行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开平公司为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其应当与万世公司共同承担向张晓东支付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责任。开平公司就其不应承担案涉工程结算价款支付义务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富利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其既非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亦非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方。富利公司虽在《工人工资确认表》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对此仅能视为其对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的确认，而非作出付款承诺，而实际上富利公司亦没有向张晓东支付过任何款项，故张晓东以富利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而要求其承担支付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思泰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及发包人，在案涉项目尚未完工及结算的情况下，其向富利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已超过其与富利公司所签订的总包合同的合同暂定价款，且富利公司亦确认思泰公司目前无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在张晓东无证据证明思泰公司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对其要求思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案涉项目结算后，并视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就案涉工程存在两份结算资料，故应当综合本案案情来确认当事人的真实结算情况。首先，从结算过程看，从2018年6月20日的《班组退场承诺书》，到2018年7月2日的《南沙保利半岛北地块张晓东木工班组工程量产值确认表》，再到2018年9月29日的《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这一事实过程可知，张晓东、万世公司、开平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问题一直在协商中。因此，以最后签订的《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作为最终的结算资料，符合常理。其次，从结算资料的名称看，《南沙保利半岛北地块张晓东木工班组工程量产值确认表》与《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两份资料，顾名思义，理应以后者作为结算资料。再次，从结算资料的内容看，《南沙保利半岛北地块张晓东木工班组工程量产值确认表》仅是当事人对工程量的确认，并不能反映出当事人有以此作为工程结算的意思表示，而《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则是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作出结算的明确意思表示，且有张晓东、开平公司及案涉合同约定的万世公司现场代表陈某的签名盖章，故应将之视为三方共同确认的结算资料。《模板制作安装班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所列第11项名称虽为“停工补贴申请”，但从其作为一项已完成的工作内容，并作为结算款的构成部分来看，其实质为经结算双方协商确定的停工补贴费用。开平公司、万世公司主张该结算资料是其应发包方要求而提供的请款文件，但未就此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是张晓东、万世公司、开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具有约束力，应以该结算所确认的工程款3570033.74元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综上，张晓东诉请万世公司、开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9022.74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且工程尚未完工，但张晓东与开平公司已进行了结算，万世公司、开平公司至今未按结算价款足额支付给张晓东，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张晓东主张以《南沙蕉门岛北地块项目模板制作安装（工种）班组结算张晓东班组结算》中开平公司人员签名的最后落款日期即2018年10月27日为完成结算之日，要求万世公司、开平公司自该日起给付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院酌定万世公司、开平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8年10月27日起给付利息，但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晓东支付工程款409022.74元及利息（以工程款409022.74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36元，由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市万世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彤文人民陪审员  杜美月人民陪审员  冯仲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谢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