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同济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 法定代表人：陈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市南关路**沙河大李家村南div> 法定代表人：冯元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同济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尔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济大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民初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同济大学不支付海德尔公司30万元；2.判令支持同济大学的反诉请求，改判海德尔公司支付上同济大学40万元；3.判令海德尔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济大学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小试、中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1.本案是一个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海德尔公司委托同济大学对案外人的废水进行升级改造处理工程制定整体解决方案。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7日内付款50万，小试、中试完成达到约定的标准后7日内付款40万。但是合同并没有约定必须以报告的形式才表示小试、中试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向海德尔公司提供报告才表示已完成了小试中试是对技术合同的错误理解。2.本案中之所以约定了小试、中试，是要通过实验的方式验证同济大学能不能完成合同的最终目的，即对案外人的废水进行升级改造。通过一审的质证，案外人田泽源发给吴**礼的实验成功的报告证明同济大学在合同履行期内已经实验成功，同济大学并未违约。3.涉案合同是技术开发合同，履行期间为一年，研究开发经费120万元，所涉及的标的是要通过不断研究、实验、发明药剂来完成的，其中小试、中试的实验过程是合同履行的主要部分，这通过经费分期付款的款项分配上也可以得到印证(完成小试中试支付到90万)，这种主要部分的履行不可能15天就可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同济大学要在15日内完成小试、中试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4.小试中试成功后，同济大学以微信的方式通知海德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元士，其表示认可“好的，辛苦了吴教授”，进而又问了实验成功后增加的成本，并表示了认可“太好了”，在这个交流过程中，同济大学向其表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海德尔公司表示认可，其并未向同济大学提出要检验报告的要求，同济大学以微信的方式告知了海德尔公司完成了小试中试，亦证明合同已经依约履行，并未违约。然海德尔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第二笔支付经费的义务构成违约。5.海德尔公司为新三板上市公司，按照证监委要求，每年要进行年度报告，其在2018年的年度报告中表述与同济大学建立战略合作关系，成立了产学研技术开发基地。该份年报的报告期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至案涉合同履行期已经结束的情况下，海德尔公司明确表示与同济大学还存在合作关系，足以印证海德尔公司认可了同济大学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还在继续合作，双方合同并未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同济大学向海德尔公司支付30万元。该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基础是同济大学违约，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适用的是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合同当事人违约的情况下会产生两个层面的法律后果，一是合同解除，二是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同济大学承担违约责任已表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双方合同解除，对双方的合同状态并未作出判决。2.本案是一个技术开发合同，应适用特别法的约定。本案中，海德尔公司行使合同法第94条的法定解除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九民会纪要。但海德尔公司解除合同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纪要的要求，故本合同并未解除。当庭补充意见：合同约定了小试中试，但是并未约定小试中试的标准。 海德尔公司答辩称，合同对同济大学技术研发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进行了约定，但同济大学在2016年9月12日发送的报告中的COD结果均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最高值，并且该数值仅是实验室试验结果，同济大学并未进行小试中试，亦未进行现场试验，当然不能提供小试中试及现场试验报告。因此，涉案技术开发失败，同济大学应依照合同返还款项。本案技术合同并非解除，系合同到期后终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同济大学给付海德尔公司款项324000元（同济大学承担60%风险责任，即54万元*60%）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同济大学承担。 同济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海德尔公司向同济大学给付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人民币40万元；2.海德尔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协议内容 2016年8月13日，海德尔公司作为甲方、同济大学作为乙方，就烟台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冶炼废水技术改造项目的技术开发经协商一致签订《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一、标的技术内容、形式和要求：技术内容：1.对恒邦集团含金属废水升级改造处理工程制定整体解决方案，开发合适技术，使出水达标，同时降低运行成本，减少现有工艺的固废产量。2.根据实验结果，提供该种水质的最佳实验条件以及不同实验条件与废水中污染物去除率的对应关系。形式和要求：根据上述技术内容，提供处理工艺的设计方案、完成小试，中试及现场试验报告。对甲方施工图绘制审定、现场安装调试提供指导等技术支持。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控制项目最高允许浓度。1.PH值最高允许浓度6-9mg/L；2.COD最高允许浓度50mg/L；3.SS最高允许浓度10mg/L；4.总氮最高允许浓度15mg/L；5.总磷最高允许浓度0.5mg/L；8.总砷最高允许浓度0.1mg/L；9.总铜最高允许浓度0.5mg/L；10.总锌最高允许浓度1.0mg/L；11.总铬最高允许浓度0.1mg/L；12.六价铬最高允许浓度0.05mg/L；15.总镍最高允许浓度0.05mg/L；16.总银最高允许浓度0.1mg/L；17.总锰最高允许浓度2.0mg/L；总铅最高允许浓度0.1mg/L；总镉最高允许浓度0.01mg/L；其他污染物建议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一级A标。三、研究开发计划：1.甲乙双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2.甲方提供必要的实验室、试验场地和现场所需的水电条件；3.乙方针对酸性含重金属废水（如冶炼、电镀等的含重金属废水）的设备、制剂等技术、工艺的研究制定；4.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对酸性含重金属废水处理技术进行试验和技术指导；5.组织召开相关项目验收鉴定会。6.乙方收取项目的设计费和研发费由乙方提出，甲乙双方协商通过。乙方提供的产品及设备根据市场价格确定。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一）研究开发经费是指完成本项研究开发工作所需的成本；报酬是指本项目开发成果的使用费和研究开发人员的科研补贴。本项目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大写）：壹佰贰拾万元。（二）经费和报酬支付方式采用分期支付：伍拾万元，时间：合同签订7日内；肆拾万元，时间：小试、中试完成达到约定标准后7日内；叁拾万元，时间：项目竣工验收且达到本合同第二条所列技术指标后1个月内。六、履行的期限、地点和方、地点和方式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3日在上海市同济大学和山东省蓬莱市履行。本合同履行的方式：合同签订15日内，乙方为甲方进行小试、中试。小试、中试完成且达到约定合同要求后，乙方根据甲方与烟台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20日内提供项目技术设计方案，并对甲方制作的施工图（甲方提前5天提交）进行审定，对现场安装调试提供技术指导等。本合同以双方共同参与，合作开发的方式履行。九、风险责任的承担: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确因现有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部分或全部失败所造成的损失、风险责任由双方承担。经约定，风险责任甲方承担40%，乙方承担60%。十一、验收的标准和方式：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本合同第二条所列技术指标按标准，采用双方友好方式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十三、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当事人双方可以通过和解或者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者和解、调解不成的，向人民法院起诉，约定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 海德尔公司系于2004年8月18日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8月4日，该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由海德尔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德尔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 二、协议履行情况 2016年6月27日，案外人梁学颖向同济大学项目负责人吴**礼发送邮件,内容为：“吴老师您好，上次和您联系的环保公司的水样寄到了101实验室，有两种水样分别寄的，项目概况如附件，请您查收，谢谢您，祝好，梁学颖。”邮件附件《项目概况》中项目一为冶炼黄金厂高酸性废水，项目二为制药厂高浓度废水,项目概况中分别列明了项目一和项目二的水量、进水水质、目标出水水质、当前处理状况和需要改进的项目。 2016年8月16日，海德尔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同济大学支付50万元，汇款用途记载为技术改造项目。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海德尔公司通过山东智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同济大学参与涉案项目技术开发的科研人员闫凯丽每月支付3400元、向邵彬彬每月支付3300元、向彭澍晗每月支3300元，共计支付40000元。吴**礼与海德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元士在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认可向上述三人发放的款项为工资。 2016年9月12日，吴**礼向海德尔公司发送主题为“恒邦冶炼废水处理技术报告”的邮件，内容为“冯总，废水处理技术方案报告，发给您，请查收。邮件所添加附件为《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和《冶炼黄金厂高酸性废水方案优化处理结果》。《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内容为：1.实验结果分析1.1黄金冶炼厂废水重金属的去除由实验结果得，恒邦黄金冶炼废水生化水与三期稀酸水1:1混合液中主要重金属污染物为As、Cu、Zn，分别为248、227、1306mg/L，其中Fe含量也很高，为6285mg/L。且水质随不同取样时间有所变化。不同方案对于重金属的去除基本都能够达标，出水Fe也在3mg/L以下，能够进行回用。1.2黄金冶炼厂废水有机物的去除由实验结果得，恒邦黄金冶炼废水生化水与三期稀酸水1:1混合液中COD为975mg/L，TOC为34mg/L，按照TOC计算得到的COD为96mg/L，即原水中COD中有机物只占10%，大部分为无机物。经过各方案处理后出水COD大约在100mg/L。而加大H2O2投加量或进行曝气处理，可以降低TOC含量至10mg/L以下，从而计算得出的COD小雨30mg/L，具体见方案2-7.对于方案4，先加H2O2，再进行铁刨花处理，由于原水PH较低，且含有大量Fe，投加H2O2溶液后有利于芬顿反应的进行，从而能够有效去除有机物，可以将废水TOC降低到3.9mg/L。从TOC的数据看，废水的COD是完全可以达到50mg/L以下，为了准确测定COD，需要考虑其他无机物对COD的影响，以及去除方法。1.3黄金冶炼厂废水色度、浊度、SS的去除由实验结果得，大部分方案的沉降性能良好，色度浊度降低，剩余SS可通过滤布滤池或沙滤进一步去除。后期方案3、5、6沉降性能较差，这是由于过量的H2O2促进了Fe的氧化，形成的铁氧化物可能难以沉降。曝气过程不仅促进了Fe的氧化，且增加了污泥的扰动，可能使得污泥絮凝效果变差。综上所述，方案4、9、12-15各项指标均较好。由于方案4工艺较为简单，而且对于废水TOC和Ca2+的去除率较高，污泥沉降性能好，工艺可行好，因此选择方案4为最优方案。方案9，石灰的投加量相对较少，也可以考虑。2.经济成本分析表1方案4经济成本分析（估算）。表1列明了名称、剂量、单价、总价。总价15.4元/t水。报告附录为方案1-方案15的实验步骤和各方案所得出的As、Cd、Cu、Fe、Pb、Zn、Ca、Mg、蓬莱现场测试COD、TOC、以TOC计算COD、价格、沉降性能的各项具体数据结果。附录表格载明的方案1-15中“蓬莱现场测试COD”分别为86、80、79、86、116、92、103、98、107、83、107，-，86、108、90；“以TOC计算COD”分别为58.0、21.3、10.5、10.8、21.0、5.5、27.0、86.0、30.5、80.6、55.4、75.1、69.7、37.0、59.1。 2016年11月10日，海德尔公司向吴**礼发送主题为“复件关于对招才引智考核备案工作的情况说明”的邮件，内容为“您好吴教授，文件第一页红色标注的内容，需要您帮忙提供扫描件！文件附件2需要您填写完毕，打印出来，本人签字，发扫描件给我！文件附件4需要您填写完毕，打印出来，右下角单位盖章，发扫描件给我！谢谢”。邮件附件内容为市委组织部人才办《关于对招才引智考核备案工作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后附1引进创业领军人才考核表；2.引进创新领军人才及紧缺人才考核登记表；3.引荐人才证明参考格式；4.兼职同意函参考格式。 2016年11月16日，吴**礼向冯元士发送主题为“股权协议”的邮件，内容为“冯总你好，我修改了一下你们发过来的股权转让协议，见附件。我基本就是改了代持，其他的没怎么变，谢谢。”附件内容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为word文件，甲乙双方签字处为空白。 2016年11月17日，吴**礼向海德尔公司发送了主题为“山东海德尔公司废水处理报告-汇总稿”的邮件，邮件内容为“冯总你好，关于海德尔公司委托的很多废水处理数据和报告我们汇总了一下，其实这些数据都以不同的形式向你们呈现过，并做过沟通交流，你们也比较清楚，我这次汇总了一下一并再发给你们，请惠存。如有问题，再联系。我们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相关研究开发工作，上次电话沟通时也催过第二笔款的事情，麻烦尽快安排支付第二笔合同款，谢谢。邮件附件为《山东海德尔公司委托项目废水处理报告汇总稿》。 2016年11月23日，冯元士向吴**礼发送了主题为“11.23海德尔股权转让协议”的邮件，附件为《股权转让协议》word文档，甲乙双方签字处为空白。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同济大学提交了1405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2016年9月25日案外人田泽源向吴**礼发送了附件为《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二》和《佰利联废水深度处理优化报告》的邮件、2016年10月6日田泽源向吴**礼发送了附件为《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三》和《广州镀件废水处理优化报告》的邮件、2016年11月7日田泽源给吴**礼发送了附件为《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四》的邮件，以及2017年11月17日吴**礼向海德尔发送了附件为《山东海德尔公司委托项目废水处理报告汇总稿》的邮件，用于证实同济大学已经将COD值降到50以下，符合了合同约定，技术方案开发成功。经质证，海德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除了2017年11月17日的邮件外，均为田泽源发给吴**礼的邮件，均为师生间的交流，而并未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海德尔公司告知报告内容，不能证实同济大学完成了小试、中试且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公证书中仅2017年11月17日的《山东海德尔公司委托项目废水处理报告汇总稿》是发送海德尔公司，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信，其他邮件内容收件人并非海德尔公司，且海德尔公司不认可，其他邮件的内容不能实现同济大学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同济大学提交了14054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吴**礼与冯元士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9月25日，吴**礼将《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二》中的表2的一部分截图发给冯元士，吴：“冯总，恒邦的水学生今天优化实验下来，COD完全可以降到50以下的，见上图，另外佰利联的水也是可以50以下的，见下图。冯：“好的辛苦了吴教授，佰利联的运行成本如何？恒邦增加多少成本，谢谢。”吴：“估计一两块钱”，用于证实COD值达标得到海德尔公司认可。海德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海德尔公司已认可该结果。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图片仅为《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二》中一小部分表格的数据截图，并非报告的完整内容，且冯元士的回复也并未明确表示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同济大学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同济大学提交了论文《工业园区污水中COD与TOC的相关性研究》，证明TOC值与COD值之间的换算关系，海德尔公司不认可，主张该论文不能证明以TOC计算的COD能代替合同约定的COD，该论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海德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且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海德尔公司与同济大学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海德尔公司作为委托人，同济大学作为研究开发人，对冶炼废水技术改造项目进行技术开发。海德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7日内支付第一期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50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济大学应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15日内为海德尔公司进行小试、中试，小试、中试完成且达到约定合同要求后，再履行下一步合同内容。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同济大学是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小试、中试且各项数据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从同济大学于2016年9月12日向海德尔公司发送的《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来看，报告中同济大学设计的15个废水处理方案的结果中COD均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最高允许浓度50mg/L，同济大学主张的“以TOC计算COD”无合同依据，其提交的论文亦不能证实该事实主张。同济大学主张的COD降到50mg/L以下的后续几份优化报告是由案外人田泽源向吴**礼发送，同济大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后几份优化报告已经交接给海德尔公司，最后一份《山东海德尔公司委托项目废水处理报告汇总稿》是2017年11月17日合同有效期之后发送给海德尔公司，且海德尔公司不认可，主张即使汇总稿的内容完成了涉案技术方案，也已经超出了合同的履行期限。同济大学主张股权转让系基于对研究开发成功的认可和奖励，但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由双方签字盖章，也未实际履行，也缺乏与涉案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之间的关联性，不足以证实海德尔公司对同济大学研究开发结果的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同济大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合同签订15日内完成了小试、中试且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依据合同约定项目未开发成功造成的损失由海德尔公司承担40%，同济大学承担60%，海德尔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第一阶段研发经费和报酬为50万元损失乘以60%为30万元应由同济大学承担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海德尔公司每月向研发人员定期支付的工资共计40000元，从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上看，并未在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海德尔公司要求同济大学分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海德尔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对于同济大学主张给付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人民币40万元的反诉请求，依据合同约定小试、中试完成达到约定标准后7日内，海德尔公司向同济大学支付40万元，同济大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成的小试、中试且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即使按其主张2016年9月12日的报告是小试、中试结果，完成时间也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而且报告中15种方案的COD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济大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海德尔公司向其支付第二阶段研发费用和报酬的条件未成就，故对于同济大学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同济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德尔公司支付30万元；二、驳回海德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同济大学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同济大学负担6000元，海德尔公司负担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同济大学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济大学提交海德尔公司2017年、2018年年度报告，证明在报告期内当事人一直是合作关系，本合同在继续履行中。海德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告有扩大宣传的成分，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为期一年，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合作，没有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也没有建立技术开发基地。上述报告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合同继续履行，也不能证明同济大学进行过小试中试及小试中试符合标准。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同济大学是否履行了本案合同义务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吴**礼向海德尔公司发送了主题为“山东海德尔公司废水处理报告-汇总稿”的邮件，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将时间写为“2016年11月17日”。 本院认为，根据同济大学与海德尔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履行共分三个阶段，现各方当事人认可履行至第二阶段即发生争议。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在第二阶段以前涉案合同各方当事人履行义务先后顺序为：1.合同签订7日内海德尔公司支付50万元；2.合同签订15日内，同济大学进行小试、中试；3.小试、中试完成且达到约定标准后7日内，海德尔公司支付40万元。现同济大学与海德尔公司争议为同济大学是否进行了符合合同标准的小试、中试。本院结合合同约定对此进行分析。 首先，同济大学是否进行了小试、中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同济大学负有履行小试、中试的合同义务，也有责任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济大学提供了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同济大学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聘书及二审提供的海德尔公司年度报告，均与本案合同没有直接关联关系，不能证明同济大学进行了小试中试。但结合同济大学提供的去蓬莱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6年9月12日通过电子邮箱向海德尔公司发送的《恒邦黄金冶炼厂废水处理优化报告》和《冶炼黄金厂高酸性废水方案优化处理结果》，可以证明同济大学进行了小试和中试。海德尔公司主张同济大学没有进行小试中试，报告中的“蓬莱现场测试”亦是在同济大学位于蓬莱的实验室进行的，而非涉案项目现场试验。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六条履行的期限、地点和方、地点和方式约定了在上海市同济大学和山东省蓬莱市履行确标注系“蓬莱现场测试”，海德尔公司虽主张系在同济大学位于蓬莱实验室进行的试验，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其次，同济大学进行的小试、中试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标准的确定。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同济大学小试、中试达到约定标准后7日内，海德尔公司支付40万元。海德尔公司主张该标准即为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技术指标和参数，同济大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小试、中试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付款条件的约定，海德尔公司付款前提是小试中试达到约定标准。而整个合同仅有第二条对项目技术指标和参数进行了约定，且根据同济大学提供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微信及报告来看，同济大学也一直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为目标进行试验，故本院对海德尔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即海德尔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前提是同济大学完成的小试中试应该符合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标准。关于同济大学完成的小试中试是否符合合同标准。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各项控制项目指标，其中COD最高允许浓度为50mg/L。而根据同济大学2016年9月12日邮件可以看出，其方案中的COD最高允许浓度均超过50mg/L，其虽然主张以TOD计算COD其指标符合合同约定，但同济大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TOD计算COD”的方式属于行业内通行或惯例做法，因此，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同济大学提交2016年9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COD指标达标，但该聊天记录中的数据不完整，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同济大学提交了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但2016年9月25日、2016年10月6日、2016年11月7日的邮件均系案外人向同济大学吴**礼发送，同济大学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限内将上述邮件转发给海德尔公司，其虽于2017年11月17日将相关报告发送给海德尔公司，但此时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一年的履行期限。此外，同济大学主张合同并未约定需要提交小试中试报告，因此，其微信告知就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同济大学需要完成小试、中试及现场试验报告，该约定表明同济大学需要提供小试中试的报告，这可以从同济大学于2016年9月12日向海德尔公司发送报告以及即使合同已经过了履行期限，同济大学仍于2017年11月17日将相关报告发送给海德尔公司的事实得到佐证，故同济大学主张合同并未约定需要提供报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小试、中试的期限。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合同签订15日内同济大学为海德尔公司进行小试、中试。本院认为，该约定表明同济大学在合同签订15日内启动小试、中试，而非必须完成小试、中试。对此，海德尔公司二审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同济大学要在15日内完成小试、中试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合同并未约定同济大学完成小试、中试的时间，但是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该期间包括小试、中试、现场试验、提供处理工艺的设计方案、对海德尔公司制作的施工图进行审定、现场安装调试等内容，由此，同济大学应该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能达到符合合同标准的小试、中试。但同济大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一年期限内进行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小试中试，因此，同济大学要求海德尔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同济大学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同济大学进行的小试、中试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海德尔公司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根据同济大学制定的整体解决方案开发合适技术，使出水达标，同时降低运行成本，减少现有工艺的固废产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海德尔公司要求同济大学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但违约方负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期限为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3日，双方因履行到第二阶段发生争议，合同未再继续履行，而同济大学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故涉案合同因期限届满终止。在海德尔公司仅主张同济大学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此合同状态作出判决、并依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支持海德尔公司要求同济大学返还60%的费用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同济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同济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