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杰，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东北路**8-1-5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88922515N。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意，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杰与被上诉人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7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被上诉人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卡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合同且该合同具有委托代理的性质，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约定任何车辆终身不得过户属于无效格式条款，因此合同并无固定期限；即便是由固定期限，因为该合同系委托性质的协议，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2．上诉人系车辆实际所有人，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享有法定解除权。3．物权所有人对物享有完整的权能，不允许解除合同则会严重影响上诉人对物权的实现。卡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具有委托代理性质，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此行使合同的任意解除权；2．案涉合同第九条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情形，也没有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而是为了交易稳定作出的约定。3．上诉人目前存在欠付公司费用的情形，系违约方，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行使法定解除权；4．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于法无据；5．上诉人称若委托服务合同关系不解除将影响其处分权能的实现，事实上合同约定了过户的条件，上诉人享有处分权。郑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郑杰与卡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2.由卡乐公司协助郑杰办理渝X号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该车过户至郑杰名下。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5日，郑杰、卡乐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郑杰将渝X号车辆挂靠在卡乐公司处经营，因该合同未约定挂靠期限，是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可以随时解除。郑杰遂诉请如上。卡乐公司一审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郑杰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立，且郑杰并未依约交纳委托服务费等费用，故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车辆服务合同。郑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和道路营运证及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复印件），卡乐公司对车辆行驶证和道路营运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不认可真实性；卡乐公司提交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原件），郑杰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合同第九条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部分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8日，郑杰、卡乐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郑杰将其自有的渝X号车辆委托卡乐公司服务，在委托服务期间，该车的所有权归郑杰所有，分期付款车除外；郑杰每年5月前向卡乐公司缴纳委托服务费4000元；第九条，任何车辆终身不得过户（内部过户车辆除外），发生任何转卖行为郑杰应事先提出申请，经卡乐公司审定同意后方可办理，同时郑杰应缴纳卡乐公司内部过户费500元完清所欠卡乐公司全部款项；郑杰在卡乐公司代管期内的车辆必须办理好车辆保险，郑杰出资金，由卡乐公司负责代办。合同签订后，郑杰于2019年10月10日起诉到院，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为，郑杰、卡乐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郑杰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自己享有约定解除权及法定解除权，同时郑杰诉称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系无固定期限合同，可以随时解除，该诉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郑杰要求解除郑杰与卡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郑杰、卡乐公司合意将郑杰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卡乐公司公司经营，双方均受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约束，现该合同并未解除，故郑杰无权要求卡乐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综上，对郑杰要求解除郑杰与卡乐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并要求卡乐公司协助郑杰办理渝X号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该车过户至郑杰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郑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为：郑杰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请求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首先，本案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由双方当事人签署，由于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签字非其本人意愿或意思表示不自由，应当认定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该合同已经成立。同时，该合同主要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案涉《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关于案涉《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性质，该合同虽然名称为“委托服务合同”，但事实上是一种无名合同，是一种特殊的经营性合同，也是混合性合同，并不具有单纯的委托内容和性质，还存在市场经营资质的让渡、市场经营性事务的服务和管理、车辆所有权权能的分享等多重内容和属性。故此，案涉《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并不能单纯依据其中的某一特定内容及其性质确定当事人的合同解除权，而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是否存在违约以及法律规定综合确定当事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第三，本案中，由于案涉《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特殊性，并不能得出郑杰可以参照委托合同或租赁合同等有名合同的规定对该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而案涉《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也没有约定郑杰享有任意解除权或违约解除权；并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卡乐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各种情形，尤其不能证明卡乐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导致郑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情形，也就不能证明郑杰可以依据该条行使撤销权。至于郑杰是否可以基于无固定期限合同而享有解除权问题，实践中，由于无固定期限合同的特殊性，尤其在继续履行可能导致利益失衡而守约方有违诚信原则的情况下，即便合同没有约定一方享有解除权，也无任意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适用时，也应当赋予该方当事人行使诉讼解除权以便实现合同正义。本案中，虽然合同约定有“任何车辆终身不得过户（内部过户车辆除外）”内容，但由于案涉车辆属于大型货运车辆，其正常使用年限并不长，并且相关管理职能部门对该类车辆实施严格的报废政策，故案涉《车辆委托服务合同》还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其期限是可预期而相对固定的合同。况且，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就显失公平。郑杰诉称，卡乐公司收取的保险费和管理费过高以及其经营范围主要在四川大凉山地区每年车检来回路途较远等。如果郑杰能够证明卡乐公司收取保险费确实过高且没有用于购买车辆所需保险，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并不需要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予以实现；至于管理费，双方既然有约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管理费明显高出市场平均水平，也难言有失公允。关于车检问题，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之初均应当有预期。此外，由于货运挂靠经营市场的特殊性，还可能存在双方合同期间的不是阶段权利义务并非同步平衡而是整体平衡问题，故此，郑杰认为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还需要举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郑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彭夕弋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