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员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代表人：肖锡培，社长。委托代理人：钟凌志，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31U。法定代表人：邹小龙，主任。委托代理人：钟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龙光宇，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硕莲，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石岐区员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员峰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石岐区办事处）、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陈硕莲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政府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20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硕莲于1964年7月20日出生，原居于****街**号（员峰七队），属于员峰村的村民。1989年，陈硕莲与**长洲村村民黄某结婚，其户口直至2000年5月15日才随夫，农转非迁往中山市************。陈硕莲参加了员峰村自1985年起至1999年开展的第一期农村土地承包。1999年5月1日起的第二期土地承包员峰村已城市化，全体股民基本不用再承包责任田。该期的土地承包员峰经联社并不直接将承包的责任田分配给承包人，而是由生产队统筹管理，承包人取得的是责任田的份额。除遵守计划生育、服兵役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外，员峰经联社、各经济社基本没有其他义务。员峰经联社于2002年开展农村股份合作制作改革，实行一级一种股份，即员峰经联社股份。1999年1月23日，员峰经联社制定了《方案》，规定了承包责任田的条件、承包期等相关内容，该《方案》第一条规定：“承包期为三十年（1999年5月1日至2028年4月30日）”。第二条规定：“享受承包责任田的条件。（1）按1984年承包责任田时现尚在册的人口，可以再延长三十年。（2）可延长三十年者，他的同为一户的直属农业人口可以参加承包。（3）可延长三十年者，如果本人已转为统销户的，其家属在员峰有户籍的可以参加。（4）1984年没有承包或中途退出承包责任田的农户可以参加，但现在必须是农业人口，属统销户籍的人不能参加。（5）结婚已迁移户口或应迁不办理手续者（包括统销户）不予参加。（6）属国家企事业退休的职工干部不予参加。（7）从国外和港、澳、台回乡定居的不予参加。（8）员峰村的非农户、外地迁入和招工的人员不予参加。（9）参加延长三十年承包期的截止日期为1999年4月30日，过期的不管是出生或迁入者一概不再办理”。该《方案》第三条规定：“根据各生产队目前拥有的土地总额按一人一份的方法，计算实际份额应承包责任田的面积”。该《方案》第十条规定：“凡承包责任田份额者将享受生产队的一切福利待遇和分配利益，也必须承担应尽的一切摊分任务”。2002年11月10日，员峰经联社制定了《草案》，规定了员峰村级股份合作制股东的股民资格、配置比例及股民权利义务等相关规定并施行至今。该《草案》第一条规定：“一、符合下列条件者享有全股份。凡是参加了1999年员峰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始在册者，不论年龄大小，均是股东，享有全股份（即100%）”。该《草案》第二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者，享有全股份的50%（即半个全股份）。1.凡享有全股份的男性，其在1999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结婚已拥有员峰户籍的妻子，补办了员峰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可成为股东，但只享有50%的股份。2.凡是双方都是股东，在1999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按计划生育的规定而生育的子女，办理了户籍登记和补办了员峰土地承包经营权者可成为股东，但只享有50%的股份。3.凡享有全股份的女性，在1999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因结婚而男方属非农业户籍的，本人户籍可以留在员峰者，期间所按计划生育的第一胎儿女，办理了员峰户籍登记和补办了员峰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可成为股东，但只享有50%的股份”。该《草案》第四条第2款规定：“虽然有员峰村农业户籍（含员峰社区居民），但没有资格参加1999年员峰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者，不能成为员峰村级股份合作制的股民”。陈硕莲现不享有任何股份。2017年6月9日，陈硕莲向石岐区办事处提出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方案》中关于结婚已迁移户口或应迁不办理手续者不予参加包田的条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2.确认陈硕莲享有员峰经联社一份股份的待遇；3.责令员峰经联社补发陈硕莲2010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配款11万元（其中2010年1月应发未发10000元，2011年8月应发未发50000元，2017年4月应发未发50000元）。石岐区办事处受理后，分别对陈硕莲、陈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员峰经联社发出询问函。石岐区办事处收集了《员峰村年终利益分配办法》、《方案》、《草案》、《2012年员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医疗福利会管理章程》、证明2份等资料。2019年3月18日，石岐区办事处向员峰经联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员峰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确认陈硕莲享有一份股份待遇及向陈硕莲补发2015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9日的股份分配款50000元。同年4月3日，石岐区办事处向员峰经联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员峰经联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5月8日，石岐区办事处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员峰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方案》中有关女性结婚后户口应迁不办理手续者不予参加包田的内容予以依法修改。同日，石岐区办事处作出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对于陈硕莲的第一项请求，该办事处已向员峰经联社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员峰经联社就有关方案中女性结婚后户口应迁不办理手续者不予参加包田的条款予以依法修改，故该办事处已另行处理，在本决定中不再处理。陈硕莲是原员峰村人，户籍于2000年5月15日前保留在员峰村。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十六条的规定，陈硕莲属员峰经联社的社员。陈硕莲有参加员峰村第一期责任田承包，员峰村开展第二期土地承包之际陈硕莲应能顺延包田资格，于员峰经联社实行股份制改革之时具备员峰经联社成员资格，依法能与其他成员同等地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员峰经联社以违反法律规定的方案内容未为陈硕莲第二期承包责任田资格、配置相应股份和给予股份分配，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除去违反法律规定部分的内容，根据《方案》第二条的规定，陈硕莲具备参加第二期责任田承包的资格，根据《草案》第一条的规定，陈硕莲能享受员峰经联社一份股份的待遇。陈硕莲户籍虽于2000年5月15日迁出原员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但股份确定是由员峰经联社有关章程和方案规定的，而员峰经联社章程中并无关于户籍迁移丧失股份权利的内容。因此对陈硕莲关于享有一份股份待遇的权利主张，该办事处予以支持。陈硕莲要求员峰经联社补发股份分配款，属于与员峰经联社之间应发而未发的分配款争议，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民事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陈硕莲于2017年6月9日提出处理决定申请，因此可以参照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对请求中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部分，该办事处不予支持。为此，决定确认陈硕莲享有员峰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份股份的待遇，员峰经联社于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十五日内向陈硕莲补发2015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9日的股份分配款50000元，驳回陈硕莲的其他申请请求。石岐区办事处于同年5月14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员峰经联社及陈硕莲。员峰经联社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员峰经联社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石岐区办事处所作的编号为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所作的编号为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石岐区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陈硕莲的全部行政处理申请请求；4.判决由石岐区办事处、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员峰经联社于2017年4月27日向全股股民发放50000元分配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石岐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关于陈硕莲要求确认《方案》中关于结婚已迁移户口或应迁不办理手续者不予参加包田的条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请求，因石岐区办事处已另行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故石岐区办事处不在涉案决定中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以及《方案》第二条“享受承包责任田的条件。（1）按1984年承包责任田时现尚在册的人口，承包期可以再延长三十年……”、《草案》第一条“一、符合下列条件者享有全股份。凡是参加了1999年员峰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始在册者，不论年龄大小，均是股东，享有全股份（即100%）”的相关规定，陈硕莲为员峰村村民，户籍于2000年5月15日之前一直保留在员峰村，并参加了第一期土地联产承包，在员峰经联社开始第二期土地承包之际陈硕莲理应顺延土地承包资格，在取得股民资格、分配集体收益与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平等的权利。但员峰经峰社以陈硕莲属于应迁未迁的外嫁女为由，剥夺了陈硕莲参加第二期农村土地联产承包的承包权，继而在股权配置时以此为由未为陈硕莲配置股份，侵犯了陈硕莲的合法权益。关于陈硕莲要求员峰经联社补发2010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配款11万元的请求，属于与员峰经联社之间应发而未发的分配款争议，陈硕莲于2017年6月9日提出处理决定申请，石岐区办事处参照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对请求中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为此，石岐区办事处决定确认陈硕莲享有员峰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份股份的待遇，员峰经联社于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十五日内向陈硕莲补发2015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9日的股份分配款50000元，驳回陈硕莲的其他申请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亦无不当。员峰经联社要求撤销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责令石岐区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陈硕莲的全部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员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员峰经联社负担。上诉人员峰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我方并未剥夺陈硕莲参加农村土地联产承包权。2.配置股权以实际承包土地为前提，而非以有承包资格为前提。陈硕莲未实际承包土地，当然不应给其配置股权，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3.我方制定的《方案》及《草案》符合法律规定，经全体村民表决通过，合法有效。4.石岐区办事处及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相关规定认定陈硕莲享有股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5.陈硕莲已经在中山市*****享有股份，其不应在两地同时享有多份股权。6.石岐区办事处要求我方补发此前两年的分配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撤销石岐区办事处所作的编号为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所作的编号为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石岐区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陈硕莲的全部行政处理申请请求，并由石岐区办事处、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石岐区办事处答辩称，1.我方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2.我方作出的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石岐区办事处所作的编号为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所作的编号为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员峰经联社的上诉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硕莲陈述称，同意石岐区办事处及市政府的意见。本院查明，一审中，陈硕莲陈述称，其在夫家享有13股股份，满股为24股。二审中，陈硕莲亦确认其在中山市*****取得了50%的股份。石岐区办事处则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中山市****有限公司的说明，内容载明本村西一队陈硕莲拥有**股份分红原配股14.6股。石岐区办事处在作出涉案的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没有对陈硕莲在外村享有股份情况进行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纠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产生的一种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进行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而成员身份的取得主要来源于与该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特定关系（包括户籍关系、生产生活的依赖关系等），并依据相关法律及组织章程的规定而确定。由于自然人与集体之间在户籍关系、生产生活依赖关系等方面具有特定性及唯一性，决定了成员资格、成员身份亦具有唯一性，即一个自然人只具有一个集体的成员身份，只享有一个集体的成员权，只能在一个集体内享受相关的成员权益。本案中，根据陈硕莲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石岐区办事处补充提交的材料反映，陈硕莲可能在员峰经联社以外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股份，取得了成员身份。石岐区办事处在作出涉案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过程中，没有对此情况作出调查及查明，没有确定陈硕莲取得员峰经联社成员身份是否具有唯一性，遗漏了行政处理应当查明的重要事实，可能影响其行政处理决定的正确性及合法性，其所作行政处理决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石岐区办事处应当在查明上述事实后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同理，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员峰经联社的的上诉意见部分有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209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作出的中石调处字[2017]1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应当于收到本判决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中山市人民政府石岐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桂兰审判员  刘满星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