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终336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冯永文，男，汉族，1976年9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建阳市。上诉人冯永文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冯永文上诉主张：1、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民终10102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102号判决)认定该案系上海库酷实业有限公司与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第一承租人，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上海众律律师事务，该律师事务所应为次承租人。2、上诉人对10102号判决所涉争议的房屋享有独立请求权。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作为次承租人应当将争议房屋的租金交给上诉人。3、10102号判决造成上诉人民事权益受损。根据上诉人与该案第三人上海楚方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承租涉案房屋，租金用以抵扣案外人和第三人上海楚方物资有限公司所欠上诉人借款利息。事实上，第二承租人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一直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的租金。10102号判决将涉案房屋租金交付给上海库酷实业有限公司，致使上诉人遭受租金收益损失。综上，上诉人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要件，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予受理。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撤1号不予受理裁定并裁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5日，上诉人冯永文与上海楚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方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楚方公司将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砖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冯永文，租期15年，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30年5月15日止；租金共计2,003,850元从楚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勇萍的借款利息中扣除。当日，楚方公司向冯永文出具《授权书》载明：楚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勇萍授权冯永文对房屋进行使用、出租、收取租金，承租人将全部租金汇至冯永文指定账户。2017年1月17日，楚方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众律所)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22年1月22日止。甲方全权委托冯永文办理租赁事宜。该份《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载明，甲方指定冯永文的银行账户为其收款账户(冯永文账户，开户行：农行松江支行，账号：XXXXXXXXXXX********)，楚方公司加盖了公章，冯永文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2017年1月24日，众律所向冯永文转账支付房租66,795元；2017年8月1日，众律所向冯永文转账支付房租30,000元；2017年8月31日，众律所向冯永文转账支付房租36,795元；2018年3月29日，众律所向冯永文转账支付房租72,362元；2018年7月16日，众律所向冯永文转账支付房租72,362元；2019年1月15日，众律所向冯永文现金交付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房租77,928元。2018年7月26日，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楚方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上海库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酷公司)。2018年12月20日，库酷公司委托律师向众律所位于涉案房屋的地址发送律师函载明，库酷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成为涉案房屋的新产权人，因众律所与楚方公司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库酷公司承继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此要求众律所立即向库酷公司支付房租，否则库酷公司将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其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租金、使用费。2019年3月，库酷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众律所。诉请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要求众律所继续履行2017年1月17日与楚方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向库酷公司支付租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7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158号判决)，支持了库酷公司的诉讼请求。众律所不服该判决上诉主张：1、4158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存在两个有效租赁合同，即2015年5月15日楚方公司与冯永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2017年1月17日，楚方公司受冯永文委托与众律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库酷公司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前，这两个租赁合同均有效成立在先，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变动均不影响两个租赁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签订方式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为冯永文，其依法享有该房屋使用权。其让渡房屋的使用权并以楚方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属转租合同，冯永文系转租出租人(二房东)，众律所系次承租人。2、租赁期间租赁房屋发生所有权变动，房屋买受人不当然成为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买受人承继了房屋所有权并不当然承继租赁合同。4158号判决认定买受人取得房屋产权时起有权收取租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3、4158号判决以程序违法的方式，拒绝冯永文参加诉讼，遗漏冯永文与楚方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处理。综上，请求撤销4158号判决，驳回库酷公司的诉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众律所与楚方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为楚方公司，冯永文是楚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众律所上诉称冯永文是“二房东”与《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不相符合。2018年7月26日，库酷公司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享有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诸项权能。库酷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向众律所主张房屋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1010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永文以4158号判决和10102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其向作出4158号判决的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未获准许，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诉讼。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冯永文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要件，裁定对冯永文的起诉不予受理。冯永文遂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不予受理裁定并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具备“第三人”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对涉案房屋租金享有独立请求权，众律所应当将涉案房屋租金交付给上诉人而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库酷公司。上诉人可以将库酷公司与众律所列为共同被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自己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参加诉讼的方式系主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非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或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即须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本案中，库酷公司与众律所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库酷公司作为买受人承继涉案房屋原租赁关系，有权行使房屋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涉案房屋因出租产生的收益权应归库酷公司享有。库酷公司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诉请承租人众律所向其支付租金，10102号判决众律所向库酷公司支付租金符合法律的规定，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原承租涉案房屋并与原所有权人楚方公司约定，以楚方公司对上诉人的欠款抵扣房屋租金，上诉人享有约定租赁期内收取房屋租金的期待利益。但该房屋租金收益是建立在楚方公司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基础之上。现楚方公司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库酷公司，楚方公司已丧失涉案房屋租金收益权，也丧失以租金收益抵扣其欠款的处分权，致使上诉人对楚方公司的债权不能从收取租金中受偿而遭受损失。但上诉人的利益受损并非10102号判决众律所向库酷公司支付房屋租金造成。上诉人关于其是涉案房屋第一承租人，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归上诉人所有；10102号判决严重损害其权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综上，冯永文的上诉请求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方面要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佳玉审判员  戴 曙审判员  周利一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