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淑波，女，1957年3月16日出生，满族，住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柏钧，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满族，住址同上，系刘淑波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伊通镇人民大街路南人民大桥西侧。法定代表人：贡雪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敏，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波因与被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天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刘淑波出借给天源公司的四笔借款虽然在借据上未标明利息，但实际约定了利息。其中2015年6月1日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3分、2015年7月7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3分、2015年7月14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3分，2016年12月25日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5分。刘淑波在（2019）吉0323民初2160号案件一审庭审时已经申请证人张翠阳出庭作证，其证实的内容为：天源公司总是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员借款，在借款时借据上是不体现利息的，但事实上天源公司是支付利息的，且其作为天源公司的员工也为天源公司联系了不少借款，天源公司出具的借据也没有标注利息。证人张翠阳的证言可以认定刘淑波出借给天源公司的四笔借款是存在利息的，只是习惯上不标明利息。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判断出刘淑波借给天源公司的四笔借款，在借据中虽没有标明利息，但天源公司借款的目的是商业运营，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及相关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定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不对。天源公司答辩称，刘淑波所称的张翠阳的证言，仅能证明在2015年6月1日的前一笔80万元借款，在当时天源公司和出借人之间有利息约定，而不能证明其后的天源公司与刘淑波之间的四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刘淑波称天源公司对外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天源公司与刘淑波之间2015年2月15日的80万元借款就在借据上约定了利息，而由于其后未约定利息，所以，在2015年12月25日的借据上就没有约定利息，其他三笔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在借据上也没有予以约定。双方之间的这四笔借款是没有利息约定，不是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这四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源公司偿还刘淑波于2016年12月25日出借给天源公司的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366000元，合计616000元（2016年12月25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借款本金800000元，按月利2分计算为296000元，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借款本金250000元，按月利2分计算为70000元），2019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天源公司偿还刘淑波于2015年6月1日出借给天源公司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586000元（利息从2015年6月1日开始，按月利2分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止，利息为816000元减去已偿还利息230000元），2015年7月7日出借给天源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利息从2015年7月7日开始，按月利2分计算至2019年9月7日止），2015年7月14日出借给天源公司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利息从2015年7月14日开始，按月利2分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止），三笔借款后期利息，按月利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为止，以上三笔借款本息合计1786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天源公司负担。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刘淑波返还天源公司多支付的借款利息13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源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7月14日、2016年12月25日在刘淑波处借款8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0元。天源公司出具借据四张，四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另查明，2016年12月25日借款系2016年2月25日转贷而来，2016年2月25日的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还款期限2016年11月25日。该笔借款发生当日，刘淑波收取利息40000元。2017年1月10日，刘淑波收取该笔借款利息360000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再查明，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22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29日，刘淑波收回借款四笔230000元。代收2018年度取暖费550000元抵顶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刘淑波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刘淑波主张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6年12月25日借款，刘淑波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760000元）认定为本金。四张借据总计借款本金为176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780000元，剩余980000元尚未偿还。借款未约定期限的，贷款人可以随时请求返还，天源公司对其中200000元借款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天源公司主张代扣代缴刘淑波应当承担的税费，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天源公司反诉刘淑波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1396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源公司偿还刘淑波借款本金980000元；二、刘淑波返还天源公司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139600元；三、一二项折抵后，天源公司立即偿还刘淑波借款840400元。案件受理费13008元（减半收取），天源公司负担6800元，刘淑波负担6208元；反诉费2929元，刘淑波负担1546元，退还天源公司1383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淑波提交了由天源热力持有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金额为15000元，标注为“收回借款利息”。天源公司质证称，其未偿还该笔利息，且该收据系刘淑波为天源公司出具的。本院认为，该收据系天源公司持有并在一审中提交法院的，对收据的真实性天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刘淑波与天源公司之间曾有多笔借款，天源公司自认在2017年10月其偿还刘淑波借款后，双方除本案四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2018年4月至7月间，天源公司以允许刘淑波代为收取取暖费的方式偿还其与刘淑波之间2016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2018年7月11日，刘淑波为天源公司出具金额为1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标注为“收回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刘淑波虽主张其与天源公司的借贷有利息的约定，但其提供的天源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条中均未标注有利息的约定，其虽主张双方之间的多笔借贷中均系在出具借据时未约定利息，结算时按口头约定的利息结算，但天源公司出具的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存在标注利息的情况，且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如有口头的约定，刘淑波主张给付利息亦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约定利息的事实及计付标准。案涉借款中2015年6月1日，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2015年7月7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2015年7月14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该三笔借款中均未约定利息，天源公司主张已偿还的23万元系偿还2015年6月1日的80万元的借款，但偿还的相关凭证中亦未标注系偿还利息。故对以上三笔借款虽刘淑波主张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2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天源公司曾以允许刘淑波收取取暖费的方式偿还了55万元的借款本金，2018年7月11日，刘淑波为其出具了标有“收回借款利息”的收据，该收据能够证明截止2018年7月11日双方尚未结清的借款中有利息的约定，结合刘淑波对该收据出具原因的说明及时间，认定此收据中标注的“收回借款利息”中的借款为2016年12月25日80万元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双方2016年12月25日，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双方有利息约定。2016年12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系2016年2月25日的80万元借款结算后“换据”形成，原借据中标注的利息为月利率3分，实际结算时系按照月利率5分进行结算，结合以上事实及天源公司与刘淑波之间已经结清的借款中利息的约定均高于年利率24%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认定该借款利息的约定高于年利率24%，因该80万元借款在转款时实际转款数额为76万元，故对2016年12月26日后至2018年3月31日的借款，应以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因该借款已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间以收取取暖费的方式偿还本金55万元，且刘淑波于2018年7月11日为天源公司出具“收回借款利息”的收条，故2018年7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天源公司应以21（76－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刘淑波利息。因刘淑波主张其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间陆续以收取暖费的方式收回了55万元的借款本金，且其已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收回借款利息15000元的收据，该收据中并未标注收取利息的起止时间，故对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之间该笔借款的利息不予计算。综上所述，刘淑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给付刘淑波利息233066元（以借款金额76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及2018年7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1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伊通满族自治县天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4980元，由刘淑波负担4180元，多预收的案件受理费16856元退还刘淑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伟杰审 判 员 王玉川审 判 员 赵文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