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7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清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保，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峰，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孟庆保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清勤，被上诉人孟庆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8月，被上诉人将涉案的54800元作为民间借贷向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审查，该款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于2019年11月6日做出了（2019)豫1726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退伙纠纷历经了一审（泌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6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再63号民事判书），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且处理的结果也经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即涉案的54800元理所应当的含在退伙纠纷之中，现在被上诉人将已了结的合伙期间的54800元投资款另行提起诉讼，违背人民法院已生效且已经执行完毕的判决结果。三、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涉案的54800元是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后期，被上诉人为双方的合伙经营购买生产资料等多笔的开支款项，合计为54800元，且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这足以说明涉案54800元根本就不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只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后期投资款的确认，“以事实为根据”是人民法院审判案件的最基本的原则，一审人民法院仅凭上诉人对该款出具的是“欠条”而不是其他条据，就否认了该案的54800元是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这一铁的事实，认定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4800元，并判令上诉人返还。一审人民法院的这种做法明显其错误的。四、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涉案的54800元是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分多次购买合伙经营生产资产等累计的款数54800元，假设当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54800元欠条是其真实意思欠被上诉人的54800元，那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这54800元用到哪里去了？很明显是用在了伙经营的开支之中了，这样的话，就得出一个结论，54800元的债务人是谁？答案应当是合伙经营的全部合伙人，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人，被上诉人做为持有“欠条”的债权人，仅对合伙经营的其中一人（上诉人）提起诉讼，明显是错误的。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本身不是双方对合伙期间各项帐目的清算单，仅是对合伙经营的终止和退伙其条件的协商结果，一审认为在退伙协议中没有提及涉案的54800元，就认定该54800元不在退伙协议中的退给被上诉人退火伙金额90000元之中，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六、一审人民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的54800元包含在90000元的退伙资金中，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是明显错误的，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54800元没有包含在退伙资金的90000元之中，没有提供确实的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的54800元包含在退伙的90000元之中，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54800元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先是对法院陈述，54800元是上诉人一次性借被上诉人的现金，后又称是多笔借款的总合计，最后又称是在合伙经营期间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分多次支付购买合伙经营的生产资料的开支，其三种陈述说出了对54800元“欠条”产生的三种不同情况，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诚信，对人民法院的陈述具有欺骗性，对被上诉人诉称涉案54800元不包含在90000元退伙资金之中的说法，可信度较。应不可采信。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呈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 孟庆保辩称，一、2010年8月22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收条，收到答辩人90000元整是答辩人对合伙的初始出资行为，2011年2月14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54800元欠条，是对合伙期间答辩人代被答辩人分多次不等垫付的购买生产资料的款项的确认，不是双方撤出合伙清算的约定。9万元初始出资款和54800元欠款是两笔债权债务。二、2011年2月14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54800元的欠条，是对合伙存续期间答辩人支出款项的实际确认，在几次庭审中被答辩人明确表示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并且在被答辩人出具54800元的欠条，同日，双方又对答辩人撤出合伙事项进行协商，并于2014年4月份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是答辩人90000元初始出资款项的内容，是在答辩人撤出合伙时约定的初始出资清算的事项。若90000元包含54800元款项，在2014年2月14日双方协商撤出合伙事项时，被答辩人会将欠条收回，或者是在《协议》中注明欠条作废。但被答辩人对欠条的客观真实存在置之不理的行为不符合大众认知和日常生活习惯。（三）被答辩人签名确认的《协议》和《欠条》，在几次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表示认可其真实性，说明被答辩人签名确认《协议》和《欠条》的内容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两种文本的区别有一定认识，对于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被答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权利的处分和债务的负担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并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庆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限期向原告清偿欠款548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庆保自愿加入王**的工厂，2010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孟庆保人民币90000元写玖万元正。2010年8月22日收款人王**”，该笔款项为原告投资款。后因生意一直亏损，原告决定退出合伙生意。2011年2月14日原告确定退出合伙生意，退出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如下：“欠条今下欠孟庆保54800元.伍万肆仟捌佰元正.2011.2.14号王**”，并于2011年4月份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由于种种原因，经王**与本人协商同意，本人于2011年2月14日撤出合伙生产制作打地鼠玩具生意所有资金和股份。但因原工厂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正常生产运营，考虑到各方面情况，经商议本人同意把资金暂缓使用至2011年12月1日，若厂里由于各方面因素继续亏本（以4月10-5月10日本月效益为标准）核实情况后本人将收回所有投资款，王**无任何理由不偿还。王在2011年6月10日前偿还本金4-5万元，剩余部分最迟在2011年12月30日前还清，在此期间可分批付款每月份不得低于壹万元以上，如有违约本人有随时追还所欠本金所有权。如有情况可另行商议。当事人：王**2011.4.6孟庆保2011年4月10日”。2018年3月23日原告孟庆保向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的诉讼，要求被告王**偿还90000元及利息，后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6日做出（2019）豫17民再63号终审判决，判决维持泌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做出的（2018）豫1726民初1114号判决结果，判决中认定案件中涉及的原、被告于2011年4月份签订的《协议》实际为撤伙清算协议，被告王**对协议中涉及的全部投资款为90000元无异议，判决书中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原告的全部投资款，应当偿还全部投资款90000元，现上述款项被告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提及本案中涉及的54800元的欠条。2019年8月13日原告孟庆保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要求被告王**偿还借款548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做出（2019）豫1726民初3852号判决书，认定原告主张的欠款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因原、被告合伙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对该判决内容均无异议。庭审中，询问案涉欠条的由来过程，原告回答如下：原告投资后不管理工厂，后工厂一直亏损，就决定于2011年2月14日退出合伙生意，退出合伙生意当天被告称经济紧张，让原告借钱，于是原告就借给了被告，当庭询问原告为什么借给被告的不是整数，而是54800元，这不符合平常的借贷习惯？原告称是后来分多借给被告的，后又询问原告在先出具欠条后借钱的情况下，原告怎么知道被告多次借款的总额54800元，每次都是多少共借了几次？原告又陈述该笔款项称不是欠条签订之后借的，是签订欠条之前，因为厂里亏损，被告多次向原告借的，借了几次、每次借多少都不记得了。被告回答如下：原告在工厂里负责会计和出纳工作，因工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日常买菜，买材料等费用都是原告负责支出，后原告确定退伙时告知被告，其在工厂的花销中共支付了54800元，于是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于2011年2月14日向其出具案涉欠条，但被告未见到该笔钱。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生效的裁判文书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对依法自愿作出的行为，应当依法对该行为引起的法律关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泌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做出（2019）豫1726民初3852号判决书，判决认定案涉54800元为原、被告合伙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4800元是否包含在90000元的退伙清算资金中。根据该争议焦点，原告提交《欠条》一份，证明被告王**存在欠款的事实，且被告也承认原告确实支出过该笔钱。因此，对该《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完成了对自己主张的举证责任。被告王**主张案涉54800元包含在90000元的投资清算资金中，需要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交了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6日做出（2019）豫17民再63号终审判决书、泌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做出的（2018）豫1726民初1114号判决书和开庭笔录、泌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做出（2019）豫1726民初3852号判决书和开庭笔录、录音光盘一份。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辩称原告的初始投资款不是90000元整，而是原告支付各项生产资料费用后，经清算后得出的，无法证实原告的出资款就是90000元整。被告于2010年8月22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孟庆保人民币90000元写玖万元正。2010年8月22日收款人王**”，被告在之前的几次诉讼中对该收条并无异议，且相关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因此，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前后陈述矛盾，陈述内容不是事实，虽原告前后陈述有矛盾，但该矛盾不影响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事实。若依据被告所说，原告后续支出的54800元为投资款，则被告在原告第一次投资时给被告出具的为《收条》，但对第二次投资款出具的为《欠条》，说明被告对两种文本的区别有一定认识。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且在2011年4月10日双方达成合伙清算《协议》和（2012）豫17民再63号终审判决书中，双方均未提及54800元款项，判决中也认定90000元为全部投资款。因此，根据被告王**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54800元包含在9000元的退伙清算资金中，对原告的还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欠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孟庆保主张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20年5月2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 综上所述，原告孟庆保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庆保的欠款548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本案受理费58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承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的54800元是否包含在90000元的退伙清算资金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该54800元是否正确。 首先，对于该54800元是否包含在90000元的退伙清算资金中。本案中，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于2011年4月份所签订的协议，是针对孟庆保90000元投资款所达成的合伙清算协议。而该90000元投资款，系2010年8月22日王**出具收条所载明的款项。而本案涉及54800元的欠条，产生于2011年2月，该54800元不包含于90000元的投资款中。王**虽称该54800元该应包含在清算协议中，孟庆保对此不予认可，王**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该54800元包含于90000元投资款内，也无法证明双方的清算协议中包含该54800元。由此，上诉人王**上诉称该54800元包含在90000元退伙清算资金中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该54800元王**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该54800元的性质各持一词，均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但是退一步讲，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该54800元系孟庆保确定退伙时告知这是孟庆保在工厂的花销，于是上诉人在孟庆保的要求下，于2011年2月14日向孟庆保出具案涉欠条。那么，该款项应视为孟庆保在合伙期间为执行合伙事务的支出。对于该支出，王**作为有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向孟庆保出具欠条，应视为王**孟庆保经协商，王**自愿负担该54800元的债务。现孟庆保持该欠条，要求王**支付该54800元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上诉不应支付该548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郑志宏审判员刘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