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经济开发区周江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王树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霄，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松，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茶陵县腰陂镇光荣院旁边。 法定代表人：谭羽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雄，茶陵县紫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上诉人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或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归纳焦点不全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我方反诉请求未作处理，审理行为失当。 被上诉人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答辩：一审庭审是在双方当事人提出本诉、反诉请求，陈述事实、理由并均作答辩后，当庭归纳争议焦点并征询双方意见后在庭审中针对本诉、反诉请求及理由进行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陈述，开庭笔录有详细记录。一审判决以证据为基础认定的事实清楚，认为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驳回了反诉请求，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向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和加油站经营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7原告将加油站租赁给被告并签订了租赁合同，2015年被告要求原告合作经营，双方又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增加员工和开支且拒绝落实职能部门的整改，拒不支付整改费用，甚至发生多次矛盾和打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系多人股东的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7日原告将自己的加油站的所有设备设施、场地及房屋等全部租赁给被告并签订了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第一年至第十年，被告每年支付租金15万元给原告，从第四年开始，租金于每年租期的前一个月即每年的11月30日前支付年租金。并约定以下行为为违约行为: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交付租金。签订租赁合同时，原告的加油站是单层罐，符合当时的国家安全技术标准，双方并未预见日后需将加油站的单层罐升级改造成双层罐。被告租赁后开始自主经营，对外以被告自己的名义借用原告的资质营业。一年后，被告与原告商议合作经营，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对外仍然以被告名义经营，且不准许原告派员参与经营，在合作期间对于重大事项财务管理即财权、人权、事权，增加员工，增加开支也是被告自行决定，原告无权过问，而且原告还需投资，并分摊被告合作前的开销费用招待费、日常办公用品等，且还需与被告共同承担租赁自己房租的租金等。对于合作体每月的经营收入支出，原告无法监控，都是被告单方提供的数据。2017年下半年茶陵县政府职能部门根据国家政策要求，责令加油站从单层罐升级改造为双层罐。原告接到通知后，告知了被告，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回复原告，不承担整改费用。双方就整改费用多次协商无果，原告无奈于2019年年初开始对加油站进行整改，并在整改过程中双方多次发生矛盾和纠纷且打架了。2019年11月被告函告原告责令原告在2020年1月16日前加油站不能恢复正常营业将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单层罐升级改造为双层罐是否存在合同的不可预见性？双方的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原、被告双方都是从事加油站经营业务的，原告将自己的房屋、财产、加油站租赁给被告，被告本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租金给原告，在原、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双方原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仍在继续按租赁合同同时进行。从租赁合同条款及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看，在原告将租赁物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应履行如约支付租金的义务。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租金15万元给原告，但被告并未如约支付租金且于2019年11月29日以通知函的形式告知原告暂停支付租金。故对被告提交的2019年12月11日9时51分7秒的许凯忠的交易及退回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依约缴纳了租金的观点不予采信；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均未预见原告的加油站单层罐升级改造为双层罐的事件将来会发生，而且当时签订合同之时原告的加油站的单层罐符合国家经营安全条件。对不可预见的事件因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费用由谁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被告函告由原告承担。因加油站是原告的权属，如不升级改造今后再也不得经营。原告无奈自行出经费改造，在改造中遣散了被告的员工。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并打架。对于升级改造的事件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双方本应协商解决费用负担，但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且打架是不对的，况且双方还在合作经营期间，依照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对于升级改造的费用也应该协商解决，双方共同合理承担改造费用。被告以改造系原告全部责任，发生纠纷后，被告因此不如约支付租金，系违约行为。现原告依据租赁合同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年之后又签订了经营合作合同，从其合同看原告无管理权、无法监督经营的真实状况，无经营权、无财权、无人事权且被告将租赁原告加油站后与原告签订合作合同前的开办费、开业酒席费、招待费、过路过桥费、人员体检费、住宿费、人员工资、租赁原告加油站的定金45万元、被告增加的设备等全部纳入被告的固定投资合计1855676.84元，以此基数计算原告30%的出资比例，而对原告的固定资产等均未纳入到合作体作为双方的共同投资基数。对于原告投资后，被告经营期间的收益或亏损以及开支等，均由被告自行决定，原告只是根据被告自行提供的数据来判断是否有利润，该合同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租赁合同依法解除，经营合作合同是以租赁合同作为前提和基础的，租赁合同解除后，经营合同失去了场地和设备，同样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应相应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为宜且更利于社会的稳定。为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茶陵县腰陂福利石油有限公司与被告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和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二、驳回被告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本诉9150元，反诉费17326元，均由被告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 一、2014年11月27日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签订了为期15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整体租赁被上诉人的加油站，使用被上诉人加油站的企业法人执照及加油站经营具备的各种资料、证照、场地、房屋、设施等用于经营成品油销售及营业执照内其他经营活动。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万元，从第四年开始，租金于每年租期的前一个月即每年的11月30日前支付年租金。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交付租金为违约行为。合同第十六条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条款中约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而不能履行合同或延迟履行合同的一方可视不可抗力的实际影响免除部分或者全部违约责任……，……如果不可抗力影响持续超过1个月，任何一方都有权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2015年9月24日，上诉人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为期15年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三条合作方式及利润分配约定：……甲方出资经营管理，乙方以加油站为合作平台。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租金15万元，于每年租期的前一年即每年11月30日前支付租金……。第四条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约定……经营收益按年分配，所得利润应优先填补甲方前期投资款包括（前期加油站装修费），等甲方收回前期全部投资再进行分红。年纯利润按甲方70%，乙方30%进行分配。……甲方按每年乙方签名确认的财务报表出具利润分配确认书给乙方。……合作期间，加油站的总资产（如土地、房屋、设备等），经营利润和亏损及意外风险按利润分配比例享有收益、承担亏损。第五条双方权力义务约定：……合作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意外风险等产生的损失和赔偿，由甲乙双方按利润分配比例共同承担。第六条乙方向甲方声明并承诺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承包经营款……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符合国家及地方环保、卫生、市容、消防、安监等规定，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及加油站营业安全要求。保证不干涉甲方自主经营。第七条乙方的权力和义务约定：……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出售、收回加油站……否则乙方补偿甲方的实际投入及合同期内所有经营利润（利润按上一年度利润表计算）。第八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甲方有权对合作的加油站进行容貌、设施、环境等改造和维修，只要是为了使加油站和附属设施适合经营管理需要……。第十条合作终止约定：……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合作经营期间，甲乙双方应诚实守信，友好合作，共同处理合作期间的问题，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均按《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履行了各自之后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5月19日，茶陵县商务和粮食局印发茶商务发（2017）19号关于印发《2017年度加油站（点）地下单层油罐改造防渗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加油站将地下油罐从单层罐升级改造成双层罐，完成防渗池设置。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告知上诉人。2018年6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美孚伦字（201820）号《关于茶陵县地下罐改造的告知函》，认为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第六条有乙方向甲方声明并承诺加油站和其附属设施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并符合加油站营业的安全要求的约定，函告被上诉人按政府文件规定和合作合同约定承担加油站双层罐整改费用。双方就整改费用问题多次协商未能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无奈于2019年7月、2019年9月向茶陵县商务和粮食局及应急局请示报告获得批准后对加油站进行动工改造。2019年11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函》：2019年9月开始将加油站员工遣散，擅自施工破坏装修设备设施，致使从9月份起不能正常营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立刻停止并恢复原状。暂停支付下一年度租金至加油站恢复经营。若加油站在2020年1月16日前仍不能恢复营业，将依合同及相关规定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双方因此事发生矛盾，2019年12月14日，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妻子肖英带领一行人来到被上诉人处对加油站升级改造的现场施工人员进行殴打并损坏施工用财物，由此双方矛盾升级。茶陵县公安局介入，调查后对上诉人方相关人员作出行政拘留处理，并召集双方协调和解。上诉人方在网上发《黑恶势力打砸企业正常经营，茶陵司法机关视而不见》帖，茶陵县公安局根据调查实际情况在网上回复网民，网上发帖内容与调查事实不符，双方系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为期15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以被上诉人的资质对外进行经营。2015年9月24日，双方又签订为期15年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双方至2017年底都未发生矛盾和纠纷，亦未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出租的加油站及作为合作平台的加油站均符合被上诉人在二份合同约定中对上诉人的声明及承诺的内容。2017年5月19日茶陵县政府职能部门下发《2017年度加油站（点）地下单层油罐改造防渗实施方案》通知，被上诉人收到后告知上诉人，而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美孚伦（201820）告知函，以2015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六条第8项约定乙方保证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符合国家安全规定，符合加油站营业的安全要求为由，加油站双层罐整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协调未果于2019年9月份开始自行按政府职能部门要求对加油站地下单层油罐进行改造，但上诉人2019年11月29日向被上诉人至《通知函》中却认为被上诉人擅自施工破坏装修设备设施，决定暂停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并限定时间恢复原貌，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2019年12月14日上诉人一行人在双方合作的场所殴打加油站改造施工人员，损坏财物，且在网上发帖，导致双方合作关系断裂，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及合作经营合同。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4项：合作期间，加油站的总资产（如土地、房屋、设备等），经营利润和亏损及意外风险按利润分配比例享有收益承担亏损。第五条第5项：合作期间加油站发生安全事故、意外风险等产生的损失和赔偿，按利润分配比例共同承担。第八条第3项：甲方为了使加油站和附属设施适合经营管理需要，有权对合作的加油站进行容貌、设施、环境等改造和维修。第十一条：合作经营期间，双方应诚实守信，友好合作，共同处理合作期间的问题，严格属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损害对方合法权益或者造成加油站经营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期间由于政府职能部门要求加油站从单层罐升级改造成双层罐，属于双方合作经营中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可克服的意外，并且单层罐改造成双层罐属于加油站合作经营管理需要，如果不积极进行改造导致加油站不符合规定，不能取得加油站所需要的证照，不能继续经营，并且有可能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产生意外风险。上诉人不按合作经营合同履行义务，己经违约，并且停止支付租赁合同和合作经营合同均约定的租金，进一步违约。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合作经营合同理由充足，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恰当。 二、上诉人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根据经营合同被上诉人补偿前期实际投入1337434.7元，合同期限内的所有经营利润2144180.3元，合计3481615元，二审上诉提出了同样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加油站经营收益按年分红，所得纯利润应优先填补甲方前期投资款包括（加油站装修费），等甲方收回前期加油站全部投资再进行分红。……甲方按每年乙方签名确认的财务报表，出具利润分配确认书给乙方……。上诉人在一审列举了2015至2019利润表及支付2015至2018分红款给被上诉人的证据，由此可见，上诉人己收回前期对加油站的全部投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补偿前期实际投入1337434.7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按每年乙方签名确认的财务报表，出具利润分配确认书给乙方，但上诉人未能向法庭举证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财务报表，亦没有上诉人所有经营缴纳税费票据、经营审记报告予以佐证。并且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损害对方合法权益或造成加油站经营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上诉人违约，且要求被上诉人补偿合同期内所有经营利润2144180.3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正确。二审期间上诉人仍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合上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3元，由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文胜 审判员  李少华 审判员  张晓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伍露 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