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灿，男，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攀枝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力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楼****。法定代表人：杜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古兵，云南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光灿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力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响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光灿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1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43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云南力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公章系来源于被上诉人公司，而且该判决书所涉及的公章内容、工程项目名称、施工时间与涉案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款收据》上的情况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及《收款收据》所盖‘云南力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与被告公章、合同专用章不一致，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刘兴文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在被告对刘兴文签署合同的行为未进行追认的情况下，刘兴文的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力响公司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涉案合同的印章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同时4333号民事判决书还认定刘兴文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承包娇子公司昆明长水航城职工宿舍室内装饰工程项目，并已交付业主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已由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使用的印章与本案涉案合同印章不一致，就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定“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刘兴文之间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力响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赵光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案外人刘兴文以被告力响公司（发包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告赵光灿（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甲方昆明长水航城职工宿舍楼装饰项目，合同第6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信誉保证金150000元，划入公司项目部指定公用账户上，进场三个月后15天内退还，不计利息。”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签章为“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法定代表人处为“刘兴文”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赵光灿签名，乙方代理人处签名为“代琼利”。2015年4月10日，刘兴文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客户赵光灿、代琼利长水航城装修保证金100000元，收据上加盖“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印章。后原告未进场施工，缴纳的装修保证金未退回。另查明，力响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法定代表人系杜江并非刘兴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原告赵光灿系个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甲方虽为力响公司，但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系案外人刘兴文签字，经查，被告力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江而非刘兴文。《收款收据》系由案外人刘兴文出具，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系保证金的实际收款方。上述合同及《收款收据》所盖“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与被告公章、合同专用章不一致，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刘兴文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在被告对刘兴文签署合同的行为未进行追认的情况下，刘兴文的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力响公司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光灿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印章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一是证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力响公司与云南娇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力响公司的印章与备案的印章是一致的，且该印章下有刘兴文的签字，能够证明刘兴文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或负责人；二是证明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内容能够印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上的印章编码无法看出尾号是604。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外人刘兴文以被告力响公司（发包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原告赵光灿（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刘兴文是作为力响公司代理人代力响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除力响公司与娇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复印件外，其余均为原件，（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同一项目、同一家公司，与本案是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出具，能够证明编码为5301000233604的印章曾被被上诉人使用，故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本院作出的（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虽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但该纠纷涉及的项目与本案是同一项目，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该判决予以采信。另外，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年1月5日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复印件，但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刘兴文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云南娇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经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即（2018）云01民终433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加之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印章备案信息查询结果，能够证明编码5301000233604的印章系被上诉人曾使用过的备案印章，而该印章编码与前述复印件上被上诉人的印章编码一致，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月5日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二审审理查明法律事实如下：案外人刘兴文与付友和合伙挂靠被上诉人力响公司做长水航城装饰装修工程。2015年1月5日，刘兴文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云南娇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月26日，力响公司员工陈丽萍将刻有“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公章交给付友和，付友和交给了刘兴文。2015年4月1日，刘兴文以力响公司（发包方、甲方）名义与赵光灿（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甲方昆明长水航城职工宿舍楼装饰项目，合同第6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信誉保证金150000元，划入公司项目部指定公用账户上，进场三个月后15天内退还，不计利息。”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签章为“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法定代表人处为“刘兴文”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赵光灿签名，乙方代理人处签名为“代琼利”。2015年4月10日，刘兴文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客户赵光灿、代琼利长水航城装修保证金100000元，收据上加盖“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印章。后原告未进场施工，缴纳的装修保证金未退回。另查明，力响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法定代表人系杜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首先，根据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刘兴文与付友和合伙挂靠被上诉人力响公司并以力响公司名义从云南娇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尔后刘兴文以力响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承包了案涉项目的装饰工程，双方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不具有装修资质，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前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虽未加盖力响公司印章，但落款处加盖了力响公司昆明长水机场装修工程项目部印章，而该印章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系力响公司员工陈丽萍交给付友和，再由付友和交由刘兴文，而刘兴文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虽不是力响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持有项目部印章及力响公司与云南娇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等，足以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兴文系代理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的合同责任理应由项目部承担，项目部不具有主体资格，故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刘兴文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现上诉人未进场施工，其交纳的保证金10万元理应由被上诉人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力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光灿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云南力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