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甘行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华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代理人陈某。委托代理人严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薛某。委托代理人孙某，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某，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华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因诉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古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行初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华荣公司于1988年5月19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石油配件、金属结构、上水设备、机械设备维修及安装、五金交电（不含进口摄、录相机）、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2006年6月红古区政府复函同意其与窑街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煤、煤气层（瓦斯）和石油的项目前期工作，并要求其开发范围严格控制在窑街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开采区以内。同月原告与窑街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开发技术协议和开发合作协议，允许原告在窑街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有采矿权的范围内开展相关勘探和开采。2006年9月18日钻采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石油勘探、钻采技术、石油工程技术服务……”该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注销。2007年3月6日陈某与钻采公司、钟小平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一期各投资45万元现金或实物，共同开发上海石村区域小油田。2007年3月19日至31日陈某与上海石村的王有福等六位村名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协议中陈某签名处加盖有钻采公司印章。同年5月1日钻采公司与王元林、张明仓又分别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之后涉案三口油井在上海石村集体土地上修建并进行石油开采。2018年10月相关部门向陈某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和《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原告华荣公司就此向被告及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区分局进行了反映说明。2018年11月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红古区分局向窑街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函询问相关事宜，随后窑街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复函表示涉案的三口油井不在红发改函字〔2006〕45号文批准范围内，也不在其海石湾煤矿井田范围内，其与原告协议的10年期限也于2016年6月12日期满。2019年红古区行政执法部门对上海石村集体土地上的涉案三口油井进行了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中，原告针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三口油井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从陈某和钻采公司与八位村民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和陈某与钻采公司、钟小平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书》的情况看，涉案的三口油井属于陈某、钻采公司、钟小平三方共同投资建设、开采。陈某是否是华荣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影响其与他人进行投资经营活动，也不能以此认为陈某的投资经营就是华荣公司的投资经营。原告辩解钻采公司是由华荣公司成立进行石油开采的理由，并无证据证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公司之间具有出资与被出资或附属与被附属等法律意义上的联系，不能认为钻采公司与陈某、钟小平的合作开采行为就是华荣公司的自己行为。故原告华荣公司与涉案的三口油井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三口油井被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与原告并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华荣公司无权就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综上，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兰州华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兰州华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华荣公司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附属在被上诉人征收地块上的油井,资产归上诉人所有,而一审法院竟裁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人。2006年上诉人成立兰州华荣钻采石油技术服务公司，陈某不但是上诉人单位职工而且是钻采公司股东，陈某的行为属于公务行为。上诉人与陈某之间是一种经济依附关系，他的股权份额仅占整体很小一部份，因此，被上诉人征收土地，地表上、地表下的三口油井及资产归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是被征收地块上的适格人，符合农村土地征收法规的情形。在钻采公司注销前，已清理了许多外债务并将旗下的全部资产经钻采公司股东会决议，于2008年7月30日整体移交给上诉人，可见，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征收土地上的被征收人。2008年11月1日经上诉人研究决定拟将三口油井和资产的经营权交给上诉人单位股东陈某承包经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虽然生产设备的经营权被分包，但整体上仍属于上诉人。故上诉人是该集体土地上法律征收条件下的适格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红古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华荣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华荣公司与涉案的三口油气井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华荣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2.上诉人华荣公司与兰州华荣钻采石油技术服务公司并无出资或承继关系，陈某的个人习惯亦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诉称兰州华容钻采石油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钻采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整体移交于上诉人，但经查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未显示上诉人华荣公司与钻采公司具有出资与被出资或附属与被附属等联系，且上诉人与钻采公司并任何继承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陈某和钻采公司与上海石村民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不难看出涉案的三口油气井属于陈某、钻采公司、钟小平三方共同投资所建。即使陈某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以此认为陈某的投资经营活动就是本案上诉人的投资经营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华荣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中的“利害关系”应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包括反射性利益。所谓法律上利害关系，除特殊情形或法律另有规定，一般仅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行政行为具有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形成公法领域权利义务关系，其对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影响原告主体资格是否成立的因素，一是起诉人诉请保护的权益类型，二是行政实体法律规范的规定。只有当起诉人诉请保护的权益，恰好落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的保护范围时，起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才能被承认。反之，如果起诉人虽有某种权益，但并非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需要考虑的，或者起诉人并不具有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需要考虑的权益，人民法院均不宜认可其原告主体资格。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华荣公司与煤电公司合作开发的是煤电公司范围内的采矿权，华荣公司本身、单独始终不具有采矿权。2006年9月18日华荣钻采公司成立，核准经营范围为“石油勘探、钻采技术、石油工程技术服务……”但该公司于2009年8月已注销，其法人主体消灭。华荣钻采公司与上诉人华荣公司不是同一法人主体。华荣钻采公司以及陈某等人签订二次开发协议中涉案的三口油井之间，与上诉人华荣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三口油井被强制拆迁行为与上诉人华荣公司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且相关部门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和《限期拆除清理通知书》是针对陈某，并非上诉人华荣公司，故上诉人华荣公司不具备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其无权就该强制拆除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华荣公司上诉所提其成立兰州华荣钻采石油技术服务公司，陈某是其单位职工，是钻采公司股东，钻采公司注销前全部资产交给华荣公司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人华荣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陈金瑞审判员 徐文娟审判员 薛 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恩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