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0534号原告：孙雷，男，197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明，北京汇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春滨，女，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被告：张卫芳，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雷（以下简称孙雷）与被告利春滨、张卫芳（以下简称利春滨、张卫芳，一并提及时简称二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翟雪明，利春滨，张卫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名誉的行为；2.要求二被告在《法制晚报》、《经济参考报》或其他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新浪网、网易网、搜狐门户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为我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6日，二被告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望京SO**商业广场门前打出横幅，横幅上书“玖富孙雷伙同起源方某诈骗转移资金孙雷还钱还我养老血汗钱”。该商业广场门前人流密集，二被告打横幅的行为引发众多群众围观拍摄。在二被告作出上述行为后，互联网及微信平台上随即出现了题为“玖富被控诈骗养老金？横幅是真是假！”的报道文章，并得到迅速传播。2017年6月27日当晚，二被告以无处过夜为由，强行在我担任高管的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办公场所留宿过夜，并且于2017年6月28日午间，在玖富公司办公场所使用喇叭扬声器继续传播谣言，以滋寻求扩大影响，并且高声哭喊喧哗，时间长达数小时，此事在玖富公司内部以及外部均影响恶劣，引发玖富公司员工以及业界对我产生大量的负面猜测及评价。我作为玖富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自创立玖富公司以来，始终恪守法律法规。玖富公司经过多年运营，在互联网金融行业中形成了卓越的影响力，我作为玖富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北京大学光华金融协会秘书长，不仅在行业中树立了极佳的口碑，也是行业里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之一，被多家媒体社会机构评为行业最具影响力人物等奖项，具有一定的公众影响力。二被告既不是玖富公司的客户，也与我素不相识、无经济往来，凭借无端猜测编造谣言，其打横幅以及前往玖富公司大肆宣扬我构成诈骗的内容，毫无任何事实依据。该虚假信息不仅在现场对众多围观群众造成了恶劣影响，而且通过互联网和自媒体得到大肆传播，对我的个人声誉造成了重大损害，故诉至法院。利春滨辩称，不同意孙雷的诉讼请求。首先，我没有侵害孙雷名誉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我于2017年6月26日与其他“早点儿”平台投资人举出横幅，目的是为了请孙雷所控股的公司珠海横琴麦伽玖创投资中心（以下简称麦伽中心）出面承担作为北京众想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想公司）法人股东应尽的责任，且横幅描述的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不实之词，更没有任何侵害孙雷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不存在主观过错。其次，孙雷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我未使用喇叭传播孙雷涉嫌欺诈的行为，也未在网络传播玖富公司诈骗。关于案情中涉及的债务，并非孙雷诉称的毫无责任。麦伽中心是欠款方“早点儿”平台所有者众想公司的股东，占股10%，认缴111.111万元未实缴。孙雷是麦伽中心的股东，占股10%。北京麦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伽公司）也是麦伽中心的股东，占股3%，该公司系孙雷完全控股。据此，孙雷实际对麦伽中心控股达到至少13%，属于第二大股东、最大自然人股东。而暴雷的起源系平台老板方某，亦是麦伽中心的股东，占股10%。由此可见孙雷与方某的合作关系，但孙雷在平台出事后，拒绝承担应尽责任，拒绝出面协商，逃避法律责任，实属诈骗同谋。至于麦伽中心是否参与“早点儿”平台的经营，玖富公司与起源系平台具体的业务往来究竟有多深，由于北京起源财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尚未结案，我暂时无法提供证明。再次，玖富公司对起源系非法吸储案也非毫无责任。“早点儿”平台于2016年12月在其微信公众号的公告说明玖富公司与“早点儿”平台有战略合作关系。北京玖富普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普惠公司）在2017年6月的公告也证明了其在2017年1月之前与起源公司的合作关系，由起源公司向玖富普惠公司提供出借人。最后，孙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玖富公司拥有极佳声誉和口碑，百度词条人人可以免费编辑修改，而早于我举横幅维权之前，在2017年2月玖富公司就己负面消息缠身，起源公司与玖富公司就己被媒体联系在一起。综上，我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侵害孙雷的名誉权，应驳回孙雷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卫芳辩称，不同意孙雷的诉讼请求。首先，我不曾采用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其他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的方式侵犯孙雷名誉，既没给孙雷造成损失，更没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其次，我是“早点儿”理财的忠实客户，共投资“早点儿”理财10余万元，却落个血本无归的局面，而玖富公司是“早点儿”理财的战略合作伙伴，孙雷是玖富公司的经理，因此我也是玖富公司的变相客户，恳请法院要求玖富公司及孙雷出示其合作协议，给广大投资者一个交待。再次，我认为公众性的企业法人及公众性人物应自觉接受社会监督，自觉接纳公众的批评建议，就涉及大家关心的问题更应及时说明，而不是逃避。因为公共利益优先原则，公众人物或公众性企业法人的人格利益在法律保护上应当适当克减。公众人物对他人的批评和指责应有一定的宽容度量，以保证公民在涉及公共事务的辩论、评论、批评中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最后，孙雷所出示照片显示的横幅中的“孙雷”与本案原告孙雷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雷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成立，2019年4月18日变更为玖富公司现名称。孙雷系玖富公司自然人股东，曾任经理一职。庭审中，孙雷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二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SO**商业广场门前拉举横幅，横幅上书“玖富孙雷伙同起源方某诈骗转移资金孙雷还我养老血汗钱”。二被告不认可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并主张照片内横幅所载内容属实，并未侵犯孙雷的名誉权。孙雷指认照片里举横幅的人员中包括二被告，但照片中被指认人员均佩戴口罩帽子，面部特征难以识别，且经释明，孙雷未能提交照片原件。张卫芳否认被指认人员为其本人，并表示其因购买起源公司理财产品被骗，后听说玖富公司股东之一的孙雷与起源公司存在关联，且查询到玖富公司的办公地址位于望京SO**，故于2017年6月26日到望京SO**处想找孙雷维权，到场后发现有人在广场上举横幅，但其并未参与。利春滨表示其发现所购理财产品异常后，经多方打听听说玖富公司股东之一的孙雷与起源公司存在关联，且查询到玖富公司的办公地址位于望京SO**，故于2017年6月26日到望京SO**想找孙雷维权，到场后发现有人在广场上举横幅，期间应举横幅的投资人的要求帮着举了一下横幅，但时间很短，且该横幅也并非其制作、书写。孙雷还提交网页截屏若干，证明在举横幅事件后网络上出现了题为“玖富被控诈骗养老金？横幅是真是假！”的文章，并被广泛转载。二被告不认可网页截屏，主张此文章并非其发布。孙雷表示不在本案中追究文章发布者的责任，仅为证明举横幅行为的严重不良影响。张卫芳提交：1.其与起源公司签订的《“早点儿理财”投资服务协议》复印件七份，证明其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之间在起源公司处累计投资10.2万元；2.微信公众号“早点儿”（微信号：×××）的手机截屏打印件，证明该账号主体为起源公司，公众号内关于“合作伙伴”的介绍中包括玖富公司；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孙雷系玖富公司股东、经理。孙雷表示证据1-2未出示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玖富公司并非起源公司“早点儿”理财产品的战略合作伙伴。利春滨提交：1.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明起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4月24日被立案侦查；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告，证明孙雷与起源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孙雷对于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另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8）京0101刑初237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人方某伙同他人于2015年5月28日注册成立起源公司，实际经营地在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41号雍贵中心B座6层。2015年5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方某伙同被告人李斌、金雪峰、吕伟栋、刘毅、汪波、刘畅达、张琛、徐斐、付燕、朱振芸、裴煜玲、潘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起源公司的名义，先后开设“奶瓶儿理财”、“早点儿理财”、“聪明投理财”、“乐行理财”、“玩儿家理财”、“钱罐儿理财”、“火牛财富”7个网络投资理财平台，通过互联网、微信公众号、手机APP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理财产品，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向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经审计，共向钱某某等13万余名投资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1.4亿余元，造成1.5万余名投资人的集资款共计人民币2.1亿余元不能返还。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定方某、李斌、金雪峰、吕伟栋、刘毅、汪波、刘畅达、张琛、徐斐、付燕、朱振芸、裴煜玲、潘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了有期徒刑及罚金。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孙雷主张二被告在公共场所举横幅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利春滨确于2017年6月26日在望京SO**商业广场处存在举横幅的行为。虽然，利春滨辩称其行为系为维权，但维权亦有合理限度，利春滨作为投资人若认为孙雷存在刑事犯罪嫌疑的，应通过向有权机关举报犯罪线索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但本案中，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孙雷存在刑事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利春滨到公共场所拉举横幅，且横幅内容指向孙雷涉嫌诈骗，此行为确系会导致孙雷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孙雷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利春滨参与拉举横幅的行为并非持续性侵权，且在本案审理中也未再出现类似行为，故对于孙雷要求利春滨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雷要求利春滨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综合考虑侵权内容、性质、主观过错、传播范围等因素，依法判处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孙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故本院不予支持。孙雷主张张卫芳亦存在拉举横幅的行为，但张卫芳不予认可，因孙雷未能提交照片原件，且打印件中其指认为张卫芳的人员面部遮挡严重，难以辨别其身份，现有证据下，尚不足以认定张卫芳存在拉举横幅的行为，故孙雷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雷还主张二被告在其办公场所留宿喧闹侵犯其名誉权，但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因孙雷未能就此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利春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雷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利春滨负担；二、驳回原告孙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利春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茜倩审 判 员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杨大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谷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