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天佑，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重庆厚荣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李家沱郭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20420346W。法定代表人：杜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逐流，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三六地质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镇花卉园西一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99987J。法定代表人：孙荣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菲菲，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附1-13-7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68923358E。法定代表人：刘天伦，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静玲，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程天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厚荣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荣物资公司）、重庆一三六地质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三六矿产公司）、重庆中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静劳务公司）、程静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天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2.改判程天佑支付厚荣物资公司货款132840元；3.改判一三六矿产公司对程天佑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程天佑未对案外人周炬、何光斗的身份予以确认，两人不是案涉工程工地上的工作人员，而且何光斗不会写字，不存在签收货物的可能性，两人签收的共计109吨水泥对应的货款不应该由程天佑支付。2.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有一三六矿产公司承包，不允许分包，但一三六矿产公司却将工程分包给中静劳务公司，还签订《施工承包协议》，该转包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施工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鉴于协议无效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一三六矿产公司应认定为实际发包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所用的材料均是在一三六矿产公司的授权委托下使用的，一三六公司应该对其授权委托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厚荣物资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天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周炬、何光斗的身份，现在对其一审陈述予以推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原则。一三六矿产公司答辩称：一三六矿产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对厚荣物资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程天佑是中静劳务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一三六矿产公司只依据与中静劳务公司之间的施工承包协议与中静劳务公司进行结算。中静劳务公司答辩称：中静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只承接劳务工程，不牵涉任何项目款项的支付。案涉买卖合同与中静劳务公司无关。程静玲未到庭参加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厚荣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静劳务公司、程天佑共同支付厚荣物资公司货款176770元，并支付以17677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一三六矿产公司、程静玲对中静劳务公司、程天佑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案外人重庆市长寿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南街道办，合同发包方）与一三六矿产公司（合同承包人）签订《长寿区江南街道库周交通碉堡至芭蕉沱段移民公路安全排危及设施完善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为长寿区江南街道库周交通碉堡至芭蕉沱段移民公路安全排危及设施完善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2633344.39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叶安。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80日。承包人应按合同协议书、合同条款、技术标准和要求、施工图纸等，负责修补工程中的任何缺陷，负责提供合同所需劳务、材料、施工设备、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等。承包人自行负责协调材料堆场、临时设施场地租用及青苗赔偿、复耕等工作并承担所有费用。本工程不允许分包。本工程的材料和设备均由承包人采购并保证所采用的材料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标准并经发包人及监理验收认可。还约定施工设备临时设施、交通运输、测量放线、进度计划、工程质量、计量与支付等其他内容。2015年1月16日，一三六矿产公司与中静劳务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三六矿产公司将其在2014年10月23日通过招投标成功中标案涉工程施工劳务工作承包给中静劳务公司。工程地点为长寿区。施工工期180日，工程开工时间2014年12月20日，工程竣工时间2015年6月20日。工程中标造价12633344.39元，最终价以结算为准。在施工期间一三六矿产公司委派人员参与项目的全面管理（其工资由中静劳务公司支付）。中静劳务公司为本项目施工生产第一责任人，对安全生产权负责，并承担该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工程项目建设所发生的一切前期费用、工程项目建设垫付费用等均由中静劳务公司负担。中静劳务公司为实施工程项目购买材料时未经许可一律不能擅自使用一三六矿产公司的名义进行赊购。中静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若需购买大宗材料（钢材、水泥、河砂），或租用大型机械设备等，待一三六矿产公司同意后方可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中静劳务公司自备设备、物资、材料供应和使用。中静劳务公司负责筹集工程建设启动资金和向业主收取工程款。一三六矿产公司收到工程款，首先保证一三六矿产公司应收费用（管理费、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后，再将剩余款项拨付中静劳务公司。工程竣工，中静劳务公司应及时与业主办理工程决算，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所有债务由中静劳务公司承担并负责偿还，由此给一三六矿产公司造成的损失，一三六矿产公司向中静劳务公司追偿。本工程项目建设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工程建设项目中静劳务公司委派程天佑担任项目负责人（项目承包人），中静劳务公司及承包人对该工程项目建设的形象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现场财务管理等全权负责。中静劳务公司按中标价的3%向一三六矿产公司缴纳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费暂定为379000元，该承包管理费一三六矿产公司在业主工程进度款中扣除。项目所在地应缴各种税费由按时足额支付，工程项目完工，缴清各类款项后，即时办理结算手续等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由一三六矿产公司、中静劳务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程天佑作为中静劳务公司的经办人予以签字确认。同日，一三六矿产公司和中静劳务公司还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承包范围包括土方工程、锚固工程、块石砌体工程、模板工程、模板材料、钢筋工程、砼工程、脚手架工程。该工程除一三六矿产公司提供工程主材、临时用水、用电、保卫人员外，其他所有均包括在承包范围内。本项目组建项目部，并配备相关人员，中静劳务公司委派程天佑担任现场负责人（劳务分包人）。本工程劳务承包费400万元，最终费用以双方结算价和税务部门开发票为准等内容。该合同由一三六矿产公司、中静劳务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程天佑作为中静劳务公司的经办人予以签字确认。其后，程天佑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负责施工。施工期间，厚荣物资公司接受程静玲的指示向案涉工程现场供应水泥，程静玲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签字确认提货明细“截止2018年5月13日欠款总额为66260元”，销售单价290元至305元不等；于2015年7月7日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欠水泥款49740元”，销售单价290元至305元不等；2015年10月21日签字载明“水泥数量核对正确，水泥单价和总金额需要和供货方重新协商后待定，主要为六月、七月、八月下调单价，供方未兑承诺同时下调水泥单价”，该对账单显示送货截止到2015年10月14日。之后，厚荣物资公司自2015年11月22日至2015年12月20日共计供应水泥163吨，送货单中显示的收货人有“程静玲”、“周炬”、“何光斗”，庭审中程天佑认可“周炬”、“何光斗”系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合计供应923吨，厚荣物资公司和程天佑共同确认已收款项11万元，其中：2015年6月23日付款50000元、2015年10月21日付款1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50000元。2018年5月25日，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江南街道办委托审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结算量，审定结果：审定金额为11596842.93元，审减金额413536.51元。2019年4月19日，江南街道办出具《关于江南街道芭蕉沱公路安全排危设施完善项目的情况说明》，载明一三六矿产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建方，于2014年11月24日进场开工施工，2015年12月18日完成施工，并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5月25日通过了初步审计，在2018年8月送长寿区审计局审计，目前项目还在审计中，最终结算金额以长寿区审计局审计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厚荣物资公司与程天佑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程静玲在提货明细及送货单中签字的行为及程天佑在庭审中对厚荣物资公司供货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厚荣物资公司供货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及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1.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即货款给付主体如何认定；2.案涉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程天佑在庭审中自认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负责工程的施工和材料的购买，对厚荣物资公司供应水泥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自认待案涉工程最终审计结束后将货款支付。程静玲仅为工地上的工作人员，程天佑也确认案涉水泥的供货数量和金额以程静玲签收为准，认可程静玲的行为实为职务行为，故双方虽未与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程天佑的自认事实足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厚荣物资公司与程天佑。厚荣物资公司认为中静劳务公司应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静劳务公司与程静玲均否认程静玲系中静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厚荣物资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程静玲签收货物的行为能代表中静劳务公司，故对厚荣物资公司要求中静劳务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厚荣物资公司要求程静玲及一三六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程静玲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三六矿产公司亦未与厚荣物资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厚荣物资公司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货款所欠金额的认定。首先，对厚荣物资公司实际供应水泥数量的认定，程天佑陈述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量以程静玲签字确认的为准，根据程静玲2015年10月21日签字确认的提货明细中显示截至2015年10月14日的供货数量共计787吨，程静玲在2015年11月22日签收水泥27吨，共计814吨；另，关于自2015年11月29日之后案外人何光斗、周炬签收水泥的认定，程天佑对周炬、何光斗系案涉工程工地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该二人签字收货的行为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签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程天佑负担，故对周炬、何光斗签收的水泥数量109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外人文尧于2015年10月20日签收水泥的行为认定，本案中，程天佑和程静玲对文尧的身份未予确认，且程静玲系2015年10月21日对厚荣物资公司的供货数量进行过确认，其中并不包含2015年10月20日的供货数量，厚荣物资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文尧的身份，故一审法院对文尧签字确认的27吨水泥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厚荣物资公司对案涉工程供应水泥的数量确认为923吨；其次，关于厚荣物资公司供应水泥单价的认定，虽然厚荣物资公司与程天佑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水泥的单价进行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程静玲在2015年5月13日和2015年7月7日签字确认的提货明细中对水泥单价（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6月28日）并未否认，销售单价幅度自290元至305元不等，且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2015年10月21日，程静玲再次确认提货明细时确对2015年6月、7月、8月的销售单价不予认可，且注明“供方未兑承诺同时下调水泥单价”，程静玲对2015年6月供应的单价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从该提货明细中可以看出厚荣物资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14日供货的销售单价来看也是浮动的，且销售单价一度下浮至285元，并非程静玲所述销售单价未下浮，且程静玲亦未举证证明厚荣物资公司承诺下浮供应水泥的销售单价，且使用了厚荣物资公司供应的水泥，并在2015年10月21日还存在支付货款的行为，对程静玲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截至2015年10月21日程天佑尚欠厚荣物资公司的货款184335元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0月21日之后程静玲、周炬及何光斗签收水泥的销售单价认定，根据厚荣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文武与程静玲的短信来往可以确认案涉水泥供应自2015年10月15日起价格调整30元（2015年10月14日供应水泥单价为285元），程静玲于2015年11月21日向厚荣物资公司发出供货通知，并在2015年11月22日签收的送货单中也载明销售单价为315元/吨，与短信内容相吻合；但厚荣物资公司在此之后周炬、何光斗签收的水泥销售单价应按照325元/吨计算，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自2015年11月29日后供应的水泥存在价格上调或上调价格得到程静玲或程天佑的认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周炬、何光斗签收的水泥销售单价认定为315元/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程天佑尚欠厚荣物资公司的水泥货款应为：184335元+136吨×315元/吨-60000元=167175元，超过此款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关于厚荣物资公司诉请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内容，本案中，厚荣物资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但程天佑并未足额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厚荣物资公司主张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天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厚荣物资公司货款167175元；二、程天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厚荣物资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厚荣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厚荣物资公司对程静玲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厚荣物资公司对中静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厚荣物资公司对一三六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厚荣物资公司负担208元，程天佑负担36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程天佑与厚荣物资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在庭审中自认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厚荣物资公司曾向案涉工程项目供应水泥，并自认收到工程款后将支付欠付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定与厚荣物资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程天佑，其关于中静劳务公司和一三六矿产公司应对欠付货款承担相应责任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天佑对周炬、何光斗签收送货单不予认可的问题，程天佑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周炬、何光斗是案涉工程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其上诉状中又陈述没有承认过周炬、何光斗的身份，该上诉意见与一审庭审陈述明显不一致，已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原则，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程天佑还辩称何光斗不会写字不可能签收送货单，但其并未对何光斗签收的送货单申请鉴定，也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程天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4元，由上诉人程天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