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吉委赔提3号 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吉林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基建处，住所地吉林市松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孔祥利，处长。 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孔祥利，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 上述二申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韩艳辉，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系孔祥利之妻。 被申诉人（原赔偿义务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吉兴路与解放西路交会处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慧鸣，院长。 赔偿请求人吉林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基建处（以下简称基建处）、孔祥利因错误执行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船营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林中院）（2019）吉02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9）吉委赔监47号决定，决定本案由本院赔偿委员会直接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基建处、孔祥利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赔偿请求：1、撤销船营法院（2018）吉02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及吉林中院（2019）吉02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2、赔偿申诉人直接损失305510元，利息从2014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计255897.96元，合计561407.96元；3、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305510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利率继续给付。主要理由：1、船营法院赔偿决定认定的直接损失数额明显错误，正确数额应为305510元。应根据申诉人与被执行人于2004年8月20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的执行款数额844116元减去已付的执行款538606元，将尚未执行回来的执行款305510元认定为直接损失；2船营法院赔偿决定的利息起算日及利息基数认定错误。利息起算日应以和解协议中的日期2004年8月20日为准。同时，应从2004年8月20日起以844116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6月13日给付执行款538606元之前，计算的利息是213930.65元。从2013年6月14日起至吉林中院赔偿决定下发日2019年7月10日产生的利息，应以305510元为基数继续计算，计算的利息是41967.31元。故本案应赔偿的利息总数是255897.96元；3、船营法院赔偿决定存在阶段利息故意漏算，赔偿结果错误，应予撤销。对844116元执行款从2004年8月20日至9月20日产生的一个月利息存在漏算，对844116元未减除538606元之前从2004年9月21日至2013年6月14日产生的844116元未进行计算；4、吉林中院赔偿决定严重不负责任，对能够查明的赔偿结果错误不予纠正，应予撤销。 船营法院认为，（一）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国家赔偿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赔偿请求人依据该院生效的调解书、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03）船执字第879号、880号民事裁定书，将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被执行人财产所有权和经营使用权以物抵债赔偿请求人，但在交付过程中，该财产被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莫旗法院）先行拍卖，导致赔偿请求人的债权未能实现，赔偿请求人未能得到的债权及执行费用应得到赔偿。赔偿请求人的直接损失是因两法院的执行行为产生，基于两法院之间的协议及赔偿请求人的申请，该院应对赔偿请求人进行赔偿。（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该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赔偿申请人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请求人所申请执行案件是基于生效民事判决、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产生，执行的目的亦是为了清偿赔偿请求人的生效债权，赔偿请求人直接损失应依据四合一执行裁定确定的份额予以确定，合计人民币851120元，赔偿申请人已经收取执行款538606元，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该院应予赔偿直接损失数额为851120元-538606元＝312514元。该院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利率，向赔偿请求人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其他请求，不属国家赔偿范围，该院不予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赔偿基建处、孔祥利直接损失312514元（851120元-538606元＝312514元）及利息损失（自2004年9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 吉林中院认为，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1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船营法院2004年9月20日作出四合一裁定后，应当将涉案的物品交申请执行人并出具办理更名过户的手续。在船营法院没有将涉案物品交申请执行人时，执行案件即没有执行完毕。赔偿请求人于2005年申请恢复执行，船营法院没有及时恢复，后涉案财产被莫旗法院拍卖。船营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对赔偿请求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莫旗法院违法拍卖涉案物品，对涉案物品的流失亦具有责任，但鉴于船营法院与莫旗法院达成会议纪要，赔偿请求人依据会议纪要只向船营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该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及其工作人员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至第五条规定情形，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并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现赔偿请求人已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实现自己的债权，船营法院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赔偿请求人并没有实际控制或将涉案物品登记在自己名下，故涉案物品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船营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造成的不是赔偿请求人自身财物的灭失，而是造成赔偿请求人在执行案件中债权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的直接损失应依据四合一裁定确定的份额予以确定，合计人民币851120元，赔偿申请人已经收取执行款538606元，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应予赔偿的损失数额为312514元及相应利息。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其他请求，不属国家赔偿范围，该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2018）吉02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船营法院（2018）吉02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31日，船营法院作出（2003）船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2003年9月12日，船营法院作出（2003）船民二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基建处、孔祥利对上述两案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2003年10月27日船营法院分别作出（2003）执字第879、880民事裁定，裁定内容均为：查封莫旗东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的锅炉房288㎡，烟筒35m，供热管道350m，锅炉（2T）一台、锅炉（6T）一台，办公室170㎡，查封期间不得转让。船营法院于2003年10月30日将上述裁定分别送达给莫旗东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莫旗建设局、莫旗日冕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在执行过程中，2004年8月20日，基建处、孔祥利、徐丽妫、周春林四名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欠基建处（孔祥利）借款纠纷一案（2003）船执字第879号执行金额549784元，欠孔祥利诉讼费（2003）船执字第880号执行金额16300元，以上二案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利息合计人民币844116元。（二）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欠徐丽妫工程款纠纷一案，（2002）船执字第885号执行金额128000元及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利息合计人民币190250元。（三）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欠周春林债务纠纷一案（2003）船执字第896号执行金额11万元及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利息合计人民币667874元。以上欠款合计人民币1702240元，经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姜桂军与基建处、孔祥利、徐丽妫、周春林共同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用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莫旗分公司（莫旗东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坐落在内蒙古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华侨园小区内供热厂房**、建筑面积288平方米、35米高烟囱一座、10吨锅炉一台、6吨锅炉一台、供热外网管线及锅炉房内一切设备，以上固定资产和经营权抵债给上述申请执行人。2004年9月20日，船营法院作出（2002）船执字第885号、（2003）船执字第879号、（2003）船执字第880号、（2003）船执字第896号四件案件合为一份民事裁定书（即四合一裁定），将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坐落在内蒙古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华侨园小区内建筑面积为288平方米的供热厂房，35米高烟囱一座、10吨锅炉一台、6吨锅炉一台、供热外网管线和锅炉房内一切设备及经营权以协商价1702240元以物抵债孔祥利、基建处、徐丽妫、周春林。船营法院将四合一裁定于2004年9月26日送达给莫旗日冕热力有限公司，同月27日送达给莫旗城市建设环保局。后孔祥利及其妻韩艳辉多次要求交付涉案财产并向船营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1年5月18日，船营法院派人到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欲将上述财产交付韩艳辉时，得知该财产已被莫旗法院处理。2012年12月24日，船营法院与莫旗法院达成会议纪要，双方法院经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莫旗法院将其账户中尚存的拍卖款50万元汇入至船营法院账户；（二）剩余拍卖款16万元由莫旗法院采取执行回转等相应措施将款追回，并将此款交付于船营法院；（三）由船营法院做涉案四名当事人的工作，让其接受66万元执行款后，同意结案并同时息访；（四）双方法院执行争议彻底解决孔祥利等四件执行争议案件再与莫旗法院无关。 另查明，孔祥利及基建处于2013年6月14日收到执行款538606.80元。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无财产可供继续执行。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基建处、孔祥利直接损失的数额问题。经审理，2004年8月20日，申请执行人基建处、孔祥利、徐丽妫、周春林与被执行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金额为人民币1702240元，其中基建处、孔祥利的金额为844116元。孔祥利及基建处于2013年6月14日收到执行款538606.80元，故基建处、孔祥利的直接损失数额为305509.20元（844116元-538606.80元）。（二）关于原国家赔偿决定是否漏算从2004年8月20日至同年9月20日期间利息的问题。2004年8月20日，基建处等四名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吉林市第二房屋建筑工程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同年9月20日船营法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做出了四合一的民事裁定，从法律上对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该民事裁定送达后始发生法律效力。故基建处、孔祥利请求赔偿该段（一个月）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期间及计算基数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理，1、船营法院作出四合一民事裁定的时间虽为2004年9月20日，但该民事裁定完成送达的时间为2004年9月27日，故基建处、孔祥利直接损失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04年9月27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新作出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但在生效赔偿决定作出前侵权行为停止的，计算至侵权行为停止时止。被罚没、追缴的资金属于赔偿请求人在金融机构合法存款的，在存款合同存续期间，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之规定，基建处、孔祥利直接损失305509.20元的利息损失为72558.44元（计息期间为2004年9月27日至2020年7月22日，即15年零300天。72558.44元利息的计息公式（省略单位）为：【305509.20×1.5%×15】＋【[(305509.20×1.5%)÷360]×300】,期间达到整年的按年计息，期间不足整年的按天计息，银行计息年度按360天/年计）。2、基建处、孔祥利已收执行款538606.80元的相应利息损失70467.73元（计息期间为2004年9月27日至2013年6月13日，即8年零260天。70467.73元利息的计息公式（省略单位）为：【538606.80×1.5%×8】＋【[(538606.80×1.5%)÷360]×260】,期间达到整年的按年计息，期间不足整年的按天计息，银行计息年度按360天/年计）。 综上，吉林中院（2019）吉02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及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吉02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二、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赔偿吉林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基建处、孔祥利直接损失人民币305509.2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72558.44元； 三、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赔偿吉林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基建处、孔祥利已收执行款人民币538606.80元的相应利息损失70467.73元； 四、驳回吉林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基建处、孔祥利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