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平，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庆，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卫闽镇。 法定代表人：冯随起，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福建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永平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卫闽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姜永平支付卫闽林场承包费2920元。事实和理由：卫闽林场与姜永平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费于每年1月30日前缴清，因合同对承包费如何计取约定不明确，2015年姜永平开始要缴纳承包费时，卫闽林场均未明确答复，而是告知以后再说，才导致姜永平未缴纳承包费。直至卫闽林场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还在协商承包费的缴纳问题，因此姜永平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姜永平未向卫闽林场缴纳承包费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按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按毛竹片每把价格计算，但卫闽林场未提供该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也未做市场调查，而毛竹片的市场价每年也在发生变化，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另一片山场承包人以每把20元标准计算作为姜永平应支付的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 卫闽林场辩称，姜永平未缴纳承包费，双方签订《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就不能实现，因此卫闽林场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是结合卫闽林场与其他人计取的承包费，以及2007年11月毛竹片的市场收购价作出本案以每把20元计算承包费的认定，该事实的认定依据是充分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姜永平的上诉。 卫闽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执行即解除卫闽林场与姜永平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并从2019年6月15日起收回毛竹林归卫闽林场经营；2.姜永平立即缴纳给卫闽林场承包费896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计算，竹片共计448把×20元／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闽林场与姜永平在2009年4月30日签订《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承包毛竹山地点：龟山府工区6大班1、3小班，7大班2小班，11大班3小班，12大班1、3、4小班，其中30株／亩以上竹林面积折合40亩；二、承包经营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共20年）；三、投资和收益分成：1.乙方承包期间的所有投资（含生产工资、管理费用、税、金等）皆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2.在承包期间乙方从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缴纳给甲方承包费竹片1.0把／亩·年。2016年1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缴纳给甲方承包费竹片1.3把／亩·年。2017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1日缴纳给甲方承包费竹片2.0把／亩·年。承包费于每年的1月30日前缴清（没竹片可按市场收购价折人民币上缴数）；3.在承包期间扩鞭的面积每三年调查一次，扩鞭的面积缴纳承包费同上款约定。协议签订后至今，姜永平没有向卫闽林场支付承包费。 福建武夷山中信林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对姜永平承包的毛竹林每亩株数、平均眉径、扩鞭面积等作出调查结果，姜永平毛竹林面积71亩，扩鞭31亩。 卫闽林场于2019年6月12日召开临时职工代表大会并形成解除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下发解除通知书；确认委托有资质单位调查毛竹林扩鞭；承包户立即上缴按原协议书约定的欠缴竹片或原竹等内容的职代会决议。卫闽林场于2019年6月12日送达给姜永平解除协议通知书，以姜永平从未缴纳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姜永平收到后，于同年6月14日出具给姜永平一份答复函，认为姜永平单方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并同意在卫闽林场明确承包费用缴纳金额后，一次性缴纳之前的承包费。 另查明，2007年11月，福建省南平市林业实验林场对竹片一把的市场收购价为21.5元。2019年5月15日，另一片毛竹山承包人周远忠、董文员以每把竹片20元的价格向卫闽林场上交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卫闽林场与姜永平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姜永平从2009年至卫闽林场起诉之日，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每年度的承包费，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卫闽林场据此通知姜永平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9年6月14日到达姜永平时，姜永平虽然对解除合同有异议，但未在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本案《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已解除。故对于卫闽林场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卫闽林场有权主张姜永平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支付合同解除前应缴纳的承包费。本案合同对承包费约定不明确，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卫闽林场诉请承包费参照另一片山场承包人上交每把竹片20元的价格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扩鞭的面积每三年调查一次，扩鞭的面积缴纳承包费同上款约定，卫闽林场并未按合同约定每三年调查一次扩鞭的面积，其拟解除合同时才调查的扩鞭的面积不能计算承包费，多算部分应予以扣除。经计算姜永平应向卫闽林场上交承包费5840元（竹片292把×20元／把）。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卫闽林场与姜永平于2009年4月3日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姜永平将协议书指定的山场交还给卫闽林场；二、姜永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卫闽林场承包费5840元；三、驳回卫闽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姜永平认为一审认定其在合同签订后未付过承包费及认定福建省南平市林业实验林场对竹片一把的市场收购价为21.5元有异议。本院认为，是何原因造成姜永平未缴纳租金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姜永平在合同签订后未向卫闽林场缴纳过承包费事实的认定，姜永平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福建省南平市林业实验林场对竹片一把的市场收购价为21.5元的事实依据来源为南平市林业实验林场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结算单》，姜永平并无证据证明该证据不合法，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卫闽林场与姜永平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姜永平应于2015年起要向卫闽林场缴交承包费，其未缴纳，但卫闽林场也从未向姜永平进行催缴，而是于2019年6月12日径行通知解除。在未经催告的前提下，卫闽林场即以姜永平未缴纳承包费为由通知解除合同，显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规定的情形。且本案的承包合同对承包费如何计取约定不明，姜永平在收到卫闽林场的解除通知书后亦表示愿意缴纳承包费。因此，姜永平未缴纳承包费不能成为解除涉案承包合同的法定理由。本案姜永平迟延缴纳租金并不会导致卫闽林场对涉案山场对外发包及收取承包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不能作为涉案承包合同应予解除的法定理由。本案无证据证明，姜永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关于法定解除的情形，双方也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由于卫闽林场的通知解除的法定解除条件与约定解除条件的前提均不存在，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即解除通知到达对方，解除权即形成的规定，故卫闽林场向姜永平发出的解除通知书并未发生双方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已解除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卫闽林场已经通知姜永平解除合同，已经形成对双方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的解除权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未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合同，故姜永平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卫闽林场缴纳承包费。本案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对承包费约定不明确，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结合福建省南平市林业实验林场对竹片一把的市场收购价为21.5元，再参照卫闽林场承包费另一山场承包人缴纳的每把竹片20元的价格计算，作出本案姜永平按每把竹片20元的计算标准承担承包费的确认，趋于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姜永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姜永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承包费5840元”； 二、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与姜永平于2009年4月3日签订的《毛竹林经营管理承包协议书》，姜永平将协议书指定的山场交还给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驳回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姜永平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永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省邵武卫闽国有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