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81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36年3月18日出生，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1，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人童淑琼，女，1968年6月6日出生，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汉族，小学毕业，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11月20日被峨眉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7月8日被峨眉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一维，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峨检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淑琼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民事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伟明出庭支持公诉，民事原告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1，被告人童淑琼及指定辩护人朱一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童淑琼与被害人张某1在峨眉山市自家老房子的院坝里发生口角，童淑琼拿凳子砸老房子，张某1拿竹竿打童淑琼，双方打在一起，后童淑琼将张某1的左手、右肩、肋骨等多处打伤。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检察员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童淑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民事原告人张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童淑琼赔偿医疗费36673.60元、残疾赔偿金66655元、护理费16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2775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残疾鉴定费1000元，共计140639.60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民事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1当庭出示了民事原告人的居民身份证、出院病情证明书、病情证明、医疗费清单及发票、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 被告人童淑琼辩称，我与民事原告人张某1的儿子徐某1离婚后，仍然住在峨眉山市。我谈对象（恋爱），张某1经常对我说三道四。事情发生的当天，张某1把我住的房屋门锁了，当时张某1在收油菜籽。我叫她开门，她不但不开，还骂我，我就用凳子砸门。张某1趁我不注意，在我身后用竹竿打我的膝盖两边。我就用右手朝后面拂了一下，把她拂来坐在地上。 被告人童淑琼对检察员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提出如下辩护理由：证人与张某1都有关系；我是正当防卫。 指定辩护人朱一维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检察员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称本案系邻里纠纷酿成，请求对被告人童淑琼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童淑琼与民事原告人张某1的儿子徐某1离婚后，于2019年5月15日上午，认为张某1对其说三道四而与之发生口角，后各自离开。当日下午5至6时许，张某1在地坝收油菜籽，童淑琼叫其将老房屋腾退出来。张某1不腾，双方再次发生口角。童淑琼用凳子砸门，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张某1受伤。当日，张某1到峨眉山市中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6月6日出院，产生医疗费34162.60元，出院后产生门诊治疗费2499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经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并经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技术性审查确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左桡骨下段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左尺骨茎突骨折后遗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左2-7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刑事方面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照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15日19时许，徐某2在峨眉山市卫生院门口报警，称其母亲张某1当日下午被其三哥的前妻童淑琼打了，民警赶到卫生院对张某1受伤部位进行拍照取证，张某1的右手虎口及左脚踝关节部位清淤肿胀。因张某1需要到峨眉山市中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不能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2019年5月19日，张某1伤情稳定后，公安机关即对其进行询问并受理为行政案件。2019年11月12日，以张某1被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后，因伤情不明。先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电话通知童淑琼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张某1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一级后，转为刑事案件，并使用传唤证传唤童淑琼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调查。 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童淑琼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童淑琼的基本身份情况，并证实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技术性审查意见书证实，张某1左桡骨下段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右肩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右肩胛骨肩胛盂下份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左侧第2-7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结果已告知童淑琼，童淑琼拒绝签字。 6.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下午，我在村道旁挑鸡粪，听到张某1与童淑琼吵嘴，没有看到打没打。后来看到张某1沿着村道往街上走，两只手是抱起的。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下午5至6时，张某1到我家门口叫我到她家帮她收一下油菜籽，她的手是伸着的，不能动。 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具体时间记不得了，有一天我在明星大桥处用电瓶车拉客，碰见张某1，她的手是弯曲的放在胸前。她喊我载她去医院，我就用电瓶车送她到卫生院。 10.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那天下午大概6点过，我回家看到我母亲张某1的右手是掉起的，说手痛，是被童淑琼打了的。因为我兄弟徐学银他们在闹矛盾，我就说她，何必去惹事嘛。洗完澡后，发现我母亲不见了。没隔多久，我三妹徐某2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被打得那么凶都没人管。然后我就开车到卫生院，到的时候，派出所的人也来了，了解完情况，我们就直接将母亲带到峨眉山市中医医院治疗。 11.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19时许，我正带着孙子在卫生院门口耍，“银狗儿”（指张某3）骑着电瓶车喊我。我一眼就看到我妈妈张某1坐在他的电瓶车上，浑身是灰尘，头发是散乱起，左手弯起。她告诉我被童淑琼打了，我听了就报了警，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1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童淑琼是我的前媳妇，她与我三儿子徐学银在2019年4月底才离婚。2019年5月15日上午8点过，我到老房子旁边新房子地坝晒油菜籽，与一个人摆了一会儿龙门阵（聊天），童淑琼说我在别人面前摆她的坏话，就在地坝里骂我，我们对骂了一阵就各自走开了。下午5至6点钟，我去地坝收油菜籽，童淑琼叫我把晒油菜籽的垫子还给她，并且叫我把老房子腾出来，她要住。我没有理她，她就用脚踹老房子的门，还用板凳打老房子的门。我就骂她，她把我的左手反过来扭，把我扭到在地，又扭我的右手，然后拖着我的右脚往地坝里面拖，边拖边用手掰我的右脚脚趾，还踩我的两只脚，脚踝都踩肿了。我到在地上没有力气，感觉全身都在痛。我自己爬起来，先到二儿子徐某3家里去，待了一会儿就往卫生院走，在明星桥看到我们队（指同生产组）的“银狗儿”（指张某3）骑着三轮电瓶车过来，就喊他把我载到我三女儿（指徐某2）那去（卫生院附近）。刚到卫生院就碰见三女儿，她见到我就哭了，然后直接报了警。 13.被告人童淑琼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5月15日上午8点过，我的前婆婆张某1在我家地坝里给别人说我的坏话，我质问她，她就过来打我，我让到她，在别人的劝说下散开了。下午5至6点的时候，张某1到我们新房子门口收油菜籽，我就喊她把老房子腾出来，我要住。张某1不但不腾，还骂我，我就顺手拿了个凳子打老房子的门。张某1就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来打我的腿（膝盖处），我放下凳子，用右手掀了她胸部一下，她就到在地上，然后我就回家做饭去了。吃完饭出来，看见张某1收完油菜籽后，大摇大摆的向她二儿子（指徐某1）家走去，当时魏淑群（证人谢某之妻）两口子也看到了。 第二次庭审中供认扭了张某1的右手一下。 14.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童淑琼讯问的合法性。 二、民事赔偿方面的证据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张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实，张某1左桡骨下段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左尺骨茎突骨折，经治疗仍存在左腕关节功能障碍，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超过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左2-7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支出费用1000元。 3.峨眉山市中医医院入院记录、病案、出院记录、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清单及发票证实，张某1于2019年5月15日20时22分入院治疗，同年6月6日出院，产生医疗费34162.60元，出院后产生门诊治疗费2499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本院认为，被告人童淑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朱一维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在案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5月15日下午5至6时，童淑琼与张某1因老房屋的腾退与否发生口角并有肢体冲突，直至其后张某1到医院就医的过程是连续的，张某1身体受到的伤害只能是童淑琼所为。由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时无第三人在场见证，张某1在童淑琼身后用竹竿打其膝盖两边的事实仅有童淑琼个人陈述，再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 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事情发生后，童淑琼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了询问，属自动到案。但根据损伤程度鉴定，张某1身体多处骨折，具有三个轻伤二级、一个轻伤一级，与张某1陈述被童淑琼殴打的经过比较吻合，显然不是童淑琼所述拂或掀了张某1一下就能造成的，童淑琼在第二次庭审中虽供认扭了张某1的右手一下，但其对本案的关键事实仍未如实供述。 案发时，张某1已83周岁，与仅50周岁的童淑琼的力量存在显著差异，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童淑琼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理由不成立。 证人徐某2、徐某3确系张某1的子女，但其证言并未虚构事实，反而能够客观证明相关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采信。而证人谢某、张某2、张某3仅是与童淑琼、张某1同组的村民，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予以采信。 被告人童淑琼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面对矛盾，不理智、冷静，导致后果的扩大，是酿成本案的主要原因，民事原告人张某1在纠纷的起因上亦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的发生、发展以及各方的过错，本院确定被告人童淑琼对民事原告人张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院确认民事原告人张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6673.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元／天×22天（实际住院天数）＝550元；护理费44085元／年（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收入）÷12月÷21.75天×22天＝3715.98元；交通费酌情300元。合计41239.58元。 民事原告人张某1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确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因此而产生的鉴定费亦不予支持；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童淑琼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童淑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8日起至2021年11月7日止。） 二、被告人童淑琼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直接经济损失37115.6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德荣 人民陪审员  祝建伟 人民陪审员  李莉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章海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