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江东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401880926E。 法定代表人：孟祥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杨茂根。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营业场所：邢台经济开发区江东三路东侧英华大街北侧长安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1077477907L。 负责人：李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历史名称：冀州市城建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水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7468891928。 法定代表人：李雨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文，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午。 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市政公司）、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市政公司建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市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衡水市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衡水市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6250404元；2．依法令被告支付逾期拖欠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依法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因审理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0元，故原告提出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数额相应减少，最终请求数额变为5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分包被告工程，工程名称为冀州市北岳家庄美丽村庄工程，分包内容为除开槽机械费外的图纸全部内容，具体以实际施工楼号为准，分包合同最终价款为待甲方与业主进行决算后以乙方承包楼号的决算价下调10%，作为甲乙双方最终决算价格，2015年12月1日开工，合同第八条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乙方进场施工主体完成后，每平方米付300元，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后，付至每平方米1300元，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剩余款项两年付清，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第一年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2%（不计利息），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第二年付清（不计利息）”。工程保修期限为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原告实际施工楼号为一标段3-9#、3-11#、3-13#楼，被告已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35000元。根据从衡水市冀州区农业农村局调取的冀州市北岳家庄美丽村庄-邢台市政项目总价表和投资决算报审表，邢台市政公司与业主方以河北华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冀州区2016年度县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北岳家庄村）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进行的结算为依据，形成投资决算报审表，于2019年5月5日送衡水市冀州区审计局审计，至今审计未果。北岳家庄美丽乡村工程于2016年10月19日开工，2018年7月16日竣工，按照原告就该报审表中数据向本院出具的书面说明以及本院对报审表的研读，其上对应原告施工的楼号、面积以及造价为：3-9#建筑面积为1298.36平方米、工程造价3598807.40元，3-11#建筑面积为1350.18平方米、工程造价3676468.23元，3-13#建筑面积为1683.76平方米、工程造价4641551.41元，总面积为4332.3平方米，总价为11916827.04元。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承包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发包人冀州区新农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冀州区2016年度县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北岳家庄村）工程施工（一标段），合同工期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8月15日，工程结算计算方式为工程量按实结算，以每期工程经评审或审计的工程量清单单价乘以中标的99.1%作为结算单价，进而计算出工程总价，工程决算按每期工程完工后审计局审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对于涉案工程业主问题，经本院对原、被告询问，各方均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冀州区新农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美丽乡村建设领导小组、衡水市冀州区美丽乡村办公室均为涉案工程的业主单位，“美丽办”与“领导小组”是政策原因（机构改革）造成的名称不一致，冀州区新农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是因政策原因（融资）才介入涉案项目，三个均为业主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已竣工验收，二被告给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二被告抗辩原告所诉工程款因业主单位未出具审计报告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和支付，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应依据其与被告的结算价下调10%来确定，二被告主张应依据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价款下调10%来确定，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最终合同价款的确定是被告与业主进行决算后以原告承包楼号的决算价下调10%，合同并未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确定合同价款，也未约定以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算价确定合同价款，而是以被告与业主决算后的有关原告承包楼号决算价下调10%来确定合同价款。根据从衡水市冀州区农业农村局调取的冀州市北岳家庄美丽村庄-邢台市政项目总价表和投资决算报审表可以看出，原告施工工程总价为11916827.04元，被告虽辩称该价格是初审不是最终结算依据，但该表是被告与业主向审计局提交的报审表，应视为邢台市政公司与业主方已进行决算，原告施工总价11916827.04元为决算价，以该价款为基数下调10%，即10725144.34元作为原告与被告的合同价款。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是“乙方进场施工主体完成后，每平方米付300元，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后，付至每平方米1300元，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剩余款项两年付清，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第一年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2%（不计利息），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第二年付清（不计利息）”，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7月16日竣工，现已验收合格，业主方与总承包方也已进行决算，处于在衡水市冀州区审计局审计期间。现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支付剩余价款，按照双方约定，付至合同价款92%应在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第一年，付清合同价款应在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第二年，该工程已于2018年7月16日竣工，业主方与总承包方也已进行决算，2019年5月5日送审，二被告以审计尚未完成为理由认为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由谁审计约定不明、对审计期限亦未作约定，原告施工的工程至今竣工已一年有余，被告邢台市政分公司以此理由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与理法不合，故被告应向原告付工程款至合同价款的92%即9867132.79元，现已支付5935000元，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932132.79元，超出合同价款的92%部分，因还未到竣工满两年的期限，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8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合同约定付至每平方米1300元，即5631990元，是在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后，扣减在案件审理前已支付的4935000元，欠付696990元工程款，该部分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竣工之日，即从2018年7月16日开始计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自认在开庭后又收到了二被告给付的1000000元工程款，故该部分工程款利息二被告应从2018年7月16日开始给付至2019年11月12日；双方合同约定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即9116372.69元，故该部分工程款逾期利息从竣工决算审计后计付，同应当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一致，二被告亦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逾期利息，该工程已于2018年7月16日竣工，业主方与总承包方也已进行决算，从衡水市冀州区农业农村局调取的冀州市北岳家庄美丽村庄-邢台市政项目总价表和投资决算报审表上显示2019年5月5日送审，故此部分利息应自2019年5月5日起计息为宜，经计算现付至5935000元中有5631990元为每平1300元对应价款、303010元为对应付至85%的价款，故303010元对应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5月5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止；对应92%合同价款的欠付价款经计算为3932132.79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付。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欠付利息计付没有约定标准，故原告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第一被告系第二被告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以上第一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应由第二被告邢台市政公司承担。另，对于二被告申请追加衡水市冀州区新农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为第三人问题，本院认为衡水市冀州区新农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业主，与本案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审理的结果不影响业主的权利义务，故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衡水市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932132.79元并自2019年5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限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衡水市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具体为以696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以30301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150元由原告衡水市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94.76元，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55.24元。 本院二审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2月1日，永昊公司与邢台市政公司签订工程名称为冀州市北岳家庄美丽村庄工程的《工程分包合同》。2016年10月18日，承包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发包人冀州区新农村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名称为冀州区2016年度县片区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北岳家庄村）工程施工（一标段）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昊公司依约对案涉工程一标段3-9#、3-11#、3-13#楼进行了施工。经衡水市冀州区审计局审计，本案涉及的3-9#最终审计价为3254370.65元、3-11#最终审计价为3340581.95元、3-13#最终审计价为4252803.62元，合计10847756.22元。上诉人已累计向永昊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9265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案涉《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本案工程款的最后结算价格应为审计局审定的价格10847756.22元，并以该价款10847756.22元为基数下调10%，即9762980.59元作为本案的合同价款。一审以上报结算价11916827.04元作为最终的工程款结算价格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和利息问题。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此时根据双方在《工程分包合同》中的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631990元（4332.3㎡＊1300元=5631990元），扣减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935000元，尚欠工程款696990元。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又支付给被上诉人100万元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应支付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案涉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此时根据双方在《工程分包合同》中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应付至合同价款的85%，即9220592.79元（10847756.22＊85%=9220592.79），上诉人已实付5935000元，欠付3285592.79元，该部分欠款应自2019年11月25日起计付利息。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于2020年1月14、2020年2月28日、2020年3月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60万元、100万元、73万元。上诉人现已累计支付案涉工程款9265000元，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0847756.22元，上诉人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582756.22元。由上述履行情况可知，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故剩余的案涉工程款上诉人应当支付。 综上所述，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 二、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衡水永昊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582756.2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96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以3285592.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止；以1685592.7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以685592.79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0.5元，均由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建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