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永福里社区泉安中路**中央公寓**。 法定代表人：王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佳，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婉君，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森，男，198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琳，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市工商局大楼西侧润华商厦****房/div> 法定代表人：庄佟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辉，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福建省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晓森、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意昂机电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须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蔡晓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部分损失，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有误。涉案电梯是货梯，案发视频有显示标明此电梯为货梯，兴泰物业公司在电梯进出口都贴有警示标语提醒业主勿搭乘货梯，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且货梯不能常规载人是常识，即使无警示标语，蔡晓森也应知晓货梯不能用作常规载人。事发时间为凌晨2时多，蔡晓森已处于醉酒状态，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区分货梯、客梯，才会私自搭乘货梯。蔡晓森将其全部重心倚靠在电梯缆绳所在墙面，才会出现三人同乘电梯就其一人受伤的情形。二、一审判令兴泰物业公司与意昂机电公司共同赔偿蔡晓森经济损失有误。兴泰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电梯维修需要专业资质的人员，兴泰物业公司已委托意昂机电公司对小区的电梯进行维修和养护，双方签订《福建省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合同第九条第9款约定“在电梯维保作业过程中因维保原因导致人身伤亡或设备损坏、零部件丢失的，由乙方(即意昂机电公司)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本案事故的责任承担方应是意昂机电公司。兴泰物业公司已将电梯维修和养护交由有相关资质的公司，也已尽到对电梯日常清洁、巡检、协助意昂机电公司检查等工作，并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即使认定兴泰物业公司存在过错，与意昂机电公司承担的也是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兴泰物业公司与意昂机电公司的行为属于竞合侵权行为，相互之间并未有意思联络，其各自分别实施的行为导致了案发事故，双方之间可以确定责任大小，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确定二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数额有误。1.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蔡晓森的残疾赔偿金。事发时间是2018年11月23日，兴泰物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业主委员会备案证明，足以证明蔡晓森自2018年7月起居住在事发小区，其经常居住地应为东石镇而非鲤城区。2.鉴定费2600元应当由蔡晓森自行承担。蔡晓森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天行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一致，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故蔡晓森自行委托鉴定支付的全部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蔡晓森辩称，一、蔡晓森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其是正常乘坐电梯，没有异常行为。事故发生地是住宅小区，该小区所有电梯都是载人电梯，兴泰物业公司所谓的货梯是其单方说法，且住宅小区没有必要设置货梯。二、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二人均为电梯管理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且其二人的内部责任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三、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蔡晓森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蔡晓森居住在泉州市鲤城区。 意昂机电公司辩称，小区在装修期间有分客货梯，蔡晓森是凌晨2时多饮酒乘坐电梯且靠在轿壁上才导致事故发生，与蔡晓森同乘人员并未发生事故。意昂机电公司与兴泰物业公司应按份承担赔偿责任，意昂机电公司有投保，保险理赔可能达到70%左右。 蔡晓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共同赔偿蔡晓森经济损失共计173160.42元，后变更诉求金额为144969.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凌晨2时12分左右，蔡晓森乘坐晋江市钻石海岸二期13栋楼02号电梯发生坠落摔伤事故。蔡晓森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31053.42元。蔡晓森因重新鉴定花费检查费880元，经重新鉴定后确认蔡晓森的伤残等级十级、护理期90日、误工期120日、后期治疗费6000元左右。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是兴泰物业公司。蔡晓森是该小区的业主。兴泰物业公司与意昂机电公司签订《福建省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合同》，维保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该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提前终止。意昂机电公司为蔡晓森支付医疗费30999.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蔡晓森有否过错；蔡晓森主张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应否支持；蔡晓森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否支持。关于蔡晓森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蔡晓森提供的病历材料及票据，证实花费的医疗费为31933.42元(30780.02元+273.4元+8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蔡晓森住院治疗10日，该项费用为500元(10日×50元/日)。3.营养费。蔡晓森因事故受伤，确需一定的营养费用，结合所花费医疗费用的情况，蔡晓森主张3193.34元合理，予以采纳。4.后续治疗费。该项费用经鉴定为6000元，予以采纳。5.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蔡晓森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依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6.误工费。蔡晓森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按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参考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25073.75元(76266元/年÷365日/年×120日)。7.护理费。考虑蔡晓森的伤情、治疗情况、医嘱等因素及鉴定情况，蔡晓森住院期间10日确认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期80日为50%护理依赖；蔡晓森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8243.01元[60174元/年÷365日/年×（10日×100%+80日×50%）]。8.交通费。蔡晓森因伤住院治疗，其家属往来看望陪护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参考蔡晓森的住址、治疗地点等因素，酌情考虑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蔡晓森因伤致残，对其确实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蔡晓森主张5000元合理，予以采纳。10.鉴定费。现有票据证实蔡晓森自行鉴定的费用2600元，因部分结论未被采纳，予以确认2000元。综上，蔡晓森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66485.52元。三、关于责任承担。第一、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主张蔡晓森存在乘坐货梯的过错，但电梯系小区住户居住生活使用，且视频中显示的仅是电梯发生事故时的内部情形，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尽到提示该电梯系货梯及货梯不能载人的义务，对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二、兴泰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意昂机电公司作为电梯日常维护保养单位，均系案涉电梯的管理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作为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使如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所称的系住户装修的石子导致的故障，亦能证明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在进行日常维护保养时未能发现异常并及时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同样未尽到管理责任；维保合同系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间的内部责任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蔡晓森要求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共同赔偿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蔡晓森因本案事故受伤，应由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扣除意昂机电公司已付款项，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尚应共同赔偿135485.61元(166485.52元-30999.91元)。蔡晓森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蔡晓森的经济损失共计135485.61元；二、驳回蔡晓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3元，因蔡晓森变更诉求减少为3199元，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9.5元，由蔡晓森负担94.5元，兴泰物业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共同负担15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蔡晓森一审提交的鲤城区金龙街道石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且加盖泉州市公安局金龙派出所的居住证明、福建省劳动就业服务局出具的福建省个人就业创业信息证明（网上信息系统获取）、泉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鲤城管理部基金出具的个人缴费记录明细、泉州市鲤城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可证明自2009年12月起至2019年8月止蔡晓森就职于泉州市鲤城区甲乙丙丁网吧、居住于鲤城区，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蔡晓森的残疾赔偿金正确。蔡晓森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因部分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一致而未被采纳，该部分费用应由蔡晓森自行负担，故一审判决酌定鉴定费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蔡晓森乘坐址在晋江市钻石海岸二期13栋楼02号电梯发生坠落摔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兴泰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意昂机电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的维护单位未能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均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兴泰物业公司主张蔡晓森未能区分客梯与货梯，其自身应承担部分损失，但视频仅能体现事故发生时电梯的内部情形，兴泰物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在易于注意的显著位置标注安全注意事项，故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物业管理公司、意昂机电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而确定。兴泰物业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管理人，虽已将涉案电梯委托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即意昂机电公司进行维护保养，但其并未在电梯显著位置标明货梯与客梯等安全使用注意事项、警示标志等，也未对电梯运行进行日常巡查，其疏于管理，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物业管理公司承担40%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蔡晓森66594.21元（166485.52元×40%）。意昂机电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的日常维护保养单位，应认真排查安全隐患，保障电梯安全运行，其未在日常电梯维护和保养过程中发现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酌定意昂机电公司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蔡晓森99891.31元（166485.52元×60%），扣除其已支付的30999.91元，意昂机电公司尚应赔偿蔡晓森68891.4元。 综上所述，兴泰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晓森经济损失66594.21元； 三、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晓森经济损失68891.4元； 四、驳回蔡晓森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9.5元，蔡晓森负担104.6元（多预交的3658.4元予以退回），福建省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1.1元，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负担943.8元，均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8元，由福建省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95.9元（多预交的2003.1元予以退回），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负担1793.9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