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72民初17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张璐晟，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现在海口美兰监狱服刑。 被告：章杰，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徐正才，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告：江贤福，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箬横镇红升村**。 被告：陈世汉，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公益诉讼起诉人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与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海洋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查，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8月15日公告了相关案件情况，公告期间未有法律规定的有关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检察员梁海英、夏国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张璐晟于海口美兰监狱连线远程参加诉讼，被告江贤福、陈世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杰、徐正才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连带承担非法采砂造成海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非法采砂造成海洋生态环境损害的修复费用103.1万元；2.判令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连带承担本案的评估鉴定费10万元、公告费1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初，章杰通过电话联系徐正才，让徐正才帮忙介绍一艘采砂船，之后徐正才通过电话联系到张璐晟并将其介绍给章杰。章杰和张璐晟在广东惠州商定采挖海砂的相关细节，约定由张璐晟负责指挥“万祥689”轮采挖海砂，章杰负责提供采挖海砂的地点和时间，并以每立方米70元的价格进行收购。若在采挖区和卸砂区被执法部门抓获，由章杰负责协调处理，章杰与徐正才约定按照每立方米0.3元的价格支付介绍费(此后按照海砂交易时价支付)。据海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三支队调查材料显示，“万祥689”真实船名为“万祥699”，案发期间，由张璐晟自主经营，船号涂改为“689”。“万祥689”轮船舶所有人为邱元震。2018年9月至12月20日，在未取得开采海砂许可证，也未进行专项环境影响评价情况下，张璐晟以月薪7500-20000元雇用并指使船长江贤福、主管陈世汉带领15名船员，驾驶“万祥689”轮从浙江舟山出发，前往海南海域、台湾海峡海域进行了11次抽砂作业(在台湾海峡海域2次，在海南海域9次)。每次采砂地点和时间均由张璐晟电话告知船长江贤福。船长江贤福不仅驾驶“万祥689”轮，而且还同主管陈世汉现场指挥抽砂作业。陈世汉另根据张璐晟的安排负责采购工作、观察采砂船的吃水线(载重线)、确保船舶安全等。“万祥689”轮11次采砂作业累计采砂12.638万吨，均运到广东惠州港码头卸货，由章杰负责办理码头提货手续，并根据市场行情以每吨50元至70元不等的价格收购，再销给惠州市源达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达顺公司）。章杰向源达顺公司倒卖“万祥689”轮所采海砂共计收入645.84699万元，并通过陈军的账户给张璐晟支付卖砂款。章杰还先后7次以每立方米0.3至1元不等的价格，支付给徐正才介绍费共计1.7万元。2018年12月20日，“万祥689”轮在海南西方浅滩(20°16.426'N，110°38.35'E)海域进行抽砂作业时，被海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三支队（以下简称海警三支队）查获，经登船检查，该船以自吸的方式抽采海砂，采挖海砂4811.4立方米，鉴定价格为113.4719万元。另查，张璐晟、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现因犯非法采矿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年、一年六个月、一年，并分别处罚金5万元、2万元、5万元、5000元。章杰目前在逃。2019年10月29日，经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科学院评估，上述被告使用“万祥689”轮在海南省文昌市西方浅滩海域非法采砂93700吨，造成可量化的海洋生态环境损害价值总额为人民币859216.77元，由于海洋生态环境的特殊性，不能采用恢复原状的方式，宜采用替代性的修复方式，如购买鱼虾等苗种进行增殖放流，并据此计算出海洋生态环境修复所需工程费用103.1万元。《海南省海洋环境保护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严格控制采挖海砂、砾石和其他近岸矿产资源。因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开采的，应当依法进行专项环境影响评价，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采取严格的生态保护措施。”《国家海域使用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使用国家海域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实行海域使用证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本案中，张璐晟、章杰策划、组织、指挥非法采砂、运砂和销售，负担运营成本并进行赢利分配等活动；徐正才受章杰指使联系采砂船，明知非法采砂仍促成张璐晟与章杰合作从事非法采砂活动，并约定按采砂数量抽取一定费用进行分成，而且实际收取中介费1.7万元；船长江贤福和高级主管陈世汉负责采砂、运输作业和事务管理，明知采砂船及采砂行为非法，仍实施指挥、现场组织、现场负责，发挥实际作用，且11次违法采砂作业都直接参与。上述五被告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未取得采矿、用海许可，未做环境影响评价，且没有采取任何生态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故意规避海洋执法检查，合伙非法盗采海砂，严重破坏了海洋生态环境，属于海洋环境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等规定，五名被告应当连带承担海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检察机关发现张璐晟等五人违法行为后，已经诉前公告程序，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 公益诉讼起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告；2.文昌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张璐晟和蔡元春两起非法采砂损害海洋生态环境侵权案件有关问题的函；3.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5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4.“万祥699”轮船舶基本信息；5.张璐晟、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姚忠能询问笔录；6.江贤福、陈世汉涉嫌非法采矿罪起诉书；7.张璐晟、徐正才涉嫌非法采矿罪起诉书；8.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意见书；9.司法鉴定委托书；10.公告费发票；11.海警三支队琼公边（海三）立字[2018]007号立案决定书；12.海警三支队江贤福、陈世汉起诉意见书；13.海警三支队张璐晟、徐正才起诉意见书；14.海警三支队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照片；15.“万祥699”轮水路货物运单以及进口货物提货凭证；16.江贤福、陈世汉生效刑事判决书；17.张璐晟、徐正才生效刑事判决书。 被告张璐晟对前述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江贤福、陈世汉经传票传唤，章杰、徐正才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但均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8年9月初，经徐正才介绍，章杰和张璐晟相识并约定采挖海砂，由张璐晟负责指挥“万祥689”轮采挖海砂，章杰负责提供采挖海砂的时间和地点，并以每立方米70元的价格进行收购，若在采挖区和卸砂区被执法部门抓获，由章杰负责协调处理。章杰与徐正才约定按照每立方米0.3元的价格支付介绍费，此后按照海砂交易时价支付。2018年9月至12月20日，在未取得开采海砂许可证也未进行专项环境影响评价情况下，张璐晟以月薪7500-20000元雇佣并指使船长江贤福、主管陈世汉带领15名船员驾驶“万祥689”轮从浙江舟山出发，前往海南海域、台湾海峡海域进行了11次抽砂作业，其中在海南海域进行了9次抽砂作业非法采砂93700吨，每次的采砂地点和时间均由张璐晟电话告知船长江贤福，船长江贤福不仅驾驶“万祥689”轮，而且还与管事陈世汉现场指挥抽砂作业。陈世汉另根据张璐晟的安排负责采购工作、观察采砂船的吃水线、确保船舶安全等。“万祥689”轮11次采砂作业累计12.638万吨，均运到广东惠州港码头卸货，由章杰负责办理码头提货手续，并根据市场行情以每吨50元至70元不等的价格收购，再销给源达顺公司，章杰向源达顺公司倒卖“万祥689”轮所采海砂共计收入645.8469万元，并通过陈军的账户给张璐晟支付买砂款。章杰还先后7次以每立方米0.3至1元不等的价格支付给徐正才介绍费共计1.7万元。2018年12月20日，“万祥689”轮在海南西方浅滩海域(20°16.426'N，110°38.35'E)进行抽砂作业时，被海警第三支队查获。经登船检查该船以自吸的方式抽采海砂，此次采挖海砂4811.4立方米，鉴定价格为13.4719万元。2019年10月29日经海南省海洋与渔业科学院评估，上述被告使用“万祥689”轮在海南文昌西方浅滩海域非法采砂93700吨，主要是对海洋生物资源造成的损失，尤其是对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文昌鱼造成的损害。但目前文昌鱼国内并没有报道有相关的繁育工作，因此针对文昌鱼的直接补偿修复工作无法开展，加之琼州海峡海流急、底质类型单一，鱼类群落结构较为简单，在目前不能做到精确培育、种苗精准投放的情况下，在该海域开展增殖放流的方式进行修复，并不是很合适，也难以达到恢复该海域生态环境的目的。因此本案的海洋生态修复应采用异地替代性修复措施进行损害修复。开展海洋生态环境修复所需工程费用103.1万元。 另查，2019年12月6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张璐晟、江贤福、陈世汉、徐正才犯非法采矿罪，分别作出（2019）琼96刑初160、105号刑事判决书，该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9月初，章杰电话联系徐正才，让徐正才介绍一艘采砂船，后徐正才将张璐晟介绍给章杰，章杰和张璐晟约定，章杰负责提供采挖海砂的时间和地点，并以商定好的价格进行收购，若在采挖海砂的地点和卸砂区被执法部门抓获由章杰负责协调处理。由张璐晟负责指挥“万祥689”轮采挖海砂，章杰与徐正才约定按照每立方米0.3元的价格支付介绍费，并先后支付给徐正才介绍费1.7万元。9月至12月20日，张璐晟雇佣并指使江贤福、陈世汉等17名船员驾“万祥689”轮从浙江舟山出发，前往海南等海域进行抽砂作业，其中江贤福、陈世汉的工资分别为25000元、15000元。张璐晟是“万祥689”轮船老板，负责指挥该船进行采砂，并电话联系江贤福，告知采砂地点和时间；江贤福是该船船长，负责驾驶该船并现场指挥抽砂作业；陈世汉是该船管事，负责与老板协调关系，管理船上船员日常生活。期间，江贤福根据张璐晟安排，驾驶“万祥689”轮前往海南海域、台湾海峡先后进行11次抽砂作业，作业结束后将海砂运往广东惠州港码头。张璐晟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价格，将“万祥689“轮采挖的海砂出售给章杰，章杰按照每立方米0.3元至1元的价格支付给徐正才介绍费。之后张杰将收购的海砂再出售给源达顺公司，双方商定根据市场价格将采挖海砂进行交易，“万祥689”轮每次进港卸砂后，章杰会安排人员拿着盖有源达顺公司公章的水路货物运单到惠州港业公司办理进口货物提货凭证，办理之后到码头提取海砂，再运输到源达顺公司，将海砂运到源达顺公司后，源达顺公司根据商定的价格将购买海砂的费用转到章杰提供的用于交易海砂的专用账户，源达顺公司共转账支付购买海砂的费用共计645.8469万元。“万祥689”轮从2018年9月初到2018年12月20日，共非法采挖海砂11次，2018年12月19日，在海南西方浅滩处海域采砂时(20°16.426'N，110°38.35'E)被海警执法人员查获。经检查，船长江贤福未能出示机动船舶驾驶证件、采矿许可证、海域使用权证书和其他相关采砂许可证。在“万祥689”轮的三个砂舱内发现大量海砂，经测量，该次非法采砂4811.4立方米，于认定基准日2018年12月20日的船舱交易价格为13.4719万元。“万祥689”轮真实船名为“万祥699”轮，689为涂改船号。船舶所有权人为邱元震。前述刑事判决书确认张璐晟、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犯非法采矿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年、一年六个月、一年，并处罚金5万元、2万元、5万元、5000元。章杰目前在逃。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洋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公益诉讼起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该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八十四条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直接函告和发布公告催告相关海洋环保职能部门履行起诉职责未果后，提起本诉，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当前我国环境保护相关精神和趋势要求。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在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也未取得开采许可证的前提下，仍然合谋采挖海砂，为共同侵权行为；江贤福、陈世汉受张璐晟雇佣作为抽砂船的船长和主管,其应当知道其雇主张璐晟指示的雇佣活动违反法律法规、会发生污染环境、造成生态损害的后果，仍然多次参与非法采砂，应当与其雇主张璐晟承担连带责任。故该五人共同实施海洋环境侵权行为，应当连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非法采砂造成的海洋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03.1万元，该款项上交国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海洋生态环境。 二、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连带支付评估鉴定费10万元、公告费1500元。 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如未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992元，由被告张璐晟、章杰、徐正才、江贤福、陈世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王 艳 审 判 员  吴永林 人民陪审员  温小燕 人民陪审员  翁书艳 人民陪审员  陆建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思茹 书 记 员  王文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 第八十九条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的责任者，应当排除危害，并赔偿损失；完全由于第三者的故意或者过失，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的，由第三者排除危害，并承担赔偿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四条环境保护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提起公益诉讼，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一）有明确的被告； （二）有具体的诉讼请求； （三）有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