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 负责人：徐振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红，女，汉族，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培尧，男，197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云，山东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男，197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军，男，198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宸，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唐公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恩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宸，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 法定代表人：李恩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宸，山东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久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社区农交路**第****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徐强，总经理。 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杨树浦路**航。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杨树浦路**航运服务大厦**"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奚福庆，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娄培尧、韩伟、李淑军、上海双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富物流）、上海双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富供应链）、上海久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锦物流）、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256924.00元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该解释于今年6月8日生效，一审判决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应当适用该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驾驶员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行为是否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即只要是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约定规范的行为即不违法；由此一个行为的是否属于被禁止，最明确的标准即为法律法规有没有对该行为进行约束。而本起交通事故中驾驶员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的行为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了，且《事故认定书》中将“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的行为认定为驾驶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由此，驾驶员的“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是被禁止的行为。由此“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即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上诉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责条款是符合法理的。被上诉人李淑军是机动车的驾驶员，是参加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并获得驾驶证，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及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众所周知，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路行驶是一种性质严重、危害较大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首先，未按期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使机动车机件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不能被及时发现，在此情况下，极易引发交通事故；其次，未按期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因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后果与其他交通事故相比必然更为严重。因此，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一种性质严重、危害较大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娄培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淑军、双富物流、双富供应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久锦物流未作答辩。 国泰保险述称，公司标的车沪Ｂ×××××事发时车辆逾期未检，根据保险条款，商业险拒赔，因此，国泰保险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513848元。 娄培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娄培尧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6日15时45分，韩伟驾驶车牌为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沿诸城市密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左转弯掉头时，与顺行的原告驾驶的鲁Ｇ136**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韩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9年3月8日-3月29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9年3月29日-6月11日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4天，2019年6月12日-6月15日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经诊断其伤情主要为：颈脊髓受伤、四肢瘫痪等。 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光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费用、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9月28日，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娄培尧的颈髓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损伤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员2人；误工期、护理依赖鉴定意见出具之前的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伤残鉴定意见出具的前一日，具体营养费建议以30元/日计算；后续治疗费无法预计，建议以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为此共支出鉴定费3100元。 韩伟系事故车辆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久锦物流系该事故车辆的名义登记所有人。该车辆由被告双富物流作为投保人在永安保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由被告双富供应链作为投保人在国泰保险处投保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陪，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被告永安保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要求做抵顶处理，原告同意。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三份、用药明细三份、住院收据三份、门诊收据两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用药明细一份、住院收据一份、人血白蛋白发票一份、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伤残鉴定意见书、户口本、诸城市龙都街道大栗园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山东韵鑫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一份、鉴定费收据等证据在案为证，已经当事人质证，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225733.27元，提供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三份、用药明细三份、住院收据三份、门诊收据两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用药明细一份、住院收据一份、人血白蛋白发票一份；；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按每天50元标准主张住院期间100天；残疾赔偿金325940元，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一级伤残等级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误工费15483.65元，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05天；护理费8580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985元（原告提供户口本，主张原告儿子娄金浩由原告及其配偶共同抚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年，共计33810元。提供诸城市龙都街道大栗园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父亲娄世希由原告及其姐姐共同扶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共计28175元，以上合计61895元）；鉴定费3100元，提供收据一份；交通费5200元；营养费6150元，根据鉴定报告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05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经质证，各被告对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双方争议的其他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225733.27元，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两份门诊收据及诸城中益大药房人血白蛋白发票一份提出异议，但以上支出均系原告遵循住院病历中的医嘱购买，为必要合理支出，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信，被告国泰保险辩称需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亦未申请用药合理性鉴定，对其该异议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100天共计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永安保险辩称原告在ICU病区住院期间不应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受伤由其配偶王燕和女儿娄金芸护理并无不当，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5天共计30967.3元，定残后按完全护理依赖标准两人护理计算15年共计827053.5元；各被告对定残前的护理期提出异议，辩称原告在ICU病区住院期间不产生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费用清单显示，原告在ICU病区住院期间由专业医护人员护理，产生的相关护理费用已计入到医疗费中，定残前的护理期限应扣除其在ICU病区的期间13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3月21日）；各被告对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提出异议，原告伤情严重经过治疗后尚需两人护理，，住院期间虽有医护人员照料但仍需两人护理较为适宜，对被告的该异议不予采信；故认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13142.22元（75.53元/天*2人*87天）；对于原告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事故发生时原告年仅43周岁，一审认为护理期限以十年为宜，期满后需要继续护理的，原告可另行主张，故一审认定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用为551369元（75.53元/天*2人*10年*365天）；综上，原告的护理费为564511.22元。交通费，原告提供山东韵馨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一份，证明原告自潍坊八九医院转院至诸城市人民医院花费2200元，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其他交通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该费用系原告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共计交通费用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瘫痪在床，精神遭受重大损失，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鉴定费，各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娄培尧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221103.1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韩伟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对事故成因进行了分析，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韩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结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对于原告产生的损失由被告承担70%的比例较为适宜。 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永安保险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扣除永安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赔偿共计110000元。 沪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同时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限额50万，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限额100万，均在保险期间。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永安保险及国泰保险辩称，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进行车辆年检，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险免赔事由。被告永安保险辩称在与投保人双富物流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对商业险免赔事项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但未提供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且认可投保人未进行签字盖章确认，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被告国泰保险提供了双富供应链对事故车辆投保的投保单及告知单，虽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无法证明该内容系投保人书写，且投保人未进行任何的签字、盖章或其他形式的确认，无法证实国泰保险已经尽到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上两个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101103.14元，应由二被告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共计770772元。因沪Ｂ×××××号车辆在二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时未约定保险金赔偿比例，根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56924元，国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51384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娄培尧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娄培尧损失共计256924元；三、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娄培尧损失共513848元；四、驳回原告娄培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8元，减半收取6304元，申请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076元，由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2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永安保险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认定与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永安保险未提供经投保人签字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仅提供保险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永安保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永安保险主张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8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马淑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