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民申2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顺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南国中路**顺之旅大厦首层之二。法定代表人：刘汝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泉，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意库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广东顺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之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顺之旅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1848号民事判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作为原告不适格。1.www.gettyimages.ca系加拿大网站且由加拿大公司注册，一、二审法院仅凭Getty公司出具的《确认授权书》，认定该网站与Getty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该网站展示的涉案图片权利归属于Getty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www.gettyimages.ca网页系外文网站，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供该证据的翻译件，故不应认可该证据证明力。3．根据广东高院《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有关规定，在互联网领域，图片库经营者作为相关网站管理者，对其网站上的作品可自行标注并修改水印和版权声明，该种标注和声明随意性大、可信度低，不能简单视同为“署名”，故不能仅凭此类标注推定其著作权人身份。本案中，涉案图片登载网站为www.gettyimages.ca，汉华易美公司未能证明此处水印“gettyimages”指向主体为Getty公司还是GettyImages加拿大公司；且涉案图片下方还有较小字体标注的其他的主体名称，汉华易美公司也确认此为摄影师的署名，但汉华易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Getty公司与摄影师就涉案图片关于著作权的约定。4．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同为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申3811号民事裁定中驳回了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认定的公证证据（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20761号《公证书》因中英文不符，违反公证法。两份公证书的公证原文与译文存在明显中文翻译与英文原文不符等重大瑕疵。三、对时间戳的证明效力有异议，时间戳仅能证明相关材料的同一性，无法证明真实性。综上，顺之旅公司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汉华易美公司提交意见称，请求驳回顺之旅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顺之旅公司提交有关视觉中国整顿情况、汉华易美公司各类新闻报道情况打印件，及其他地区法院相关判决，用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汉华易美公司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484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图片在Getty网站首次上传时间早于顺之旅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顺之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顺之旅公司提交的有关视觉中国整顿情况、有关汉华易美公司各类新闻报道情况等材料，虽反映出汉华易美公司在经营中存在一定问题，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顺之旅公司提交的相关判决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因该公证书经美国公证机构公证，且经过两国使领馆认证，公证机关对该文件的影印本与原本内容一致性亦进行了公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查明，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截屏文件证明涉案图片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www.vcg.com网站的展示情况，以及展示在www.vcg.com网站上的同组同题材的其他连续拍摄画面、权利声明，并提交了涉案图片属性信息截图以说明涉案图片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情况。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484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了涉案图片在Getty公司相关网站的首次发布时间。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第二，顺之旅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一）关于Getty公司授权文件的问题。经过公证的授权文件显示Getty公司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以及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Getty公司的品牌图像展示在公司的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等网站。上述内容除有公证书证明之外，通过各个网站的域名及各个公司的名字，亦可看出GettyImages集团的各个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关于授权文件及公证书方面，汉华易美公司的授权文件通过美国公证机关的公证，并经过了两国使领馆的认证，汉华易美公司也提交了该授权文件经过公证的中文译本，顺之旅公司虽对公证、认证情况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关于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问题。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即取得，不以国家行政机关的授权为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标注水印为图片类作品的通常署名方式，鉴于其具有可自行操作、随意性大、可信度低的特点，因此不能仅以水印作为署名的初步证据。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涉案图片登载于Getty公司相关网站，涉案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网站上亦刊登了权利声明；涉案图片在Getty公司相关网站的首次上传时间；涉案图片的分辨率、像素等属性信息证据，以佐证汉华易美公司拥有涉案图片的最大像素格式数码文件和互联网端最大像素最高清晰度的数码文件。在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还包含了与涉案图片相关的连续拍摄的同组同题材其他画面，连续拍摄的同组同题材其他画面作为创作留痕证据，可以表明创作过程，亦可对Getty公司与图片作者之间具有授权关系进行证据补强。上述证据共同构成汉华易美公司作为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关于顺之旅公司主张涉案图片同时标注有摄影师署名的问题。顺之旅公司主张汉华易美公司不能提供该摄影师的授权证据，则无法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仅是针对授权链条提出的质疑，不等同于提供了相反证据。尽管Getty公司网站上有摄影师仍保留有版权的表述，但是该表述并不能证明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关于顺之旅公司主张（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20761号《公证书》存在中文翻译与英文原文不符而违反公证法问题，因顺之旅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顺之旅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将其访问“广东顺之旅”微信公众号，以及对登载有涉案图片的页面进行截屏的过程，通过可信时间戳进行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信时间戳证书》系由国家授时中心建设的第三方机构签发，用于证明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以防止电子数据的篡改，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广东顺之旅”微信公众号在推送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顺之旅公司虽对取证的过程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可以认定广东顺之旅在其微信公众号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顺之旅公司侵害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综上，顺之旅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顺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咸胜强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马翠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