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鸿地天筑丽景**楼**。 经营者：刘剑锋，男，1954年4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成，男，194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开宏，男，1977年7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原审被告：孙自琴，女，197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康宁服务中心）因与上诉人黄广成、原审被告江开宏、孙自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宁服务中心的经营者刘建峰，上诉人黄广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原审被告江开宏、孙自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宁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我方劳务费82583.52元；2、黄广成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酌定黄广成支付上诉人劳务费25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判决不当。一、我方与黄广成、原审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11月3日分别签订的交通事故劳务服务风险委托费用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内容明确、表述清晰,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建立黄广成交通事故赔偿的专项劳务服务合同关系。我方人代付黄广成的诉讼费、鉴定费、交通费,判决后返还;为黄广成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结案后,黄广成则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的30%支付给我方。对于上述协议,一审确认该两份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二、我方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劳务义务。(一)我方为黄广成垫付了诉讼所需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等6260元。(二)我方积极协助黄广成一方辗转多省、多地搜集证据,时间长达一年多,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以最大限度地维护黄广成的合法人身及财产权益。原审被告也认可差旅费用为19500元,一审也作了判定,但实际支付远不止于此。(三)我方人为黄广成聘请了执业律师,通过诉讼,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黄广成获得各项费用275278.4元。故以此计算,黄广成应支付我方劳务费82583.52元。三、一审判决酌定黄广成支付我方劳务费25000元,没有合理性、合法性。(一)对于上述劳务协议,黄广成、原审被告没有通过起诉或反诉,找到法定理由要求撤销或变更。藉此,一审判决变更协议的约定比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如上所述,我方为黄广成的维权、诉讼,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一年多时间,仅获得25000元的劳务费用,显然也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黄广成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二、康宁服务中心对协议也只是部分履行，即使计算劳务费，也不能按协议足额计算。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即使有效，康宁服务中心也没有完全履行，前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代理人为法律援助律师，二审诉讼律师为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登明，并非康宁服务中心内容也较少，纵观整个案件，康宁服务中心也仅仅是代黄广成交纳了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费用过高。三、差旅费，我方予以认可，但是黄广成并没有签字，只是两位原审被告签字，其签字不能理所当然的等同于黄广成认可。四、前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收集证据长达1年多，不符合事实。 江开宏、孙自琴共同答辩称，黄广成委托我们去找的康宁服务中心，康宁服务中心受我们的委托办理了相关事项。 黄广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返还康宁服务中心626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康宁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认定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和表述来看,两次提到“风险代理”、两次提及“代理费”、代理人等,可见康宁服务中心的真实意思就是作为受托人来为黄广成维权,且其一直以“律师”身份自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的纠纷应定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的差旅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差旅费相关票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在黄广成的交通事故案件中举证证明的是黄广成一直在六安市龙峰路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看守工地,吃住在工地,黄广成现已71岁,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未去云南、山西、甘肃等地务工,不存在需要外出去以上地点开打工证明的问题;即便要开证明,公司在六安,直接在六安开具也就可以,根本没有必要花巨额费用19500元,更不需要全国各地到处跑;康宁服务中心故意虚假陈述去全国各地开打工证明,无非就为了显示为黄广成忙碌的假象。2、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被告江开宏对该费用的确认,不能理所当然的等同于我的确认。三、劳务费认定错误。为我维权的实际人员是两名律师,其交通事故一审律师为法律援助律师,免收律师费,交通事故二审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本案一审酌定给予康宁服务中心25000元劳务费,不具有合理性,所有工作均为两位律师完成,不应支持其劳务费诉请。四、黄广成所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审被告江开宏、孙自琴所签订的协议,系无权处理,我没有追认,对我不产生约束力。1、康宁服务中心是个体工商户,不具有代理民事诉讼的资格和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在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中，康宁服务中心均未参与,在庭审中,声称代请六安市金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案件不收费,可降低成本,把我国法律援助这种公益性制度当作工具来谋取案件当事人黄广成应得的利益,以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的方式,约定收取黄广成赔偿款30%的金额,该约定不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且玷污了法律援助纯洁性、公益性,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原审被告与康宁服务中心相互恶意串通,极大损害了黄广成的合法利益,黄广成所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从庭审中可以明确看出,原审被告江开宏、孙自琴自始至终认可康宁服务中心所有的诉请及证据,与相互配合,甚至有孙自琴为支持康宁服务中心的提问、质问黄广成的情况,且借条、补充协议、备注均不是黄广成所签,均为江开宏、孙自琴所签,不能代表黄广成的真实意思,然后又强迫被告黄广成承认,极大损害了其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双方签订劳务代理协议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五、一审判决对诉讼费、保全费分配不合理。一审原告是部分胜诉,但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黄广成承担,显失公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被上诉人理应承担部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康宁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约定答辩人为黄广成交通事故赔偿事宜提供专项劳务服务合同，代付各项诉讼所需的各项费用，同时为黄广成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此后答辩人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约定。江开宏、孙自琴系黄广成同住成年家属，即使黄广成没有到场，答辩人有理由相信两人能代表其父黄广成。三、对一审判决劳务费25000元，以我方的上诉意见为准。四、一审对于车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的分配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广成的上诉。 江开宏、孙自琴共同答辩称，如果一审判决的数额高了，就请二审核减一些。 康宁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劳务费82583.52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垫付款912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黄广成(甲方)、江开宏签订劳务风险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请乙方风险代理，条件如下：1、甲方除去医药费8万元（因是主次责任所以按8万元计算）；2、8万元（甲方要支付给车方的医药费在内）；3、剩余部分按三七开，甲方得百分之七十，乙方得百分之三十（作为乙方代理费及一切费用）；4、如果对方上诉到中级人民法院，乙方不在（再）收另外代理费及一切开支，本案款到手协议终止。5、双方自愿，双方签字生效。（乙方所请律师费用，甲方不付分文，乙方付）；备注：诉讼费及实地（际）开支由乙方代理人支付，判决下来归乙方所有。乙方帮甲方代请律师等一切开支各项费用从乙方三十支付。被告孙自琴作为担保人签字。2018年11月3日原告（乙方）又与被告江开宏、孙自琴（甲方）签订交通事故劳务服务风险委托费用协议书一份，约定：1、诉讼费、伤残鉴定费、交通费都由乙方代交，判决下来还给乙方；2、乙方必须带甲方去伤残鉴定，代请律师立案、开庭（包括伤残鉴定重新鉴定及代请律师）；3、乙方为甲方代请任何性质律师，甲方全部认可，并特别授权（甲方不付任何律师费）；4、如果判决、调解下来，甲方实际支付的医药费不收费，其它任何赔偿都按三七开，甲方得七，乙方得三。一切开支归乙方支付；5、如果甲方有异议必须在一审开庭前提出，如果一审判决下来后，甲方不得终止本协议，不得后悔。6、二审甲方自己所请律师费用，甲方自行承担律师费用，与乙方收取服务费无关；7、甲方反悔后所请的律师代理，二审开庭、判决、调解不管多少，不影响按一审计算给乙方各项劳务服务费。8、以上条款，乙方已给甲方全部告知，甲方自愿认可。两 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为被告聘请诉讼代理人，并帮被告到陕西调查取证，原告垫付诉讼费2860元、鉴定费3100元、评估费300元合计6260元。原告取证花去差旅费19500元。上述费用，被告江开宏当庭予以确认。被告黄广成的交通事故一案，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医药费101801.07元）后，一方当事人上诉。2019年8月15日原告告知被告江开宏、孙自琴委托服务终止告知书。被告黄广成的交通事故案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2020）皖15民终2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赔偿黄广成各项损失2343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已扣除）。原告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交通事故及相关事宜咨询、代理、服务等内容。被告黄广成与被告江开宏系父子关系；被告江开宏与被告孙自琴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虽有风险代理字样，但合同内容是原告为被告居间介绍律师并提供劳务等服务，该服务在原告的工商登记范围内，原告并没有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该两份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垫付费用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按律师收费的最高比例收取劳务费用，双方对其发生争议，酌定为被告支付差旅费19500元外，被告另行支付原告劳务费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广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垫付的诉讼费2860元、鉴定费3100元、评估费300元合计6260元；二、被告黄广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差旅费19500元；三、被告黄广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劳务费25000元；四、被告江开宏、孙自琴对上述第一、二、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减半收取104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65元，由被告黄广成、江开宏、孙自琴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 康宁服务中心与江开宏、孙自琴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否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康宁服务中心支付车旅费19500元及酌定黄广成支付劳务费25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江开宏、孙自琴因处理江开宏父亲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先后与康宁服务中心签订劳务服务风险代理协议、交通事故劳务服务风险委托费用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康宁服务中心依据协议约定，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代为联系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代为交纳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履行了上述协议的主要义务，就该交通事故案件的诉讼期间，黄广成对康宁服务中心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故前述协议虽欠缺黄广成本人的签名，但不影响两份协议的法律效力，黄广成应当向康宁服务中心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关于车旅费问题，经二审当庭核实，相关部分票据与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缺少关联性。况且，康宁服务中心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车旅费19500元有部分费用是估算的。考虑到康宁服务中心在参与黄广成交通事故处理及诉讼过程中，确存在一定的车旅费用，本院酌定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车旅费19500元明显偏高，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判决酌定劳务费25000元，因康宁服务中心未参与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审程序，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并非过高或偏低，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黄广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康宁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黄广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垫付的诉讼费2860元、鉴定费3100元、评估费300元合计6260元”，“被告黄广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劳务费25000元”，“被告江开宏、孙自琴对上述第一、二、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广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差旅费5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六安市裕安区康宁交通事故咨询服务中心负担610元，黄广成负担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