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冬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彩梅。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玉桂与江冬梅、江彩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桂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江冬梅、江彩梅向李玉桂赔偿一审法院查明的李玉桂的损失13912.54元；3、案件受理费由江冬梅、江彩梅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8日7时30分许发生的双方之间的肢体冲突事件，李玉桂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虽然平时双方因房屋侧排水等相邻问题经常发生矛盾，但本案事发当日，李玉桂当时欲向在现场主持调解工作的民警证明自己之前倾倒的是潲水而非粪水，才将潲水桶提至调查现场，但当李玉桂将潲水桶带至现场供民警检查时，江冬梅、江彩梅却主观认为李玉桂将再次实施侵权行为，便不问青红皂白，当着民警的面走上来便来殴打李玉桂。因此，李玉桂是无辜的受害者，相关法律责任应当全部由江冬梅、江彩梅承担。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以双方之前存在的纠纷为由，武断地认为李玉桂在本案冲突中负有过错并判令李玉桂承担20%的责任，实为有失公平，毫无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江冬梅、江彩梅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江冬梅、江彩梅对李玉桂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即各承担20%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李玉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本案的发生并不是江冬梅、江彩梅的原因导致，而是李玉桂直接导致。双方是邻居，因双方房屋侧排水等相邻问题有矛盾，李玉桂本应本着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协商解决，但李玉桂却不间断采取将潲水、粪水等倒在江冬梅、江彩梅家门口的过激行为来报复他人，由此引起双方争执。2019年12月18日7时许，李玉桂首先挑起事端，又将一桶潲水倒在上诉人家门口，并抓住江冬梅、江彩梅扭打，江冬梅、江彩梅才对李玉桂的行为予以自卫。因李玉桂倒潲水，又先动手打人，才引起本案事件的发生，李玉桂存在明显的主要过错，根据过错程度来看，李玉桂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江冬梅、江彩梅承担次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李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冬梅、江彩梅向李玉桂赔偿人身损害费用55652.54元；2、案件受理费由江冬梅、江彩梅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均是梅州市梅县************民，双方是邻居，平时因双方房屋侧排水等相邻问题有矛盾。2019年12月18日7时许，李玉桂以江冬梅、江彩梅家中又将生活污水排到其屋侧水沟为由，将一桶潲水倒在江冬梅、江彩梅家门口，江冬梅、江彩梅父母江彬华、江萍娇因此与李玉桂发生口角，并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对双方做调解工作。期间，李玉桂为证实其倾倒的不是粪水是潲水，就回家将潲水桶拿到现场。此时恰逢江冬梅、江彩梅回家到达现场，江冬梅以为李玉桂又准备倒污水，遂上前拉扯李玉桂，争执中，李玉桂倒地，江冬梅以拳头击打李玉桂头部一拳，现场民警发现后，上前劝止，并将双方拉开。江彩梅趁机从背后上前用拳头打了李玉桂右边脖子一拳。经公安民警制止并传唤江冬梅、江彩梅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询问后，事态得到平息。案发当日，李玉桂到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骨科门诊检查，用去医疗费671.1元。2019年12月20日，李玉桂因在门诊治疗效果欠佳，仍有恶心呕吐症状，遂返回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4日。李玉桂病情诊断为脑震荡，出院医嘱建议：清淡饮食，不适随诊。李玉桂住院用去医疗费8208.04元。李玉桂出院后于2020年1月7日到梅州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473.4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9352.54元。公安机关于2020年1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经济赔偿问题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20年2月26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作出梅公（城）行罚决字【2020】00001号、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江冬梅、江彩梅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20年3月25日，李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家中因相邻排水存在矛盾，双方应当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协商处理，但李玉桂却将潲水倒在江冬梅、江彩梅家门口，从而激发矛盾，李玉桂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在公安机关民警到达现场对双方进行调解时，江冬梅上前拉扯李玉桂致李玉桂倒地，江冬梅及江彩梅趁机分别用拳头击打李玉桂的头颈部，造成李玉桂脑震荡的伤害后果。江冬梅、江彩梅对李玉桂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结合此次矛盾纠纷的起因及江冬梅、江彩梅在整个矛盾纠纷过程中的行为，江冬梅、江彩梅应分别对李玉桂合理损失各自承担40%的侵权责任，江冬梅、江彩梅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关于李玉桂的损失问题。经审查，李玉桂诉讼请求中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医疗发票，结合李玉桂提交的用药清单、疾病证明书、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李玉桂医疗费用为9352.54元。2、护理费，视李玉桂病情，核定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1人，按每天150元计算，李玉桂住院时间为15天，该项费用为2250元（15天×15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李玉桂住院治疗15天，该项费用为1500元（15天×100元/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因江冬梅、江彩梅行为造成李玉桂伤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李玉桂的伤情亦未涉残，且李玉桂在事件中亦有过错，故对李玉桂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营养费，李玉桂伤情未涉残疾，按其住院天数，每天计算20元，该项费用为300元（15天×20元/天）。6、误工费，李玉桂案发时已达6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未提交误工期间及收入状况减少的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7、交通费，以李玉桂门诊及住院天数，按每天30元计算，该项费用为510元（17天×30元/天）。综上，李玉桂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核定金额部分不予支持，李玉桂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13912.54元。结合江冬梅、江彩梅的过错程度，江冬梅、江彩梅应分别赔偿李玉桂合理合法损失的40%（即13912.54元×40%=5565.02元）且互负连带责任。李玉桂自负损失的20%（即13912.54元×20%=2782.5元）。案经调解未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冬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5565.02元给李玉桂；二、江彩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5565.02元给李玉桂；三、江冬梅、江彩梅对上述一、二项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玉桂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278元，由李玉桂负担220元，由江冬梅、江彩梅负担58元。二审中，李玉桂提交下列新证据：1、梅州市敏辉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的收入证明，拟证明李玉桂有误工损失；2、现场照片，拟证明江冬梅、江彩梅一直都有倒潲水的行为，司法局也曾到现场处理；3、集体土地使用证，拟证明江冬梅、江彩梅倒潲水的地方是李玉桂的地方。经质证，江冬梅、江彩梅认为李玉桂已经63岁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其未能提交相关劳动合同，且其也不是固定工，李玉桂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但是其没有在一审提交证据，且不属于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规定的期限不能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以质证，请求依法不予采信。二审中，李玉桂表示并未与敏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敏辉公司亦未给李玉桂缴交社保，其并非固定工，在敏辉公司有需要通知其去的时候就过去干活，主要负责铲泥、洗车等杂活，按180元/天并发放现金的方式计算劳动报酬。除了在敏辉公司打零工外李玉桂还有到其他工地干杂活，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过错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双方是邻居，平时因双方房屋侧排水等相邻问题一直有矛盾，双方应当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协商处理。但根据派出所对双方所作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当日早上是李玉桂先以江冬梅、江彩梅家中又将生活污水排到其屋侧水沟为由，将一桶潲水倒在江冬梅、江彩梅家门口，从而引发双方矛盾，因此李玉桂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在公安机关民警到达现场对双方进行调解时，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后李玉桂倒地，江冬梅、江彩梅分别以拳头击打李玉桂头部和颈部，造成李玉桂脑震荡的伤害后果，因此江冬梅、江彩梅应对李玉桂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此次矛盾纠纷的起因及双方在整个矛盾纠纷过程中的行为，认定江冬梅、江彩梅应分别对李玉桂的合理损失各自承担40%的侵权责任，江冬梅、江彩梅之间互负连带责任，李玉桂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另，对于李玉桂的误工费问题。首先，李玉桂一审起诉时主张误工费12000元（300元/天×40天），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桂案发时已达6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一审时间未提交误工期间收入状况减少的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李玉桂上诉状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损失13912.54元并无异议，而是认为其无责任，所有损失应当由江冬梅、江彩梅承担。但在二审时，李玉桂又向本院提交由梅州市敏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拟证明其在该公司做临时工，综合月收入为4320元，其中日工资收入为180元，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损失不当。第三，李玉桂二审中表示其并非敏辉公司的固定工，而是敏辉公司有需要时才叫其过去主要负责铲泥等杂活，平时也有去其他工地，敏辉公司按180元/天并以现金形式发放报酬，李玉桂并未与敏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敏辉公司亦未帮其缴交社保。第四，李玉桂除提交上述收入证明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有误工损失。因此综合上述情况，李玉桂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损失错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桂与江冬梅、江彩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该款已由上诉人李玉桂预交556元，由江冬梅、江彩梅预交556元），由李玉桂负担278元，由江冬梅、江彩梅共同负担278元。由本院退回278元给李玉桂，由本院退回278元给江冬梅、江彩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