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炳奇，男，194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代理人：毛学谦，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豆红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军，河南腾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飞，男，199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鲁炳奇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人公司）、陈鹏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炳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原告的书画作品损坏认定被上诉人陈鹏飞向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五洲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显属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1、被上诉人五洲人公司和被上诉人陈鹏飞理应共同承担赔偿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下的全部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所使用的房屋系有偿使用的被上诉人五洲人公司的房屋,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向承租人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系其最基本的义务,这一安全义务,当然应包括上诉人所使用的房屋不应当存在漏水现象。漏水现象的出现,证明五洲人公司违背了租赁合同的基本义务,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对被上诉人陈鹏飞所使用的房屋,五洲人公司负有安全监管的义务,正是由于五洲人公司的监管不到位,方发生本案中的漏水现象,导致上诉人的书画作品严重受损的事件发生。五洲人公司对房屋漏水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五洲人公司对房屋疏于管理的事实还表现在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中,五洲人公司直至在第一次诉讼辩论终结前方陈述四楼房屋的使用人是陈鹏飞。可一审判决却直接无视了五洲人公司作为出租人的基本义务,认为房屋漏水与房屋所有人没有关系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鹏飞在使用五洲人公司出租给其使用的四楼房屋时,对自己安装使用的卫生间设施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存在向三楼漏水的安全问题。使用人陈鹏飞和所有人五洲人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对上诉人书画作品损失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自己书画作品的存放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书画作品的损失承担责任。上诉人所存放的被漏水损坏的作品,系上诉人为举办画展而特别保存起来的作品。基于该市场面积大、流动人口多、房屋门窗均为玻璃、房屋缺乏隐蔽性的特点,上诉人将自己的画作存在在远离人们视线的相对封闭的储藏间的上下二层床的上层的纸箱里面。上诉人认为自己存放画作的方法是不存在问题的,存放的位置也是不存在安全问题的。生活中房屋的漏水仅为极其个别的现象,属于极小概率的事件。然而,一审判决书竟然对日常生活中极小概率的事件,让本无过错的上诉人自行承担了80%的经济损失责任。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上诉人的书画作品的损坏,系五洲人公司的房屋出现安全问题所直接导致,而出现的漏水问题,系五洲人和陈鹏飞存在混合过错的情况下所导致,二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五洲人公司辩称，漏水发生系四楼租户陈鹏飞装修使用房屋不当，卫生间阻塞忘记关闭水阀，卫生间防水施工不达标，导致污水渗漏致使上诉人财产受损，故应由陈鹏飞承担责任，与公司无关。陈鹏飞未答辩。鲁炳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20723.19元、并支付评估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郑州文博城管理服务中心作为甲方，签订《郑州文博城装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装修前应首先向甲方提出装修申请，并交纳相关费用、办理装修审批手续，且在甲方同意后才可进行装修施工。乙方不准破坏主要房屋结构，不准破坏及拆改用水、用电等一切公共设施。甲方按照《装修手册》及相关规定的内容，对乙方进行服务和监督管理。原告提交的商户装修许可证显示其摊位位置为东16楼3层12-13号，装修面积为126平方米。原告于2015年8月23日向郑州文博城管理服务中心交纳市场押金15000元，于2015年12月18日交纳综合服务费、水费、垃圾清运费共计58160元。2016年5月1日，被告五洲人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陈鹏飞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东16楼四层东头，面积计500平方米的房屋提供给乙方独立使用，提供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5日，原告发现因房顶水管滴漏水导致其存放的画作受损。原告提交的现场查看视频材料中，被告五洲人公司工作人员称“蹲便不通，堵了水流不出来，流到那了从那缝儿那下来了”，原告家人称“而且这样滴，很缓慢。因为原来有画，宣纸吸水，又听不到声音，同时画慢慢湿，我们全是用塑料袋包住的，从这个地方渗下来后，这箱子都湿了”，被告五洲人公司工作人员称“坐便那一放水，这儿开始漏水”。原告曾于2017年以五洲人公司及王伟豪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其赔偿财产损失。在该案件（案号为（2017）豫0191民初10303号）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书画作品损坏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鉴定。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陕蓝价鉴字（2017）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受损画作共90幅，其中原告个人创作的有74幅，因潮湿霉变价值受损程度100%画作33幅，受损程度60%-90%画作6幅，受损程度30%-60%画作35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为509062.52元；鲁月英创作的有16幅，受损程度100%画作15幅，受损程度50%画作1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660.67元。以上合计损失为520723.19元。原告另支付鉴定费30000元。就该案件，该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发生漏水的房间原始规划用途为卫生间，原告将其设置为储藏室。受损书画存放在该房间双人床床铺的纸箱内”，认为“合作协议及二被告均能确认四楼房屋由被告五洲人公司出租给陈鹏飞，由陈鹏飞实际使用，原告应向陈鹏飞主张权利”，并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以陈鹏飞及五洲人公司为被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本案纠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致广大商户的公开信、郑州文博城装修协议书、商户装修许可证、消防安全装修责任书、施工现场管理规定、五洲人公司与陈鹏飞所签合作协议照片打印件、视频材料及文字整理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2017）豫0191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收据二份、获奖证书、书画照片各一组，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所使用的房屋位于文博城东16楼3层12-13号，被告陈鹏飞使用的房屋位于东16楼四层东头，在原告房屋正上方。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材料以及相关生效判决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被告陈鹏飞所使用房屋的卫生间因管道堵塞向楼下渗漏水，导致原告存放的画作受潮霉变进而受损，故被告陈鹏飞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就该画作受损价值已由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经济损失为520723.19元，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依据并包含有：画作者荣誉证书、获奖证书等相关证书；全国书画家作品润格认定金匾；市场调查、询价资料等。故原告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主张该批画作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书同时认定受损画作中包含有鲁月英画作16幅，经济损失为11660.67元，因该部分画作与原告画作存放于同一位置，均系因本案受损，且原告与鲁月英系父女关系，故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告设置为储藏室并存放受损画作的房间原始规划用途为卫生间，该房屋位于被告陈鹏飞所使用房屋卫生间的正下方。庭审中原告称该房间放置有一张上下铺床，画作在上层床铺的一个纸箱内存放，因储藏室出现霉味臭味，其找寻原因时发现上方管道有滴漏污水现象，经检查发现画作已严重受损。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通常理解认知，对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的字画进行存放保管时应当注意避潮通风，而原告存放本案受损画作的房间原始规划用途为卫生间，该房间上方即为设有水管道的卫生间，且该画作受损系因长时间滴漏污水受潮霉变所致，故原告作为知名书画家，其并未对其画作尽到妥善保存义务，其对该画作损失自身应负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各方过失程度，该院认定被告陈鹏飞应向原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为104145元（520723.19×20%）。原告为确认其损失另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应由被告陈鹏飞承担6000元。原告请求被告五洲人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五洲人公司实施有侵权行为或对该漏水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原告提交的装修协议书亦显示该商城的店铺系由使用人自行负责装修，被告五洲人公司并制定有施工现场管理规定，故原告请求被告五洲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此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鹏飞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鲁炳奇经济损失110145元。二、驳回原告鲁炳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陈鹏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4元，由原告负担3403元，由被告陈鹏飞负担12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2020年6月30日上午9时30分许，本院组织鲁炳奇及五洲人公司进行现场查勘，案涉房屋位于文博城东16楼3层12-13号，该楼共四层，一至三层分割为独立商铺，四层设计格局与一至三层不同。案涉房屋北侧左手边为卫生间，中间系简易厨房，右手边有一房间，该房间顶部设有水管道，房间内放置一张上下双层高低木床。下探至一楼对应位置为一茶店，该茶店北侧左手侧对应位置亦为卫生间，店内人员称将中间及右手房间改造为上下双层，下层为冷库，中间通过简易楼梯上行至二层。该房间二层顶部没有水管道。下探至二楼对应位置为茶店，该茶店北侧对应位置左手侧为卫生间，中间为简易厨房，右手边房间内放置一张简易床，二楼对应三楼漏水房间的位置顶部没有水管道。上行至四楼查勘，五洲人公司称对应存放字画漏水部位设计为卫生间。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一楼、二楼、三楼对应位置设计格局相同，三楼存放字画房屋顶部设有水管道，二楼、一楼对应位置均无水管道。本院认为，1、关于五洲人公司、陈鹏飞承担责任问题。鲁炳奇上诉称五洲人公司作为出租方，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与陈鹏飞共同承担责任，且其自始至今从未见过陈鹏飞，五洲人公司未提交建筑规划许可证等证据，案涉房屋四层为违法建筑。五洲人公司辩称其将四楼出租给陈鹏飞，陈鹏飞装修使用不当造成卫生间堵塞漏水，致使鲁炳奇画作受损，其已尽到注意义务，故不承担责任。并提交其与陈鹏飞签订的合作协议、陈鹏飞承诺书、陈鹏飞交纳水电费凭证及情况说明予以证明。鲁炳奇对此不予认可，称缴费凭条显示时间为2019年陈鹏飞还在缴纳水电费，但五洲人公司却称事情发生后陈鹏飞未缴纳下期租金既已离开。2016年11月5日漏水发生后，鲁炳奇家属即找到五洲人公司及楼上使用人，并称与一名叫王伟豪的人协商，后协商无果以王伟豪、五洲人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法院，王伟豪在该案中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房屋合同签订人及实际使用人均为陈鹏飞。原审法院以原告应向陈鹏飞主张权利，于2018年9月27日判决驳回鲁炳奇诉讼请求。鲁炳奇以五洲人公司、陈鹏飞为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判决，五洲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26日，本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本案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的原因与陈鹏飞送达有关。原审法院前往陈鹏飞户籍地址送达司法文书，询问该地址是否是陈鹏飞家，屋内人回答不是，并拒不开门。五洲人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方，理应提供租户陈鹏飞的详细信息及联系方式，其仅提交与陈鹏飞合作协议，并无陈鹏飞身份证复印件及通讯方式，且漏水发生后鲁炳奇家属即找到五洲人公司工作人员及楼上使用人员，五洲人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显示租赁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漏水发生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应在租赁期内，在该纠纷并未解决的情况下，五洲人公司未能提交其出租房屋使用人的准确信息，致使陈鹏飞是否系四楼房屋承租人无法核实，且五洲人公司当庭陈述漏水发生后因陈鹏飞未交纳下期房租即自行离开，与其提交的陈鹏飞水电费交纳凭证显示的时间相互矛盾，故对陈鹏飞是否系四楼房屋承租人真实性无法核实，仅有合作协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五洲人公司关于四楼房屋承租人为陈鹏飞的辩称理由证据不力。五洲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漏水纠纷处理中尽到管理职责，其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及管理方，鲁炳奇请求五洲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五洲人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若认为有实际第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处理。一审认定陈鹏飞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2、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鲁炳奇租赁案涉房屋经营字画，其作为专业人员，对字画保存应具备更专业的知识，该漏水房间顶部设有水管道，其对具有经营价值字画因漏水受损具有一定的过错。五洲人公司作为案涉房屋出租方及市场管理者，对承租经营商户的合法权益负有保障义务，五洲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本案酌定鲁炳奇承担损失的40%的责任，五洲人公司承担损失的60%的责任。即五洲人公司承担字画损失312433.9元，鉴定费18000元，共计330433.9元。一审认定鲁炳奇承担损失的80%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鲁炳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豫0191民初2865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鲁炳奇经济损失共计330433.9元；三、驳回鲁炳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4元，由鲁炳奇负担2654元，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4元，由鲁炳奇负担1654元，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军审判员  贾建新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展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