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某，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福，济南济阳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某、孟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某、孟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关系主体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江某某从孟某某、孙某某处购买树苗，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江某某认为，无论江某某是否系山东润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绿化公司）的员工，并不影响该公司与孙某某、孟某某合同关系的成立。因江某某与润和绿化公司之间的关系并非是一种固定雇佣关系，根据业务需要，双方有时是一种上下级关系，有时又可能是一种业务合作关系。本案中，江某某与孙某某、孟某某交易第一车龙柏球时，江某某与润和绿化公司是一种业务合作关系；然而，在江某某与孙某某、孟某某交易第二车龙柏球时，江某某与润和绿化公司则成为一种上下级关系，因为在此期间江某某与润和绿化公司因利益分配问题，又达成了润和绿化公司委托江某某购买的关系。江某某认为，不管属于什么关系，均无法改变润和绿化公司系实际购买人的事实。另外，润和绿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蓬不认可徐善文在法庭代表润和绿化公司所作的证言。徐善文与李蓬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李蓬系润和绿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法定代表人才能代表单位确立本单位的权利义务，在无单位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代表公司处理业务。润和绿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蓬表示，二审将出庭作证做出说明，其公司与孙某某、孟某某之间才系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车龙柏球交易是润和绿化公司与孙某某、孟某某直接结帐，并非江某某与孙某某、孟某某结帐。此外，据徐善文庭后陈述，其在法庭的真实表示意思是想叙述在交易第一车龙柏球时是江某某先行垫付给孙某某、孟某某货款后，再由润和绿化公司将货款转付江某某；而第二车则是润和绿化公司与孙某某、孟某某直接结帐。然而，一审法院在未能理解徐善文的真实意思情况下，错误理解为两车龙柏球均为江某某直接与孙某某、孟某某结帐。（二）一审判决江某某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从江某某为孙某某、孟某某出具的收条中可以看出，双方并未约定相关违约金比例或数额，一审判决认定江某某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为，对江某某主张的因第一批树苗不合格，需在本批次货款中补齐的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江某某认为，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将第一车龙柏球货款与第二车龙柏球货款予以相互增减，对此，不但给当事人增加了诉累，也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为此，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孙某某、孟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主体正确，孙某某、孟某某与江某某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润和绿化公司与孙某某、孟某某之间既无口头的买卖合同，也无书面买卖合同，所以承担义务的主体应当是江某某。（二）一审判决江某某支付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三）江某某上诉状中第三点意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某、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某某支付孙某某、孟某某货款295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0元，暂合计29780元（逾期违约金以29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某、孟某某提交收到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孟某某、孙某某送的高度60CM×冠幅80龙柏球壹仟零二十颗（1020颗），单价每颗29元，共计贰玖伍捌零元（29580元），已作定金2000元江波说作为苗木护送辛苦费补偿给孟、孙二人，不再冲余款。收款人必须于2019年8月5日上午12点前把龙柏球款贰玖伍捌零元（29580.00元）全部结清，否则加赔偿款并负法律责任。收货人：江波身份证3701251982********。2019年8月7日，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平安店派出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8月4日6时42分，平安店派出所接到孟某某报警称：报警人称有人购买自己的树苗让自己来此卸货，现在找不到对方怀疑被诈骗。经过民警帮助，孟某某与收货方江波取得联系。当天卸货之后，江波给孟某某等人打收条，收条下方有江波本人的签名，写明电话等信息。收条中双方约定8月5日上午结清货款，但是孟某某等人一直都没有收到。平安店派出所民警于8月7日，将江波、孟某某等人约至平安店派出所，建议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江波对收条表示认可，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江波自述，其本名江某某，电话，1328779****一审法院认为，（一）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孙某某、孟某某主张树苗的购买人为江某某，江某某对此不认可，主张润和绿化公司系实际购买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收到条系江某某本人出具，且认可已收到29580元的货物。润和绿化公司虽主张系通过江某某购买树苗，但并未提供江某某系公司员工的证明，证人徐善文亦认可树苗款是与江某某直接结账，故一审法院对江某某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可江某某从孙某某、孟某某处购买树苗，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江某某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江某某在收到货物后，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货款，未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对孙某某、孟某某要求江某某支付树苗款295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江某某主张的因第一批不合格，需在本批次货款中补齐的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孙某某、孟某某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江某某应当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某、孟某某树苗款295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9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元，由江某某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江某某提交润和绿化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江某某所购买的涉案树苗是代润和绿化公司购买的。孙某某、孟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要同时符合三个要件：一是加盖单位的印章，二是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三是有出具证明的经办人签名，该证据中法定代表人李**是加盖人名章而不是手写签名，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明载明的内容是相互矛盾，其中“润和绿化公司与江某某之间有时是上下级关系，有时是业务合作关系”，这本身就是矛盾的。另，江某某申请证人徐善文出庭作证，徐善文陈述：徐善文系润和公司的监事，江某某向孙某某、孟某某购买的两车树苗系润和绿化公司委托江某某购买，实际购买方为润和绿化公司。第一车树苗已向孙某某、孟某某支付了全部款项，后因树苗存在质量问题又要求孙某某、孟某某提供了第二车树苗，第二车树苗款29580元未付。第二车树苗款项之所以未付，是因第一车树苗不合格给润和绿化公司造成了人工费、机械费等损失，双方没有另行结算。孙某某、孟某某质证称，不认可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润和绿化公司。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主体。孙某某、孟某某提交的收到条系江某某本人出具，且认可已收到29580元的货物，虽然江某某主张其与润和绿化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润和绿化公司是涉案树苗的实际买受人，除徐善文的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由于该证人证言较收到条而言证明效力低，不足以证实江某某的主张，且润和绿化公司与江某某之间的关系并能约束孙某某、孟某某，故一审判决认定江某某为买方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孙某某、孟某某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某某主张的涉案树苗存在的质量问题。江某某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由于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江某某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江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