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代理人：郑妍，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单琳倩，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志忠，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代理人：徐玉仙，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同贵，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江西省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珍贵（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工业园贵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817542411262。法定代表人：张红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王漪，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系陈惟平妻子。委托代理人：程子明，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邵平，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凯与上诉人戴志忠、被上诉人袁同贵、江西珍贵（旺）食品有限公司、王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弋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8）赣112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赣1126民再3号民事判决。陈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赣11民再6号民事裁定，发回弋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弋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陈凯、戴志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凯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妍、单琳倩，上诉人戴志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玉仙，被上诉人王漪的委托代理人程子明、邵平，被上诉人袁同贵到庭参加诉讼；江西珍旺食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凯是本案实际债权人。1、借条上出借人的名字并非是陈凯为诉讼便利而在2014年起诉时添加，该借条上陈凯二字是在陈凯律师张科标的律师事务所书写，被上诉人戴志忠在庭审中也是如此回答。借条上添加陈凯的名字是陈惟平本人对本案实际债权人为陈凯的认可，是陈惟平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180万元借款是陈凯委托陈惟平出借。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与陈惟平2012年之间频繁的经济往来凭证，结合陈惟平亲笔书写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委托陈惟平出借本案借款的事实。3、陈惟平书写《证明》是因陈凯委托其出借本案款项而非陈惟平委托陈凯起诉。（二）（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认定实际债权人为陈惟平证据不足，该180万元是如何组成的被上诉人王漪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陈凯为本案实际债权人。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戴志忠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支付律师费4万元，利息以及本金180万元从2013年4月25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依法判决第二、第三被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戴志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有失公允。1、一审遗漏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所承担责任的该笔债权是否需要继续履行。2、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戴志忠归还借款本息无事实根据，该笔欠款在2017年就已经执行到位，且袁同贵、珍贵（旺）公司也与陈凯达成了协议，案件已履行完毕，由此可见与上诉人戴志忠无关，至于善意第三人可以另行向陈凯追偿。（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戴志忠承担归还本息于法无据。1、从本案第一次起诉至法院的审理及执行过程，均证明实际借款人是袁同贵。2、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借款时间约定仅为一个月，应当从借款到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审原告陈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志忠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袁同贵、珍贵（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律师费4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由戴志忠、袁同贵、珍贵（旺）公司承担。弋阳县人民法院经重审理查明，2012年，袁同贵经营需要资金，找到戴志忠，经戴志忠介绍向陈惟平借款。陈惟平出于出借资金安全等因素的考虑，2012年3月24日，原审被告戴志忠作为借款人，原审被告袁同贵、江西珍贵（旺）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陈惟平签订了一份借条，借条约定：今借到某某（此处空白）现金人民币180万元，月利率3.5分。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4月23日止。利随本清。在借条的第9条中约定，借款本金汇入袁同贵、张红英账上。同日，陈惟平通过银行（其中中国工商银行136.5万元、中国农业银行43.5万元）账户向被告袁同贵账户汇入借款本金180万元。2013年12月9日，经陈惟平、戴志忠、袁同贵三方确认，截止2013年12月9日，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47.25万元。第三人王漪与陈惟平系夫妻关系，1989年俩人登记结婚。陈惟平于2014年4月16日因车祸去世。另查明，原审原告陈凯、原审被告戴志忠均表示，2014年因未归还借款的原因，陈惟平准备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时，在弋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才在借条的出借人处（原来空白）添加了陈凯的名字，同时陈惟平出具了一份证明：戴志忠借陈凯180万元整，委托我汇入袁同贵账上。特此证明陈惟平，2014年3月4日。本案再审开庭时经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第三人当庭确认，袁同贵已向陈惟平支付利息是从2012年3月24日开始，按月利率3.5%支付至2013月4月24日共计88.2万元。弋阳县人民法院经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是本案债权人。从本案借款的发生，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的交付，均清楚证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陈惟平。原审原告陈凯称其是委托陈惟平办理出借事项，陈凯是实际出借人，证据不足以支撑其诉求。理由如下：一、借条上出借人的名字是陈凯是为诉讼便利而在2014年起诉时添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均认可；二、首先，关于陈凯所称其与陈惟平之间存有委托关系（委托陈惟平出借款项），陈凯并没有提供书面的委托合同，作为出借180万元的重大事项，不签订书面合同不合常理。其次，陈凯称该180万元系其所有，缺乏证据证明，无论是借款合同之前，还是在借款发生之后，陈凯都没有提供向陈惟平账户汇入过180万元的相关证据；再次，假如说借款确实系陈凯所有，那么，袁同贵支付了近十四个月的利息均是汇给陈惟平，而不支付给陈凯，也即权利人不重视借款利息的利益不符合常理。最后，对于陈惟平出具给陈凯的委托证明，应当是陈惟平委托陈凯起诉，陈惟平与陈凯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出于诉讼的需要（因为借条上已添加了出借人陈凯），为完成出借人与支付借款人的一致性，才出具证明称陈惟平支付借款给袁同贵系受陈凯委托。综上，本案18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陈惟平，其对本案180万元的借款享有合法的债权，陈惟平已经去世，其妻子本案的第三人王漪作为其权利承继者，可以主张相关的权利。因双方所支付的利息88.6万元是按月利率3.5%支付的，该利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属无效，故对超出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戴志忠辩称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成立，虽然借款未汇入戴志忠账户，戴志忠也未实际使用到该借款，但并不影响还款责任的承担，因为戴志忠是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汇入袁同贵的账户以及借款归袁同贵使用，并不违反当事人的意愿，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戴志忠更是于借款后的2013年12月9日，再次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债权债务的成立。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过高，但第三人王漪主张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未超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弋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凯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戴志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第三人王漪借款本金167.4万元，并自2013年4月25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四、原审被告袁同贵、江西珍贵（旺）食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06元，由原审被告戴志忠、袁同贵、江西珍贵（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弋阳县人民法院依据原生效判决（2014）弋民二初字第29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017年10月16日向江西贵溪经开区管委会送达（2014）弋执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收购江西珍贵（旺）食品有限公司的收购款人民币189.2万元汇至弋阳县人民法院执行账户，2017年12月12日弋阳县人民法院向贵溪市兴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189.2万元的收据。其他事实与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重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18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陈惟平是否正确。二、重审法院认定戴志忠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三、法院已于2017年执行到位189.2万元，债务人是否还要继续履行义务。关于焦点一，首先，借条出具当天，180万元借款是从陈惟平银行账户汇给袁同贵的；其二，借款发生后，袁同贵向陈惟平支付了近十四个月的利息；其三、原告与被告均认可借条上出借人的名字是在2014年起诉时添加的。综上，本院二审认为，重审法院认定本案18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陈惟平的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二审认为，戴志忠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意借款汇入袁同贵账户以及借款归袁同贵使用，且于2013年12月9日再次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债权债务的成立，因此，重审法院认定其负有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依据本案初审生效判决（2014）弋民二初字第29号已于2017年10月16日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并于2017年12月12日执行到位人民币189.2万元，因此，本案利息计算至强制执行款到位之日比较合理。综上，上诉人陈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戴志忠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是经过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上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后发回重审的案件，应是按一审程序审理的重审案件，但重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再审案件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院（2019）赣11民再6号民事裁定已经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弋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重审法院重复撤销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赣1126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原告戴志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第三人王漪借款本金167.4万元，并自2013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12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3012元，由上诉人陈凯负担26506元；上诉人戴志忠负担20000；被上诉人王漪6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江萍审判员  钟 凌审判员  蔡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徐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