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周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雷，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神头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庭满，山西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芳，山西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兴海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芳，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内蒙古京隆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宝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神头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山西神头电力检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头检修公司）、内蒙古兴海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海服务公司）、一审第三人内蒙古京隆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隆发电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内民申9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英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申雷，被申请人神头检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庭满、闫芳，兴海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芳，一审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神头检修公司与兴海服务公司不应当被视为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理由：1.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和被保险人京隆发电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均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相互之间不存在“组成人员”与“被组成人员”的关系；2.神头检修公司基于《生产设备维护承包合同》与被保险人京隆发电公司建立承包关系，兴海服务公司基于《技术协议》与被保险人京隆发电公司建立技术服务关系，三家公司签订合同建立经济上的合作关系，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但该商业行为并不能达到被保险人京隆发电公司吸收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法人人格的程度，英大保险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追偿权，并不会导致被保险人自己向自己赔偿的现象发生。3.二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中的“组成人员”错误理解为“组成主体”，“组成人员”应当是指被保险人内部与其存在共同经济利害关系的“人员”，比如雇佣人员、合伙人等人员。（二）依据《10.10事故调查报告》，神头检修公司应当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兴海服务公司应当对事故负次要责任；依据京隆发电公司与兴海服务公司、神头检修公司分别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兴海服务公司、神头检修公司自愿对责任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应享有代位求偿权。综上，英大保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神头检修公司辩称，（一）神头检修公司与京隆发电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保险标的一致。神头检修公司维护工作不具有独立性，是京隆发电公司内部生产行为的组成行为，由京隆发电公司统一调度指挥。（二）神头检修公司不是保险事故的第三人。英大保险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缺乏法律支持。（三）赔偿金额重叠，英大保险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没有事实基础。兴海服务公司辩称，（一）京隆发电公司与兴海服务公司签订的是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实质是一种内部管理的经营方式，兴海服务公司接受京隆发电公司的统一指挥、统一管理，二者是一体的，二者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内部组成人员”；（二）《10.10事故调查报告》属于行政文件，并不具有行政约束力，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三）2017年3月20日，兴海服务公司与京隆发电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明确约定该赔偿为一次性赔偿，双方互不再追究其他责任。综上，兴海服务公司请求驳回英大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英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头检修公司给付英大保险公司案款2993044.45元以及利息200000元；2.判令神头检修公司给付保险事故损失公估费75651.1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神头检修公司和兴海服务公司给付英大保险公司案款2993044.45元以及利息20万元；判令神头检修公司和兴海服务公司给付保险事故损失公估费7565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向英大保险公司下属的英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投保财产保险一切险及附加险，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4年12月31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30日24时止，保险标的名称为机器设备及房屋建筑物，保险金额为6697036312.7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物质损失部分）；经双方同意，根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如果保险财产遭受全损而无法修理，则本保险单项下的赔偿金额的基础应为受损财产的完全置换价。2015年10月10日，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经乌兰察布市安委办调查，并经市人民政府认定，事故造成了4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约950万元人民币，本次(即京隆公司“10.10”爆炸)事故为较大生产安全事故，直接原因为神头检修公司京隆项目部在事故发生时，未办理完动火作业票，便违章误登上＃2柴油罐顶进行焊接动火作业。被告神头检修公司相关人员违章焊接时引燃＃2油罐，油气与空气混合物发生爆炸，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兴海服务公司对储油罐区进行管理，当班值班人员在作业票不完整的情况下，允许作业人员进入现场作业，作业人员与票证人员不符，致使焊接人员不仅违规接通电源，而且错误在存有柴油的罐上进行焊接作业，对储油罐区管理出入登记制度执行不严格，对运行设备监管不到位，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是本起事故的主体单位，存在安全监管不到位、培训不到位、管理不到位，对储油罐区运行管理的监管不到位，各级人员履行安全职责不够；动火作业票管理不严格，对本起事故负管理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向英大保险公司报险，英大保险公司与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达成《预付赔款协议》，同意预付赔款100万元，并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2016年4月22日，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向英大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要求赔偿损失7683656元，英大保险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保险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公估报告，对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合理财产损失及施救费用为3026044.45元，扣除残值30000元及免赔额3000元，应赔付2993044.45元。英大保险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向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支付扣除预付赔款后的保险赔款1993044.4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生产管理分设备运行和检修维护两部分，神头检修公司于2011年12月22日在京隆发电公司组织的招标项目中中标，负责京隆发电公司的主机及外围设备（系统）检修维护工作。被告兴海服务公司，于2007年底与京隆发电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承担京隆发电公司的辅助生产运行工作，双方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京隆发电公司2×600MW机组辅助生产运行承包合同约定，“经甲方（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考核，乙方（被告兴海服务公司）服务严重达不到考核标准要求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被告兴海服务公司）还应赔偿由此给甲方（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造成的损失”。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分别与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被告兴海服务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书。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与被告神头检修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内容为，“1.甲、乙双方签订了《2X600MW空冷机组主机及公用系统、输煤＃5-＃8皮带系统区域生产设备维护承包合同（编号：2015-SCFY-014）》和《2X600MW空冷机组主机生产设备维护技术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主机及公用系统、输煤＃5-＃8皮带系统区域生产设备维护，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2015年10月10日，乙方在履行上述合同（协议）过程中，甲方油库＃2油罐发生爆燃，造成乙方检修人员4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0191303.88元的较大生产安全事故。根据以上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就上述事故的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愿一次性赔偿甲方直接经济损失2462846.26元。（在未向乙方支付的2015年维护合同款中扣除）。二、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与被告兴海服务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甲、乙双方签订了《2X600MW辅助生产运行承包合同》和《2X600MW辅助生产运行技术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2X600MW辅助生产运行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2015年10月10日，乙方在履行上述合同（协议）过程中，甲方油库＃2油罐发生爆燃，造成乙方检修人员4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0191303.88元的较大生产安全事故。乙方在履行上述合同（协议）过程中，对上述事故负次要责任。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就上述事故的赔偿事宜，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愿一次性赔偿甲方直接经济损失1055505.54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在代位权诉讼中行使的是原先被保险人所享有的权利，只要第三者依法应向被保险人赔偿，不管该赔偿是基于侵权还是违约，保险人都有权利要求第三者赔偿，故英大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英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的上级公司，代表英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向被保险人本案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支付保险赔款后，保险人英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保险人英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将权利转由其上级公司英大保险公司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神头检修公司申请追加兴海服务公司为本案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庭前会议也未提出异议，而且乌兰察布市安委办调查并经市人民政府认定，被告神头检修公司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兴海服务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为查明过错，分清责任，该院依法通知兴海服务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京隆发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从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批复的乌兰察布市安委办京隆发电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调查组的责任认定，认定直接经济损失950万元，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被告兴海服务公司主张与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书认定直接经济损失为10191303.88元，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申请理赔主张的财产损失为7683656元，而被告神头检修公司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兴海服务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可以推断，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被告兴海服务公司主张与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并不包括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因此，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被告兴海服务公司关于已经一次性赔偿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经济损失2462846.26元，其中包括保险范围的财产损失，因此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批复的乌兰察布市安委办京隆发电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调查组的责任认定，被告神头检修公司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兴海服务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二被告对“10.10”爆炸较大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酌定被告神头检修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被告兴海服务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被告兴海服务公司对英大保险公司行使代位求偿的费用按照上述比例承担责任，即被告神头检修公司承担2394427.56元，被告兴海服务公司承担598606.89元。至于公估费用，属于为确定保险赔偿费用支出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不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求偿范围，因此英大保险公司主张赔付公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英大保险公司未通知被告神头检修公司、被告兴海服务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且保险人代位追偿权行使的范围，仅限于其实际支付的保险赔偿金，因此对其主张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神头检修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英大保险公司2394427.56元；二、兴海服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英大保险公司598606.89元；三、驳回英大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9元，由英大保险公司负担2966元，由神头检修公司负担23986元，由兴海服务公司负担5997元。神头检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英大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除法定情形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按照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中相关条款约定，原审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对上诉人工作范围内的全部设备系统负有技术监督、安全管理责任、对各级运行人员负有技术管理与调度管理责任，并负责任对安全文明生产实行统一指挥、统一管理；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报告》亦认定原审第三人是本起事故的主体单位，对事故负管理责任。按照上述条款约定及事故认定的内容，二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方式是在原审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的管理下从事机组辅助生产及设备维护工作，并非完全按照自己意愿履行合同义务，且该两项工作应属于原审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进行生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故二上诉人作为从事原审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生产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外不具有独立性，应视为原审第三人京隆发电公司的组成人员；并且本案事故发生后，除原审第三人直接遭受了直接损失外，二上诉人也在不同程度上遭受了考核效益方面的损失，相关责任人亦受到相应的行政和法律追究，客观上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保险标的具有共同的保险利益，且本案事故并非二上诉人故意造成，故被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权对二上诉人行使代位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丰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98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英大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8847元，由英大保险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京隆发电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公司生产管理分设备运行和检修维护两部分。神头检修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负责京隆发电公司的主机及外围设备（系统）检修维护项目，在京隆发电公司设有项目部。兴海服务公司负责京隆发电公司外围运行技术服务项目，设有项目部。2015年10月10日，京隆发电公司＃2油罐发生爆炸，针对本起事故，自治区安委会对该起事故查处实施挂牌督办。经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副市长任组长，市安监局、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人社局、市政府法制办、丰镇市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参加的内蒙古京隆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调查组，邀请邬强教授、内蒙古电科院高级工程师崔强参与事故调查，并形成调查报告，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关于对丰镇市京隆电厂“10.10”爆炸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对事故发生原因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对事故有关单位和人员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京隆发电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经济损失表载明，损失合计10191303.88元，与《赔偿协议书》双方确认的直接损失数额一致。表中载明泡沫灭火剂861580元，混凝土49920元，油料17358元，合计928858元，与公估报告载明的索赔项目金额一致，公估报告载明核定柴油费2104元，灭火混凝土49920元，泡沫灭火剂754526.5元，合计806550.5元。2017年5月31日，京隆发电公司收到理赔款2993044.5元。京隆发电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油罐爆炸出险受损，应由第三者（责任方）神头检修公司负责向我方赔偿。我公司同意接受贵公司理算金额2993044.45元予以赔付。并承诺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我公司向第三者在贵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我公司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协助贵公司向第三者追偿损失。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山西神头电力检修有限责任公司被山西神头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是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京隆发电公司的组成人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法条中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一般是指作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被保险人的内部工作人员。关于被保险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情形下组成人员的构成，其判断标准仍然是与被保险人具有经济上的一致利益的人。在司法实践中，被保险人内部与其存在共同经济利害关系的人员，一般包括被保险人的雇佣人员、合伙人等。同时，对于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的界定，应当作狭义的理解，是指为被保险人的利益或者接受被保险人的委托与被保险人有某种特殊法律关系而进行活动的人，包括被保险人的雇佣人员、合伙人和代理人等，这部分人常常是代替被保险人履行行为的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所以保险人不能向其求偿。本案中，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与被保险人京隆发电公司均为公司法人，均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各自独立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按照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京隆发电公司对兴海服务公司、神头检修公司提供检修、维护工作时进行统一指挥、统一管理，但是该统一指挥、统一管理属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协作义务，兴海服务公司、神头检修公司之间并不能因为接受京隆发电公司统一指挥、统一管理便成为京隆发电公司的“组成人员”。此外，保险事故发生后，兴海服务公司、神头检修公司分别与京隆发电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并进行了赔偿。这一事实也印证了兴海服务公司、神头检修公司并非京隆发电公司的“组成人员”。关于英大保险公司向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行使追偿权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英大保险公司代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向被保险人京隆发电公司支付保险赔款后，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将代位求偿权转由英大保险公司行使。内蒙古京隆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调查组作出《内蒙古丰镇市京隆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0.10”爆炸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经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该报告对事故发生原因和事故性质作出认定，神头检修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兴海服务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在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范围内酌定神头检修公司和兴海服务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的责任比例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京隆发电公司作为事故的主体单位对本起事故负管理责任，但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相抵或减轻神头检修公司和兴海服务公司的民事责任。关于京隆发电公司与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书》是否包含英大保险公司的赔偿部分。首先，如认可包含，则与京隆发电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相矛盾。其次，关于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内蒙古京隆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调查组认定是约950万元；公估报告显示京隆发电公司索赔金额是7683656元，核损金额是3026044.45元，最终赔付金额是2993044.45元；《赔偿协议书》载明协议双方当事人确认直接损失是10191303.88元。公估报告载明核损柴油费2104元，灭火混凝土49920元，泡沫灭火剂754526.5元，合计806550.5元。京隆发电公司“10.10”爆炸较大事故经济损失表中记载的现场抢救费用（泡沫灭火剂861580元，混凝土49920元，油料17358元），与公估报告中核损的项目和数额有重合部分。但京隆发电公司的直接损失数额无论以上述哪个数据为准都大于京隆发电公司实际获赔的数额，并未加重事故责任人神头检修公司和兴海服务公司的责任。又因神头检修公司和兴海服务公司应对保险公司赔付事实明知，《赔偿协议书》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非对直接损失的全额赔偿，故不能以表中项目和数额有重合部分就得出京隆发电公司获得双份赔偿的结论，并对重合部分予以核减。本案是追偿权纠纷，神头检修公司、兴海服务公司认为《赔偿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存在不当得利，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可向《赔偿协议书》的相对方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2017）内098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49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966元，由山西神头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86元，由内蒙古兴海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98元，由山西神头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内蒙古兴海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329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张国婷审判员 塔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牛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