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锐，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英，女，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万明，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骅，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莫锐因与被上诉人赵小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小英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0.6％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签署《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与上诉人提交的没有落款日期的本案诉讼的股权转让合同，除了合同第一点约定的内容金额不一致外，转让的内容也不一致。双方在市工商局签署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持有的中山市丰城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城海逸公司）3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双方在市工商局签署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为：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30％的股权共120万元（包含营业执照注册资本的30％及公司投资额的30％），显然转让的内容包含公司实际的投资额。上述两份合同明显有区别，双方在市工商局签署的合同并未包含公司投资额的30％，但是上诉人提交给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则包含了公司投资额的30％。故此，两者出现价格差异也是正常的，应该按照上诉人提交给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确认本次股权交易的金额。（二）双方在市工商局签署的合同仅仅是为了根据注册资金的标准而签署的合同，该价格远远低于该股权的实际交易价格。且被上诉人也未按照提交给工商局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见，双方在市工商局签署的合同并非该股权实际的交易价格。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为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合同。 赵小英辩称：（一）上诉人不是丰成海逸公司的实际股东，该事实可以通过2016年10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莫戈、曾振喜、蒋立英、郑分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协议可以证实，该协议上面还有丰成海逸公司的盖章确认。虽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有上诉人的股份，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出资能力及实际出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上诉人仅以一份被上诉人不予确认且没有签订日期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二）上诉人本人应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其本人未出庭，法院应当不予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承认的涉案的两份合同均是由莫戈制作、打印。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莫戈参加诉讼，但被驳回。（四）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欺诈的可能，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主张，处理正确。（五）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诈骗被上诉人的钱财，上诉人具有虚假诉讼的主观目的，客观上了实施了虚假诉讼的行为，希望上诉人撤回起诉。 莫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小英向其支付1200000元，并从2015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0.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赵小英提交的市工商局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查询企业档案资料显示：丰成海逸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经市工商局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赵小英。 2014年12月4日，赵小英（转让方）与莫锐（受让方）签订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赵小英将其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100％的股权共10万元出资额，以10万元转让给莫锐；当月8日，经市工商局核准，丰成海逸公司变更登记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事项，其中法定代表人由赵小英变更登记为莫锐，股东由赵小英变更登记为莫锐。 2015年11月12日，莫锐（转让方）与赵小英（受让方）签订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莫锐将其持有丰成海逸公司股权中的30％股份共3万元出资额，以3万元转让给赵小英；同日，丰成海逸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作出股东决定，内容如下“1．同意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同意莫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共3万元，以3万元转让给赵小英。3．同意免去赖衍宗的监事职务，聘用莫戈为监事。4．同意选举莫锐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同意就上述决议事项重新制订公司章程。”股东赵小英、莫锐签名确认，加盖丰成海逸公司公章。当月16日，经市工商局核准，丰成海逸公司变更登记企业类型、股东事项，其中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莫锐变更登记为莫锐、赵小英。 2016年10月26日，莫锐（转让方）与郑分分（受让方）、蒋立英（受让方）、曾振喜（受让方）分别签订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莫锐将其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股权中20％的股权共2万元出资额、15％股权共1.5万元出资额、5％股权共0.5万元出资额分别以2万元、1.5万元、0.5万元转让给郑分分、蒋立英、曾振喜；赵小英（转让方）与曾振喜（受让方）签订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赵小英将其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30％的股权共3万元出资额以3万元转让给曾振喜；当月28日，经市工商局核准，丰成海逸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事项，股东由莫锐、赵小英变更登记为曾振喜、莫锐、郑分分、蒋立英。 2018年11月13日，莫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提交的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由莫锐（转让方、甲方）与赵小英（受让方、乙方）签订，合同内容除“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支付时间与前述丰成海逸公司在市工商局备案的多份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不一致以外，合同其他条款基本一致。该合同约定：“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丰成海逸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5年11月12日在中山市订立。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丰成海逸公司30％股权共120万元出资额（包含营业执照注册资本的30％和公司投资额的30％），以1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合同订立4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丰成海逸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丰成海逸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第三条盈亏分担。第四条费用负担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双方承担。第五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第六条争议的解决。第七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第八条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丰成海逸公司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甲方、乙方分别由莫锐、赵小英签名并加盖手指模印确认，但双方均未填写签约日期。经庭审质证，赵小英对该合同上的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合同的内容不予确认。赵小英并确认前述工商档案登记资料中的2015年11月12日签署的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丰成海逸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11月16日，经市工商局核准，丰成海逸公司股东由莫锐一人变更登记为莫锐、赵小英两人，该情况与莫锐陈述其将所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的30％股权出让给赵小英，且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对莫锐提出其与赵小英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赵小英辩称莫锐不是丰成海逸公司的股东，与前述丰成海逸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登记并公示的信息不符，且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具有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资料，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经庭审质证，莫锐与赵小英均确认丰成海逸公司在市工商局备案登记的落款日期2015年11月12日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与莫锐据以提起本案诉讼所提交的没有落款签署日期的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除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数额外，其余的内容与行文格式完全一致，且莫锐在庭审中陈述上述两份合同处理的是同一事项，即莫锐将其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赵小英的事宜，故处理莫锐与赵小英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依据应以双方确认的2015年11月12日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为准。现莫锐要求赵小英按双方没有签署日期的丰成海逸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亦与法律规定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莫锐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莫锐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莫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20元，由莫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小英提交一份见证书及一份协议书，拟证明案外人莫戈才是丰成海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莫锐确认上述证据的三性，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30％股权的价值就是120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3日，赵小英与案外人莫戈签订协议书，载明：莫戈收回之前跟赵小英转让股份合同。原因如下：1．莫戈安排了新的股东进场，不愿再给赵小英享用，也不愿赔偿一切责任；2．因为赵小英不知要给现金给莫戈，之前2013年9月30日跟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不是现金投资，赵小英无须现金120万元给莫戈，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跟风险，此合同只是莫戈给赵小英的股份分红跟财产分割承诺合同，因此解除合同。 2015年9月30日，莫戈与赵小英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莫戈因工作需要，决定聘赵小英为丰成海逸公司的总经理，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莫戈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丰成海逸公司的印章。 2015年11月11日，赵小英与案外人莫戈在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莫戈为丰成海逸公司持股100％股权的股东，莫戈将其持有的丰成海逸公司30％股权作价1200000元转让给赵小英，赵小英须以现金的方式交付股权转让款。 2016年2月5日，莫戈与赵小英签订《总经理聘用协议书》，约定聘请赵小英为丰成海逸公司总经理，聘用期限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5日。 本院再查明：2016年10月，莫戈、赵小英（原股东）与莫戈、曾振喜、蒋立英、郑分分（新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协议》，约定：赵小英出让所持有的30％股份，按20万元计算（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收到款生效），赵小英将不再持本会所的股份；原股东莫戈保留30％股份，将不再注资进公司；新股东曾振喜占股35％、蒋立英占股15％，郑分分占股20％，并分别出资曾振喜35万，蒋立英15万，郑分分20万，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之前到账50％，另外50％将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到账。如果出现新股东在约定到账资金之前没有到账，将视为自动放弃，前期注入资金不作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莫戈、赵小英、曾振喜、蒋立英、郑分分均签名按指印确认，莫锐在法人签名确认处签名按指印确认。 二审庭审中，莫锐确认其与莫戈是叔侄关系，丰成海逸公司是莫戈投资成立，但认为莫戈的投资款来自莫锐家庭，故认为其与莫戈不是代持股关系。对于丰成海逸公司的公章由谁掌控的问题，赵小英述称是由莫戈掌控，莫锐述称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2015年11月12日，莫锐将其名下的丰成海逸公司30％股权转让给赵小英，双方签订了股权作价为3万元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用以工商登记备案所用。现莫锐手持另一份载明于同日签署，30％股权作价120万元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向赵小英主张股权转让款。赵小英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莫锐用以主张权利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真实有效。 本案中，赵小英、莫锐均确认丰成海逸公司是莫戈投资成立，但莫戈从没有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为股东。丰成海逸公司的股东从赵小英变更为莫锐，莫锐又将30％股份转回给赵小英，赵小英之后又将该30％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历年数次的股权转让，均有证据显示莫戈以丰成海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参与其中，且赵小英转让丰成海逸公司100％股份于莫锐时，赵小英没有收取任何款项，莫锐也没有支付款项。另外，丰成海逸公司的印章由莫戈掌控，丰成海逸公司的总经理由莫戈聘请，莫戈与莫锐是叔侄关系，赵小英与莫戈曾经关系亲密。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莫戈是丰成海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莫锐所持股份实际由莫戈掌控。 2015年11月11日，赵小英与莫戈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小英从莫戈处受让丰成海逸公司30％股份，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第二天，莫锐即与赵小英签署了30％股份作价为3万元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用以工商登记备案所用。在赵小英已与真实权利人莫戈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其受让30％股份须向莫戈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后。赵小英、莫戈、莫锐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赵小英就同一标的又与莫锐约定须向莫锐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合常理，故莫锐用以主张权利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二，赵小英于2014年12月将丰成海逸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莫锐，莫锐不须向赵小英支付任何款项。案涉这次股权转让完成后，长达三年，莫锐也未曾向赵小英催收过股权转让款。再者，案涉这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不到一年，在莫戈、莫锐均参与的情况下，赵小英转让同一标的予案外人相应股价仅为20万元。上述事实结合起来，赵小英主张其当时仅与莫锐签署了30％股权作价为3万元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用以工商登记备案所用，可以采信。故本院认定莫锐所持的《中山市丰成海逸足浴休闲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非赵小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成立。莫锐以该合同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莫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上诉人莫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阮碧婵 审 判 员 姜新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汤美玲 书 记 员 莫 琰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