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荣，男，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永兴桂华路横岭坊六福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81199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宇，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从2020年1月7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从2020年4日3日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天才，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良垌镇象吉村**公民身份号码440881198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林，男，199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英德市连江口镇连樟村委会塘汪组民身份号码4418011993********。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绮玲，女，199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庄头西庄北路**民身份号码440681199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志荣与上诉人梁天才、被上诉人卢建林、原审被告黄绮玲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志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卢建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卢建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错误。《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卢建林在未经冯志荣、梁天才同意下单方制作的，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终止合作协议书》所载的佛山市顺德区和本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和本五金厂）的总值，冯志荣、梁天才、卢建林三人并未进行评估也未进行清算，协议金额完全是卢建林凭印象计算出来后要求冯志荣与梁天才签名。随后冯志荣、梁天才均对《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的金额提出异议，多次电话与卢建林沟通停止执行该协议内容，冯志荣、梁天才、卢建林三人已达成终止该协议的一致意见。此外，卢建林并未提供计算和本五金厂总值的凭证，单凭其自行制作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即认定公司价值以及其个人支出等，对冯志荣不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利息计算标准有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的利息裁判。三、一审法院仅凭发票金额认定律师费，明显不合理。根据粤价[2006]298号《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本案诉讼标的为118396元，卢建林为实现债权而支出20000元律师费明显过高，且超出同行业同地区同类别案件的收费标准，并且卢建林仅提供了8000元的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明显不一致，不能单以发票作为支持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的依据。卢建林针对冯志荣的上诉辩称，一、卢建林、冯志荣、梁天才三人是在对协议内容清楚了解的情况下才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的。二、《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在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生效前签订的，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处理并无错误。三、《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如冯志荣、梁天才逾期退款，则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处理也没有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天才针对冯志荣的上诉述称，对冯志荣的上诉没有异议。黄绮玲针对冯志荣的上诉述称，同意冯志荣的上诉意见。梁天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卢建林律师费6000元；2.卢建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过高，应当改判。《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属中介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与市场调节价分类管理。卢建林起诉的标的额为118396元，其代理律师仅代理一审诉讼阶段，律师费应在5919.8元至12919.8元之间，一审判决梁天才承担律师费20000元明显过高。二、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和本五金厂为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和本五金厂是三方成立的合伙企业，卢建林要求退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的规定，和本五金厂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以便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违反法律程序。卢建林针对梁天才的上诉辩称，与针对冯志荣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冯志荣、黄绮玲针对梁天才的上诉共同述称，同意梁天才的上诉意见，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20000元，在7日内交纳，但卢建林只提供了8000元的缴纳凭证，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且本案诉争标的额为118396元，根据相关规定，卢建林主张律师费20000元明显过高。卢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志荣、梁天才、黄绮玲共同向卢建林支付退伙款118396元及其利息1000元(利息以1183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冯志荣、梁天才、黄绮玲共同向卢建林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志荣、梁天才、黄绮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卢建林与冯志荣、梁天才共同合作成立和本五金厂，由冯志荣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并由其成为唯一法定代表人。冯志荣持有和本机械厂40%股份，梁天才持有30%股份，卢建林持有30%股份。2019年7月25日，卢建林与冯志荣、梁天才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三方协商同意卢建林退出合伙，由冯志荣和梁天才将合伙机械厂总值的30%和卢建林为机械厂购买材料的私人支出，共计134396元退回给卢建林。《终止合作协议书》明确冯志荣与梁天才已于2019年3月23日和5月7日先后还款6000元和10000元，共计16000元给卢建林，剩余118396元未退还，并约定该款项自2019年8月20日起分18期归还，每月20日，每期6577.56元，但未就逾期利率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终止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卢建林向冯志荣、梁天才追索剩余所有款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均由冯志荣、梁天才承担。冯志荣与黄绮玲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合法存在；二、案涉合同是否已终止；三、该债务是否属于冯志荣与黄绮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四、卢建林诉请承担律师费是否合理。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债权债务是否合法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满足下列情形之一时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卢建林提供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与原件核对无异，合同上有冯志荣、梁天才、卢建林的签名和指印，合同内容并未出现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冯志荣未能提供实质证据证明该合同并非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成立和有效性予以确认，卢建林与冯志荣、梁天才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存在。二、案涉合同是否已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对于案涉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冯志荣辩称该合同已于2019年8月与卢建林进行电话沟通并对终止协议达成共识，而卢建林对此否认。双方并没有达成书面意见，冯志荣也无法进一步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已在双方约定下终止。故一审法院对于卢建林诉请冯志荣和梁天才依据协议退还退伙出资118396元，予以支持。三、该债务是否属于冯志荣与黄绮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冯志荣与黄绮玲于2015年5月8日登记结婚，债务发生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卢建林无法提供实质证据证明冯志荣从和本五金机械厂所获收益用于家庭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四、卢建林诉请承担律师费是否合理。我国法律并无明文规定须由被告承担诉讼案件的律师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已对案涉合同效力予以确认，且卢建林提供的证据发票经核对与原件无异，故一审法院对卢建林请求冯志荣、梁天才、黄绮玲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志荣、梁天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建林支付退伙款118396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冯志荣、梁天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建林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卢建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96元（已减半收取，卢建林已预交），由冯志荣负担771.98元，梁天才负担771.9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终止合作协议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合伙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二、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是否过高；三、利率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冯志荣、卢建林、梁天才三人合伙经营和本五金厂，《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因卢建林退出合伙而签订的协议。对于冯志荣、卢建林、梁天才各自在合伙体中的分工，三人陈述如下：梁天才和卢建林负责机械方面的技术，冯志荣负责财务。由此可见，梁天才和冯志荣对和本五金厂的经营和财产状况是掌握的。即便《终止合作协议书》上和本五金厂的价值由卢建林单方填写，但冯志荣、梁天才在协议上签名，表明其对协议上载明的合伙体价值是认可的。因此，对冯志荣、梁天才认为《终止合作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三方对卢建林退伙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形式予以确定，则无需对合伙体和本五金厂进行清算和评估，而且三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并未牵涉和本五金厂，和本五金厂与本案的处理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和本五金厂为第三人。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卢建林向冯志荣、梁天才追索款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冯志荣、梁天才承担。卢建林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有律师费发票佐证，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也履行了代理职责。目前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分类管理，并非仅实行政府指导价，而且卢建林代理律师代理了本案一、二审诉讼，根据本案诉讼标的额，20000元律师费并未偏高，一审判决支持该数额的律师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故本案债务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冯志荣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6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志荣、梁天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建林支付退伙款118396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96元（已减半收取，卢建林已预交），由冯志荣负担771.98元，梁天才负担77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92元，由上诉人冯志荣负担3067.92元，上诉人梁天才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