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3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0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陈某3，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系二上诉人之父。 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孔某，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系二上诉人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云，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建国（又名翟二国），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牛富军，贵州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翟建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95亩土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的叔叔陈贵平于1999年9月1日将地名为独松树的地块租给被上诉人耕种，四至为坎，租期15年，租金4890元，口头契约。被上诉人租用该片土地后擅自在烧砖窑和房子，经陈贵平多次催要拒不归还。因陈贵平无儿女及配偶，其户口合并在上诉人户，现陈贵平已去世，生前留有遗书，将案涉争议地继承给二上诉人耕种管理。但被上诉人拒不归还土地，并伪造《土地互换协议书》称案涉争议地系被上诉人母亲用地名为大坡上的耕地与陈贵平互换，租金4890元变为土地互换的差价，本案争议地陈贵平系出租给被上诉人耕种，并非互换，档案局调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案涉争议地的使用权人系陈贵平。案涉争议地及大坡上土地被上诉人在2017年确权时均确权在自己户口，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翟建国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争议地被上诉人与陈贵平已于1999年互换，双方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协议真实有效。土地互换后双方各自管理并未发生争议，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霸占土地不属实。陈贵平并未与上诉人家共同居住，离世时也是在外地打工，《遗书》的真实性以及遗书上体现的内容相互矛盾。至于争议地以及大坡上土地是否确权在被上诉人名下不影响互换土地协议的效力，请求二审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翟建国停止对“独松树”的地块（面积1.95亩，四至以坎为界）的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贵平系原告陈某1、陈某2叔叔。曹关凤系被告翟建国母亲。陈贵平于1998年10月30日取得了地块名称“独松树”的承包经营权，该地块面积1.95亩，四至界限四周以坎为界。陈贵平因疾病于2018年11月15日死亡。陈贵平死亡前于2017年9月13日留下遗书，遗书载明：“陈贵平财产有一栋瓦房约150平方米，坐东向西，左边与大哥家相邻，右边与陈仕平相邻。陈贵平承包土地有清水沟的地、腾桥人的地、二哥门前的市场地盘（现租给翟二国）。待我离世后，以上财产都归两个侄子陈某1、陈某2的。”遗书载明的二哥门前的市场地盘，也就是地块名为“独松树”地块。陈贵平于1999年8月20日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1、陈贵平将现有承包地与翟建国调换，翟建国同意补给陈贵平差价4890元，一次性付清，界限划分为：东至四义二厂厂房后外墙、南至陈志才厕所、西至便道路、北至公路边沟；2、陈贵平原租用给吕关跃所用土地到农历1999年8月30日为止，1999年9月1日以后由翟建国管理；3、调换给翟建国的承包地，自签字之日起，由翟建国管理，任何人不得干涉；4、以上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陈贵平反悔，以翟建国所交差价罚10%，翟建国反悔，交给陈贵平的差价一律不退”。同日，翟建国向陈贵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差价4890元，陈贵平向翟建国出具了收条，陈贵平与翟建国共同向村委会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调换争议地作宅基地。该申请书由当时担任街上村村长的翟德才签名同意。翟建国与陈贵平互换承包地后，在该地办砖厂直至2018年注销营业执照。2019年7月5日猴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因被告翟建国不同意调解，调解不成功。2019年9月18日本庭干警对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争议地四至为：“北至公路、西至派出所、南至陈兴明房屋、东至原告房子及电杆”。被告翟建国提供了以其母亲曹关凤为承包户的《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载明：“承包户人口3人、劳动力3人、承包面积4.2亩、承包期限自1994年至2044年；其中一幅地块位于大坡上，面积2.1亩。”被告翟建国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证》复印件，该承包经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翟建国；地址：猴场镇街上村；土地类别：耕地；用途：烧砖；四至为东至耕地、南至耕地、西至水沟、北至公路规划界；批准使用期限：一年；备注：本证仅限砖窑用地不得私自改变用途”。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其承包地的侵害，应当证明原告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虽陈贵平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通过遗书明确争议地由原告继承，但争议地陈贵平已于1999年与被告互换，陈贵平与被告达成的互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按协议履行，该互换协议真实有效，陈贵平遗书无权对已互换的承包地进行处分，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无法证明是用自己的土地与陈贵平互换，协议上也未明确所换土地系争议地，综合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遗书、现场勘验图、申请书、调查笔录等证据，争议地四至在不同证据上表述虽有区别，且现已产生了变化，但上述证据互相佐证形成证据链能证明陈贵平将“独松树”的地块与被告“大坡上”地块互换属实，综合陈贵平遗书称争议地租给被告，遗书上共有三块承包地，但陈贵平承包登记证上仅有两块；被告提供的申请书有当时担任村长的翟德才签名确认；被告依照协议约定向陈贵平支付了补偿金，陈贵平向被告出具了收条等事实，考虑被告没有和陈贵平互换土地，被告占用争议地多年，陈贵平生前并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综上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称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互换土地后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该互换协议无效，因陈贵平与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是1999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不能约束陈贵平与被告于1999年签订的《协议书》，故对原告提出的《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陈某1、陈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四义耐火砖二厂租用地协议》一份。证实陈贵平将案涉争议地部分承包地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前已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协议不具备真实性。协议的租用方仅有一方盖手印，协议做出时间为1999年7月5日，土地互换时间为1999年7月10日，土地互换后被上诉人正常管理经营，与其他人未发生任何争议，故该协议为伪造或未实际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贵平确将案涉争议部分土地租给案外人吕关跃耕种，但属于陈贵平与案外人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提交《租用协议》一份，证实在《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情况下，陈贵平与被上诉人重新对位于加油站对面“独松树”承包地进行了整体出租，但被上诉人未支付租金。案涉争议地即是登记在陈贵平名下1.95亩“独松树”承包地。被上诉人认为该合同不具备真实性。本案经审查认为，该租用土地合同约定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但协议书上仅有一方签字。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陈贵平通过该《租用协议》已变更了《协议书》内容并实际履行，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提交陈某3、孔某、陈倩、陈丽、陈灿、陈某1、陈某2、陈焕户口本。证实上述人员与陈贵平系同一家庭成员，被上诉人认为陈贵平户口迁入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遗书书写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系为了诉讼制作证据，方便诉讼，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9月18日陈贵平迁入陈某3户口后，与上诉人一家系同一家庭成员，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出庭证实2019年去陈某3家抓药，陈某3与其妻、其子在场，请求杨某帮忙在协议上签字，不认识陈贵平。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虽能够证实签订协议时的情况，但陈述对协议内容不知情，故不能够证实证人陈述的协议与本案存在关联，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提交承包证一份，证实与案外人陈贵平互换的土地“大坡上”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承包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并未互换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排除妨害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从案外人陈贵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来看，案涉争议地系案外人陈贵平于一九九九年农历七月初十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进行土地互换，陈贵平与被上诉人均是威宁县猴场镇街上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协议书》中虽未明确具体地块名称，但根据协议书中地块四至界限经原审现场勘验，能够得知《协议书》陈贵平互换给被上诉人的地块为本案争议地“独松树”。案外人陈贵平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后，共同向街上村村委会申请批准，时任街上村村长翟德才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互换，故案外人陈贵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村委会同意，应当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案涉争议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管理，案外人陈贵平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二审虽提交了《租用协议》一份，但该协议仅有一方当事人签字，且协议书明确约定该协议需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故该协议未生效，不能证实《租用协议》已替代《土地互换协议》实际履行，故上诉人的主张案涉争议地系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不是互换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 从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陈贵平的《遗书》来看，陈贵平2017年9月13日遗书载明陈贵平去世后其财产包括本案争议地归其侄子陈某1、陈某2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当承包耕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该农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耕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承。因本案案外人陈贵平户内人员仅为陈贵平一人，故案外人陈贵平死亡后，案涉争议地应收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陈贵平关于案涉争议地由上诉人继承的该部分遗嘱无效，案涉争议地不发生继承。本案上诉人提交的陈贵平《遗书》日期为2017年9月13日，陈贵平迁入陈某3户的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陈贵平在《遗书》中已对案涉争议地进行处分，不管处分行为是否有效，上诉人主张陈某3户内成员应当全部追加参与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做出判决时间为2019年12月8日，一审对2019年11月26日、28日进行调查做出的询问笔录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此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朱 莉 审 判 员  曹建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 丹 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