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巧玲，女，199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灿强，男，199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曾用名曾某2），女，2010年9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大陆联系地址福建省惠安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曾某1的母亲。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榕，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佳明，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阳市，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曾巧玲、曾灿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曾某1、原审第三人郑佳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巧玲、曾灿强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裁定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协议当事人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陈某虽未与曾和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与曾和平同居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女曾某1，故陈某以曾和平次女母亲的身份参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无不当，这显然是偷换概念且混淆了签约协议当事人主体资格的司法认定。在案涉协议书中，如果陈某仅仅是以曾和平次女母亲的身份参与签订协议，那么其身份主体资格应是曾某1的监护人即曾某1的法定代理人，这并无太大的争议，但现案涉协议书的签订乙方主体中不仅有陈某其本人，而且还以曾和平次女曾某1次女母亲的身份参与签订了协议，这是二个不同主体身份的法律关系，由于陈某与曾和平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法律关系上，并不属于合法夫妻，而仅仅只是非法同居的法律关系，故陈某其本人不能成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适格乙方主体，其不仅参与签约了协议而且参与分配了曾和平的工亡赔偿金，这显然已构成不当得利，其不当得利取得的款项，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至于乙方主体内部对曾和平的工亡赔偿金按四份进行分配，也是上诉人基于对上述乙方主体资格的重大误解所作出的错误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二、原审法院已超出案件曾巧玲、曾灿强诉求的审理范围。对于2017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效力确认的诉讼请求。在原审庭审中，曾巧玲、曾灿强在经法庭释明后，已经当庭作出撤回该项诉讼请求的申请，并当庭表示将在庭审后，对该《遗产继承协议书》的效力确认予以另行起诉，故在本案中，对于《遗产继承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已没有继续审理和认定的必要。故相应的《遗产继承协议书》的诉求依据及证据效力，已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但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不仅大量引用了这份《遗产继承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而且还以此协议作为依据并认定上诉人是同意陈某参与曾和平工亡赔偿金以及所有遗产的分配，这显然是错误的认定。更何况在《遗产继承协议书》第四条中，双方已作了特别的约定，即曾和平所有的房屋不动产遗产分配事宜日后另行商议，暂不纳入分配范畴。故原审判决以《遗产继承协议书》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是错误的认定，且已超出上诉人诉求的审理范围。三、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曾巧玲、曾灿强在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有明确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见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而据此规定，在具有人身性质和以特殊身份关系为基础的合同中，对当事人的误解更是属于重大误解。而对于重大误解，《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乙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撤销：“1、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据此规定，由于本案被上诉人陈某其本人并不具有签约《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曾巧玲、曾灿强对此已构成重大误解，故依法应当予以变更。 陈某、曾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曾巧玲、曾灿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系在基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由双方与案外人郑佳明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存在曾巧玲、曾灿强所述的主体不适格的情况，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未超出案件的审查范围。虽曾巧玲、曾灿强撤回了要求确认《遗产继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但曾巧玲、曾灿强并未撤回将其作为证据，且该证据经曾巧玲、曾灿强质证，应作为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一审的审理并未超出案件的审查范围，而《遗产继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 郑佳明未作陈述。 曾巧玲、曾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对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予以变更，即原乙方主体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变更为曾巧玲、曾灿强；二、确认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无效；三、判决陈某、曾某1退还曾巧玲、曾灿强不当得利2458060.5元（包括曾和平的工亡赔偿款、陈某房贷、被抚养人生活费用、补偿款等所有不当得利费用）。诉讼中，因法院向曾巧玲、曾灿强释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简称人民调解协议书）与《遗产继承协议书》（简称继承协议书）签订主体不同，约定事项不同，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曾巧玲、曾灿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将第三项诉讼请求退还不当得利数额变更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巧玲、曾灿强系曾和平的子女。2015年1月17日，曾和平在为郑佳明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别墅施工管理时，因测量灯具尺寸从二层大厅高处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月19日，郑佳明作为甲方，曾巧玲、曾灿强、曾某1及陈某分别以曾和平的儿子、长女、次女及曾和平次女母亲的身份作为共同乙方，在张坂司法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郑佳明一次性赔偿给乙方160万元，该费用包含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补偿费等一切费用，赔偿款转入曾灿强建行账户（账号62×××62）；乙方收到赔偿款后应合理分配、处理，分配、处理方式由乙方自行决定，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已充分考虑曾和平所有继承人及相关权利人的利益分配，由此引发的争议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等等。郑佳明在该调解协议的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押印，乙方签字盖章处有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签名押印，曾志瑜、黄伟金等人在见证方处签名押印，加盖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及惠安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2017年3月10日，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签订继承协议书。双方共认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从曾灿强账户合计向陈某账户转账2458060.5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与曾和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女曾某1，曾和平工亡后，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司法所的调解下，陈某、曾某1与曾巧玲、曾灿强共同作为乙方，与业主郑佳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体并无不当，曾巧玲、曾灿强在认可与郑佳明协议内容合法的情况下，要求将乙方主体由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变更为曾巧玲、曾灿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对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如何分配曾和平工亡赔偿金进行约定，但此后曾巧玲、曾灿强、陈某、曾某1签订的继承协议书约定曾和平工亡赔偿金与所有遗产由四人分配或继承，每人各得一份，故陈某、曾某1合计应分得曾和平工亡赔偿金中的80万元，该80万元及曾巧玲、曾灿强自述补贴给陈某、曾某1的生活费20万元，陈某、曾某1无需返还。曾巧玲、曾灿强要求陈某、曾某1返还10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曾巧玲、曾灿强主张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曾巧玲、曾灿强主张签订继承协议书时受到欺骗、胁迫，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郑佳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巧玲、曾灿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曾巧玲、曾灿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曾巧玲、曾灿强提供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血亲关系司法鉴定申请书，予以证明曾巧玲、曾灿强与陈某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曾巧玲、曾灿强于2020年4月20日已依法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闽0521民初2324号，该案现在审理中。曾巧玲、曾灿强向一审法院一并提交血亲关系司法鉴定申请书。本案与上述案件是不同的二个法律关系。 陈某、曾某1质证称，对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20）闽0521民初2324号现在已经中止审理，在等待本案审理结果。对鉴定申请书，在另案中尚未收到。 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巧玲、曾灿强提供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血亲关系司法鉴定申请书，系另案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应予以变更？2.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主体是否适格？3.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曾和平工亡后，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司法所的调解下，陈某、曾某1与曾巧玲、曾灿强共同作为乙方，与业主郑佳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主体并无不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现曾巧玲、曾灿强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变更或撤销的情形，故对曾巧玲、曾灿强主张关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予采纳。至于《遗产继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已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曾巧玲、曾灿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766元，由曾巧玲、曾灿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