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奇腾，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宏涵，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京，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汲超超，男，199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康，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家匠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浴新大街与学院北路交叉口西北角阿尔卡地亚蓝天城小区S1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奇腾。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靖，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奇腾、柳京因与被上诉人汲超超、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家匠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匠装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奇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达宏涵、上诉人柳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被上诉人汲超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康，原审被告家匠装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奇腾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4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解除合同必须具备，一是双方协议解除，二是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三是法定解除条件成就。1、双方没有协议解除。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即否定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也就是说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以上诉人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前提，进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股金。一审法院认定导致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责任不在上诉人，而是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转入股金，股权转让完成，依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即刻生效，被上诉人已成为上诉人股东，转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虽然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根木不存在履行内容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强行判决解除协议书不符合协议约定。3、一审法院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的任何要件。依照法律规定，除非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法定条件，法院不应干预属于当事人自治的合同行为，法律鼓励支持交易，而不是扼杀正当交易。二、一审法院以协议签订过程不严谨，导致协议书产生歧义，对以后履行造成障碍，即以合同履行内容不明为由，判决解除合同，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业已实际履行。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协议签订过程不严谨，合同履行内容不明，也认可协议已实际履行。如果合同存在一定的缺陷，可以通过法定的补缺条款补缺，也可以通常交易习惯等方式补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也仅仅是股权转让方之间的事项，股权转让方之间并没有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实在没有依据解除合同。三、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更是错误。依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股金打入家匠公司指定的账户，公司收到了转让股金，即用于公司经营，并无他用，进一步实现了转让合同的目的，协议内容也在正常履行，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转让款，一审判决却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要求上诉人退还股权转让款显然不妥。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柳京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与李奇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致。 汲超超答辩称，1.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是违约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格式合同，该协议是由上诉人提供的，因此根据合同法41条规定，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第三条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责任在上诉人，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也在上诉人，上诉人未按照协议期限办理手续构成违约，应赔偿被上诉人10万元违约金。且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双方就股权转让比例没有明确，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去过行政大厅咨询过流程，向工作人员出具过股权转让协议，工作人员答复必须明确转让股权的比例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且必须开两次股东大会且间隔时间不得少于10日。2.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邯郸市邯山区家匠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该协议不属于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所述在行政大厅事项没有证据佐证。关于比例不一致是补缺条款。 汲超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三被告立即返回原告90000元入股款，并赔偿100000元违约金，共计1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匠装修公司的股东为李奇腾、柳京两人，汲超超诉前系家匠装修公司员工。2019年7月27日，李奇腾（甲方）、柳京（甲方)、汲超超（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转让家匠装修公司3%股权，乙方以现金或网银转账方式支付甲方股权款9万元整，每股3万元整收购甲方股权。2、在2019年7月27日前含本日乙方将共计9万元以现金或网银转账方式支付甲方或甲方指定收款人：李奇腾（法人）或刘晓瑜（财务）。3、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股权转账费后，十个工作日内应按照乙方要求协助乙方办理家匠装修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任职、任免相关事宜。如未按配合乙方办理相关变更事宜，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乙方支付的9万元股权转让费。应另行支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4、本协议签字前甲、乙双方个人债权债务与家匠装修公司无关。本协议签字后的债务：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家匠装修公司债权债务和利益分红均按股份比例划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股权资金转入甲方账户后股权转让即刻生效。柳京、李奇腾、汲超超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家匠装修公司加盖了印章。协议书签订后，汲超超于当日以60000元现金方式向家匠装修公司财会人员刘晓瑜交款，2019年8月14日又以微信、支付宝方式交款30000元，家匠装修公司分别为汲超超出具了收据。后汲超超以家匠装修公司、李奇腾、柳京未按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诉至本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结合本案家匠装修公司的股东为李奇腾、柳京，二人协商一致向股东以外的人汲超超转让公司部分股权，汲超超作为受让方支付价金，李奇腾、柳京作为出让方转让股权并收取价金，符合法律规定。后汲超超根据协议约定，将转让款给付李奇腾、柳京指定的家匠装修公司财务人员刘晓瑜，应视为交付转让款的义务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根据该规定，在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新股东应当向公司提交身份证明，以便于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汲超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支付转让款后，向家匠装修公司提交过身份证明，以及在十个工作日要求协助股权变更登记。故导致未能办理股权变更，不能归责于被告，汲超超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汲超超要求解除2019年7月27日三方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的主张，经查，李奇腾、柳京与汲超超在协议书中约定，李奇腾、柳京同意转让家匠装修公司3%股权给汲超超，但转让的3%股权中，李奇腾、柳京各自转让的份额并不明确，根据当庭调查，李奇腾称系按照入股比例转让股权；柳京称是仅转让李奇腾所持有的股权，自己的不动；汲超超称具体转让是谁的股权并没有说过。本院认为，合同继续履行应当有明确的履行内容，签约过程不严谨导致协议书内容产生歧义，对以后履行造成了障碍，经本院在庭审时征求各方意见，各方分歧较大，未能重新达成新的协议，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应予解除。家匠装修公司虽收到了案涉款，但其作为钱款的接收方，系基于李奇腾、柳京的指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法应由李奇腾、柳京返还汲超超案涉款项。汲超超将家匠装修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汲超超与被告李奇腾、柳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李奇腾、柳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汲超超股权转让款90000元；三、驳回原告汲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柳京提交了家匠公司工商登记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的股份比例。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光盘一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和行政大厅工作人员的视频询问记录。在一审开庭时二上诉人还尚未明确转让比例，导致协议不能履行，超过了协议中约定的十个工作日，显属违约。上诉人李奇腾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柳京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和判决中均可以显示，被上诉人方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行政条件的问题与我们的股权转让没有关联，一审庭审中柳京同意李奇腾的转让意见。原审被告：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全部股权转让费后，十个工作日内应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家匠装修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任职、任免相关事宜。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要求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双方说法不一，但事实结果是被上诉人在付清股权转让款后至今工商登记没有变更。被上诉人作为出资方，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其合同义务基本完成，股权转让方应该积极完成公司变更相关事宜。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和性质，在股权登记尚未变更、新的入股方即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本院难以判令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 综上所述，李奇腾、柳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李奇腾负担2050元，上诉人柳京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海波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