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向阳，男，1974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婧，女，1985年8月2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钧，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雅淇，女，1983年8月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净月区。上诉人谢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刘婧、杨雅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向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婧、杨雅淇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刘婧、杨雅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向阳和刘婧、杨雅淇之间是合作关系，刘婧、杨雅淇向谢向阳支付的款项是履行三方合作义务行为，其法律属性是合作投资款，没有付款行为，刘婧、杨雅淇就不能成为合作主体，也就不可能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从中获益。该款项连同谢向阳自有资金和数百万元借款，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刘婧、杨雅淇也参与了部分款项的支付。合作三方仅对合作盈亏比例进行了口头约定，没有对投资款的处理问题做任何约定，谢向阳也没有作出承担向刘婧、杨雅淇返还投资款的承诺。原审判决仅以谢向阳收到刘婧、杨雅淇投资款的事实，而无视三方合作法律关系，无视前诉终审判决认定谢向阳收取刘婧、杨雅淇款项具有合法事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判决谢向阳承担返还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本诉第二项判决与前诉［（2019）吉01民终310号、（2019）吉01民终965号］生效判决是同一诉讼。1.当事人与前诉相同，刘婧、杨雅淇分别为原告，被告为谢向阳；原审本诉，刘婧、杨雅淇为共同原告，被告为谢向阳；2.诉讼标的相同，前诉和原审本诉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在“长春龙嘉国际机场二期建设项目土方工程”合作中，谢向阳收取刘婧、杨雅淇项目投资款而形成合作权利义务关系；3.诉讼请求与前诉相同，刘婧、杨雅淇分别诉请返还保证金274.5万元和228.5万元；原审本诉，刘婧、杨雅淇共同诉请返还保证金391.5万元。前诉诉请金额覆盖了原审本诉诉请金额，综上，谢向阳认为，原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否定了上级人民法院的已生效判决，应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刘婧、杨雅淇诉讼请求。刘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391.5万元款项应当返还。在龙嘉机场土方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时，谢向阳以保证金名义向刘婧、杨雅淇收取391.5万元款项。但此笔款项实际上并没有用于交纳保证金从而使刘婧、杨雅淇能够直接承包机场土方工程。而是机场对土方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投标，刘婧、杨雅淇与谢向阳是通过挂靠长春市亨达三区采石场有限公司进行投标，进而中标工程的。中标后，该391.5万元款项，也没有用于向发包单位缴纳履约保证金。事实上，刘婧、杨雅淇能够承包机场土方工程与391.5万元款项没有任何关系。机场土方工程中标后，刘婧、杨雅淇为了施工又投入了220余万元款项，用于各项支出，因此中标后的施工中也没有使用391.5万元款项，此笔款项也与中标后的合作施工没有任何关系。谢向阳在原审中已经承认收到了刘婧、杨雅淇支付的391.5万元款项，但认为此笔款项的性质是信息费、劳务费。二审中，谢向阳在上诉状中又称该笔款项是合作投资款。而在谢向阳对公安机关的陈述中，又认可该笔款项是保证金。在刘婧、杨雅淇与谢向阳就391.5万元发生纠纷的全部过程中，谢向阳在不同的案件中，针对款项性质及使用分别做出了不同的陈述，而在本案原审中，谢向阳的陈述也存在许多不符合常理、不具有逻辑性、答非所问的情况，足见谢向阳的陈述完全不具有可信性。在谢向阳对款项性质及使用、去向等问题不能充分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谢向阳的主张均不应予以支持。即便谢向阳收取款项具有合法事由，也只能说明谢向阳不构成不当得利，并不意味着该笔款项可以合法的归谢向阳所有，在391.5万元款项并未用于双方合作事项的情况下，谢向阳应当向刘婧、杨雅淇返还款项。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2019)吉01民终310号案件及(2019)吉01民终965号案件，是刘婧、杨雅淇分别以不当得利向谢向阳要求返还391.5万元的案件，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刘婧、杨雅淇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返还款项是错误，应当基于与谢向阳之间的合作关系向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刘婧、杨雅淇才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综上所述，谢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雅淇辩称：同刘婧答辩意见一致。刘婧、杨雅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刘婧、杨雅淇与谢向阳的合伙自2017年4月8日解散，谢向阳将工程款136万元交付刘婧、杨雅淇；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谢向阳立即返还刘婧、杨雅淇保证金3,91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谢向阳向刘婧、杨雅淇称其能够承包到长春龙嘉国际机场二期土方工程，刘婧、杨雅淇经与谢向阳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三方合伙承揽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9月，谢向阳称需向机场方面交纳500万元保证金，即可进行施工，故刘婧、杨雅淇自2015年9月起陆续向谢向阳支付款项3,915,000元，用于交纳该保证金，但是却未能如谢向阳所说直接参与施工。2016年龙嘉机场就土方采购事宜进行了招标，谢向阳代表三人合伙办理了招投标相关事宜，并挂靠案外人长春市亨达三区采石场有限公司参与了招标，2016年9月5日，长春市亨达三区采石场有限公司在第二次招投标时中标，并与招标人签订了《土方购销合同》，刘婧、杨雅淇于2016年9月19日开始施工，经与招标人结算，现有160万元工程款已经付至案外人长春市亨达三区采石场有限公司账户，其中130万元系应分配给刘婧、杨雅淇的工程款。另，刘婧、杨雅淇在签订《土方购销合同》时方得知龙嘉机场在招标前从未要求过交纳保证金，而中标后应向招标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谢向阳也没有按规定交纳，刘婧、杨雅淇向谢向阳支付的391.5万元款项并未实际用于交纳保证金。而三人合伙履行《土方购销合同》期间，所需的全部施工款项，均由刘婧、杨雅淇另行出资，亦未使用上述391.5万元保证金。因此，刘婧、杨雅淇向谢向阳支付的391.5万元保证金，并未实际用于三人合伙经营，谢向阳应当予以退还。现刘婧、杨雅淇与谢向阳之间的合伙关系实质上已经终结，刘婧、杨雅淇经与谢向阳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谢向阳辩称：1.本次诉讼是刘婧、杨雅淇就双方之间同一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前一诉讼生效判决认定，谢向阳与刘婧、杨雅淇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刘婧、杨雅淇诉称的合伙关系，刘婧、杨雅淇请求判决确认合伙解散，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刘婧、杨雅淇该项诉讼请求；2.谢向阳与刘婧、杨雅淇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作各方应按照约定的比例，承担亏损、分配利润，前诉中，刘婧、杨雅淇自认盈亏分担比例是25：25：50，谢向阳分担比例是50%，在三方没有对合作项目进行决算的情况下，刘婧、杨雅淇诉请谢向阳给付160万元工程款其中的13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其诉请应予以驳回；3.原审本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诉讼，依据民诉法第124条、民诉法解释第247条之规定，应驳回刘婧、杨雅淇起诉。4.刘婧、杨雅淇得知涉案工程后，主动找到谢向阳要求合作，当时我已明确告知刘婧、杨雅淇我资金不足。当时我们也达成口头协议，我只负责把工程揽到，前期后续所需资金均有她二人承担，另外按中标方量为基准，每立方米支付给我5.5元，承揽工程时所花的费用从我的收入中扣除。亨达采石场中标是1,902,989立方，刘婧、杨雅淇应该给我10,466,439.5元。我们也明确约定中标通知书收到后，刘婧、杨雅淇就把其余应给我的款项全部结清。该工程由刘婧、杨雅淇负责组织施工，刘婧、杨雅淇看到工程利润大，想尽办法要把我排挤出这项工程。二人多次到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和市局经侦大队污告我诈骗说没参与工程，之后，又到法院起诉我不当得利。从2018年就开始对我采取财产措施，冻结了我所有的银行账户，使我不能偿还在工程上对他人的借款，不能偿还透支的信用卡，致使我已成失信被执行人。使我公司、个人及家人受到严重的精神伤害和金钱损失。所以我要求刘婧、杨雅淇给付应给我的报酬和因保全行为造成我财产损失266万元。5.工程由刘婧、杨雅淇和张繁东负责组织和管理，我没有参与，该三人为了把工程窃为己有，故意拖延施工进度，在发包方与亨达采石场之间的中标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刘婧、杨雅淇伙同发包方某人窃取该工程与该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签订了该工程合同。工程结束到现在，我是负债累累，刘婧、杨雅淇豪车、房产购置齐全，还以莫须有的理由向我索要前期投入。所以我恳请法官公正判决，给我一个公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刘婧、杨雅淇与谢向阳开始合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同时约定利润均分。2017年4月8日，刘婧、杨雅淇、谢向阳合作关系解除。刘婧、杨雅淇、谢向阳双方以长春市亨达三区采石场有限公司向吉林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投标机场土方工程，2016年9月5日，吉林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签署中标通知书，招标人名称为吉林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云南建工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人名称为长春市亨达三区采石场有限公司，招标项目名称为长春龙嘉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飞行区场地工程土方采购。2017年4月8日，刘婧、杨雅淇、谢向阳合作关系解除。谢向阳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招投标之前以及期间之后收取杨雅淇、刘婧工程保证金，且陈述并没有向任何单位交纳过保证金。谢向阳在宽城区法院（2018）吉0103民初3835号庭审笔录中陈述其与杨雅淇、刘婧系合作关系，其收取二人的款项系合作资金。（2019）吉0103民初3336号庭审笔录中均承认收取了杨雅淇、刘婧3,915,000元，认为该款项为杨雅淇、刘婧给付其的信息费和劳务费。案件审理过程中，杨雅淇、刘婧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合作期间的利润进行鉴定，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导致无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刘婧、杨雅淇要求确认其与谢向阳合伙自2017年4月8日解散，并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的请求，因刘婧、杨雅淇、谢向阳双方均认可合作关系已经于2017年4月8日解除，故该请求予以确认。关于要求谢向阳给付工程款的请求，因双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作的投入支出等相关证据，导致鉴定不能得出结论，应属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婧、杨雅淇要求返还3,9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谢向阳承认收取了该款项，尽管谢向阳认为该款项为信息费、劳务费，其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对该款项用途陈述均不同，故其认为该款项属于信息费、劳务费、合作费等主张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谢向阳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曾经陈述该款项为交纳保证金而准备，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该交纳保证金，故杨雅淇、刘婧主张要求返还该款项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婧、杨雅淇与谢向阳之间的合作关系；二、谢向阳返还刘婧、杨雅淇3,915,000元；三、驳回刘婧、杨雅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向阳负担36,810元，刘婧、杨雅淇负担16,5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谢向阳主张本次起诉为重复告诉问题。因刘婧、杨雅淇在另案中以不当得利请求权为由提起诉讼，而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两个案件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并不能构成重复告诉。关于谢向阳是否应当返还给刘婧、杨雅淇3,915,000元款项问题。谢向阳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另案庭审和本案庭审中陈述均不一致，其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并没有向机场方面交纳过任何保证金，在本院的二审审理中又主张将其中的部分款项240万元用于交纳保证金，谢向阳主张其余款项用于合伙事务，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谢向阳以上自相矛盾且无证据支持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合同已经解除，谢向阳应当将从刘婧、杨雅淇收取的不能说明用途的款项3,915,000元返还给二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谢向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0元，由上诉人谢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