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民，男，1965年3月14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德，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天福，男，1961年8月10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秋晨，平遥县古陶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争锐，女，1960年2月14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住平遥县柳根花园**。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83年4月27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住平遥县柳根花园**。原审被告：张志伟，男，1996年12月13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住平遥县柳根花园**。原审被告：张钰雅，女，2002年4月30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住平遥县柳根花园**。法定代理人：赵争锐，女，1960年2月14日生，汉族，平遥县居民，住平遥县柳根花园**，系张钰雅之母。上诉人李卫民因与被上诉人梁天福、原审被告赵争锐、张志刚、张志伟、张钰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卫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的借款16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谬误。1.出借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从事经营个体加油站，聘用的会计邢青莲受借款人张永安之托（事后才知邢青莲也系张永安经营冠朝肉制品厂聘任的会计）提出让上诉人借款于张永安，因出借款额较大，且上诉人对张永安并不十分了解，上诉人要求必须有人担保，后张永安提出了多个人担保，其中只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较为熟悉，该在原工商局石油市场管理所任职，又与张永安系老同学。缘此，于2018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与张永安相随去到上诉人的通民加油站，由张永安给上诉人书写借据“今借到李卫民现金壹佰柒拾万元整”。被上诉人在担保人处书写不规范的签名。当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规范的签名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规范签名及捺指章。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其不规范签名后重新规范签名并加盖了指章。2.一审判决无视出借款担保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不尊重中国书写的规范。从借据书写的格式上讲，“担保人”与“借款人”上下一致并列书写，被上诉人系在“担保人”后先签不规范名字，后规范签名捺指印；二是判决书将在担保人后不规范的签名认定为“正人”，纯属是偏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何为“正人”，其法律含义是什么?包括天津市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对不规范的签名述称作为“正人”也系偏袒被上诉人一面之词；三是“担保人”是不是被上诉人书写非确认承担担保责任的关键，“担保人”三字是被上诉人签名时已经按正规的行文规范清晰显示；四是借据上担保人是谁书写也不是确认担保责任的关键，担保人三字在被上诉人签字捺印时有无才是认定担保责任的关键。现有的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签名捺印时已客观存在，同时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事后添加；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是他人在借据等债权凭证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或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为保证人，不支持出借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客观的事实是，借据上已明确显示保证人，被上诉人在保证人后先不规范签名，后规范签名捺指印，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前提谬误。被上诉人梁天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没有错误之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1.关于出借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讲到对张永安不十分了解，但是一审中他讲不认识张永安，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张永安相随去到加油站，与一审庭审笔录不一致。不规范签名的字据在哪？之后重新规范签字并加盖印章，应该将两次借据都提交法庭。2.是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合同法规定出具格式合同产生歧义，一审判决没有错误；鉴定是中级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鉴定所，当场由被上诉人书写。在质证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书写的正人是担保人的意思。3.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上方，双方的通话录音在一审当庭播放，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明确自认被上诉人是中间人，并非担保人。4.在张永安去世后，上诉人找到赵争锐，由赵争锐在张永安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上进行捺印盖章确认。一审中梁天福提供了上诉人作为张永安的债权人参加了三次债权人会议，都由上诉人亲笔签字，2018年12月21日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参加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研究拍卖大众图昂轿车一辆。上诉人所称借款已经作为债权转移。5.2018年10月3日张永安为上诉人出具借据一张，之后上诉人在借据上多次添加修改，并让赵争锐在借款凭证上捺印确认借款事实。一审中赵争锐提供了2019年4月14日冠朝肉制品厂偿还债权人本金计划，可以证实该笔债权已经转到冠朝肉制品厂。上诉基本事实与一审调查有多处不实之处。6.上诉人让赵争锐在借据上捺印确认和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被上诉人非2018年10月3日张永安借款的担保人，而是证人。经过上诉人多次参与债权人会议，与冠朝肉制品厂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赵争锐、张志刚、张志伟、张钰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李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争锐、张志刚、张志伟、张钰雅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清偿李卫民款164万元，并按约定月利息2分支付利息至清偿日止；由梁天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刚、张志伟、张钰雅系赵争锐之子女，2018年11月3日，赵争锐之丈夫张永安出具借李卫民款170万元的借据向李卫民借款164万元，该借款李卫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永安124万元，根据张永安指令转给了梁丽坤10万元，给付张永安现金30万元。借据上张永安在书写借据时写上“到期还款2019年3月底，当月结息”。梁天福在借据上签上“正人.梁天福”。对借据上“担保人”三个字，李卫民称是梁天福本人书写的，而梁天福称不是该书写的。借款后，张永安未归还李卫民借款。另查明，山西省平遥县冠朝肉制品厂系张永安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12月上旬，张永安死亡，2019年2月2日，赵争锐（兼张钰雅法定监护人）因继承张永安的遗产，经山西省平遥县公证处公证，证明张永安死亡时遗有的山西省平遥县冠朝肉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资产由赵争锐、张钰雅共同继承。2019年2月18日，山西省平遥县冠朝肉制品厂由张永安变更为赵争锐，并由赵争锐实际经营。期间，李卫民因本案借款找赵争锐时，赵争锐在借据上盖上自己的指印。审理中，梁天福向该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李卫民提供的借据上“正人”二个字和申请人自己书写的“正人”二个字笔迹进行鉴定，经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李卫民所诉张永安欠其借款164万元，有张永安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永安死亡后，赵争锐、张钰雅继承了张永安之遗产山西省平遥县冠朝肉制品厂的资产，赵争锐又将负责人张永安变更为赵争锐，并由赵争锐实际经营，故李卫民起诉要求赵争锐、张钰雅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清偿李卫民借款164万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李卫民要求张志刚、张志伟承担清偿义务，因张志刚、张志伟放弃了对张永安遗有的山西省平遥县冠朝肉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资产的继承，李卫民也不能提供张志刚、张志伟继承了张永安其他遗产的证据，故对该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卫民要求梁天福承担保证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梁天福虽在借据上签字，但该在该所签名字前面写上“正人”二字，表明了该属“正人”身份，且正人前面的“担保人”，李卫民称是梁天福本人书写，而梁天福则予以否认，李卫民又未举证证明该“担保人”系梁天福书写，故李卫民要求梁天福承担保证责任之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卫民要求一审被告支付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之请求，因李卫民未能举证证明出借时双方约定有利率，故对该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赵争锐、张钰雅应支付李卫民从借款逾期之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一、限赵争锐、张钰雅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李卫民借款164万元，并支付李卫民从2019年4月1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李卫民要求张志刚、张志伟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卫民要求梁天福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赵争锐、张钰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梁天福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陈述“2018年11月3日上午被申请人欲向张永安出借170万元，当张永安书写借据170万元时，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和张永安二人的朋友在现场，当张永安书写完借据后，该二人在该借据上又书写担保人三个字并要求申请人签字，当场申请人已拒绝充当担保人，只是在担保人三字后面写下‘正人’二个字……因当日清早申请人已喝酒‘正人’二个字写的过于潦草……申请人根本不是本案的担保人而是证人……”。该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梁天福在签名之前，“担保人”三字已存在。另，上诉人李卫民申请对借据上“担保人”后面“艺术签字”的字迹内容进行鉴定，认为其并非“正人”二字，从背面看是“梁”字，即梁天福的姓氏。此外，被上诉人梁天福则提交借款记录一份，拟证明李卫民与张永安之前就认识，双方存在大额的经济往来。上诉人李卫民不认可该新证据。因该份记录不完全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判决驳回李卫民要求张志刚、张志伟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后，李卫民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作评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梁天福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李卫民认为借据上的“正人”实则为“梁”字的艺术字，其后的规范签名及捺印可以证明梁天福的担保人身份。被上诉人梁天福则称，其并非担保人，只是作为证人签字，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亦证明借据上的“正人”与梁天福自己书写的“正人”是同一人书写。双方现争议的实质上是梁天福是否是涉案债务的保证人的问题。经查证，被上诉人梁天福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起的并非联系或介绍作用，结合其本人的陈述以及在鉴定申请书中的表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卫民与借款人张永安的真实意图是让被上诉人梁天福作为保证人签名捺印，被上诉人梁天福对该事实是明知的，从其签名过程可以看出其内心或许并非完全情愿，但其最终在“担保人”三字后面先潦草书写后规范签名，已对外显示出对债务履行的保证意思表示，应认定其为保证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上诉人梁天福潦草书写的内容是“正人”，还是上诉人李卫民所称的艺术字的“梁”，均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梁天福签字前“担保人”三字的存在，故对上诉人李卫民提出的对借据上“担保人”后面“艺术签字”的字迹内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梁天福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借款人张永安的遗产继承人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卫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赵争锐、张钰雅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李卫民借款164万元，并支付李卫民从2019年4月1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的内容。二、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卫民要求张志刚、张志伟在继承张永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内容。三、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卫民要求梁天福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内容。四、梁天福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梁天福承担清偿义务后，可依法向借款人张永安的遗产继承人行使追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赵争锐、张钰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赵争锐、张钰雅负担9780元，梁天福负担9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