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宝瑞商城****。 法定代表人：石建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中央城**楼**/div> 法定代表人：石建玉，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政，安徽国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爱宝家家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安庆碧桂园凤凰商业中心商业街**v> 法定代表人：冯圣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兰，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安徽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爱宝家家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宝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政，被上诉人爱宝家家庭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兰、胡娜到庭参加诉讼。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两公司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法律上属于不同的独立主体，股东构成也不同，经营范围也不同，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履行的是出租房屋义务，开发商停工是基于房屋销售权，不是出租权，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过错方承担责任。连带责任是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没有阐明连带责任的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爱宝家公司的损失依据不足，即使有损失，也不应由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承担。一审根据爱宝家公司提供的材料一概认定为损失，但爱宝家公司提供的大部分为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税务发票，也未提供支付款项的凭证，不能有效证实交易真实发生和真实发生的金额。爱宝家公司仅提供了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告知函，告知函中称扣除了10万元的违约金，而该函属于证言类证据，仅有盖章，没有负责人或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要求，且爱宝家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承担了10万元违约金的事实。爱宝家公司与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其交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也未约定违约金的金额以及违约合同相对方是否有权直接扣款及扣款金额，因此一审认定10万元违约金的损失没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撑，对此不应支持。爱宝家公司提供的《安庆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甲方未盖章，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乙方虽有公章，但未标明签署时间，是否签订、签订时间不详，且爱宝家公司2019年1月16日才付款，合同约定的工期为四个月，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函告其停工，即使施工也仅仅施工了几天，没有多少损失，所谓的“决算”更是无稽之谈。因此，即使有损失，在书面函告停工之后产生的扩大的损失也应当由爱宝家公司自行承担。3、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与宝瑞商城开发商因委托销售事宜产生纠纷，因开发商一直未能提供房屋备案登记需要的材料，致使无法通过综合验收程序，无奈通知停工，过错并非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的仲裁案件已经裁决，仲裁庭驳回了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金请求，说明即使代理销售合同被解除，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因此即使爱宝家公司存在损失，也应当由宝瑞商城开发商即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一审没有有效向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送达起诉文书及传票，导致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不知情，不知道开庭时间，丧失了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严重侵害了两公司的合法权益。因停工和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 爱宝家公司辩称，1、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的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的法人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爱宝家公司的损失证据确实充分，爱宝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收据、转账凭证、销售单，均可以充分证明爱宝家公司的实际损失。3、合同具有相对性，爱宝家公司主张损失，是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和停止施工告知书，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主张的停工原因非其免除对爱宝家公司义务的免责事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爱宝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爱宝家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安庆市房屋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连带返还爱宝家公司房屋租金及定金共计229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连带赔偿爱宝家公司全部损失共计250156元（爱玛家加盟费100000元、装饰装修费93806元、装饰消防设计费10000元、中央空调安装及辅材费10350元、能量房材料费36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筹备爱玛家月子中心项目，爱宝家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多次协商，确定由爱宝家公司承租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享有运营权的安庆市宝瑞商城6层用于经营该项目。2018年12月4日，爱宝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圣华代表爱宝家公司与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爱玛家母婴康复项目加盟合同》并支付加盟费100000元。2018年12月9日，冯圣华代表爱宝家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爱宝家公司承租该房屋，租赁期限为5年，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应于2019年1月1日交房，爱宝家公司向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支付半年房屋租金及定金229000元。该房屋交付后爱宝家公司开始装修。2019年1月15日，爱宝家公司工商注册成立，冯圣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3日，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向爱宝家公司发出《停止施工告知书》，要求爱宝家公司停止装修，并承诺于2019年2月20日前可以开工，但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一直无法交付该房屋。因工期拖延，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回安庆爱玛家品牌经营权并扣除100000元加盟费作为违约金，爱宝家公司为公司经营投入150156元（装饰装修费93806元、装饰消防设计费10000元、中央空调安装及辅材费10350元、能量房材料费36000元）。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系关联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爱宝家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依约向爱宝家公司交付房屋后，于2019年1月23日下发《停止施工告知书》，告知因配合综合验收和测绘报告，要求爱宝家公司停止所有装修行为，后一直未按约通知开工，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因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的违约行为，爱宝家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且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应向爱宝家公司返还收取的房屋租金及定金，并为其违约行为向爱宝家公司赔偿损失。爱宝家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计250156元，均有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予以认定，但其主张应支付该损失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爱宝家公司主张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及定金229000元的利息，系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属爱宝家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系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受委托销售，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与爱宝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间又是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向租户下发《停止施工告知书》，并承诺负担停工期间租户损失及不能按时开工的违约责任，可见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存在业务混合，且公司股东存在混合，系关联企业，故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应对以上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安庆爱宝家家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庆市房屋租赁合同》；二、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安庆爱宝家家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租金及定金229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三、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安庆爱宝家家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50156元；四、安徽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以上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安庆爱宝家家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49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514元，由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安徽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庭审中，爱宝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3月27日安庆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向安庆市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发的《关于做好宝瑞商城销售代理经营行为的风险提示函》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的房屋项目宝瑞商城所有权人是安庆市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授权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签订房屋销售总代理合同，但后期的销售和租赁过程中，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石建玉均是以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的名义与承租户、购房者签订合同，因此2019年3月27日安庆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就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违规代理销售商品房问题下发了上述的风险提示函，证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一审判决认定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且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证据内容看只能说明有该情况存在，不能证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资金的混同，宝瑞商城的项目是安庆市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的，而不是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委托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进行营销销售，该组证据达不到爱宝家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提示函结合一审爱宝家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停止施工告知书能够证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二审审理期间，爱宝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爱宝家公司未能在合同期限内完成立项，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扣除爱宝家公司违约金10万元。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质证认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证据形式上有欠缺，是项目负责人签字，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对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扣除爱宝家公司违约金1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能直接作为爱宝家公司的损失计算依据，爱宝家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请求减少违约金。即使护理技术合同就是加盟合同，也是爱宝家公司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合同导致的。本院认证意见：该情况说明结合爱宝家公司一审提供的《爱玛家母婴康复护理技术合同书》，可以证明爱宝家公司因违约被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扣除违约金10万元的事实。爱宝家公司提供了施工方是青岛金翰典装饰有限公司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协议，明确该份合同为本案室内装饰装修合同。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合同没有甲方签字。本院认证意见：结合爱宝家家庭服务公司一审提供的青岛金翰典装饰有限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以及爱宝家家庭服务公司的汇款流水，施工方为青岛金翰典装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为本案室内装饰装修合同。 二审庭审中，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上诉不再审查。二审查明：2018年12月4日，爱宝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圣华代表爱宝家公司与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爱玛家母婴康复护理技术合同书》并支付加盟费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爱宝家公司主张的损失250156元认定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爱宝家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及《爱玛家母婴康复护理技术合同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可以证明爱宝家公司因违约被北京爱玛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扣除违约金10万元的事实。关于爱宝家公司主张的为公司经营投入150156元（装饰装修费93806元、装饰消防设计费10000元、中央空调安装及辅材费10350元、能量房材料费36000元），爱宝家公司已提供相关合同、收款收据、决算单、材料清单、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反驳证据，一审采信上述证据认定爱宝家公司为公司经营投入150156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案涉房屋系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代理销售，而房屋租赁合同由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与爱宝家公司签订，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根据本案爱宝家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故两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与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在本案一审传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证据材料等送达回证中均加盖了公司印章以及代收人签名，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和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有效送达起诉文书及传票等法律文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爱宝家家庭服务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一审未将安庆市先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至奥城市艺术酒店公司、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4元，由上诉人安徽至奥城市艺术酒店有限公司、安徽至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程 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