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13006921496735，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街。法定代表人：陈翠玲，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春，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银川，男，2010年9月4日出生，住宿迁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闫某，男，1970年2月9日出生，住宿迁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加福，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君连，女，1954年10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以下简称三棵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闫银川、高加福、谢君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0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棵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纠纷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未经依法撤销之诉或确认无效之诉，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没有法律依据，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谢君连已去世，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闫银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加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君连未作书面答辩。闫银川、高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赔偿211080元（1、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30%÷2=130866元；2、抚养费27726元/年×10年×30%÷2=41589元；3、丧葬费72684元÷2×30%=10902元；4、治疗及抢救费223元；5、精神损失费50000元×30%÷2=7500元；6、殡仪馆停尸费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棵树医院承担。一审诉讼中，高加福请求法院判令三棵树医院给付高加福被抚养人生活费207945元（27726元×15年÷2=207945元），并主张相应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1日21时许，患者高能会在家中出现呕吐、腹痛等症状，至被告三棵树医院就诊。患者主诉：剑突下痛疼待查。病史：患者二天前无明显原因出现疼痛、剑突下为著。体检：神清、精神差，T36.5℃，剑突下隐痛，压痛明显。诊断：腹痛待查。被告予以奥美拉唑、西咪替丁等静脉注射。输液过程中，患者高能会出现口吐白沫，经抢救无效死亡。高能会在被告处接受治疗支出医疗费87.06元，后被转送钟吾医院抢救过产生医疗费658.20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三棵树乡医院与原告闫银川的法定代理人闫某《关于高某1（高能会）死亡一事协议书》，协议载明：“患者高能会（女，身份证号：，医院登记姓名：高某1）因剑突下疼痛于2018年2月21日22时30分左右来三棵树医院就诊，当时首诊医生建议高某1（高能会）去上级医院检查，患者家属闫某要求为其挂水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患者突然出现面色苍白，医生当即给予抢救并及时拨打120,120于凌晨24时左右转入钟吾医院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三棵树医院诊疗上无过错，经双方协商后三棵树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给予家属及小孩一次性安抚补偿拾万元整（￥100000元）。死者家属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要求，不得追究三棵树医院任何法律责任，此事到此结束。”同日，被告三棵树医院给付原告闫银川及其法定代理人闫某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8日，宿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三棵树派出所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对高能会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5月2日，该所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能会符合心源性猝死。2018年5月17日，宿迁市医学会接受宿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委托对被告三棵树医院医士韩昶在行医治疗过程中有无过错以及高能会的死亡与韩昶的治疗有无直接因果关系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8年6月14日，宿迁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意见认为：1、根据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学诊断：患者高能会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2、患者在输注奥美拉唑组药物约2分钟左右出现口吐白沫、呼之不应、口唇发白、浑身颤抖，触摸脉搏较弱，听诊心率慢、心音弱，考虑为心脏骤停，医方予吸氧、拨打120急救电话、胸外心脏按压等处理，符合救治原则。3、医方对高能会的诊疗过程存在以下过错：（1）对患者病情认识不足，未行全面体格检查及必要的辅助检查，影响对病情的诊断及治疗；（2）根据患者症状及体征，患者无头孢唑肟钠应用指征。4、急性心肌梗死发病急、病情变化快、死亡率较高，即使尽到救治义务也未必能挽救患者生命。5、高能会的死亡主要由自身疾病急性心肌梗死发展所致，与医方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在上述司法鉴定期间，闫某额外支出高能会殡仪馆停尸费1665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高加福与谢君连原系夫妻关系后离异，二人育有两女，长女高雄英，次女高能会。高能会与闫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共同生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闫银川。高能会去世前与闫某、闫银川共同居住在闫某位于三棵树乡三树新城小区A5栋一单元302室房屋直至去世，生前以建筑工地打零工作为收入来源，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鉴定，高能会死亡原因符合心源性猝死。宿迁市医学会鉴定认为，高能会的死亡主要由自身疾病急性心肌梗死发展所致，但被告对患者高能会的病情认识不足，未行全面体格检查及必要的辅助检查，影响了对病情的诊断及治疗，与高能会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原告对该鉴定分析意见及结论无异议，被告虽对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认定存有一定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宿迁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予以确认，被告在本例医疗事故中应承担轻微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在高能会死亡后，被告与其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三棵树医院诊疗上无过错，经双方协商后三棵树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给予家属及小孩一次性安抚补偿拾万元整（￥100000元）。死者家属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要求，不得追究三棵树医院任何法律责任，此事到此结束”。从该协议内容来看，被告赔偿高能会亲属“安抚补偿金”10万元的前提是被告不存在诊疗过错，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进行补偿。而事实上，根据此后的宿迁市医学会鉴定结论，被告对高能会的死亡负有轻微责任，故被告以其无过错为前提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构成重大误解。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所负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为患者高能会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高能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考虑到高能会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恶性发展所致，结合宿迁市医学会鉴定意见，酌定被告承担15%的事故责任比例。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人损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根据我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高能会死亡赔偿金为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闫银川出生于2010年9月4日，高能会去世时原告闫银川已年满7周岁，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根据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原告闫银川的抚养费为29462元/年×11年÷2人=162041元。原告高加福出生于1953年10月11日，高能会去世时原告高加福已年满64周岁，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根据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原告高加福的抚养费为29462元/年×（20年-4年）÷2=235696元。上述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9462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97737元（162041元+235696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高能会丧葬费为36342元，被告对该标准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4、治疗及抢救费用。根据被告三棵树医院及钟吾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计算，高能会治疗及抢救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745.26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诊疗行为的过失与高能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殡仪馆停尸费。高能会殡仪馆停尸费16650元，该费用系为鉴定高能会死亡原因额外产生的必要费用，不在丧葬费赔偿范围之列，应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405474.26元。根据被告所应负担的责任比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44000元+397737元+36342元+745.26元+16650元）×15%+10000元=219321.14元，被告已给付10万元，故还应赔偿原告119321.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银川、高加福、谢君连119321.1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元、公告费1280,合计2736元，由原告闫银川、高加福、谢君连负担636元，被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负担2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高加福、闫银川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婚姻信息（复印件），主要内容：离婚证存根，高某2，29岁、谢某，26岁，请求登记离婚，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离婚之规定相合，发给字第贰号离婚证各执一纸。1980年9月15日，加盖了四川省邛崃市档案馆查阅专用章等内容；2、证明，主要内容：亲属关系证明，兹有水口乡镇（街道）钟山村（社区）人员：高加福与高能会系父女关系，2020年1月9日，加盖了邛崃市水口镇钟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等内容；3、说明，主要内容：结案说明，高某2与谢均连从70年结婚后，关系一直处于一班，80年初高某2先到公社提出离婚，女方不同意，经调查，协同公社调解离婚，在公社填的离婚证，加盖了邛崃市人民法院档案室（一）公章等内容；4、证明，主要内容：兹有大同镇钟山村4组村民高加福在1980年9月16日在邛崃市人民法院调解后在马湖公社办离婚，在办离婚时，把高加福误写成高某2，现持有身份证的高加福与离婚时的高某2是同一个人。2020年3月4日，加盖了邛崃市大同镇钟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等内容。旨在证明高加福、谢君连是80年代离婚，主要是口述的方式记录，导致个别名字的字与身份证的字不一致，实际就是本案当中的高加福和谢君连。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依据《江苏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司法机关等因办案需要查询涉案公民户口登记信息的，凭相关办案文件，单位介绍信和查询人有效身份证件向涉案公民户口所在地公安派出所或者公安机关治安、人口管理部门查询。2020年4月1日，加盖了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户口专用公章等内容；2、证明，主要内容：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姓名：高加福，性别：男，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四川省邛崃市水口镇钟山村4组、姓名：谢君连，性别：女，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鱼村**。加盖了邛崃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专用章等内容。上诉人三棵树医院质证称，对被上诉人高加福、闫银川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可以证明高加福、谢君连就是本案当中的高加福和谢君连。对其提供的证据4，不予认可。对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高加福和谢君连之间的关系及谢君连为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闫银川质证意见称，对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户籍显示谢君连未注销户籍，能够证明谢君连为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高加福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谢君连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被上诉人高加福、闫银川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高加福、谢君连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离婚。对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谢君连未去世，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诉讼外达成协议后，能否再诉讼，如能诉讼，一审判决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3.被上诉人谢君连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本案经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高能会符合心源性猝死。宿迁市医学会鉴定认为，高能会的死亡主要由自身疾病急性心肌梗死发展所致，但三棵树医院对患者高能会的病情认识不足，未行全面体格检查及必要的辅助检查，影响了对病情的诊断及治疗，与高能会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被上诉人高加福、闫银川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上诉人三棵树医院二审中对上述鉴定结论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宿迁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上诉人三棵树医院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轻微责任。在高能会死亡后，上诉人三棵树医院与其部分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三棵树医院诊疗上无过错，经双方协商后三棵树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给予家属及小孩一次性安抚补偿拾万元整（￥100000元）。死者家属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要求，不得追究三棵树医院任何法律责任，此事到此结束”。从该协议所反映的内容，上诉人三棵树医院赔偿高能会亲属“安抚补偿金”10万元的前提是三棵树医院不存在诊疗过错，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进行补偿。但根据此后的宿迁市医学会鉴定结论，上诉人三棵树医院对高能会的死亡负有轻微责任，而赔偿协议以三棵树医院无过错为前提与死者部分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构成重大误解。现被上诉人闫银川、高加福等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三棵树医院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三棵树医院在为患者高能会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高能会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由于高能会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恶性发展所致，结合宿迁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三棵树医院承担本案1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此，上诉人三棵树医院提出的上诉理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2，通过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的分析，本案可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三棵树医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3，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本院依职权调查的邛崃市公安局出具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能够认定谢君连为本案适格主体。对此，上诉人三棵树医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意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