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9刑初10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新蔡县。被告人从洪建，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住新蔡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李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磊，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一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从洪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新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丹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从洪建及其辩护人李杰、王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3日14时许，被告人从洪建在新蔡县黄楼镇石湖村委小李庄因修路纠纷与张某发生争执，被告人从洪建手持水泥抹子与张某争夺其用来刨路的钉耙，二人在争夺钉耙过程中，被告人从洪建手中的水泥抹子划伤张某的左脸部致其嘴唇受伤。经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从洪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建议判处其八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被告人从洪建赔偿医疗费4500元、误工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期美容费12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3万元。被告人从洪建对张某的伤情无异议，但辩解张某是怎样致伤的他不清楚；对附带民事部分认为要求的太高。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1、被告人从洪建的供述中存在大量“可能”等用词不确定的语言，张某的伤情是与从洪建在争抢钉靶过程中自己的过失造成的，故从洪建主观上无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证人李某与张某是夫妻关系，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石某、宋某的证言与案件事实无关；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从洪建与被害人张某系同村邻居，二家曾因从洪建在自家门前的空地上修路发生过纠纷。2019年7月3日午饭后，被告人从洪建在其位于新蔡县黄楼镇石湖村委小李庄的家门前西侧的空地上用水泥抹子进行修路时，张某因对从洪建的修路行为有异议，便携带钉耙进行阻止，并用钉耙刨从洪建已抹好的水泥路面，二人因此发生纠纷，从洪建手持水泥抹子与张某争抢钉耙，在争抢过程中，从洪建手中的水泥抹子划伤张某的左脸部致其嘴唇受伤。后经新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另查明:1、张某受伤后，经诊断，其损伤致其口唇全层裂创，口部皮肤创口长1.3cm，于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8日在新蔡月亮湾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1496.4元；张某还在新蔡县黄楼卫生院、新蔡县月亮湾医院花费检查费808.02元，共计2304.42元。另外，张某除住院期间外，门诊诊察4次（检查费已包含在上述808.02内）。2、被害人张某系农业人员，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63.75元，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3、作案工具木把钢制水泥抹子一把已扣押并移交本院。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木把钢制水泥抹子一把，证实了系本案作案工具的情况；2.被害人张某伤情照片，证实了张某的受伤情况；（二）书证1.户籍证明，记载了被告人从洪建的基本情况；2.无前科证明，记载了被告人从洪建无犯罪前科的情况；3.非党员证明，记载了被告人从洪建的非中共党员的情况；4.到案证明，记载了2019年11月17日，被告人从洪建自行到新蔡县公安局黄楼派出所要求调解，后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当日被执行刑事拘留的情况；5.新蔡月亮湾医院病历，记载了被害人张某受伤后在新蔡月亮湾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6.新蔡县黄楼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新蔡月亮湾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新蔡月亮湾住院收费票据，记载了被害人张某受伤后治疗所花费的医药费用的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证言，2019年7月3日下午一点多，我出门干活的时候，看见我家南边的邻居从洪建在我家南边的空地上修水泥路，我们两家之前因为这块空地就吵过架。我看见从洪建私自用这块空地修路心里就不乐意，我就回家将情况告诉了我妻子张某。张某说：“我用钉耙把他修的路刨了。”然后，张某就拿着钉耙去刨从洪建正在抹的那块水泥地。张某刚刨了一下，从洪建就站起来阻止她，当时从洪建右手里还拿着抹子，他双手抓住钉耙头手指勾住抹子，张某抓住钉耙把子的中间，他俩争夺过程中，从洪建猛的往上抬钉耙，他右手手指勾住的抹子就划到张某的下嘴唇。我看到张某受伤了，就赶紧带她去医院了。2.证人耿某证言，2019年7月3日下午1点多，我丈夫从洪建在俺家门口修水泥路，我听到有人争吵，我出来一看是郑月娥正在打从洪建，我拄着双拐去拉驾，我站在张某和从洪建中间，张某上去要打我，我躲开了，张某上去把我推倒在地上了，张某从我身上跨过去要继续打从洪建，具体怎么打的我不知道，李某又过来往我身上头上、腰上踢了几脚，我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这时，有邻居过来劝架，李某和张某就走了，张某走的时候，我才看到张某的嘴角流血了，具体怎么流血的我不知道。3.证人宋某证言，我家跟李某家住对门，他们两家打架那天，因为天气热，我睡不着午觉，就在我家门口乘凉。我开始不知道他们打架了，当我走到打架的地方，看见李某的老婆张某蹲在路边，用手捂着嘴，嘴在流血。我不认识从洪建和他的家人。4.证人石某证言，我与张某是亲家，2019年7月3日我跟我们庄的几个人在高速公路西边的树林里面割草。当我们坐车经过张某和从洪建打架地方的时候，就只剩下派出所的几个人在那里，至于他们怎么打的我不知道。（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陈述，我和从洪建家是邻居，我家在北边，从洪建家在我家南边偏东，我们两家之间有一块空地，从洪建从他家过道想修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路。以前我们两家就因为从洪建修这条路发生过矛盾，从洪建没有修成。2019年7月3日下午，我丈夫李某告诉我从洪建又在偷偷地修那条路，我就恼了，我说：“他修路，我给他刨了。”然后，我就拿着钉耙去了。我到地方的时候，从洪建正蹲在地上用水泥抹子抹水泥。我扬起钉耙，当钉耙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从洪建就用手抓住我的钉耙的中间了，从洪建将钉耙夺走后，往地上一扔。我就上前对从洪建进行撕扯，从洪建用手里的水泥抹子往我脸上划了一下。我感觉到疼，用手摸了一下，发现流血了，我丈夫李某就过来开着车送我去医院了。（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从洪建供述，我家在黄楼镇石湖村委大队部的东边住，我家西边是一天西北东南走向的小土路。路的北边是我父亲从小留的树园子，树园子北边是李某家。2019年7月3日下午1点多钟，我在俺家门口修水泥路，张某就拿着钉耙要来刨我修的路。我站起来，用手中的水泥抹子一挡，正好我的水泥抹子划到张某的左侧的脸了，我一看划着她的脸了，就不打了。（六）鉴定意见新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黄）鉴通字（2019）10573号鉴定意见书，记载了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情况反映、信访处理意见书、耿某的病历、检查单、残疾证（上述均系复印件32张）、耿某受伤照片（原件4张），拟证明本案的发生系二家原就有矛盾及耿某受伤的情况。上述证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从洪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对他人的身体造成伤害，仍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致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被告人从洪建和被害人张某系同村邻居，本应根据乡约民俗相互礼让、和睦相处，且双方所争执的路面不影响被害人张某的家人通行（在张某家的墙头外），故基于上述情节，可对被告人从洪建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要求被告人从洪建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提出的后期美容费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论如下：1.关于证据采信问题。（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从洪建在笔录中使用‘可能’等推断性字眼，其供述不具有客观性，不能采信”的问题。由于双方发生冲突时，精神高度紧张，对一些与案情有关的细节问题往往不能很清晰地记住，这与一般人对突发事件的反应和记忆规律相契合，“可能”等推断性字眼的使用正是从洪建对案发时具体情况的真实记忆，不能据此否认其供述的客观性。故，从洪建的供述符合证据属性，应予以采信。（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前后不一，不能采信”的问题，经查，案发后，张某一共在公安机关作过七次笔录。在这七次陈述中，张某对在双方发生冲突中，从洪建手中的泥抹子将其脸部划伤这一基本案件事实的供述稳定且一致；虽然对一些细节问题的陈述有出入，但该部分供述所指向的事实并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故，张某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部分符合证据属性，应以采信。（3）关于辩护人所提“证人李某与张某是夫妻，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的问题。经查，根据我国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凡是知道案件情况且能够正确表达自己意思的人，均可作为证人，不能因为李某与张某是夫妻关系，就否定其作为证人的资格，李某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属性，应予以采信。（4）关于辩护人所提“证人石某、宋某的证言与案件事实无关不能采信”的问题，经查，上述证人证言均证明了案发当日被告人从洪建与被害人张某之间发生了冲突的事实，且彼此之间、与被告人从洪建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述证人证言符合证据属性，应予以采信。2.关于被害人张某的伤情是由谁造成的问题。经查，被告人从洪建在案发后，所有供述均未否认张某的伤是其造成的；证人耿某案发后一共在公安机关作过三次笔录，前两次均陈述称不知道张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在第三次证言中却在陈述中称张某的伤是在与其争夺钉耙中自伤的，因其与从洪建系夫妻，彼此之间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其有为从洪建推脱罪责之嫌，其第三次证言的证明力应予以降低；结合新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张某伤情的所作鉴定报告、伤情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张某的伤系从洪建造成的。辩护人以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从洪建的行为是否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的问题。（1）从主观方面来看，被告人从洪建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明知在手持较为锋利的泥抹子与人争抢时，可能会对他人的身体造成伤害，仍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间接故意。（2）从客观方面来看，如前所述，从洪建在与被害人张某争抢过程中，其手中的泥抹子划伤张某脸部并致其轻伤，其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的具体行为。综上，被告人从洪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成立故意伤害罪。辩护人以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实际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从洪建应依法赔偿，即赔偿医疗费2304.42元、误工费，误工天数应为门诊次数（不含住院当日，其中，一天二次门诊按误工一天计算）加住院天数，即15163.75÷365×6=24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3=150元、营养费20×3=60元、护理费45677÷365×3=375.42元，共计3139.08元。张某主张的后期美容费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从洪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二、作案工具木把钢制水泥抹子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从洪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2304.42元、误工费24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60元、护理费375.42元，共计3139.08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叶俊梅人民陪审员  潘红霞人民陪审员  宋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勇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