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20民初3289号 原告(反诉被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维亚大厦1003。 法定代表人：张闫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茹，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昊，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合作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茹、孙凡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门票分成款人民币1,15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原、被告签订《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合作打造句容茅山中华甲胄节，被告提供场地、协调景区活动，原告提供甲胄文化节相关演艺及推广；被告支付首付款650,000元，活动结束后被告与原告根据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2018年国庆期间门票收入)按6：4的比例的进行分成，同时约定被告给原告保底分成850,000元，最高不超过1,150,000元。后，原告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仅支付首付款650,000元，拒绝支付任何门票分成款。根据“句容茅山景区官方网站”的统计，2019年国庆期间景区累计接待游客31.34万人次，同比增长9.09%，按每人135元的门票计算，原告所得分成超过双方约定的最高分成，故按1,150,000元算。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门票分成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协议4.8条的约定，应当向原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双方合同约定了保底分成为850,000元，最高为1,150,00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650,000元，剩余分成款应当在20万-50万之间。其次，本案不是合伙纠纷，应当是联营合同纠纷，合同是双方共同协作性经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门票营收增量六四分成，现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国庆门票与2018年相比负增长，故被告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第三，对于违约金，合同并未约定被告方支付违约金，且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故无需支付。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提出反诉称，2019年9月原、被告签订《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及附件《甲胄.汉服文化节国庆活动项目计划书》，约定原被告合作打造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活动，被告提供场地、协调景区活动，原告提供甲胄文化节相关演艺、演出及推广服务，2019年9月双方通过微信、邮件形式确定策划方案、活动样式及《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合同条款约定：若原告违反本协议中第1、第4条中除了8、13、14、15项以外的项、第5条、以及附件中(四)工作计划、(五)商业运作、(六)项目分成、(七)活动推广以上约定的义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之外，被告有权立即向原告发出书面警告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如原告在收到该警告后三日内仍未做出相应的纠正行为，或违约行为累计三次或以上时，被告有权向原告书面通知终止合同。若由于原告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合同的，本协议另有约定违约责任外，被告仍有权要求原告退还所有已支付款项并向被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若被告无故终止合同，被告须向原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如发生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提起终止，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多次发生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活动内容、场地效果图、前期媒体推广素材等违约行为，原告擅自取消原确定的骑射等活动，常规的巡游、展示、格斗等活动严重不合格，有些场地或单项活动出现无人或直接取消情况，实际执行场次人数也大幅度缩水，被告曾多次临时聘请保安人员紧急救场，原告未执行媒体推广方案，抖音、微博、视频门户、微信群、灯杆大屏等推广投放严重不达标，被告最终自行投入巨额广告费用进行补救，造成巨大损失。综上，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重大瑕疵，已构成违约并导致本合同提起终止或无故终止合同，且造成了被告严重损失，故被告提起反诉要求法院：1、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首付款650,000元；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300,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也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的结果。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原定合同和执行方案履行，存在改动的情况，且被告在活动中并未对原告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原告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对于涉案活动的质量和效果，合同中并未约定标准，被告并未因涉案合同遭受任何损失，其与案外人签收协议增加的活动内容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及附件《甲胄.汉服文化节国庆活动项目计划书》、增值税发票、句容茅山景区官网景区动态截图、门票、公证书、微信截图及附件、2019年9月27日邮件及《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微信沟通截图及物料登记表，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1、原告在微博、抖音、今日头条等宣传截图、宣传视频(光盘)，证明原告已履行媒体推广义务，被告对抖音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亦无法核实当时真实情况，故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认为其余宣传部分是由被告提供的，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供《活动实际执行情况汇总》、2019年10月30日至10月31日双方关于活动结案的往来邮件及附件、活动当日视频、照片、合同履行中沟通的微信截图及朋友圈截图，证明原告组织的甲胄活动存在参演人员人数及专业度、活动项目数量、媒体推广大幅度缩水等问题，无法达到最终执行方案的要求，属于无故终止合同。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活动实际执行情况汇总》系被告单方陈述，原告并不认可；对于李东申邮件附件《甲胄活动结案》中的活动详细内容表格，认为其中的表演人数等内容系原告自行乱填，不能作为原告实际履行合同的内容，李东申回复邮件“确认”的表述，只是对邮件收到表示确认，并不代表原告对事实的确认，其余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活动实际执行情况汇总》系被告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定；对于2019年10月30日李东申向被告发送《甲胄活动结案》的邮件，本院认为邮件为2019年10月30日发送，系双方对甲胄活动进行结算的时候，其发送的邮件应当具有结算意义，其发送的活动详细内容表格记载了原告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的参演人数和活动明细，故本院对上述表格中内容确定为原告在甲胄活动中履行的部分义务；2019年10月31日原告方李东申发送的“确认”邮件，本院认为，李东申予以确认的原始邮件为被告方发送邮件，内容为：第一、10月1日晚更改方案为因乙方原因未能按合同及计划方案执行的现场应对调整方案。第二、活动部分内容我方将按双方确认后的计划方案(2019年9月27日邮件通知的活动方案)进行结案核算。第三、宣传部分仍以合同内容为准进行结案核算。以上内容，请尽快确认。该原始邮件最后提示要求原告确认的是上述三点内容，故本院确认原告方李东申回复的“确认”系对邮件内容的确认，庭审中，原告确认李东申为原告方现场助理，结合其向原告发送《甲胄活动结案》邮件的行为，本院认为其能代表原告对上述内容做出意思表示并进行结算，并确认了其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单方对2019年9月27日《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进行了调整，但双方的结算仍然按照《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进行核算。3、被告提供的微信截图、水上飞仙合同、茅山景区“元气秋游”发布会来宾签到表、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广告合同、推广合同等、临时用工单、人员明细表、围栏搭建合同、服务合同、广告服务合作协议、网络服务合同等，证明由于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被告另行聘请他人制作等，造成被告损失。原告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与句容景区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上述证据有部分系长期合作业务，故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定。4、被告提供句容茅山风景区2018年、2019年门票统计数据(每日景区收入汇总表)、门票统计查询录像、茅山景区价格公示，证明2019年国庆期间门票收入相对于2018年为负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发函向句容市茅山创业旅游有限公司查询，该公司回函表示“每日景区收入汇总表2018-10-1-2018-10-7”和“每日景区收入汇总表2019-10-1-2019-10-7”均为真实，内容属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及附件《甲胄.汉服文化节国庆活动项目计划书》各一份，约定原、被告合作打造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被告提供场地、协调景区活动相关事宜，原告提供甲胄文化节相关演艺、演出及推广等服务。被告提供演艺演出及推广服务内容详见附件：句容茅山甲胄文化节国庆活动项目活动项目计划书。后期根据双方沟通结果进行调整，并由被告确认后实施。原告对活动场地的使用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10月7日。费用及支付约定：被告就本次合作于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首付款650,000元，活动结束后，原、被告双方根据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2018年国庆期间门票收入)按6：4的比例进行分成。被告承诺给予原告保底分成850,000元，分成最高不超过1,150,000元，各阶段款项支付前，原告需在被告付款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法律责任约定：……4.7若原告违反本协议中第1条、第4条中除了8、13、14、15项以外的项、第5条、以及附件中(四)工作计划、(五)商业运作、(六)项目分成、(七)活动推广以上约定的义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之外，被告有权立即向原告发出书面警告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如原告在收到该警告后三日内仍未做出相应的纠正行为，或违约行为累计三次或以上时，被告有权向原告书面通知终止合同。若由于原告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合同的，除本协议另有约定违约责任外，被告仍有权要求原告退还所有已支付款项并向被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若被告无故终止合同，被告须向原告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如发生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提起终止，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650,000元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5万元。2019年9月27日，原、被告通过邮件确认了《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该方案对10月1日至10月7日的活动主体、时间、形式、流程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对媒体推广、物料表、活动推进、商业合作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9月底，在双方的微信群中，被告对原告提出宣传素材太少，推进至今只收到两条视屏，并表示相关推广工作进度，需提供完整内容，涉及结案和后期结款。201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期间，句容茅山景区的中华甲胄节活动正常进行。2019年10月30日，原告方李东申向被告方发送“甲胄活动结案”邮件，被告回复其《活动实际执行情况汇总》和《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两个附件，并表示对于中华甲胄文化节实际执行情况说明内容中提及的人数异议，可以通过购买的车票、住宿、演艺保险等相关资料进行解释并辅助证明。李东申回复邮件表示收到，表示里面未执行活动内容全有，提供给景区临时保安人员50副盔甲配合上山参演以上活动，并于10月1号夜与景区协商更改活动内容，更改内容时间表、推广内容件附件,随邮件发送附件《甲胄活动结案》PPT，其中中华甲胄文化节活动明细中显示，实际表演人数与《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中约定的人数显著减少。2019年10月31日，被告方人员发送邮件给原告方李东申，表示：第一、10月1日晚更改方案为因乙方原因未能按合同及计划方案执行的现场应对调整方案。第二、活动部分内容我方将按双方确认后的计划方案(2019年9月27日邮件通知的活动方案)进行结案核算。第三、宣传部分仍以合同内容为准进行结案核算。以上内容，请尽快确认。原告方李东申回复“确认”。 另查明，句容茅山风景区2018年10月1日至10月7日的门票总收入为478.4625万元，201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门票总收入为407.3285万元。 本院认为，第一、原、被告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上述协议对双方需要履行的合同内容未具体明确，但最终双方在2019年9月27日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确认《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为合同的最终履行内容，双方应当按照该执行方案进行切实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最终并未完全按照《句容茅山甲胄文化活动执行方案》进行，其对最终执行方案的改变，虽然未得到被告的首肯，但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从2019年10月31日的结算邮件中可以看到，被告同意双方仍然按照确认后的计划方案(2019年9月27日邮件通知的活动方案)进行结案核算，故涉案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存在提前终止及无故终止的情况，故现原、被告均互指对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或无故终止，并要求对方偿付300,000元违约金，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首付款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二、对于费用及支付约定的理解双方存有争议，合同约定：被告就本次合作于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首付款650,000元，活动结束后，原、被告双方根据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2018年国庆期间门票收入)按6：4的比例进行分成。被告承诺给予原告保底分成850,000元，分成最高不超过1,150,000元，各阶段款项支付前，原告需在被告付款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为联营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关于句容茅山中华甲胄文化节合作协议》，是对一项事务约定分工合作，双方并未成立合伙企业或联营团体，双方在合作中分工明确，人员和管理都各自负责，故本院认为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对于分红的约定合法有效。其次，对于首付款650,000元是否包含在85万-115万分成中，本院认为首付款的约定和分成的约定分别属于不同的条款，且性质不同，650,000首付款不应包含在分成数额中，应独立核算。最后，对于原告是否应当按约定分得1,150,000元分成，本院认为双方的分成以门票营收增量(相对于国庆期间门票收入)为基础，分成的先决条件是要有营收增量，但现在没有营收增量，分成的基础不存在，即使是850,000元的保底分成，若仍然要求被告对原告进行分成，显然不符合被告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故在没有营收增量的情况下，被告不应当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分成。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被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计8,925元，由原告瀚纳国际公关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计6,650元，由被告上海四次元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计晓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