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12行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永权村雅妙组。 负责人韦安勤，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洛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260080657066。 法定代表人韦林浩，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司法所负责人。 第三人黄琴珠，女，1959年7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已故原审第三人陆青白的妻子； 第三人陆宝，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已故原审第三人陆青白的长子； 第三人陆海，男，1992年8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已故原审第三人陆青白的次子； 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永权村雅妙组（以下简称雅妙组）因土地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因原审第三人陆青白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本院同意由陆青白的妻子黄琴珠、长子陆宝、次子陆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召集上诉人雅妙组的负责人韦安勤、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和莫祖政、第三人黄琴珠进行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土地管理局征收了洛阳镇永权村瑶妙屯的部分土地，用于安置大化经济场的移民，所征收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土地使用权属于大化经济场。1998年，原告搬迁到大化经济场板妙点安置，该安置点命名为雅妙小组。2003年大化瑶族自治县将大化经济场的水、电、路、学校和移民移交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管理。2016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修建东财至文雅公路时，该路经过原来的雅妙小学，雅妙小学校园里有第三人陆青白种植的6亩桉树。洛阳镇政府根据《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洛阳镇东财路口至文雅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拟补偿陆青白青苗补偿费7200元和土地补偿费197982.00元，公示后原告对土地补偿费提出异议。最终，洛阳镇政府把2.3万元留给原告作公益资金（至今原告没有领取），把余下的174982元土地补偿费汇到陆青白的账户。原告得知后认为洛阳镇政府把该笔补偿费给第三人陆青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该6亩土地属于原告所有且集体种植桉树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付款行为。另查明，第三人陆青白系原告集体成员之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为《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只能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涉案的6亩土地是原雅妙小学用地，该小学用地属国家所有，小学解散后，在2003年已经移交由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管理。起诉时，原告既非该6亩土地的所有权人，亦非使用权人。现政府将该6亩土地另做他用后作出对第三人陆青白补偿的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雅妙组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原告对这笔土地补偿款分配有异议，应另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雅妙组的起诉。 雅妙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指令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上诉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裁定认定案涉土地的6亩桉树是第三人陆青白自己种植是错误的。2.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经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等规定将案涉土地依法或者事实上确定给上诉人雅妙组使用，所以洛阳镇政府才没有将案涉土地补偿费174982元支付给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而是支付给雅妙组的成员陆青白。陆青白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证，洛阳镇政府把7200元青苗补偿费支付给陆青白可以理解，但把174982元土地补偿费支付给陆青白就令人费解，有非法处置国有资产或者非法处置国家确定给村民小组使用的财产之嫌。在陆青白也没有案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只能说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事实上确定案涉土地使用权是给雅妙组集体的，而不是给陆青白个人。前述种种，足以证明雅妙组是洛阳镇政府土地征收补偿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并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适格原告主体。3.原审裁定认定“涉案的6亩土地是原雅妙小学用地，该小学用地属国家所有，小学解散后，在2003年已经移交由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管理。起诉时，原告既非该6亩土地的所有权人，亦非使用权人。”没有证据支撑。一是没有移交文件；二是如果2003年已经移交给政府，那么2016年政府修路时直接用地就得了，为何还要征地？三是既然土地已移交给政府，为何环江县政府还要发通知明确补偿标准？四是既然雅妙组不是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那陆青白也肯定不是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何洛阳镇政府要把征收土地补偿费支付给陆青白呢？4.雅妙组的成员覃永现、韦炳平、韦桂理等户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说明政府已将相应的异地安置土地依法确定给上诉人及其村民承包使用。原雅妙小学6亩土地并不是陆青白的承包地，而是国家所有并由政府事实上确定给上诉人集体共同使用的土地，该集体用地的土地补偿费依法应当属于雅妙组共有，除非有证据证明政府已经收回该土地，该174982元土地补偿费已经或者应当归属于政府所有。综上，第三人陆青白没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却平白无故得到洛阳镇政府补偿的174982元土地补偿费，而上诉人作为管理陆青白的集体经济组织，却没有得到分文，这究竟是什么原因？174982元土地补偿费是陆青白个人所有，还是国家所有，或者是集体所有，均需进一步查明认定。原审法院只作出裁定就戛然而止，没有继续审理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所以其驳回雅妙组起诉所适用的法律也是确有错误的。综上，特提起上诉，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但部分有出入。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的诉辩主张、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和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的诉辩主张，本院重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1997年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征收了该县洛阳镇永权村瑶妙屯的部分土地，用于安置河池地区广东帮扶大化异地安置经济场（以下简称大化经济场）的移民。2001年8月，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环江洛阳国用（2001）字第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为“河池地区广东帮扶大化异地安置经济场（板妙点）”，坐落为“环江县洛阳镇”，图号为“G-49-97-（29）.（37）”，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叁仟伍佰陆拾肆点玖捌亩”。 1998年间，部分来自大化瑶族自治县的移民被安置到大化经济场板妙、雅妙点。2003年9月17日，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出大政函（2003）16号《关于将大化移民移交贵县管理的函》，将大化经济场的水、电、路、学校和移民移交给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管理；同月22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出环政函[2003]83号《关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移民移交我县管理的复函》，明确“板妙、雅妙共102户327人”移交后归属该县洛阳镇永权村；在有关文件所附的《户口册目录》中，“洛阳镇永权村雅妙组”共36户109人，其中陆青白户共4人。经原审法院庭审和本院二审询问，本案当事人均确认：上述《户口册目录》记载的“洛阳镇永权村雅妙组”即是本案上诉人；该组移民所使用的土地，都是环江洛阳国用（2001）字第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但除了由大化经济场于2000年间将部分土地发包给各移民户承包经营之外，人民政府或者其他有权机构从未下发文件明确将什么范围的多少面积土地移交给雅妙组集体管理使用；雅妙组周边的国有土地，除2000年间已发包的部分之外，还有部分荒地未发包，但现在基本上都已被该组农户自行开荒使用。 2016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修建的东财路口至文雅公路经过雅妙移民点，占用了雅妙组部分农户使用的开荒地，其中就包括陆青白户用于种植桉树的涉案6亩土地。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本院二审询问情况，可以确认：该6亩土地中有一部分是原雅妙小学曾经使用的绿化地，但目前并没有证据证实该部分土地已经由有权机关确认为原雅妙小学用地；2004年雅妙小学解散后，该6亩土地一直由陆青白户用于种植玉米和桉树，直至被东财路口至文雅公路建设占用。 对东财路口至文雅公路所占用的雅妙组各农户开荒地，政府机关和有关部门并没有与雅妙组或者有关农户订立过任何协议，也未下发过征收征用相关土地的文件，而是由洛阳镇政府工作人员丈量、登记各农户被占用土地的面积，并根据《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洛阳镇东财路口至文雅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计算出补偿费数额，公示后直接发放给各农户。但对洛阳镇政府拟向陆青白支付案涉6亩土地的197982元补偿费，雅妙组提出异议，认为该款是原雅妙小学用地的补偿款，应归该组集体所有。2016年9月8日，雅妙组部分群众与第三人黄琴珠开会协商并决定：把案涉6亩土地197982元补偿费中的2.3万元留作雅妙组集体公益建设资金，余下部分拨给陆青白，并规定该2.3万元不得分配到各户，由现任队长韦某泽和原任队长韦某理共同管理，动用时应由本屯集体讨论决定。韦某泽、韦某理、黄琴珠在会议记录后签字捺印，雅妙组现任组长韦安勤等人在“参加会议人员”处签字捺印。之后，洛阳镇政府将174982元拨付至陆青白的银行账户，但因雅妙组部分村民有不同意见，该组至今未领取留作集体公益建设资金的2.3万元。2019年1月9日，雅妙组作为原告，以洛阳镇政府为被告，以陆青白为第三人，以被告将案涉174982元补偿费支付给陆青白的行为侵害原告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给第三人陆青白174982元征收征用补偿行政行为，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陆青白于2019年6月10日死亡，黄琴珠、陆宝、陆海是其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是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本案中，雅妙组是以案涉6亩土地属该组集体所有，洛阳镇政府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174982元支付给第三人陆青白，侵害了该组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而提起诉讼的；在原审法院查明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并裁定驳回起诉后，雅妙组又以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归属于该组为由而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的事实是清楚的，而目前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该土地的使用权已经被合法确认归属于雅妙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雅妙组“既非该6亩土地的所有权人，亦非使用权人”，是有事实依据的。雅妙组并不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而是以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身份提起行政诉讼，但由于没有合法权属证明文件证实其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导致人民法院不能判定其是《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进而不能判定其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洛阳镇政府向原审第三人陆青白支付案涉174982元补偿费的行为，并非是依据政府征用农民集体土地的行政法律关系而作出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第三人陆青白没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却平白无故得到洛阳镇政府补偿的174982元土地补偿费，而上诉人作为管理陆青白的集体经济组织，却没有得到分文，这究竟是什么原因？174982元土地补偿费是陆青白个人所有，还是国家所有，或者集体所有？”等问题，不是行政诉讼所应当和能够解决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此外，关于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原审第三人陆青白在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前死亡，本应依法中止诉讼并追加其法定继承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然后再作出裁判；但考虑到案涉土地实际上是陆青白户家庭共同经营，原审法院审理时黄琴珠已参加诉讼，本院在二审阶段同意变更黄琴珠、陆宝、陆海为第三人，并不损害该第三人的诉讼权利；为避免讼累，本案不必撤销原审裁定并由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综上所述，雅妙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覃春燕 审 判 员 潘伟兰 审 判 员 张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娴 书 记 员 韦 菲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