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鑫之品模具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新城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EUMP6W。投资人：黄美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多达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JH9J6A。法定代表人：吴岸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岸红，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念，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鑫之品模具制品厂（以下简称鑫之品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多达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达利公司）、吴岸红、李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之品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之品模具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鑫之品模具厂与多达利公司的每一笔交易都有多达利公司所盖章的报价单，多达利公司很清楚交易的主体为鑫之品模具厂，加工款也应当支付给鑫之品模具厂。鑫之品模具厂从未授权或者通知多达利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鑫之品模具厂的员工欧阳辉。欧阳辉所提供给多达利公司的卡片等只是能够使多达利公司认为欧阳辉为鑫之品模具厂的员工，而不足以使多达利公司认为欧阳辉有权收取加工款。2.多达利公司在2018年7月17日向鑫之品模具厂支付了加工款20000元，该款项直接汇付鑫之品模具厂，另多达利公司在与欧阳辉的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提到款项要求鑫之品模具厂开具收据收取，以上情况都可以证明欧阳辉没有权利收取加工款，多达利公司没有理由相信欧阳辉可以代理鑫之品模具厂收取加工款。一审法院认为欧阳辉为鑫之品模具厂的员工就认定欧阳辉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多达利公司、吴岸红、李念辩称，1.收据的由来已证明欧阳辉有权收取加工款，且欧阳辉在一审中已确认收取了本案加工款。根据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欧阳辉于2018年8月14日告知多达利公司微信转账，随即多达利公司通过微信向欧阳辉支付10000元加工款。鑫之品模具厂于同年8月16日向欧阳辉出具了经手人为欧阳辉的收据，该行为实际上表明从收款到出具收据的整个过程都是由欧阳辉经手，多达利公司有理由认为向欧阳辉支付加工款等同于向鑫之品模具厂支付。同时可见，鑫之品模具厂对欧阳辉向多达利公司收取加工款的行为是明知的，如其认为欧阳辉无权收取加工款，其应在交易期间及时且明确的告知多达利公司欧阳辉的代理权限，但多达利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收到过相关通知，鑫之品模具厂应对欧阳辉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负责。2.欧阳辉实际是鑫之品模具厂的合作伙伴，欧阳辉使用鑫之品模具厂的名义与多达利公司进行交易，从业务的洽谈、订单的接收、对账以及加工款的收取，整个交易过程都是由欧阳辉负责，且每份报价合同均有约定支付加工款的期限，若多达利公司没有支付加工款，按照常理鑫之品模具厂理应停止向多达利公司供货，立即对账以及催收款项。鑫之品模具厂认为欧阳辉无权收款，就应安排其他人员负责，提供相应的对账记录及催收记录。鑫之品模具厂在整个交易期间一直都是正常供货，直到起诉为止，鑫之品模具厂从未向多达利公司主张或催收过加工款，多达利公司有理由认为欧阳辉有权全权处理双方的交易事宜。3.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案收据实质上是针对多达利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微信支付给欧阳辉的10000元加工款出具，并非针对多达利公司在2018年7月17日鑫之品模具厂支付的20000元加工款。鑫之品模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多达利公司向鑫之品模具厂支付加工款1330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吴岸红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多达利公司的债务在900000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李念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多达利公司的债务在100000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13日，鑫之品模具厂向多达利公司发出多份报价合同，其中载明客户名称、模具编号、零件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等，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或月结4个月，并由多达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岸红签名确认后回传给鑫之品模具厂，并由鑫之品模具厂加盖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签订报价合同后，鑫之品模具厂依约向多达利公司多次送货，并有鑫之品模具厂出具的送货单为证，其中除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5日，编号为1705503的送货单没有多达利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外，其余送货单均有多达利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所涉加工款合共145928元。2018年7月17日，多达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鑫之品模具厂公账支付加工款20000元，并由鑫之品模具厂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收据给多达利公司。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多达利公司多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欧阳辉（微信昵称：奔跑告别过去种种）合共支付加工款126590元。2019年9月23日，鑫之品模具厂以多达利公司、吴岸红、李念拖欠加工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请求。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8月14日，案外人欧阳辉与多达利公司吴岸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总，加工的走私账，不要走公账，微信转我，收据看下午叫老板侄子送过去，要么我下次带过去。”一审法院又查，一审诉讼中，多达利公司、吴岸红、李念申请欧阳辉出庭作证，欧阳辉称：其是涉案交易的实际相对方，欧阳辉与鑫之品模具厂有合作关系，欧阳辉负责拉单，并由欧阳辉手持加盖鑫之品模具厂的报价合同接受多达利公司委托外发给鑫之品模具厂进行加工。每次加工的产品大部分系由鑫之品模具厂的员工陈剑远负责送货。鑫之品模具厂的实际负责人柯春山通过电话方式委托欧阳辉收取加工款。一审法院再查，多达利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2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包括吴岸红、李念，其中吴岸红以货币认缴出资90万元，在2037年4月25日前缴足；李念以货币认缴出资10万元，在2037年4月25日前缴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与多达利公司交易的相对方问题。鑫之品模具厂为证明其与多达利供货商存在交易关系，提供了报价合同，送货单为证。多达利公司则认为其实际交易的对象为案外人欧阳辉，并提供了欧阳辉的名片、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欧阳辉的证人证言为证。首先，吴岸红是多达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鑫之品模具厂签订的报价合同，其与鑫之品模具厂签订报价合同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且鑫之品模具厂也在报价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次，大部分送货单中的送货人签名均为鑫之品模具厂的员工陈剑远。另外，证人欧阳辉证实其第一次与多达利公司洽谈业务时所出示的名片抬头即为鑫之品模具厂，并宣称自己与鑫之品模具厂有合作关系，其行为足以令多达利公司相信欧阳辉是鑫之品模具厂的工作人员，构成表见代理。至于欧阳辉认为与鑫之品模具厂存在合作、挂靠关系，因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鑫之品模具厂当庭不予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与多达利公司交易的相对方应为鑫之品模具厂。鑫之品模具厂主张与多达利公司交易期间发生的加工款合共153048元，经查，其中所涉金额145928元有吴岸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为证，多达利公司亦未予否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所涉加工款7120元，因有120元属重复计算，7000元的送货单无多达利公司加盖公章或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欧阳辉及鑫之品模具厂确认分别收到多达利公司支付的加工款125928元及20000元，合共145928元。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欧阳辉与鑫之品模具厂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此其收取多达利公司的款项亦应认定为代为收取的加工款。在多达利公司已足额付清加工款的情况下，鑫之品模具厂再向多达利公司主张加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欧阳辉在收取加工款后未向鑫之品模具厂缴纳，是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多达利公司无关，鑫之品模具厂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之品模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0.86元，减半收取为1535.43元，诉讼保全费1213元，合计2748.43元（鑫之品模具厂已预交），由鑫之品模具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18年7月17日，多达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鑫之品模具厂公账支付加工款20000元，并由鑫之品模具厂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收据给多达利公司”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欧阳辉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微信名称为“奔跑告别过去种种”是其微信，鑫之品模具厂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收据》的真实性。《收据》显示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今收到多达利公司加工费一万元整。金额（大写）壹万整，经手人欧阳辉，鑫之品模具厂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多达利公司是否应向鑫之品模具厂支付加工款133048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鑫之品模具厂主张与多达利公司交易期间发生的加工款合共153048元，提交了送货单、报价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根据送货单、报价合同等显示，鑫之品模具厂与多达利公司存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其中有吴岸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所涉金额为145928元，多达利公司亦未予否认，其余所涉加工款7120元，因有120元属重复计算，7000元的送货单无多达利公司加盖公章或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多达利公司亦不予确认，故案涉加工款合共145928元。欧阳辉及鑫之品模具厂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分别收到多达利公司支付的加工款125928元及20000元，合共145928元。虽鑫之品模具厂主张欧阳辉无权收取案涉款项，对此，多达利公司于一审提交了《名片》、微信聊天记录、《收据》等证据。其中，欧阳辉《名片》抬头显示鑫之品模具厂，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奔跑告别过去种种”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微信让多达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岸红走私账，收据下次给吴岸红，欧阳辉亦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微信名称为“奔跑告别过去种种”是其本人微信。《收据》显示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收到多达利公司加工费10000元，经手人为欧阳辉并有鑫之品模具厂加盖公章确认，鑫之品模具厂于一审庭审中亦确认《收据》的真实性。多达利公司在欧阳辉出具了《名片》，并依约在收取加工费后出具了有鑫之品模具厂盖章确认的《收据》的情形下，有理由相信欧阳辉具有代理权，鑫之品模具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多达利公司告知了欧阳辉无权代理其收取案涉加工款，故欧阳辉收取案涉加工款的代理行为有效，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多达利公司已足额付清案涉加工款，鑫之品模具厂主张多达利公司应向其支付加工款133048元及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鑫之品模具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鑫之品模具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86元，由中山市鑫之品模具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