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凡宫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北区*******************。法定代表人：孙卫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璇，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柳辉，女，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中山市凡宫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柳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凡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凡宫公司无需向刘柳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135.63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491.9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将凡宫公司提交的《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现请您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到公司人事部门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本公司将与您终止劳动关系。”的内容认定为“收到本通知三日内签订劳动合同，否则与其终止劳动关系”，上述两者意思表示并不相同。该通知书充分证明凡宫公司是再次通知刘柳辉签订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此外，凡宫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2019年7月22日，公司人事经理黎泽芬发微信问刘柳辉身体是否不适，刘柳辉回复“都把我辞退了”“今天三天了”，上述内容足以证明刘柳辉自2019年7月22日起以凡宫公司将其辞退为由拒不上班，而实际是凡宫公司并未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还主动询问刘柳辉未上班的原因，故应认定刘柳辉系自动离职。二、一审判决遗漏《入职承诺书》系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入职承诺书》明确注明该协议是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结合凡宫公司持有的《凡宫入职登记表》《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以及刘柳辉提交的《放弃购买社保申请书》可以证实，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凡宫公司遗失劳动合同与刘柳辉存在一定关系。刘柳辉辩称，一、刘柳辉于2018年8月1号入职凡宫工作,2019年7月21日被辞退。凡宫公司未曾与刘柳辉签订劳动合同，入职时填写的《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承诺书》《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均是单方面保护公司的利益,劳动者的权益得不到应有的保护。二、2019年5月，凡宫公司曾要求刘柳辉签订一份未注明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劳动报酬，也未加盖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刘柳辉明确要求凡宫公司完善上述信息，但凡宫公司迟迟不完善。2019年7月，凡宫公司再次拿出空白合同,要求刘柳辉签名,并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三日内未签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刘柳辉被逼无奈，于2019年7月21日被迫离职。《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凡宫公司在刘柳辉入职以来多次要求与刘柳辉签订劳动合同,由此可知，双方未曾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凡宫公司所称的劳动合同丢失。三、凡宫公司不与刘柳辉签订劳动合同或要求刘柳辉签空白合同是为了肆意延长劳动时间、损害孕妇和员工的合法权益。凡宫公司在2019年5月就辞退了一位怀孕的女同事。凡宫公司拿着空白合同给刘柳辉签的同时，录音拍照，并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称，若不签三日后自动解除劳动关系，实为对刘柳辉施加各种压力逼迫离职。凡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凡宫公司无需向刘柳辉支付经济补偿金6879.86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3459.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柳辉于2018年8月1日入职凡宫公司，任职设计员，2018年8月27日签订《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承诺书》、《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刘柳辉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已领取工资5000元、7000元、7000元、7000元、7000元、4692.94元、701元、4918.71元、8000元、8000元、8000元、5283.26元。因2019年1月、2月安排放假，刘柳辉2019年1月、2月分别上班18天和3天，2019年3月因请病假上班22天。凡宫公司主张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合同已被刘柳辉拿走，且《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承诺书》、《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亦可以视为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刘柳辉不确认，辩称双方未曾签订劳动合同，且该三份文件均为单方面保护公司的利益。经查：《入职登记表》反映了刘柳辉个人情况、教育及工作经历、家庭成员等。《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刘柳辉对凡宫公司相关信息的保密义务、保密范围、保密信息的使用、刘柳辉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和协议效力等。凡宫公司主张刘柳辉于2019年7月21日自动离职，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191元。刘柳辉不确认，称凡宫公司以拒签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凡宫公司多次要求刘柳辉签订劳动合同被推辞后，通知刘柳辉收到通知三日内签订劳动合同，否则与其终止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凡宫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将《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发送给刘柳辉后，催促其签订劳动合同，同时将劳动合同电子版发送给刘柳辉，刘柳辉表示等白纸黑字的文件，7月21日刘柳辉申请当天下午调休半天，7月22日刘柳辉表示凡宫公司通过发送给其的文件已将其辞退三天了，凡宫公司称是让刘柳辉签合同。2019年8月19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刘柳辉的劳动仲裁申请，2019年10月16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4292号仲裁裁决，裁决凡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879.86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3459.15元。凡宫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刘柳辉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一、关于离职前平均工资。由于2019年1、2月单位安排放假，未足月上班，不应计算该两个月未足月工资，根据刘柳辉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柳辉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879.86元[(5000元+7000元+7000元+7000元+7000元+4918.71元+8000元+8000元+8000元)÷9个月]。二、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确认刘柳辉自2019年7月22日后未再上班，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21日解除。但因双方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凡宫公司应支付刘柳辉经济补偿金6879.86元（6879.86元×1个月），但因刘柳辉仅要求凡宫公司支付6135.6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虽然凡宫公司主张其曾与刘柳辉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被刘柳辉拿走，因刘柳辉不确认，凡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凡宫公司主张《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承诺书》、《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可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因《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承诺书》、《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均缺乏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必要条款，故不应认定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凡宫公司依法应支付刘柳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3459.15元（6879.86元/月×10个月+6879.86元/月÷31天×21天）。但因刘柳辉仅要求凡宫公司支付67491.9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刘柳辉要求凡宫公司支付手机通信费、社保补贴，因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对该项请求作出处理，且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对该两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凡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凡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刘柳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135.63元；三、凡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刘柳辉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491.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凡宫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刘柳辉签署的《员工入职承诺书》中第一条中写明“本人入职时，在实习（试用期间）及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提供给公司的资料信息都是真实有效的…”，该承诺书尾部写明“该承诺书将自动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审中，刘柳辉称其收到《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因对方让其在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名，故其不同意，次日其请假产检，后来就没有回去上班。《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刘柳辉：自您入职以来，本公司多次要求与您签订《劳动合同》，您均以各种理由推辞。现请您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到公司人事部门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本公司将与您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凡宫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柳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凡宫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柳辉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关于凡宫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柳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对于凡宫公司提供给刘柳辉的劳动合同是否为空白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可以确定的是刘柳辉拒绝在凡宫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签名之事属实。凡宫公司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写明如刘柳辉不签订劳动合同则公司将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应视为凡宫公司通知刘柳辉在签订劳动合同和终止劳动关系中做出选择，在此情况下，刘柳辉选择不签订劳动合同，亦不回去上班，应视为刘柳辉接受终止劳动关系的后果。凡宫公司在发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虽然没有再发出正式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结合刘柳辉不回去上班之后，凡宫公司并未发出催告其上班通知的事实，在刘柳辉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即发生凡宫公司通知刘柳辉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仍属于用人单位依法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认定不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凡宫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柳辉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首先，凡宫公司主张已与刘柳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只是因保管不善遗失，但仅凭《入职登记表》、《个人简历》以及《凡宫整装员工保密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签订过劳动合同，凡宫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遗失劳动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凡宫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其关于无须支付刘柳辉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凡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中山市凡宫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凡宫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