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6539号原告：李惠玉，女，汉族，1960年1月20日出生，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李跃，系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雅静，系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南天商业大广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新滘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毅。委托代理人：黄佳琪，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榕灿，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惠玉诉被告广州南天商业大广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惠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跃、廖雅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佳琪、秦榕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广州南天国际酒店用品批发市场编号为第29栋3号商铺租赁给原告经营不绣钢制品，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8年7月起，被告为了达到单方改约的目的，开始对涉案商铺断水断电，毁损商铺电力；雇请不明来历黑衣人，进入市场骚扰经营秩序，威胁商户搬离市场；采用英汉双语广播，阻止客商采购，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产生经营性损失及人工费用约15万元。后被告变本加厉，趁原告不在强行破锁，冲入原告店铺内的物品，现场堪比强攻城堡。然后盗窃原告店铺内的物品，并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等级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拆除涉案商铺。这造成原告物品损失约127109元及装修、装潢损失约6万元。故起诉要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店铺内物品损失127109元；二、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性损失及人工费用损失15万元；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装潢损失6万元；四、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的损失数额及该损失与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原告对场地已经不享有任何权利，所以被告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六款及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将涉案商铺进行拆除，该行为是合法的。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2日,原告李惠玉（承租方、乙方）与被告广州南天商业大广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洛溪大桥西北面北濠涌东侧广州南天国际酒店批发市场编号为第29栋3号商铺租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甲乙双方同意如在租赁期间广州南天国际酒店用品批发市场实施升级改造，则：（1）甲方保证在租赁期内的前三年乙方可正常承租经营；（2）甲方应于实施升级改造前六个月通知乙方具体升级改造时间，并协助乙方处理场内物品，如条件允许，甲方可适当提供备用场地；（3）升级改造完成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4）升级改造而造成的市场暂停经营不视为甲方违约，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合同期满，如双方不再续约，铺内属于乙方的可移动物品由乙方自行处理，固定设施不得拆除；如遇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含国家征用、国家拆迁、升级改造等）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需要解除的，双方须在结清各项租费后方可解除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租赁期满前三个月，如双方续约，应续签新的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的权利，如乙方不再续约，期满时乙方应立即交回商铺，结清所有租费；根据城市规划建设的要求，南天市场将要建成国际化、高档次、永久性酒店用品商贸园区，甲、乙双方同意在适当的时候对市场的商铺、仓库等设施进行升级改造，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无条件配合，新建商铺、仓库竣工后，根据乙方原来所处位置，对新建商铺、仓库有优先选择权。2019年4月30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我院回复《协助司法查询复函》，内容包括广州南天国际酒店用品批发市场为临时建筑，临时使用至2004年8月17日，该市场所在地块属于国有土地，该地块现为商业用地兼容商务办公用地。被告曾在涉及被告的系列案中提交广州市海珠区发展和改革局2019年3月7日出具的《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发出的《海珠湾（沥滘片区）城市设计及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征询意见公示》等资料，拟证明南天市场升级改造项目已经公示并取得备案证。《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记载：企业名称：广州南天商业大广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规模及内容：项目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洛溪大桥西北面北濠涌东侧，占地面积130679平方米，计算容积率建筑面积316443平方米，建设内容为商业、办公功能类型项目。计划开工时间：2019年3月。《意见公示》显示内容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拟对海珠湾（沥滘片区）城市设计及控制性详细规划进行调整，将调整方案向利害关系人进行公示征询意见。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海珠区分局于2005年4月30日作出的穗海规决【2005】61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涉案临时建筑物是由广州南天商业大广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和使用，为违法建设，处罚后的建筑物可临时保留使用两年，临时使用期内因城市规划、建设或管理需要以及使用期满时，应当无条件自行拆除。2018年7月16日，被告向包括原告在内的租户发出《关于南天市场升级改造终止〈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主要记载：南天市场改造正处于规划方案报批阶段，具体方案待政府批复后公布；根据我司与您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为保障升级改造的顺利进行，我司决定自2018年8月15日终止《租赁合同》，请您在2018年8月15日前与我司签订《解除〈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协议书》，并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做好后续经营安排；请您在2018年8月15日前到客服部办理退铺手续，搬离自有物品、结清水电费并将租赁商铺清空交还我司；我司目前尽最大努力安排临时安置商铺事宜，以便您在升级改造期间保留一个联系客户的窗口，如需我司协助安排临时安置商铺，请您在2018年10月15日前到南天市场客服中心进行登记并办理相关手续；如您愿意与我司继续合作，租赁新南天商铺，您可在2019年7月15日前到南天市场客服中心进行登记并交纳认筹款，若完成相关手续办理，升级改造完成后您将享受我司的招商优惠待遇。被告认为虽然其向原告发送终止合同通知书，但原告不按通知要求办理退铺手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该通知也证明被告已经通知原告搬离涉案商铺，不存在侵权行为。2019年3月28日，被告向28、29栋全体租户发出《关于停止使用商铺的通知》，要求相关租户在2019年3月29日前将商铺物品清空并将商铺退还被告。原告主张被告对涉案商铺断水断电，毁损商铺电力；雇请不明来历黑衣人，进入市场骚扰经营秩序，威胁商户搬离市场；采用英汉双语广播，阻止客商采购，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提供了《照片》及《视频》、《报警回执》等证据为证，经审查，照片是选择某个画面进行拍摄，视频均为截取的某个片段，没有反映完整反映整个过程或者是谁人所为。被告认为照片和视频是原告单方出具，未证明来源，未进行公证，无法作为定案证据，从照片中无法辨别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也无法看出原告所称的破坏经营的行为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报警回执只是显示原告曾经报过警，但是未载明报警事由以及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被告否认进行围闭，其只是对市场已签解除协议的商铺进行清场拆除。原告主张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开始拆除，11月9日全部拆除完毕。被告确认拆除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主张涉案商铺是已经到期的临时建筑，依政府的要求进行升级改造。原告主张本案的损失是因为被告对商铺进行强制拆除造成。原告主张其受到物品损失127109元并提供了《物品损坏清单》及《收据》、《供货证明》、《照片》、《视频》为证，其中《照片》《视频》为搬离前及搬离时店内物品的情况；《物品损坏清单》是后期单方制作；《收据》记录着原告往来货物的情况，其中记录的最迟的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供货证明》记录商家给原告提供508件样品，但未注明提供时间。原告陈述货物从商铺搬离时其在现场，当时保安在打包物品，拆除当天物品已经摆放在门口，物品被扔到路边后警察才到场，当时其一个人在现场，无法搬离，且被告阻挠，后其生病离开。被告否认其搬走原告物品。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造成其经营损失及人工费用损失共计15万元，并陈述损失是盈利损失，是估算，包括人工费用，并提供了《员工工资清单》为证。被告不予确认，认为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原告主张因被告的拆除行为，导致其商铺装修装潢损失5万元，并提供了《装修费用清单》为证。被告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对于涉案商铺的性质，本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询结果为临时建筑，临时使用至2004年8月17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未能提供主管部门已批准该临时建筑在期满后可以继续合法使用的证据。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立案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其遭受各种损失，被告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担承担侵权责任。”，所谓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或者在法律特别规定的场合不问过错，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以作为或不作为的方式，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及其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等法律后果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被告确实存在围闭以及拆除涉案商铺的行为，但该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从行为人是否有过错及违法综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不构成侵权，理由如下：一、侵权行为是一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保护的对象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违法行为。首先，如前文论述，双方签订的《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无效，原告基于该合同取得的民事权益也自始无效并依法应将涉案商铺交还被告处理，被告自行处理其建造及使用的建筑，不能直接认定侵犯原告权益。其次，根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海珠区分局作出的《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理应依法自行拆除，因拆除需要理应对涉案商铺周围进行围闭。第三，被告主张拆除涉案商铺是根据政府的要求进行升级改造，结合《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海珠湾（沥滘片区）城市设计及控制性详细规划调整征询意见公示》以及双方签订的《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被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该行为事出有因，并非被告故意实施的违法行为。二、侵权行为应包含行为人主观上故意或者过失，而本案中，被告的行为未能认定主观上存在过错。首先，虽然《南天市场商铺租赁合同》认定为无效，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存在市场实施升级改造的可能，原告亦同意无条件配合。可知，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即清晰存在升级改造的可能性，其同意继续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即视为同意接受相应风险。其次，被告明确告知原告涉案市场将要进行升级改造，并通知原告协商解除合同、自行移走物品等事宜也提供了临时解决经营问题的方案，在接到相关通知后，原告理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交还涉案商铺，配合被告升级改造，但根据现有证据，原告均未配合，放任自身权益损害。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实施的行为均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届满之后，原告拒不搬离，更加没有依据和道理，在原告不配合的情况下，被告维护自身权益将涉案物品移走保管并拆除涉案商铺不能认定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第三，虽然原告主张涉案合同存在争议未解决，但本案为侵权纠纷，与合同纠纷并无因果关系，原告以合同纠纷未解决为由主张本案被告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并无依据。第四、原告主张被告对涉案商铺断水断电，毁损商铺电力；雇请不明来历黑衣人，进入市场骚扰经营秩序，威胁商户搬离市场；采用英汉双语广播，阻止客商采购，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提供了《照片》及《视频》、《报警回执》等证据为证，经审查，照片是选择某个画面进行拍摄，视频均为截取的某个片段，没有反映整个过程或者是谁人所为，《报警回执》没有显示具体事宜及公安部门的定性，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原告陈述的行为，原告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害事实以及被告是否需要对损害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物品损失。双方均确认涉案商铺在被拆除前存在货物，原告主张货物价值127109元，提交了《物品损坏清单》及《收据》、《供货证明》、《照片》、《视频》为证，虽然《照片》《视频》记录包括搬离前及搬离时情况，但无法具体反映出货物的数量以及价值；《物品损坏清单》是后期单方制作与当场记录有区别，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进货单、发货单等证据予以核对，未能充分证明《物品损坏清单》准确性。《收据》、《供货证明》，虽记录着案外人向原告发货的情况，但原告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存在上述货物交易，也未提供相应商家的联系方式以备核查，相应的商家也未出庭作证证实，主张存在上述交易及物品数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就算原告收到上述记载的物品，收货时间距离涉案商铺被拆除有较长的时间或未注明收货时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货物被完好保存在涉案商铺。另外双方对解除合同以及市场升级改造一事已经知情，并存在相关诉讼，按常理不会存在大量货物在涉案商铺，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价值依据不足且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在搬离货物当天，原告看见货物摆放在商铺门口，对现场货物的情况应该知晓且应有记录，也应该及时取走，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原告陈述被告阻止其拿走货物，不合常理，故本院认为，原告对自身财产有合理保管的义务，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搬走原告的货物，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营损失及人工费用。原告主张损失是盈利损失，是估算，包括人工费用及经济补偿金。众所周知，任何商业行为均有风险，即使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亦未必能保证每月均有均衡的纯收入，原告未能提交财务账册等证明其收入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也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记录、员工社保记录等证据证明其用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原告的经营在一定程度受到围闭、拆除的影响，但被告亦告知可以提供临时经营场地供原告联系客户，原告不予配合，放任经营损失，自身存在过错，如前文论述，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对该影响被告不承担责任。三、关于装饰装潢损失。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可移动物品原告可自行处理，固定设施不得拆除，可知，合同期满后，固定设施是归被告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已于2019年8月31日期满，被告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11月9日，即原告在装饰装修方面的投入已经达到其可预期的效果，再向被告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装修的费用，原告仅提供《装修费用清单》为证，上述证据为单方制作，原告并没有提供与第三方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装饰装修的费用，原告主张的金额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前文论述，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惠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57元，由原告李惠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龚 锋人民陪审员 凌 川人民陪审员 梁洁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