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孙广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超，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龙，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创业，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邓州市皇马观邸6号楼建设工程分包给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该三人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未设立项目部；孙建军购买材料时没有上诉人授权，且其是以个人名下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被上诉人和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供货单位是禹通公司，故上诉人认为本案适格原告应为禹通公司而非刘小龙。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应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3.一审对复印件证据予以采信，程序违法。刘小龙辩称，孙建军作为郑州建安公司皇马官邸项目部经理属实；被上诉人向项目部供应耐火材料，项目部工作人员接收，负责人孙建军结算，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持有全部结算清单，禹通公司出具说明与本案纠纷无关，故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8382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河南东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东锋公司）与郑州建安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东锋公司将邓州市皇马观邸6号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及装饰工程、给排水、强电、弱电、暖通等安装工程内容发包给郑州建安公司。2016年12月29日，孙建军作为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经理，在皇马观邸6号楼外墙保温材料供货结算明细中写道：“以上21车除第2项6.6吨外其它20车共计223.4吨核对属实此货已支付货款230000元，还剩余货款283820元皇马观邸6#楼项目部孙建军2016.12月29号”并签名确认，刘小龙在上面备注：“其中第二项6.6吨货待双方在协商付款解决”2016年10月7日，郑州建安公司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下发整改通知单一份，要求施工单位在10月8日前对6号楼公共部分整改完毕，责任单位签收处由孙建军签名。2016年12月26日的拨款申请单部分内容显示“收款单位为建安公司工程名称皇马观邸6#楼工程经办人孙建军”，并由工程部经理王付东及成本部经理杜东浩签名。诉讼中，郑州建安公司提交的收据、领款单、转账记录，显示孙建军从郑州建安公司领走皇马观邸6号楼工程款，并在领款单上签名。经比对，该签名与刘小龙提交的整改通知单和结算明细单上的签名一致。另，郑州建安公司认可因开具税票需要，东锋公司将包含皇马观邸6#楼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拨给郑州建安公司，郑州建安公司在扣取税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再将工程款拨付给实际施工人；郑州建安公司认可周军等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建安公司拖欠刘小龙283820元材料款的事实清楚，有郑州建安公司承包的皇马观邸6#楼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孙建军出具的供货结算明细单为证，且刘小龙提交的结算单上的孙建军的笔迹，与郑州建安公司提交的收据、领款单及转账明细上孙建军的笔迹相符，对该案件事实依法予以采信。郑州建安公司理应积极偿付该欠款，却久拖不决，实属不妥。郑州建安公司辩称，其与刘小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小龙应向周军、孙建军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从刘小龙提交的结算明细单上落款显示为“皇马观邸6#楼项目部孙建军”，皇马观邸6#楼的承包方为郑州建安公司，项目部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故郑州建安公司应当对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另，皇马观邸6#楼为郑州建安公司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庭审中郑州建安公司认可因税收等原因，发包方东锋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打入郑州建安公司的账户，且实际施工人周军等人也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现因皇马观邸6#楼工程施工拖欠的283820元材料款，郑州建安公司应当予以支付。郑州建安公司又称，周军、孙建军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刘小龙应向周军、孙建军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建安公司提交的皇马观邸6#楼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仅显示周军为分包协议相对方，周军已经去世；郑州建安公司认为孙建军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孙建军不能到庭说明情况，郑州建安公司提交的孙建军签名的收款单、收据及转账明细不足以证实孙建军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上显示的实际施工人已去世、孙建军未到庭的情况下，郑州建安公司要求刘小龙向实际施工人周军、孙建军主张权利实属不妥，不予采信。若郑州建安公司认为该材料款系其他人的责任，可在有相关证据后，依法另行解决。郑州建安公司辩称，刘小龙提交的收料单上显示供料单位名称为禹通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禹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显示“禹通公司仅是货物运输方，货物的验收清单及结算清单均由刘小龙持有，刘小龙与建安公司间的耐火材料买卖合同纠纷与公司无关”，依据该情况证明，郑州建安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郑州建安公司又辩称，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结算明细单上结算的款项并不显示还款时间，加之刘小龙通过电话主张过权利，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部分，因双方未在结算清单上约定利息，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小龙283820元材料款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7元，保全费1939元，合计7496元，由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承建邓州市皇马观邸6号楼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但其一审提供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显示，签订人仅有周军，并不显示孙建军。该协议系内部承包，对外施工行为仍需以郑州建安公司名义进行。本案所涉耐火材料均供应至邓州市皇马观邸6号楼工地，由工地收料人员接收，孙建军在结算明细中也非以个人而是以“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名义签署，即孙建军的对外身份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属职务行为。因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郑州建安公司承担。据此，应认定郑州建安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刘小龙持有原始收料单，虽然部分收料单中单位名称填写为禹通公司，但其他收料单中的单位名称有填写为车号的、有填写为“皇马观邸”的，故该单位名称显然不是指实际供货单位，结合禹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判认定禹通公司为运输人，刘小龙系本案买卖关系的权利人并无不当。综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刘建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