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国平，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忠意，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招法，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业，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文清，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冠兵，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申请再审人吴国平因与被申请人余招法、宋文清、周冠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苏民申32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忠意，被申请人余招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业、被申请人周冠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文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平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招法、宋文清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吴国平为冯巷公司垫付了1000万元，其中120万元系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时任冯巷公司法定代表法人的周冠兵将该承兑汇票交给了余招法的妻子宋文清用于购买水泥。宋文清购买后委托他人将水泥运到冯巷公司，冯巷公司向其出具了送货凭证（案涉出库单）。由于在吴国平与冯巷公司垫资款纠纷诉讼中，法院要求吴国平对垫资情况作出说明，吴国平遂和周冠兵一起到余招法家中向余招法借用了出库单，作为在另案诉讼中的辅助证据使用，周冠兵向余招法出具了收条。余招法与吴国平之间并无将出库单上所记载的余招法对冯巷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吴国平的合意，事实上，吴国平在另案诉讼中也并未依据该出库单从冯巷公司取得额外的利益。因此，吴国平与余招法之间并非债权转让关系。第二，即使如余招法所说，债权转让关系成立，2017年6月1日听证时，余招法、宋文清也明确至今未向无锡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冯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该债权转让也未发生效力。第三，周冠兵出具的收条载明，“欠余招法运输费十万伍仟元已收汉生回单3500吨。在2012.8月12日结清运费欠款人周冠兵（签名），担保人吴国平（签名）2012年8月6日。”该欠条内容明确为结欠运费，并不包括水泥款，吴国平作为担保人仅仅是对周冠兵代表冯巷公司支付运费10.5万元提供担保。周冠兵也陈述，水泥款已经与宋文清结算过了，因此收条上未写欠付水泥款。第四，即便冯巷公司未与宋文清结算水泥款及运费，余招法、宋文清主张权利的相对方也应当是冯巷公司，与吴国平无关。欠条也是周冠兵出具的，二审判决认为“吴国平从余招法、宋文清处获得3494.62吨水泥出库单”是错误的。第六、本案曾被发回重审，（2013）溧速初字第1132号案件、（2014）溧速民初字第01216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的真实支付金额、时间涉及原审是否存在一案两诉，在本案中也应查清。另，上述两案的承办人伪造送达回证，也应作出处理。被申请人余招法答辩称，1、3494.62吨水泥送货凭证（出库单）是主张货款和运费的原始凭证，持有人是余招法、宋文清，吴国平借用该单据，在法院主张120万元货款和10.50万元的运费并得到支持，进而导致余招法在向法院起诉冯巷公司水泥款及运费时，不能主张上述货款及运费。吴国平借用的该单据已无法归还，致使余招法也无法主张，故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只是吴国平未支付债权转让的相应对价。2、在（2012）锡商初字第0064号案件中，吴国平已将3494.62吨水泥送货凭证作为证据向冯巷公司出示，故可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已通知了冯巷公司。吴国平未支付该债权的相应对价就取得了该120万元货款，故余招法向吴国平主张该120万元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0年由吴国平将垫资款交付给冯巷公司，冯巷公司交给宋文清120万元承兑汇票系请宋文清为冯巷公司从金峰公司购买水泥3582.09吨，水泥并非宋文清运输，而是冯巷公司委托程峰运输，并且程峰已将水泥运至冯巷公司，故该行为中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010年经由宋文清转手的120万元所购买的3582.09吨水泥系购买自金峰公司，本案所涉水泥单据为购买自汉生水泥公司3494.62吨水泥的单据。120万元承担汇票的给付时间是2010年9月份，本案欠条出具时间是2012年8月6日，前后相差两年时间，故2010年冯巷公司交给宋文清买水泥的120万元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4、如果吴国平存在损失，也是其遗失垫资款的部分对应的单据造成的，不应由余招法的损失来弥补，且吴国平主张权利的相对方仍是冯巷公司。吴国平借用案涉单据，可能是吴国平的一千元垫资并不属实，无法找到相应的单据，故而向余招法借用。综上，3494.62吨水泥出库单所载的债权本应由余招法享有，但现在该权利由吴国平享有，吴国平并未向余招法支付对价，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吴国平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周冠兵答辩称，同意吴国平的申请再审意见。余招法、宋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国平支付欠款120万元，判决周冠兵支付欠款10.5万元。两原告为证据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欠条、（2012）苏商终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周冠兵向我借用出货单，出具了欠条，该出库单实际由吴国平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无锡中院将该出货单对应的货款及运费均判给了吴国平。2、江苏金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周冠兵交付给宋文清的6张承兑汇票是委托其购买水泥的，不是支付垫资款的，因为该款记在了冯巷公司的账目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吴国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欠条的内容表明周冠兵差欠运费10.5万元，我是担保人，担保期限已经超过；“收回汉生回单联3500吨”表明周冠兵已经付了120万元给宋文清，但是宋文清没有交付任何凭证，所以才跟余招法要了出库单。对证据2，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证据证实该收据与我交付的120万元承兑汇票存在对应的关系，故与本案无关。周冠兵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欠条出具的前因后果我在答辩时已经陈述了。对证据2，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货款无论是吴国平垫资的还是冯巷公司自己出资的，收据的“交款单位”都会写冯巷公司。吴国平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10份银行承兑汇票，总计200万元，证明：我将其中的6份承兑汇票共计120万元交给周冠兵，后周冠兵又将该款交给宋文清了。2、两份代供水泥协议、对账单、冯巷公司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证明：我与冯巷公司签订垫资协议，后双方进行对账，冯巷公司就其还差欠我的款项，出具了欠条，并制定了还款计划。对吴国平提交的证据，余招法、宋文清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在我方举证时已经详细说明。周冠兵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周冠兵为证明其答辩意见，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陈某,4证明：我是金峰公司运输水泥的车队的经理，负责管理，我与二原告、周冠兵均认识，与吴国平仅为见过一、二次面；周冠兵提供法庭的金额为120万元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宋文清于2010年9月10日找到我说是冯巷公司的周冠兵拿过来的，请我到金峰公司代购水泥，帮冯巷公司代开水泥票的，我于当天将该6张承兑汇票交给了金峰公司，金峰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在“交款单位”栏内载明的是冯巷公司，款项也记在冯巷公司账上的，早在金峰公司出具该收款收据之前冯巷公司在金峰公司就有户头的；宋文清找我开票的原因是，因为我管理的金峰车队在金峰公司不光是运输水泥，也经营水泥，我开的水泥价格便宜点，所以就找到我的。对陈某,4的证言，余招法、宋文清的质证意见为：陈某,4的证言表明宋文清拿的120万元，是受冯巷公司委托代买水泥的。周冠兵的质证意见为：陈某,4的证言表明吴国平给我的120万元，我交给了宋文清，这是客观事实。吴国平的质证意见为：陈某,4的证言能证明宋文清实际取得了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提交的证据、陈某,4的证言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吴国平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综合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在本院认为中将作详细的阐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招法、宋文清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0年12月协议离婚。周冠兵原是冯巷公司总经理。2010年8月始，余招法、宋文清与冯巷公司发生水泥代购与水泥运输关系。吴国平于2010年8月始与冯巷公司发生代供水泥以及垫付资金关系。余招法、宋文清与吴国平除本案讼争外，无其余经济往来。2010年8月26日、2011年9月13日，吴国平、案外人余春华与冯巷公司先后签订两份代供水泥协议，二份协议主要内容是：吴国平、余春华按全年总供应量垫资1000万元；冯巷公司所需水泥由吴国平、余春华负责供应；吴国平、余春华负责运至冯巷公司厂内的运输费每吨35元，其价格根据市场信息浮动；水泥价格按金峰水泥集团、盘古水泥厂的市场信息价而浮动；吴国平、余春华根据全年总供应量每吨收取服务费20元。协议签订后，吴国平陆续履行协议。2012年5月4日，吴国平起诉冯巷公司至无锡中院，案号为（2012）锡商初字第0064号（以下简称无锡中院64号案件）。该案审理中，吴国平为证实其垫资款的真实性，便陆续向法院提交证据。2012年8月6日，周冠兵、吴国平到余招法家中，向余招法要水泥出库单，余招法即将自己的一张3494.62吨水泥出库单交给了周冠兵，后周冠兵出具了一份欠据，载明：欠条欠余招法运输费拾万伍仟元己收汉生回单联3500吨，在2012.8月12日结清运费欠款人周冠兵（签名）担保人吴国平（签名）2012年8月6日。经查，上述水泥出库单是溧阳市汉生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生公司）开具给案外人无锡市全顺建材经营部的，该出库单上的水泥已由余招法运至冯巷公司。余招法向无锡市全顺建材经营部支付相应的价款后，取得该出库单，日后可凭该出库单与冯巷公司结相应的水泥货款和运费。后，吴国平将上述出库单作为无锡中院64号案件的证据提交；在无锡中院6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吴国平为履行上述与冯巷公司签订的垫资协议，通过宋文清向冯巷公司提供水泥3494.62吨，价值120万元及运费10.5万元，吴国平持有该批货物的原始债权凭证。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另查明，2010年9月10日，吴国平向周冠兵交付了1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周冠兵随即又交付给了宋文清，宋文清又交给了案外人陈某,4，陈某,4又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了江苏金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同天，金峰公司收到120万元汇票后，开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冯巷公司；款别：银行承兑汇票；名称：P.C42.5水泥（散）；数量（吨）：3582.09吨；单价为335元/吨。后金峰公司将3582.09吨水泥由案外人程峰运给了冯巷公司。（注：与120万元承兑汇票有关，该笔水泥数量与案涉3494.62吨水泥并不一致，说明该120万元承兑汇票与案涉水泥3494.62吨水泥不具关联性）。一审又查明，2014年12月29日，余招法起诉冯巷公司至无锡中院，案号为（2015）锡商初字第007号，其主张中扣除了3464.62吨出库单对应的120万元货款及10.5万元运费。一审中，宋文清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宋文清之所以参加诉讼，是因为对查清本案有所帮助，余招法提交的“欠条”中所示的“汉生回单”是2012年8月6日吴国平、周冠兵向余招法个人借去的，与宋文清无关，权利人是余招法，宋文清放弃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周冠兵交给宋文清的120万元承兑汇票的行为如何定性？2.余招法、宋文清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周冠兵确交付了120万元承兑汇票给宋文清，但是该120万元宋文清又交给了案外人陈某,4，为冯巷公司购买了3582.09吨水泥，该批水泥也由案外人程峰运送给了冯巷公司。余招法、宋文清提交的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是冯巷公司，也可以认定该批货物的出资人是冯巷公司，而不是宋文清或者余招法，从而间接证明宋文清拿该120万元承兑汇票是为冯巷公司代买水泥的，而不是为冯巷公司垫资购买水泥的，即宋文清未取得120万元的所有权。周冠兵辩解无论是哪一方出资，交款单位均为“冯巷公司”，对此，余招法不予认可，周冠兵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行业中确存在此种交易惯例。如果3582.09吨水泥由宋文清垫资购买，而收据的“交款单位”是冯巷公司，该批货物实际又不是宋文清运输的，那么宋文清手中就没有出库单或者其他可以跟冯巷公司结账的凭证；所以，3582.09吨水泥不是宋文清垫资购买的，周冠兵的辩解有违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己收汉生回单联3500吨”表述的形成原因，在客观上存在多种可能，余招法虽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但结合已查明的120万元承兑汇票的客观使用情况，此一疑点尚不足以从反面肯定吴国平、周冠兵的主张。综上，吴国平垫付的120万元应是3582.09吨水泥的水泥款，其在无锡中院的诉讼中，应当提交垫付该批水泥款项的相关证据，从而证明其垫资1000万元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3494.62吨水泥出库单本是余招法向冯巷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及运费的原始债权凭证，但被吴国平作为证据在无锡中院64号案件中主张了相应的权利。依据该案件确认的事实，无锡中院实际上将该原始债权对应的货款120万元及运费10.5万元判决给了吴国平。所以，余招法与吴国平实际上形成了债权转让的关系。吴国平认为已支付了债权转让的相应对价，但经审查，吴国平实际没有支付相应对价，故余招法、宋文清要求吴国平支付12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的问题。在无锡中院64号案件审理中，吴国平已将3494.62吨水泥出库单作为证据向冯巷公司出示了，故可以认定已告知了冯巷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关于运费。依据欠条载明的信息，周冠兵认可差欠余招法、宋文清运费10.5万元的事实，故余招法、宋文清要求周冠兵支付10.5万元运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余招法、宋文清已经离婚，宋文清向法院明确表示本案主张均归余招法所有，系其自由处分权利的行为，法院不予干涉，上述款项均由债务人支付给余招法。关于吴国平提出的周冠兵取得3494.62吨出库单是代表其个人还是代表冯巷公司的争议焦点。依据上述阐述，无论周冠兵代表哪一方，3494.62吨出库单客观上都是被吴国平在另案中作为证据主张了相应的权利，依据此节事实，余招法有权要求吴国平支付相应款项；至于余招法是否应当向周冠兵或者冯巷公司主张权利，系当事人诉讼权利的选择问题，法院不予干涉。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吴国平应当向余招法支付120万元，周冠兵应当向余招法支付10.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余招法120万元；二、周冠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余招法10.5万元。吴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招法、宋文清的诉讼请求，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4）溧速民初字第01216号案件、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6）苏04民终字第3262号案件以及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余招法、宋文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4日，余招法、宋文清将吴国平、周冠兵诉至溧阳法院，案号为（2013）溧速民初字第1132号，对于上述案件，溧阳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向吴国平、周冠兵依法送达撤诉裁定以及后一案件应诉材料的情况下，于2016年9月作出（2014）溧速民初字第01216号民事判决。吴国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中发现一审卷宗出现了原承办人非法变造的送达回证，溧阳法院至今未予处理。2016年12月20日，常州中院作出（2016）苏04民终326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现对于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余招法在诉状中所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涉案欠条所载信息表明：余招法交付回单联的相对方是周冠兵，欠条明确的债务是运输费用10.5万元，周冠兵在2010年9月曾交付宋文清6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120万元，向周冠兵交付120万元送货单是宋文清对周冠兵的应尽义务，周冠兵收回运货凭证，就120万元水泥运输费用进行结算，出具运费欠条，符合常理以及通常的交易习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商终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省高院197号判决）中，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吴国平诉冯巷公司一案中，涉及宋文清、余招法提供送货回单与实际从冯巷公司周冠兵处取得120万元购置水泥不能一一对应。但本案中，吴国平按照垫资协议交付周冠兵120万元，周冠兵将该笔120万元交付宋文清的事实是清楚的，不影响吴国平向冯巷公司主张垫资1000万元形成的债权。一审法院对于我方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断章取义引用省高院的民事判决书，又否认省高院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选择性的表述案件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吴国平诉冯巷公司一案中，涉及宋文清的送货回单，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仅是为了进一步核实吴国平垫资中120万元，即使余招法诉称提供周冠兵的3500吨送货单与周冠兵交付的120万元不能一一对应，但不能否认吴国平交付冯巷公司周冠兵垫资120万元，后由周冠兵交付宋文清的事实。吴国平在交付周冠兵120万元的前提下，接受周冠兵交付价值120万元的送货单，证明垫资1000万元，符合常理，不存在任何过错。省高院197号判决中，认定吴国平垫资1000万元的主要理由是2012年2月20日的冯巷公司的对账单。宋文清的送货单仅是辅助证据，证明其中的部分款项即120万元。宋文清所得的1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3494.62吨送货单之间是否一一对应，不影响吴国平垫资1000万元的事实，也不影响宋文清与冯巷公司之间的结算。一审法院确认的宋文清将12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案外人陈某,4等事项，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我方对此要求将冯巷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按照常理，宋文清提供将货物运抵冯巷公司的所有回单（包括2012年8月6日交付周冠兵的3494.62吨汉生回单，即使是复印件，也能证明送货的事实），实事求是承认从冯巷公司收取的货款（包括周冠兵交付的1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她是能够与冯巷公司正常结算的。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余招法、宋文清之间的关系，二人原系夫妻，后于2010年12月协议离婚，但2013年7月余招法、宋文清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也未提到离婚，到2016年3月才告知法院他们已经离婚，庭审中承认仍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有悖常理，混淆相关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我支付相应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吴国平主张债权债务的相对方是冯巷公司，余招法就运输水泥进行结算的相对方也是冯巷公司，余招法与吴国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冯巷公司应该参与本案的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回单联”不构成独立的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数日，才向吴国平、周冠兵送达应诉材料，且不通知委托代理人参加，单独要求吴国平、周冠兵做笔录放弃诉讼权利。五、本案的原承办人知法犯法，恶意变造法律送达回证，故意制造冤假错案，被常州中院发回重审。在该有违常理的审判没有查明原因之前，溧阳法院应当主动回避审理此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7月12日，余招法、宋文清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将周冠兵、吴国平诉至溧阳法院，案号为（2013）溧速民初字第1132号，2014年8月5日，该案以撤诉结案。同日，余招法、宋文清以相同的事由起诉周冠兵、吴国平，溧阳法院立案受理，2016年9月2日，溧阳法院作出（2014）溧速民初字第0121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余招法、宋文清的诉讼请求。吴国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3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终326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2016年12月27日，溧阳法院立案受理，即本案的一审案件。二审中，余招法、宋文清陈述其向溧阳法院交过（2014）溧速民初字第1216号案件诉讼费165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45元。吴国平称其向法院先后交过（2016）苏04民终3262号、（2017）苏04民终1498号两案件上诉费，两案件上诉费均为16545元。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开庭前并未向吴国平、周冠兵送达诉状，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国平、周冠兵对此未提出异议，同时，吴国平、周冠兵均要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余招法、周冠兵的诉请。2017年2月22日，吴国平、周冠兵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需要另行开庭，以2017年1月23日开庭中陈述的意见为准。另，在溧阳法院（2014）溧速民初字第1216号案件中，溧阳法院向金峰公司调取了冯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该公司向冯巷公司销售情况一览表各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冯巷公司采购金峰公司水泥，由程峰全权负责运输业务。销售一览表中载明：金峰公司向冯巷公司转出3582.09吨水泥到程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吴国平上诉所称的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本案系吴国平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其他案件的诉讼费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依法主张权利。二、关于溧阳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1132号撤诉裁定是否已经向周冠兵、吴国平送达的问题。首先，该案是以余招法、宋文清撤回起诉的方式而结案的，周冠兵、吴国平虽辩称未收到相应的撤诉裁定，但是其对于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应是明知的；其次，周冠兵、吴国平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抗辩意见是要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余招法、宋文清的诉请，其要求法院从实体上进行处理，并未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要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最后，本案中的处理与溧阳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113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相冲突之处，故溧阳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1132号案件的送达结果如何对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三、关于民事诉状是否送达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吴国平、周冠兵明确对此没有异议，认可一审的开庭审理，坚持以开庭意见为准，吴国平在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2012年8月6日周冠兵出具的欠条内容，对于周冠兵应支付余招法、宋文清10.5万元运输费用的问题，各方均无异议。但对于周冠兵、吴国平是否应支付3494.62吨水泥价款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吴国平认为，自己已经给了周冠兵1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这笔款项即欠条中提及的3494.62吨水泥的对价；周冠兵认为，2010年9月10日吴国平交给自己1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自己随后交给了宋文清，承兑汇票的价值就是水泥出库单所对应的价值。自己之所以在欠条中未提及水泥出库单中所载水泥的价值，就是因为自己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所欠的仅仅是运输费用；余招法、宋文清认为，宋文清确实收取了周冠兵交付的1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是该行为是周冠兵在冯巷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时的职务行为，该笔款项宋文清已经替冯巷公司购买了3582.09吨水泥，并通过冯巷公司指定的运输人员程峰将水泥运给了冯巷公司。120万元承兑汇票与欠条中的3494.62吨水泥的价值没有关联性，水泥数额不同，涉及的单位不同，根本就是两回事。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欠条中约定不明，导致双方对于欠条内容的理解产生歧义，欠条中虽未明确要求周冠兵、吴国平支付水泥出库单中对应的水泥价款，但是余招法也未明确放弃该笔款项。故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往来情况确认书写欠条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冠兵称自己已经支付了12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相应的对价。首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该笔120万元承兑汇票已被宋文清用于替冯巷公司购买水泥款，该笔120万元的款项并未由宋文清个人所支配和使用；其次，120万元承兑汇票的给付时间是2010年9月份，本案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6日，前后相差近两年时间；最后，周冠兵向宋文清交付120万元承兑汇票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而其向余招法、宋文清出具欠条的行为明显为个人行为。综上分析，二审法院难以认定120万元承兑汇票与涉案3494.62吨水泥出库单具有关联性。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周冠兵、吴国平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五、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吴国平否认其与余招法、宋文清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二审法院认为，吴国平从余招法、宋文清处获得了3494.62吨的水泥出库单，其依据该单据向冯巷公司主张权利，并获得法院的支持。该单据所载的债权本应由其持有人即余招法、宋文清享有。现在该权益却归吴国平享有，故认定余招法、宋文清与吴国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并无不当。六、根据前列第三点、第四点的分析，本应由宋文清、余招法享有的130.5万元债权现由吴国平享有，吴国平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鉴于10.5万元的运输费用由周冠兵承担，且周冠兵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支持余招法、宋文清的诉请依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吴国平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庭审中，周冠兵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是吴国平给我120万元承兑汇票，我交给宋文清，由宋文清去开水泥票。当时宋文清这个120万元走向我不是清楚的，溧阳当时有两家水泥厂，一个是金峰水泥厂，一个是汉生水泥厂，这两家水泥厂都是生产合格水泥，我们冯巷公司不论从哪家购买水泥都认可，我也一直没有关注这个事情，后来到吴国平要跟冯巷公司诉讼的时候，冯巷公司要求吴国平拿出1000万元的构成依据，2012年11月30日我被采取强制措施，在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吴国平就找到我了，要求我说明1000万元的构成，要求我把他给我的120万元相应的送货单交给他，我是把这个120万元交给宋文清的，我就陪同吴国平到宋文清家里去要对应价值的送货单，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个120万元是宋文清交给陈某,4去金峰水泥厂开的，我跟吴国平认为只要拿到相应对价120万元小票就可以了，宋文清跟余招法就给了我们对应3500吨汉生水泥运输单，我把这个运输单交给了吴国平，当时我向宋文清出具了一张欠条，运输费确实是欠了10.5万元，但是货款我们已经是给过了这个120万元承兑汇票，并不欠货款。当时水泥价格大概是340元/吨，120万元对应的大概就是3500吨水泥，这个误差是因为金峰公司有一个惯例，大客户和小客户的水泥价格是不一样的，开票之后有5—10元的回扣，有的客户就拿这笔回扣就直接再开水泥，所以造成了我们大概120万元就拿3500吨水泥，这个是没有准确数字的。本院再查明：本院（2012）苏商终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吴国平已经为冯巷公司垫资1000万元。其构成为：冯巷公司认可收到吴国平311万元承兑汇票（支付周福裕货款）；程峰本人认可已经收取吴国平360万元货款（含运输费），并已将等值水泥送至冯巷公司；根据吴国平持有的送货单原件，吴国平通过宋文清向冯巷公司提供价值120万元水泥及10.5万元运输费；徐仕新认可收到吴国平的120万元水泥款已经支付并已向冯巷公司供货；周可年受吴国平委托向冯巷公司支付74万元。据此，维持了无锡中院一审判决，判令冯巷公司向吴国平返还上述垫资款以及服务费共计1116.82万元及逾期利息。本院（2019）苏民再14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余招法陈述，3404.62吨水泥出库单系周冠兵、吴国平向其借用，吴国平未向其支付水泥款及运输费，该款项属于冯巷公司结欠其的款项，其为实际权利人，本案中其主张的冯巷公司应付款中包括上述3494.62吨水泥货款及运费，但鉴于另案判决已对该笔款项认定为应向吴国平支付，故其在本案诉请中已扣除了该部分款项，其另行向吴国平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吴国平是否应当向余招法支付120万元水泥款？本院认为，2012年8月6日吴国平与周冠兵共同从余招法处取得了3494.62吨水泥货款的送货单，并由周冠兵向余招法出具了欠条。吴国平依据该送货单在另案诉讼中向冯巷公司主张返还该水泥货款及运费共计130.5万元，并已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虽然欠条系周冠兵出具，但送货单所载明的对黄巷公司债权由吴国平受偿，而且吴国平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故吴国平申请再审称该欠条与其无关，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在无锡中院64号案件中，吴国平已经将本案所涉3494.62吨水泥出库单作为证据向冯巷公司出示，冯巷公司对该出库单的情况也已了解，故可以认定吴国平已经履行了告知冯巷公司该3494.62吨水泥出库单债权转让的事实。吴国平还主张，其向周冠兵支付了120万元承兑汇票，周冠兵将承兑汇票交给余招法的妻子购买水泥并送到了黄巷公司。故吴国平取得送货单已经支付了对价，因此，不应承担返还120万元水泥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吴国平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宋文清在接收120万元承兑汇票时，与余招法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夫妻二人共同从事水泥运输经营，属于共同经营。因此，周冠兵将12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宋文清，应当视为交给余招法。余招法理应履行向周冠兵交付120万元水泥交易凭证的义务。同时，周冠兵2012年8月6日向余招法出具欠据后，10.5万元的运输费也是周冠兵自行承担的，并未由冯巷公司支付，因此，在本案中，周冠兵出具案涉欠据的行为是否代表冯巷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关联性。第二，周冠兵出具欠条内容为“欠余招法运输费十万伍仟元已收汉生回单3500吨。在2012.8月12日结清运费欠款人周冠兵（签名），担保人吴国平（签名）2012年8月6日”。从文意上来看，欠条仅明确欠余招法运输费10.50万元，并未明确欠余招法汉生公司3500吨水泥款（余招法交给吴国平、周冠兵的送货单上，水泥总额为3494.62吨）。因此，吴国平在该欠条中的身份也仅是运输费欠款人周冠兵的担保人，并非购自汉生公司的3494.62吨水泥货款债务人。余招法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人，同意交付送货单并接受该欠条，表明其认可吴国平对其不负有债务。第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9月10日，吴国平曾向周冠兵交付了案涉1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周冠兵随后将该汇票交付给余招法的妻子宋文清，宋文清又将该12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案外人陈某,4用于购买青峰水泥公司的3582.09吨水泥，并运送给了冯巷公司。该120万元汇票的实际用途与周冠兵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汉生公司水泥送货单在水泥吨位、供货单方面均有不同。然而，首先，上述青峰水泥公司的3582.09吨水泥系以吴国平提供的120万元汇票购买，故因3582.09吨水泥而形成的对冯巷公司的债权应当归属于吴国平，余招法、宋文清应当将3582.09吨水泥的送货单交给周冠兵并转交吴国平以便吴国平与冯巷公司结算，或者自行与冯巷公司就该笔业务货款结算后将120万元返还给吴国平，即余招法、宋文清对吴国平负有120万元的债务；其次，虽然购自青峰公司的水泥与购自汉生公司的水泥吨数不同，采购单位不同，但价值相同，均为120万元。吴国平依据购自汉生公司的水泥送货单主张120万元债权，已得到了生效判决支持。据此应当认为，余招法交付了购自汉生公司的水泥送货单后，吴国平与余招法、宋文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再次，虽然因为余招法将购自汉生公司的水泥送货单交给了吴国平而不能再向冯巷公司主张该笔债权，但其可以依据购自青峰公司的水泥送货单向冯巷公司主张权利。由于吴国平将120万元交给周冠兵用于为冯巷公司购买水泥，并未指定从何处购买，其对水泥由谁供货并不知晓；但宋文清对此系明知的，余招法作为宋文清的丈夫对此亦应当知道，余招法却向吴国平提供了购自汉生公司的水泥送货单而未提供购自青峰公司的水泥单，因此，向冯巷公司请求清偿不能的风险，应由余招法承担。综上所述，余招法依据周冠兵2012年8月6日出具的欠条向吴国平主张120万元的水泥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吴国平申请再审所称的另案诉讼费用问题，本院认为，（2013）溧速初字第1132号案件、（2014）溧速民初字第01216号案件并非本案的一审案件，故原审法院对涉及该两起案件的诉讼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吴国平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另，关于吴国平申请再审所称的（2013）溧速初字第1132号案件、（2014）溧速民初字第01216号案件的承办人伪造送达回证的问题，因不属于案件事实，吴国平可以向相关部门反映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也即：吴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余招法120万元；三、维持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也即：周冠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招法10.5万元；四、驳回余招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5元，保全费5000元，由余招法负担19811元，由周冠兵负担1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5元，由余招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继军审判员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