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9963号原告：戴子康，女，197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祁北东路******。被告：左某某，男，1967年9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海滨三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林，上海市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宜芳，女，1975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平吉新村二村****。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岗，胡宜芳前夫，196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住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负责人：李鸣迪，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浩，员工。原告戴子康与被告左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胡宜芳的申请，本院通知胡宜芳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静安支行”)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子康，被告左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来、沈泉林，第三人胡宜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岗，第三人邮政储蓄银行静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周双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子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戴子康与左某某就上海市闵行区虹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左某某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戴子康名下。事实和理由：2009年，因系争房屋按揭贷款逾期而涉讼，并且经生效判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面临拍卖。于是在第三人胡宜芳等安排下，认识了案外人陈某及左某某，由陈某借款给戴子康偿还银行贷款，然后再在戴子康与左某某之间进行虚假买卖，套取银行贷款来偿还陈某借款。后，双方通过变造首付款收据等手段去交易中心成功办理了过户手续及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一直由第三人胡宜芳居住使用，贷款也一直由胡宜芳等人偿还。双方说好等5年后，左某某无条件配合将系争房屋再过户给胡宜芳。为此左某某与胡宜芳也签订了几份买卖合同。但左某某在约定期满后，拒绝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胡宜芳，且擅自将系争房屋挂牌出售。戴子康与左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为无效，左某某应将该房屋过户给戴子康。故戴子康起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左某某辩称，不同意戴子康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与戴子康之间的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已经依法取得了房屋产权。戴子康诉状中陈述的事情经过与左某某无关。第三人胡宜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胡宜芳与戴子康于2006年6月21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左某某与戴子康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请求判令左某某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胡宜芳名下，相关税费均由胡宜芳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宜芳因资金短缺，找到了戴子康，并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申请了银行贷款，这笔贷款是胡宜芳用了，所有的交易税费及贷款都是胡宜芳还的。后来还贷出了问题，于是又通过朋友找到左某某，让左某某与戴子康通过房屋买卖形式再次获得贷款，税费及贷款也都是胡宜芳在还。左某某也承诺满五年后将房屋再还给胡宜芳，所以双方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左某某反悔，双方就买卖合同发生了一系列的诉讼。现左某某欲将系争房屋另行出售，胡宜芳为维护自己权益，故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戴子康辩称，同意胡宜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左某某针对胡宜芳提出的诉讼辩称，不同意胡宜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左某某与胡宜芳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左某某与戴子康之间的合同效力不影响戴子康与胡宜芳之间的关系。左某某也不知道戴子康与胡宜芳之间的合同，该合同与左某某无关。第三人邮政储蓄银行静安支行述称，不了解戴子康、左某某及胡宜芳之间的关系，对他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发表意见，但银行贷款给左某某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请求保护其权益。目前都还在正常还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系原万航渡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所得。2003年胡宜芳与陈阿凤(系胡宜芳外婆)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陈阿凤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胡宜芳名下。2006年4月21日，胡宜芳与张夏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胡宜芳将系争房屋抵押给张夏，作为借款的担保，借款金额为10万元。2006年6月4日，张夏与胡宜芳签署房地产其他权利终止证明，张夏申请注销抵押权。2006年6月6日，张夏出具说明，载明其收到胡宜芳名下中国银行存折，此存折为胡宜芳出售名下房屋收取房屋贷款专用。本人在该款到账并扣划12万元后将该存折归还胡宜芳。胡宜芳保证在2006年6月15日前将该房屋交易过户，如不能则保证和张夏重新办理抵押登记。2006年6月21日，胡宜芳与戴子康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胡宜芳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戴子康，转让价款为42万元，付款方式为2006年5月15日前支付定金2万元，2006年5月20日之前支付12万元，2006年6月15日银行放贷支付28万元。当日，胡宜芳与戴子康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7月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银大厦支行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债权数额为28万元。2007年，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银大厦支行因戴子康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07)浦民二(商)初字第3133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戴子康偿还借款本息等。判决生效后，因戴子康仍未履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2008)浦执字第5360号。2009年6月25日，戴子康(甲方)与左某某(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717945)，约定由戴子康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左某某，甲乙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房地产转让价款为75万元。第四条，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09年7月29日前腾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第六条，甲、乙双方确认，在2009年7月25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附件三，付款协议：1、乙方于签订合同时支付甲方30%房款计225,000元；2、乙方于银行放款时支付甲方房款70%计525,000元。2009年7月6日，戴子康(甲方)又与左某某(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732297)，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上海高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五十六分公司居间介绍，由戴子康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左某某，转让价款为75万元。第四条，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09年8月15日前腾出该房屋。第六条，甲、乙双方确认在2009年8月1日之前共同前往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补充条款：交易中的税费各自承担，交房前甲方应将房屋内所有户口迁出。附件三户口迁出。贷款人民币525,000元按银行期限放款到甲方账上。乙方于2009年6月25日前支付225,000元。2009年8月6日，左某某与邮政储蓄银行静安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贷款人根据左某某(借款人)申请，同意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金额为525,000元。2009年8月19日，左某某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10年2月3日，左某某(卖售人，甲方)与胡宜芳(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962675)，约定，双方未经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房屋转让价款为75万元，于2010年5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当天双方就系争房屋买卖进行了网上合同签订登记。2018年1月，左某某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胡宜芳签订的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撤销网上备案信息【案号为(2018)沪0112民初2613号】。闵行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就系争房屋买卖并无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买卖未成立生效，网签备案信息应予撤销，并作出判决。胡宜芳提出上诉，理由为其与戴子康之间、戴子康与左某某之间都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买卖合同并过户了系争房屋，左某某也是同意5年之后将系争房屋恢复至胡宜芳名下，为了担保系争房屋恢复登记事宜，双方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962675)双方之间并无买卖的真实合意。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8)沪01民终9030号】，确认因双方就系争房屋买卖并未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撤销了一审判决书并驳回左某某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月，左某某再次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胡宜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撤销网上备案信息【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2783号】。法院审理后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胡宜芳配合左某某撤销该买卖合同于2010年2月3日14时22分04秒进行的网上备案信息。2019年12月18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左某某表示22.5万元是在闵行区交易中心的二楼以现金方式支付，因为戴子康急着还钱，所以要现金。当时戴子康没有出具收据。2020年4月21日，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左某某陈述首付款22.5万元是左某某在2009年6月25日以现金支付给了吴崧，由吴崧交给了戴子康。至于吴崧有没有向左某某出具过收条，戴子康有没有给吴崧出具收条，需庭后核实。2020年5月12日，本院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谈话，左某某针对首付款的陈述为，左某某在2009年6月25日前以现金支付给了吴崧，当时吴崧没有出具收据。6月25日当天，吴崧带着戴子康、左某某去交易中心办理手续，当时吴崧让戴子康写下了收到22.5万元首付款的收条，交给了吴崧。因为左某某购买系争房屋是为了投资，所以之后也委托了吴崧去代为出租收益，所以材料都交给吴崧保管，故首付款收据及合同原件都在吴崧处。戴子康及胡宜芳在上述谈话、庭审中，一致确认他们之间的房屋买卖是为了取得银行贷款而办理，所以没有支付首付款。对于戴子康与左某某之间的首付款，戴子康表示因为双方也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所以左某某也没有支付首付款。且当时为了能够成功取得银行贷款，而银行需要提供首付款收据，所以戴子康在2009年7月7日在工商银行开户，并于当天存入金额为252.00元。在取得对应的个人业务凭证后，通过变造手段，将该个人业务凭证中的内容变造为2009年6月25日，金额为225,000.00元。审理中，左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1.2009年9月26日-2019年9月26日贷款还款明细，试图证明其购买系争房屋后贷款都由左某某账户处理；2.两份报警回执，证明了左某某曾经委托胡宜芳代为出租房屋，后左某某要求胡宜芳退租而发生了纠纷并报警。戴子康、胡宜芳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而贷款还贷明细并没有显示是谁还的。审理中，左某某表示在购买系争房屋后，去查看过房屋。在2016年之前，左某某都是委托吴崧去办理还贷及出租事宜。贷款每月还2,908元。后来吴崧联系不上了，贷款也逾期没有还，所以左某某在2016年将还款账号进行了变更，之后就是左某某在正常还贷。至于租金多少不清楚，都是吴崧在操作，租金收益与还贷之间的差额，是给吴崧的辛苦费。吴崧与左某某之间就租金收益与还贷差额并没有进行对账或者结算。另，戴子康提供了税费发票等证据并表示相关税费都是由胡宜芳支付的。胡宜芳对此没有异议。左某某在庭审质证时表示票据上显示的纳税人、付款方都是左某某付的。且他委托了吴崧出租，所以产证、交易税费等凭证都交给了吴崧。在之后的一次谈话笔录中，左某某又陈述税费应该都是戴子康付的，反正左某某没有付过。对于系争房屋的使用情况，胡宜芳表示系争房屋最开始由其外公外婆居住，外公外婆去世后，从2016年开始出租，一开始租金是4,200元，之后租金慢慢增加。左某某对房屋使用情况等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胡宜芳与戴子康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双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无效。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戴子康与左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左某某对于支付首付款一节事实，对法庭的陈述前后均不一致。其先是陈述以现金方式在交易中心二楼支付给了戴子康，戴子康没有出具收据；后又陈述其在2009年6月25日当天以现金支付给了吴崧，由吴崧交给了戴子康，记不清有没有出具收据；之后又再次陈述其在2009年6月25日之前就将首付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吴崧。然后在交易当天，由吴崧交给了戴子康，并让戴子康出具了收据给了吴崧。其次，左某某对于还贷、出租房屋一节事实，陈述亦前后矛盾。其先陈述吴崧将收取的租金都给了左某某，一直到2016年吴崧把房子给胡宜芳出租，导致左某某因为一直收不到租金，才去把租客赶走，还报过警。后又陈述其不清楚租金多少，租金和还贷的差额是给他们的辛苦费。左某某所陈述的购房经过及购房后对房屋的使用情况均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且左某某也无法提供支付首付款的证据。故左某某坚持称其具有真实的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2017年至2019年期间，胡宜芳与左某某就他们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发生了一系列的诉讼，最后合同被依法确认为无效，理由为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胡宜芳与戴子康表示各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都仅是为了获得银行贷款，并非真实买卖的意见，更加真实可信。因此戴子康与左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胡宜芳同意代为偿还系争房屋上邮政储蓄银行静安支行的抵押贷款以涤除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涤除后，系争房屋应恢复至原始权利人胡宜芳名下。而左某某自述从2016年起开始自己偿还贷款，并至今持续正常还贷。对于这部分款项，胡宜芳表示同意返还给左某某，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左某某还贷的具体金额在本案中尚无法确定，故在本案中暂不处理，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戴子康与第三人胡宜芳之间就上海市闵行区虹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原告戴子康与被告左某某之间就上海市闵行区虹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第三人胡宜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被告左某某偿还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具体金额以还款当日银行对账单为准)；四、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获得清偿之日起十日内注销设立在上述房屋上的抵押登记；五、被告左某某于抵押注销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上述房屋恢复至第三人胡宜芳名下，税费由第三人胡宜芳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第三人胡宜芳、被告左某某各半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受理费15,330元，减半收取计7,665元，由第三人胡宜芳、被告左某某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羊焕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茅海灵书 记 员 张紫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