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民，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民，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俊超，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沣，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珍，女，195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格利，女，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波利，女，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超伟，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焦平，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万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因与被上诉人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及原审被告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共同上诉请求：1.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4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债权债务发生在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对宏民公司增资扩股前，该增资行为对之前的民事交易行为无影响。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抽逃注册资金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依据宏民公司向西安培杰商务有限公司的转账行为构成抽逃注册资金，属于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李万民委托中介公司办理宏民公司增资扩股事宜，其并未实缴1000万元。4.一审判决认定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三人系820万元的出资人与事实不符。三人系身份证被冒用，公司实际控制人已承认该事实，根据《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企业登记暂行办法》规定，应予以撤销。现三人已向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撤销股东登记，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共同辩称，1.上诉人提出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公司增资行为前，该增资行为对之前的民事交易行为没有影响，其理由不能成立。2.就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称其身份被冒用，与一审认定其为出资人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宏民公司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判令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宏民公司应向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清偿的债务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互负连带责任（截止起诉之日的债务金额为565955.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宏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民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9日，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80万元，原始股东为李万民、王建宏，其中李万民认缴80万元，王建宏认缴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05年5月9日。2014年12月1日，王建宏将其持有的宏民公司100万元出资转让给李万民；2014年12月25日，宏民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8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新增的820万元由李万民认缴220万元，由李三民认缴200万元，由王建军认缴200万元，由方俊超认缴200万元，出资到位时间均为2022年3月21日。2014年12月25日，宏民公司股东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李万民出资4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到位时间为2022年3月21日；方俊超出资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到位时间为2022年3月21日；李三民出资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到位时间为2022年3月21日；王建军出资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到位时间为2022年3月21日。2014年12月22日，陕西海晟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陕海验字（2014）第054号验资报告，认定李万民货币出资220万元，方俊超货币出资200万元，李三民货币出资200万元，王建军货币出资2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22日，李万民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20万元，货币出资220万元，于2014年12月22日缴存宏民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白南路支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0530账号内；截止2014年12月22日，方俊超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00万元，货币出资200万元，于2014年12月22日缴存宏民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白南路支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0530账号内；截止2014年12月22日，李三民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00万元，货币出资200万元，于2014年12月22日缴存宏民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白南路支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0530账号内；截止2014年12月22日，王建军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200万元，货币出资200万元，于2014年12月22日缴存宏民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白南路支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0530账号内；变更后累计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100%，其中李万民货币出资400万元，方俊超货币出资200万元，李三民货币出资200万元，王建军货币出资20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宏民公司将820万元从其公司账户转出。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受理赵忠贤诉宏民公司、李万民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2年7月17日李万民向赵忠贤出具80万元拆迁款的收条，2012年9月16日赵忠贤与宏民公司签订《拆迁协议》，2013年6月底拆迁完成。判决宏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忠贤拆迁款565955.52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以565955.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了赵忠贤的其余诉讼请求。宏民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陕01民终67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宏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1民终6763号民事判决书，赵忠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被执行人宏民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赵忠贤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人证据不能证明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且赵忠贤与宏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对宏民公司的增资扩股之前，该增资行为对先前的民事交易行为并无影响为由，驳回了赵忠贤要求追加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8年7月21日，赵忠贤去世，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为（2017）陕0113执274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是否符合追加被执行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宏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验资报告所载内容以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宏民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实收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的注册资金820万元后，于当日即从宏民公司账户中以转账方式将验资账户内的存款820万元转入西安培杰商贸有限公司，该笔资金转账汇出后再未回到宏民公司的银行账户，西安培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已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宏民公司股东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抽逃出资，已完成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均未举证证明其缴入宏民公司的820万元在验资后又于当天转出存在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而为，该四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因宏民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可认定宏民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作为宏民公司股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构成抽逃出资，具体而言，李万民抽逃出资220万元，李三民抽逃出资200万元、王建军抽逃出资200万元、方俊超抽逃出资20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作为宏民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其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宏民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胡秀珍、赵格利、赵波利、赵超伟的主张并未超出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应予以支持。关于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称其并非宏民公司股东一节，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系宏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上记载的股东，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宏民公司股东的身份已经法定程序撤销，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万民、方俊超辩称认缴期限未到，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一节，虽公司章程约定认缴期限为2022年3月21日之前，但在2014年12月22日，被告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已向被告宏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该四被告将出资转出构成抽逃出资，现其以认缴期限未到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李万民、方俊超辩称赵忠贤与宏民公司之间的债务发生在增资之前，其不应承担责任一节，被告李万民、方俊超作为宏民公司股东，应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势必对宏民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和履约能力造成影响，直接影响了公司的偿债能力，进而损害公司的利益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被告作为增资不到位的股东对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抽逃其在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的出资；二、被告李万民在其抽逃出资金额220万元范围内对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李三民在其抽逃出资金额200万元范围内对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王建军在其抽逃出资金额200万元范围内对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方俊超在其抽逃出资金额200万元范围内对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陕011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提交一份新证据：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正义司鉴文鉴字第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三人股东身份系他人冒用身份证进行了企业信息登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笔迹真伪不能证明身份证被冒用的事实。宏民公司质证认为：同上诉人证明意见一致。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受理案件、缴费通知书及起诉撤销2014年12月25日核准的西安市宏民绿化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并据此申请中止本案的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责任基于以下理由：李万民并未实缴增资资金；四人抽逃出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四人对增资前的民事行为不承担责任；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身份证被冒用，其并非增资出资人。对此，首先，李万民主张其并未实缴出资的问题，李万民认可其委托中介公司办理宏民公司增资事宜，即其对宏民公司增资一事是知晓并认可的，至于李万民是否实缴出资，不影响其在出资范围内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李万民在2014年12月22日向宏民公司银行账户缴存220万元，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分别缴存200万元，同日又将该款项转至西安培杰商贸有限公司后，再未转回至宏民公司。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抽逃出资行为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以上事实。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宏民公司债权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债权发生在增资行为之前，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最后，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主张身份证被冒用其并非宏民公司增资出资人的问题，根据工商信息显示三人为宏民公司股东，其该项主张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一节，上诉人在西安铁路运输法院起诉撤销2014年12月25日的宏民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一案，由于该案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并不处理，故该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经审查上诉人现仍然是宏明公司股东，故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万民、李三民、王建军、方俊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谧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