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 法定代表人：白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尉，河北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建安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进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怡，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文忠，男，汉族，1975年12月2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兴隆街**v> 法定代表人：陈红星，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弢，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李文涛，男，汉族，1972年5月4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住所地内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长青街东段钻机厂门面楼> 负责人：梁耀卿，经理。 上诉人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秦文忠、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文涛、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调整了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秦文忠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宝鼎公司钢材款本金7677000元整（柒佰陆拾柒万柒仟元整），截止4月底利息，共计8598000元（捌佰伍拾玖万捌仟元整），已经双方财务核对。”虽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照总货款5%每天支付给供方的标准过高，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按照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建安公司对赤峰分公司以总公司名义和资质参与承揽工程的行为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缺乏证据，实际上梁耀卿虚假设立赤峰分公司，上诉人并不知情。2、即使上诉人对设立赤峰分公司知情，深圳建安也不必然需要对赤峰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3、赤峰分公司系违法设立，如有相关责任，应当由违法设立人或者实际使用赤峰分公司的人来承担。4、原审判决引用河南信阳案件的判决推定深圳建安承接了本案工程，存在错误。梁耀卿不是明珠广场项目的负责人，深圳建安也没有承接过尚城生活三期项目。5、原审法院援引的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内2502民初2208-2214号民事调解书，深圳建安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调解。6、深圳建安对于赤峰分公司的虚假设立和承揽工程并不知情，秦文忠在合同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深圳建安赤峰分公司的印章，不能代表深圳建安。7、孤证不能定案。本案标的巨大，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金提交一份欠款证明，未能提交送货单、入库单等其他证据进行核对，并且欠条上仅表明欠宝鼎公司钢材款，不能证明是哪个工程的钢材款。8、宝鼎公司已用涉案房产冲抵了材料款，不应再重复主张。在宝鼎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用1000万元的尚城门市作为抵押。宝鼎公司只有在房产价值无法全部偿还钢材款的情况下，才可以就未受偿部分主张现金支付。9、涉案项目实际是李文涛与秦文忠的合作项目，李文涛借用鸿瑞公司名义承接的，因此本案应当由鸿瑞公司或李文涛承担，与深圳建安或赤峰分公司无关。10、本案中梁耀卿因违法设立赤峰分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 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鸿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秦文忠、李文涛、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未到庭应诉。 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钢材款859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钢材款859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每年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原告宝鼎公司与被告赤峰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用量约3000吨，如需方超出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期限付款，则货物的结算价格按总货款5%违约金每天支付给供方；第五条交货方式时间及地点：锡林浩特市尚城三期7栋楼及明珠广场返迁楼1#、2#、3#、4#、5#等；第八条货款结算方式、时间地点：每批次货到工地卸车前，需方应支付货款给供方，余下100%的货款在60日内付清。合同中加盖了被告赤峰分公司的公章，被告秦文忠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9月9日原告收到被告赤峰分公司的钢材款4200000元（含抵押房90万元）。2016年3月19日，被告秦文忠为原告书写欠条一份，写明：今欠宝鼎公司钢材款本金7677000元整（柒佰陆拾柒万柒仟元整），截止4月底利息，共计8598000元（捌佰伍拾玖万捌仟元整），已经双方财务核对。欠款人：秦文忠。2016年3月19日。被告建安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以梁耀卿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向赤峰公安局红山分局报案，2016年10月31日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分局立案侦查。2016年2月24日，被告建安公司向赤峰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红山分局申请撤销赤峰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赤峰分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成立，登记状态：存续（在营、在业、在册），被告建安公司设立分公司包括赤峰分公司共计18个。2016年10月10日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2502民初2208—2214号民事调解书7份，被告建安公司均自愿对赤峰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被告建安公司在锡林浩特市承建了“明珠广场”商业5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负责人为梁耀卿，项目经理部与赤峰分公司承建的“尚城生活”三期项目经理部同在锡林浩特市华新集团办公楼同层楼联合办公。被告鸿瑞公司负责内蒙古锡林浩特市新城区南郊街道“尚城生活”三期7-1、7-2、7-3、7-4、8、9、10号楼及车库其他辅助工程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粗装修等劳务及锡林浩特市“明珠广场”返迁楼3号、4号约3万平方米的劳务。以上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收据、欠条、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1625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874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清偿到期债务。原告宝鼎公司与被告建安公司的下属第三人赤峰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为其承建的工程提供钢材，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原告宝鼎与第三人赤峰分公司的双方财务人员核准后，第三人赤峰分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7677000元及截止至4月底的利息共计8598000.00元，因第三人赤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该项给付应当由被告建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建安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建安公司提出原告与第三人赤峰分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本院同意予以调整。欠条中写明了截止到2016年4月底的利息，此计算的利息系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的利息损失，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因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不宜简单的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逾期还款利息作为标准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确定原告逾期付款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浮动利率为标准计算。虽然被告建安公司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中未加盖其公司的公章且不认可签字人“秦文忠”的代理人身份，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是对赤峰分公司以总公司名义和资质参与承揽工程的行为是知道且应当知道的，第三人赤峰分公司系其合法注册的分公司，合同及赤峰分公司提供给原告宝鼎公司秦文忠的身份中复印件中均加盖了第三人赤峰分公司的公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秦文忠受第三人赤峰分公司的指派与原告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故此，被告建安公司要求被告秦文忠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鸿瑞公司仅承接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与本案涉案合同无法律关系，被告要求其承担给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文涛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被告建安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答辩中陈述的梁耀卿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行为，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而中止本案的审理问题：被告建安集团对注册登记在总公司名下的赤峰分公司是明知且应当知道的，即使梁耀卿的行为构成犯罪，因被告建安集团公司明知伪造公章的存在、使用而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对于因犯罪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不影响被告建安集团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故此对于被告建安集团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第114条、第130条、第1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7677000元及利息（2016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921000元；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8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赤峰分公司系违法设立，其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应先刑后民的主张，经查，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8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做了详细论述，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仍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再赘述，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欠付钢材款证据不充分的主张，经查，秦文忠代表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与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钢材，2016年3月19日，秦文忠代表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与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财务对账，出具了欠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欠付钢材款的事实。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尚城门市作为抵押担保，应当首先以担保财产偿还债务的问题，涉案抵押物仅是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先以尚城门市抵账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较高的违约责任，对于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按照年24%的标准主张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违约金除了弥补损失的性质外，还有惩罚违约方的性质，其次，在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秦文忠出具的欠条中，亦将违约金等同于利息，在欠付钢材款的情况下，占有应支付的货款，迟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考虑到资金使用成本，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按照年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要求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扣除60天，从2016年7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不足以弥补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廊坊市宝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7677000元及利息（2016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921000元；2016年7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