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永波，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元，男，194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地路，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益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可染小区**。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庄永波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元、徐州益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佰商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永波、被上诉人朱志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地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永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如下事实，谭赵运将废纸收购后打包卖给天福公司，天福公司将废纸卖给天元公司，天元公司用生产出来的成品纸抵欠天福公司货款，天福公司出售成品纸，天福公司向谭赵运付款，交往中，天福公司欠谭赵运货款100余万元，天福公司便通过以货抵款的方式将成品纸抵给谭赵运，因谭赵运不具备开票资质，于是，谭赵运便与益佰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志元商量，天福公司将货物卖给益佰商贸公司，益佰商贸公司将货物卖给上上集团，上上集团汇款后，益佰商贸公司将货款支付给谭赵运，同时，谭赵运与天福公司债权债务消灭。益佰商贸公司收到货款后，尚有十几万元未支付给谭赵运，谭赵运找到朱志元，朱志元向谭赵运出具欠条，后谭赵运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二、朱志元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了认可，虽然，欠条上的“谭照运”与“谭赵运”不一致，但欠条原件在谭赵运处，朱志元并无异议，且愿意还款，表明其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可，所以欠条上的“谭照运”即是“谭赵运”，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谭照运”与“谭赵运”系同一人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谭照运”与“谭赵运”是同一人，因为谭赵运没有“谭照运”这个别名，之所以在欠条上出现了“谭照运”是一种笔误。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益佰商贸公司欠谭赵运货款，朱志元愿意偿还该货款，其行为是一种债务承担，谭赵运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败诉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谭照运”与“谭赵运”不一定是同一人，这样谭赵运的债权转让行为因主体问题对二被上诉人不生效，即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二是基础法律关系不清；上诉人认为以上述理由判决上诉人败诉不应当使用判决书，而应当使用裁定书。朱志远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基本条件，故债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1.谭赵运委托益佰商贸公司代收货款、代开发票的行为时借用资质挂靠经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2.庄永波没有证据证明益佰商贸公司欠付谭赵运货款或代收款，基础债权并不存在。3.庄永波不能证明借条中的谭照运与债权出让人谭赵运是同一人，庄永波出具借条是当谭赵运的面签定，谭赵运当时没有指出这一笔误，事后亦未修正，不符合常理。二、即便朱志元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负民事责任，从其出具借条的背景看，有好意施惠的意思，其虽认可出具欠条，但表示是帮谭兆运的忙，答应替公司还款完全属于道德义务，没有对价关系，是否履行该道德义务不受法律约束。三、朱志元享有益佰商贸公司的抗辩权，朱志元承担债务在性质上和内容上与益佰商贸公司承担的债务并无不同，庄永波不能证明谭赵运与益佰商贸公司债权债务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且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债权转让并未通知朱志元，故朱志元不应承担责任。庄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志元、益佰商贸公司连带偿还欠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志元、益佰商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朱志元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谭照运在交往中转用现金壹拾万元，此款由我负责偿还。此据朱志元2016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0日，谭赵运（甲方、债权出让人）与庄永波（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朱志元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的10万元欠条中确定的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保证欠款真实存在，欠条中的谭照运即为甲方谭赵运，当时书写为谭照运是朱志元笔误造成，甲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就依法取得该欠条上的全部债权。协议同时还对上述欠条所形成的原因进行说明：甲方对外经营销售成品纸制品，益佰商贸公司给购买方开具发票，货款转入益佰商贸公司，益佰商贸公司在扣除费用后将款项支付给甲方，朱志元作为益佰商贸公司的监事，实际是益佰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了应该由益佰商贸公司支付给甲方的10万元货款，故朱志元向甲方出具欠条。谭赵运、庄永波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庭审中，庄永波提供徐州天福纸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27日向益佰商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张及益佰商贸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上上集团江苏环保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张，用以证实谭赵运对外销售纸制品，并通过益佰商贸公司向第三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第三方将增值税发票显示的金额支付给益佰商贸公司，益佰商贸公司再转付给谭赵运，因益佰商贸公司使用了其中的货款10万元，朱志元遂向谭赵运出具了欠条。2019年5月15日，本院对朱志元进行询问，朱志元陈述益佰商贸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是朱志元，现变更为杨帆，杨帆是其女婿，涉案欠条系朱志元本人出具，同意由其个人偿还欠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以欠款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首先确认欠款关系的真实性。庄永波提供三张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仅涉及徐州天福纸品有限公司、上上集团江苏环保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与益佰商贸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无法确认谭赵运与益佰商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足以证实益佰商贸公司、朱志元欠谭赵运10万元款项的事实，且庄永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赵运与欠条载明“谭照运”是否为同一人。因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庄永波基于欠款关系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向益佰商贸公司、朱志元主张权利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朱志元虽经法院询问，认可了庄永波持有的1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并同意由其个人偿还欠款，本案无法查实10万元的欠款事实，庄永波可与朱志元自行协商解决，或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朱志元、益佰商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庄永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具有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字表意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庄永波持有朱志元出具的欠条、谭赵运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谭赵运与朱志元之间存在涉案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根据庄永波一审中提交的谭兆运银行流水，能够看出2015年、2016年期间，谭赵运与益佰商贸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记录，且备注转存采购款。结合庄永波陈述以及一审诉讼中朱志元到庭陈述：“借条是我本人出具的，我给帮忙的，谭兆（音）运在外做生意没地方收钱，谭兆运委托其和公司给他收款，当时钱来到之后给我打招呼，我也没有恶意使用他的钱，当时按照我与别人签的合同，能从我的银行卡中直接提钱，就直接把钱提走了。”“我答应帮谭兆运的忙，这个钱我来偿还。”综上，应当认定在涉案欠条形成前，谭赵运与朱志元、益佰商贸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该事实亦与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产生的原因“今欠谭照运在交往中转用现金”相互印证，涉案欠款是在经济交往中产生，在朱志元认可涉案欠条真实，未举证证明借条中“谭照运”非涉案债权转让中的谭赵运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笔欠款的债权人为谭赵运。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庄永波主张涉案欠条出具时其在场，朱志元也知道谭赵运与庄永波之间是合伙关系，涉案债权转让后，亦找到朱志元，将该事实告知了朱志元，其同意向庄永波支付。对此，朱志元予以否认。另，合同法设立债权转让的立法本意，是及时解决纠纷、鼓励交易、加速促进经济的流转。诉讼行为本身不是孤立的，在一定条件下，诉讼行为具有民事行为的性质，起到民事行为的作用。基于上述考虑，本案庄永波提起诉讼后，朱志元的应诉行为，足以使其认识到涉案债权已由谭赵运让与庄永波，且一审朱志元参加诉讼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涉案款项由其偿还，打算年底年初把款项偿还。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效力。关于益佰商贸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庄永波与谭赵运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谭赵运表述该款形成的原因是：谭赵运对外经营销售成品纸制品，益佰商贸公司给购买方开具发票，货款转入益佰商贸公司，益佰商贸公司在扣除费用后将款项支付给谭赵运，朱志元作为益佰商贸公司的监事，实际是益佰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了应该由益佰商贸公司支付给谭赵运的10万元货款，故朱志元向甲方出具欠条。庄永波在一审中陈述：因为谭赵运和朱志元交往中关于使用益佰商贸公司进行交易过程中均是朱志元安排益佰商贸公司向谭赵运支付相应的货款，不清楚这个10万元是朱志元使用还是益佰商贸公司使用。从欠条内容显示应当是他自己使用，但是欠条上注明此款有无负责偿还，意思就是益佰商贸公司没有将款项支付给谭赵运，款项由朱志元负责偿还。朱志元亦表示：我是答应帮谭赵运的忙，其在外做生意没地方收钱，委托我和公司给他收款，这个钱我来偿还。另结合朱志元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此款有我负责偿还”。应当认定涉案债务（10万元）应由朱志元偿还，对于庄永波要求益佰商贸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庄永波部分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二、朱志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永波偿还10万元；三、驳回庄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00元，由朱志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志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