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腾中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园区**兴化九路**。 法定代表人：杨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腾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二路** 法定代表人：杨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萍，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华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附**div> 法定代表人：彭瑜，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腾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集中发展区**div> 法定代表人：李颖，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毅，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华锐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广都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杨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津腾中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流腾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华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投资公司）、四川腾中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中重工公司）、杨毅、原审第三人成都华锐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屈欣，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原审被告杨毅及原审第三人华锐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梅、屈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1.北汽福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锐公司与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在人员、业务和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作为腾中重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从企业信用信息可以看出，经营范围不同；2.北汽福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双流腾中公司、新津腾中公司与华锐公司之间滥用公司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并利用关联关系采取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证据，本案不存在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前提条件；3.两上诉人不提交鉴定所需财务资料是由于华通投资公司办公场所被第三方抢占，造成两上诉人相关财务资料遗失，两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交相关资料，两上诉人并无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两上诉人与华锐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汽福田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1.认定公司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财产，并非以其经营范围是否相同来加以判断；2.北汽福田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华通系”企业之间法人意志不独立，财产混同，“华通系”企业不仅印章被华通投资公司管理控制，而且企业间存在金额较大的交叉担保，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财产隔离尽毁；3.北汽福田公司为查明“华通系”企业之间公司人格是否独立，申请原审法院启动专项审计，但对方却推说因案外人的原因导致无法提供财务资料，其拒不提供财务资料的理由不能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华通投资公司控制“华通系”企业，使多个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造成华锐公司对北汽福田公司的债务无法清偿，严重损害债权人北汽福田公司的利益，原审判决两上诉人对华锐公司欠付北汽福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杨毅及华锐公司的意见与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未发表意见。 北汽福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杨毅就华锐公司所欠北汽福田公司27277716.42元及因其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有关北汽福田公司与华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仲裁和执行情况 2010年1月24日，北汽福田公司与华锐公司、周敬坚、胡晓林、腾中重工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北汽福田公司、华锐公司、周敬坚、胡晓林组建腾中福田公司；腾中福田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北汽福田公司出资2000万元，华锐公司出资5200万元，周敬坚、胡晓林各出资400万元；如果腾中福田公司成立之日起5年内，给北汽福田公司的现金分红少于1000万元，华锐公司同意收购北汽福田公司的全部股权。 2011年3月7日，腾中福田公司成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由于腾中福田公司在成立后5年内未向北汽福田公司分红，北汽福田公司于2016年5月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贸仲）提出仲裁申请，中国贸仲于2017年1月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7号裁决书，裁决华锐公司向北汽福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6997013.22元、律师费40000元、仲裁费240703.2元，共计27277716.42元。上述裁决书生效后，北汽福田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华锐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二、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杨毅的基本情况 华通投资公司是彭瑜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日，注册资本5468万元，住所地在，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附**，为彭瑜，登记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商务咨询；商品批发与零售；房屋工程建设；道路、桥梁工程建筑。 腾中重工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26日，注册资本34826万元，住所地在，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集中发展区**，通投资公司（认缴出资额24566.1万元，占总股本70.54%）；管乐（认缴出资额5223.9万元）、四川华通特种工程塑料研究中心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10万元）、上海盛联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4826万元）。腾中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颖，登记经营范围为：通用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塑料制品的生产；建材、机械设备、五金交电及电子产品销售。 新津腾中公司为腾中重工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21日，注册资本6900万元，住所地在，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园区**兴化九路**，为杨毅，登记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公路、铁路桥梁支座、桥梁伸缩缝、预应力产品、路、桥机械设备及配件；钢结构工程施工；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钢材销售。 双流腾中公司为腾中重工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9日，注册资本490万元，住所地在四，住所地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空港二路**，杨毅，登记经营范围为：通用机械设备、专用机械设备、塑料制品生产、销售；建材、机械设备、五金交电、电子产品销售；从事货物和技术进出口的对外贸易经营。 华锐公司为腾中重工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杨毅除在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及华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外，还在北汽福田公司与华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腾中福田公司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三、其他相关事实 2015年1月，北汽福田公司以华锐公司、杨毅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认为华锐公司作为腾中福田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毅作为腾中福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腾中福田公司章程及议事规则，对外提供担保并给北汽福田公司造成损失，请求判决华锐公司及杨毅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认为北汽福田公司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杨毅辩称，其为腾中福田公司雇员，对腾中福田公司对外担保并不知情，因为腾中福田公司及华锐公司的印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均由华通投资公司管理控制，杨毅没有实际参与对外担保事务，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在该案诉讼中，华通投资公司于2015年3月4日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华通投资公司及所属企业，包括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腾中福田公司等企业的全部印章（包括各企业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在“华通系”企业债务危机爆发前均由华通投资公司集中管理并决策，经办企业投融资等工作。2014年4月12日以后才陆续将部分印鉴交由各企业自行管理。 2014年8月15日，腾中福田公司形成“2014年临时董事会决议”，其中有以下内容：截止目前公司诉讼案件15件，因公司所有印章由大股东华锐公司的实际控制方华通投资公司管理，以上业务均由华通投资公司具体经办，腾中福田公司经营管理层并未参与。 本案诉讼中，北汽福田公司提交了若干“华通系”企业涉诉案件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能够反映以下情况：2014年4月，腾中福田公司和华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要求向债权人彭鑫共同偿还 4280.8万元；2013年9月，华通投资公司向杨芳借款2000万元，腾中重工公司、腾中福田公司提供担保；2013年7月，腾中福田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什邡市支行借款3000万元，腾中重工公司提供担保；2011年，腾中福田公司与华蓥市华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者于2014年因主张工程款将腾中福田公司起诉至法院，腾中福田公司在诉讼中辩称，涉案工程实际发包人为腾中重工公司；2014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江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投资公司向成都市温江区佳友小额借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腾中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江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投资公司向成都市温江区佳友小额借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华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江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锐公司向成都市温江区佳友小额借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华通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腾中重工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分别提交了账务管理制度、2016年度和2017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拟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与其他公司混同情况。杨毅提交了劳动合同、聘任通知，拟证明杨毅与公司是劳动关系，依照公司决议担任董事。北汽福田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腾中重工公司、双流腾中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是单方制作的资料，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具有真实性，仅凭该证据也不足以说明该财务管理制度已落实实施；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是四川天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腾中重工公司、双流腾中公司2016年、2017年所得税汇算清缴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而非司法鉴定机构就本案争议事实所作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杨毅的证据涉及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采纳。 审理中，根据北汽福田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嘉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汇会计师事务所）对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之间2013年至2017年度财务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由于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均未按要求提供鉴定所需财务资料，故嘉汇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开展鉴定工作，将鉴定事项退回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华锐公司因《投资协议》而欠北汽福田公司的债务，已经仲裁裁决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杨毅是否应对华锐公司欠付北汽福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从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的关系看，华通投资公司持有腾中重工公司70.54%的股份，华锐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新津腾中公司是腾中重工公司全资子公司，上述五个公司的经理、监事、董事的任职人员有交叉，且华锐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新津腾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毅。 从另案反映出的情况看，华通投资公司及其子公司和关联企业，包括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腾中福田公司的企业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等全部印章，在华通系企业债务危机爆发前均由华通投资公司集中管理，并由华通投资公司决策、经办企业投融资等工作。目前查到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能够反映上述五个公司彼此之间就对外发生的债务相互提供担保的情况。以上事实反映，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虽然登记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但后四个公司实际由华通投资公司控制，并不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各公司较大可能存在财产边界不清、利益相互输送、财务混同的情况。为查明五个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财务审计后，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均不提交鉴定需要的财务资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与华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的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北汽福田公司主张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对华锐公司因《投资协议》而欠北汽福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华锐公司因《投资协议》欠北汽福田公司的债务，经中国贸仲[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7号裁决书确定后，经北汽福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未得到清偿，故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除[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7号裁决书确定的债务外，还包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北汽福田公司于2015年1月提起以华锐公司、杨毅为被告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认为杨毅作为腾中福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腾中福田公司章程及议事规则，在对外担保文件上签字，给北汽福田公司造成损失，请求判决华锐公司及杨毅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已就该诉讼作出生效判决。本案中，北汽福田公司又提出，杨毅作为腾中福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明知公司违规担保的事实，仍擅自签章，对相关风险的产生和对其他股东利益的损害，应承担个人责任。北汽福田公司的该主张属于重复诉讼，不予审理。 北汽福田公司还主张，杨毅在多个“华通系”企业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等职务，掌握这些公司的经营运作，对“华通系”企业有一定的支配地位，故杨毅应就华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北汽福田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就中国贸仲[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67号裁决书确定的华锐公司欠北汽福田公司的债务27277716.4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89元，由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 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证明华通投资公司的办公场地被他人抢占，两上诉人的财务资料遗失，两上诉人无法向审计机构提供审计资料系客观原因所致，并非两上诉人故意不提供。 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等关联企业间是否存在各关联公司法人独立人格混同，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 本案系因华锐公司欠付北汽福田公司债务不付，北汽福田公司向华锐公司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况下，提起的本案诉讼。北汽福田公司认为华锐公司的股东腾中重工公司及包括两上诉人在内的关联企业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要求华锐公司股东腾中重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华锐公司欠付北汽福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汽福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举示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该部分证据认定了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的关系，即华通投资公司持有腾中重工公司70.54%的股份，华锐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新津腾中公司是腾中重工公司全资子公司，以及上述五个公司的经理、监事、董事的任职人员有交叉，且华锐公司、双流腾中公司、新津腾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毅。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无异议。加之，多份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华通系”企业，包括腾中重工公司、新津腾中公司、双流腾中公司、华锐公司、腾中福田公司的企业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等全部印章在“华通系”企业债务危机爆发前均由华通投资公司集中保管，并由华通投资公司决策，经办企业投融资等工作。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足以使得北汽福田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华锐公司股东及其关联企业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的事实存在。北汽福田公司为进一步证明该诉讼主张，申请对腾中重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往来财务进行审计，但华通投资公司、腾中重工公司及两上诉人均拒绝提供相关财务资料，致使司法审计未能开展，相关事实难以确认，责任在拒绝提交财务资料的腾中重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 二审中，两上诉人称其财务资料交由华通投资公司统一保管，因华通投资公司办公场地被他人抢占，财务资料丢失无法提供。该理由本身缺乏合理性，因有独立意思表示的法人企业无论从公司业务的开展，或是管理制度的要求，公司的财务资料及印章应由公司自行保管，不可能交由其关联公司统一保管。两上诉人所称的该部分理由只能加重“华通系”企业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疑点。二审中，两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发生华通投资公司办公场地被抢占的事实存在，因其申请调取的内容只能证明华通投资公司办公场所被抢占，并不能证明两上诉人的财务资料是否丢失及丢失的责任在谁等问题，故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实际意义，对两上诉人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退一步讲，即使腾中重工公司及两上诉人的财务资料丢失，也是由于其自身保管不善的原因造成，其后果仍然应由其自行承担，不能成为其免责的正当理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交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腾中重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拒绝提供财务资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北汽福田公司主张华锐公司的股东腾中重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上诉称北汽福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腾中重工公司人格混同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拒不提交司法审计所需的财务资料的理由牵强，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89元，由上诉人新津腾中筑路机械有限公司、双流腾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晓瑞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