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百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714685873T。法定代表人：王义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介先，黄石市下陆区三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广场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676458572D。法定代表人：柯贤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钧中，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市百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盛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资金占用费与第二判项违约金合并同时计付错误，依法依约改判其公司仅承担约定违约60万元的限额负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一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原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案由不正确，前提错误；2、根据“有约从约”的合同原则，当事双方于2016年8月2日已就如何具体返款达成全面协议，而一审在明知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既判其公司承担60万元的约定限额责任，同时又叠加计付6%的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3、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其公司自愿承担违约金60万元的条款系针对逾期及差额返款事项所作的专门约定，一审在约定的60万元预期违约责任之外，并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4、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双方协议书明确约定逾期责任是60万，故金港公司合理的主张诉求应为（300万-20万+200万+60万）；5、金港公司本案起诉前，其公司已付约定款20万元，该款应扣除。金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盛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200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百盛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3、由百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9日，金港公司、百盛公司经过协商，就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158号原市一百商场地块开发事宜签订《市一百地块项目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百盛公司同意金港公司以百盛公司的名义申办一百地块开发项目的有关审批手续，经土地部门通过招拍挂，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百盛公司将其全部房产作价400万元处置给金港公司，金港公司取得该项目开发权后，其土地出让金对百盛公司返还部分归金港公司所有，不得截留；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三日内金港公司向百盛公司支付人民币50万元，在主管部门批准该项目的市规划局“详规”后十五日内，金港公司向百盛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购房款，待百盛公司将其全部房地产权过户给金港公司，并清空承租户三日内付清全部余款；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该项目不能实施，百盛公司将定金退还给金港公司，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年2月2日，受金港公司指示，案外人柯尊文向百盛公司指定的其工作人员周前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0年10月27日，案外人大冶市贵兴工贸有限公司受金港公司指示向百盛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3年6月13日，案外人虞青安受金港公司指示向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义媛的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但由于规划部门未通过开发方案，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无法履行。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终止原协议，并互不追究原协议的违约责任。双方现根据本协议设立房屋买卖关系，百盛公司将原协议所涉及的房屋出售给金港公司，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权利义务内容以本协议为准；上述所售房屋400万元，双方同意将金港公司之前向百盛公司交付的300万元转为购房款，但该协议仍未得到履行。2016年8月2日，金港公司、百盛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百盛公司向金港公司返还人民币300万元，自愿承担利息200万元，具体操作方式为百盛公司在2016年8月2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内无条件返还金港公司300万元，于同年12月31日前向金港公司支付利息200万元；如百盛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数额向金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即视为违约，百盛公司自愿承担违约金60万元。但百盛公司未能按照协议履行，2017年4月12日，百盛公司向金港公司支付10万元，金港公司向百盛公司出具收据上注明“本金”字样。同年4月26日，百盛公司再次向金港公司支付10万元，但并无注明用途。其后金港公司多次向百盛公司进行催讨，百盛公司仍未能履约，双方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定诉讼标的即争议的法律关系。从庭审查明情况来看，金港公司、百盛公司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市一百地块项目的合作协议》使双方之间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则将诉讼标的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后双方于2016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再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或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认定，而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对金港公司主张百盛公司返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港公司分三笔向百盛公司汇款共计300万元，应当分别计算利息，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总额为3274666.67元，金港公司、百盛公司双方约定利息为200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予以认可。对金港公司主张百盛公司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清算协议书是对原合作开发及房屋买卖合同中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双方在已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对于利息则未作出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未约定的情况下，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金港公司主张百盛公司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百盛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支付本金10万元，故差欠金港公司本金为290万元。同理，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2日的利息仍按300万元为基数计算，数额为5.1万元，其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4月13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百盛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支付利息10万元，该笔利息款应首先冲抵之前未支付的利息，故百盛公司应向金港公司支付截止至2017年4月12日的利息款共计为205.1万元-10万元=195.1万元。对双方约定违约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利息与违约金合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标准，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百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及截止至2017年4月12日的利息195.1万元，并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4月13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百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港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三、驳回金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该条款规定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金港公司、百盛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算，并已签订《协议书》，双方应按照该债权债务协议履行，故百盛公司提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金港公司、百盛公司对其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算后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双方虽只约定了违约金，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中金港公司向百盛公司主张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损失，在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情形下，应予以支持。故百盛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合并同时计付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黄石市百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