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宝柱，男，汉族，1947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邦玉，女，汉族，1949年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星妍，女，汉族，1999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霞，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胜兰，女，汉族，1964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欢，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胜英，女，汉族，1970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与被上诉人吴胜兰、吴胜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吴胜兰对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吴胜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刷卡消费5万元出借款发生于2013年，在长达五年之久没有主张过，也没有补签借条，与杜宏亮生前的做法明显不同；即使存在也应当早已归还。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方面超判，另一方面每一个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其中属于杜宏亮生前债务25000元承担责任。吴胜兰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胜英辩称：我和杜宏亮2013年结婚，房子全是向亲戚借款购买的，房子又需要装修，就没有钱还款，当时还借了父母的钱，要先把父母的钱还了，装修后杜就生病了，收入降低了，吴胜兰曾经让我们还款，但我们确实没有钱还，所以一直没有还款，有一笔是5万元刷卡消费，另外5万元是出具了借条的。还过的款项都已经把借条撕毁，没有还的还有借条。因为和吴胜兰是姐妹，刷卡的5万元就没有出具借条。吴胜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胜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在继承被继承人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吴胜兰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2300元由吴胜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承担。杜宏亮于2018年1月21日死亡。杜宝柱系杜宏亮之父，李邦玉系杜宏亮之母，杜星妍系杜宏亮之女。吴胜英与杜宏亮于2012年1月30日登记结婚。吴胜兰与吴胜英系姐妹关系。2013年10月9日，杜宏亮、吴胜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二姐、秦哥（吴胜兰、秦明）人民币伍万元整，归还日期于2013年12月30日前。2013年10月10日，吴胜英与杜宏亮同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CQ-5574526），约定吴胜英、杜宏亮向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x号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00.12平方米，总价724817元，于2013年10月10日支付首付款370817元，余款354000元由银行提供按揭支付。该房屋产权由吴胜英、杜宏亮按份共有，份额均为50%。当日，吴胜英、杜宏亮向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卡号为“622188*********2440”的银行卡刷卡支付50000元，交易时间为14：07:21，通过“621799*********1356”的银行卡刷卡支付130000元，交易时间为14：08:37。该刷卡凭单上有吴胜英、杜宏亮签名。庭审中，吴胜兰举示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0月10日14：07:22，账户名吴胜兰，卡号为622188653********的银行卡刷卡消费50000元。付款当日，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据》，载明已收到吴胜英、杜宏亮支付的税费19064.56元。该收据备注由杜宏亮签名。审理中，案外人吴胜兰丈夫秦书明到一审法院说明情况如下：“因我和吴胜兰系夫妻关系，当时杜宏亮书写借条时就写了我们夫妻二人的名字。50000元借款是杜宏亮在吴胜兰手上拿的现金，另吴胜兰的卡上也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出借人系我和吴胜兰夫妻二人。因为我身体原因，有时不能到庭，我自愿申请不作为原告参与诉讼，将100000元债权转到吴胜兰一人名下，由吴胜兰向吴胜英等人主张债权。我承诺再不就本案的10万元向吴胜英、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主张债权”。另查明：2018年9月3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2018）渝0108民初15969号〕，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起诉吴胜英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号房屋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各继承1/8的产权份额，由吴胜英享有5/8的产权份额，该房屋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根据产权份额比例各自偿清（从2018年9月起）；二、杜宏亮死亡时由重庆市南岸区社会保险局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81335.73元，由李邦玉支付给吴胜英55234元，由李邦玉支付给杜星妍8700元，由李邦玉支付给杜宝柱8700元，剩余费用归李邦玉所有；三、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共同支付吴胜英垫付的房屋按揭款7694.7元。该协议另约定了付款账号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吴胜兰所诉借款由两笔组成，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评述：一、2013年10月9日，杜宏亮、吴胜英书写《借条》，载明向吴胜兰及案外人秦书明借款50000元。吴胜兰与秦书明系夫妻关系，秦书明亦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作为吴胜兰参与诉讼，并将其债权转至吴胜兰一人名下，自愿放弃向吴胜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主张债权，故吴胜兰可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二姐、秦哥（吴胜兰、秦明）人民币伍万元整”，证明杜宏亮、吴胜英认可已收到出借人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杜宏亮、吴胜英于2013年10月9日向吴胜兰借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50000元借款系属杜宏亮、吴胜英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吴胜英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借条约定，该借款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前，吴胜兰当庭陈述“未催过（还款），因姐妹之间知道经济情况”。对此，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作为杜宏亮的继承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吴胜兰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当庭陈述未催过还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吴胜兰主张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作为继承人偿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2013年10月10日，杜宏亮、吴胜英向重庆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时刷卡消费50000元。该款杜宏亮、吴胜英虽未向吴胜兰出具借款凭证，但考虑到借贷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且吴胜兰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杜宏亮、吴胜英因购买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x号号房屋，使用原告吴胜兰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刷卡消费50000元，该房屋亦由杜宏亮、吴胜英按照50%的份额按份共有，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杜宏亮、吴胜英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杜宏亮已死亡，吴胜英应对该债务承担返还责任。吴胜兰另主张吴胜英、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标准现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逾期利息支付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杜宏亮死亡后，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作为杜宏亮的法定继承人，已由一审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确定按照相应份额继承杜宏亮的遗产，故李邦玉、杜宝柱、杜星妍亦应在其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对死者杜宏亮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胜兰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吴胜兰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吴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胜英负担。若吴胜英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邦玉请求本院依职权调取相关银行账户以便查询借款事实与还款事实。本院委托相关银行查询后，部分银行没有查询到相关记录，部分银行查询结果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无须再次质证，上述查询结果也不能达到李邦玉的举证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作为证据予以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胜兰与杜宏亮、吴胜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该债务金额、债务是否已清偿；二、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就本案债务应如何承担。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吴胜兰与杜宏亮、吴胜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该债务金额、债务是否已清偿的问题。首先，2013年10月9日，杜宏亮、吴胜英书写《借条》，载明向吴胜兰及案外人秦书明借款50000元。吴胜兰陈述该笔借款系现金给付，吴胜英认可该笔借款。由于吴胜兰与吴胜英系同胞姊妹，当时杜宏亮、吴胜英急需要资金交付购房款，结合吴胜兰的女儿也同时向杜宏亮、吴胜英出借13万元这一情况，本院认为该笔借款应当已经支付。杜宝柱等主张该笔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即便支付也应该是2013年10月10日刷卡的50000元；吴胜兰与吴胜英均陈述，由于2013年10月10日支付首付款时资金仍然不足临时又直接刷吴胜兰的银行卡刷了50000元，不是借款载明的50000元。综合双方的陈述、结合双方的亲属关系、经济能力和日常生产常识，以及结合当时杜宏亮、吴胜英还用该案代理人秦欢欢的银行卡刷卡13万元一直也没有出具借条等事实，本院认为，吴胜兰陈述更具有高度可能性。由此本院认为，吴胜兰先后向杜宏亮、吴胜英出借了10万元。对于基于借条的5万元，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间，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内主张过债权，故杜宝柱等主张时效经过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吴胜英自认其仍然需要负担还款义务，是其权利的自我处分，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该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杜宝柱等主张即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杜宏亮也应当在生前已经归还。对于还款的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杜宝柱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就本案债务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吴胜英对其自认的借条载明的5万元应当独立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对于剩余5万元，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杜宏亮已死亡，其夫妻共同财产与遗产已分割完毕，故本案中其与吴胜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可予以直接分摊，即吴胜英应承担本案借款50000元的一半及相应利息，杜宏亮的继承人承担借款50000元的另一半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超出债务总额明显不当。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主张吴胜英同为杜宏亮的继承人，亦应在其继承范围内对杜宏亮所负一半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该主张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吴胜英应向秦欢欢偿还该5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5000元及利息，另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应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吴胜兰偿还借款25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075号民事判决书；二、吴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欢欢偿还借款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向吴胜兰偿还借款2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吴胜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杜宝柱、李邦玉、杜星妍、吴胜英在继承杜宏亮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