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娟，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智慧，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玉林，女，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蒲晓娟与被上诉人周智慧、原审被告张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蒲晓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周智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锐、原审被告张玉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晓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智慧要求蒲晓娟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周智慧负担。事实和理由：蒲晓娟不是实际借款人，张玉林才是实际借款人。周智慧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玉林述称，同意蒲晓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玉林是借款人，蒲晓娟不是借款人。周智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蒲晓娟归还周智慧借款本金231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3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张玉林对蒲晓娟借款20万元的本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蒲晓娟、张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蒲晓娟作为借款人向周智慧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智慧现金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每个月利息按贰分计算，每个月19日付利息。蒲晓娟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张玉林在借条下方空白处签字。同日，周智慧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了蒲晓娟20万元；另外，周智慧于2016年5月25日向蒲晓娟转账支付借款10000元。故，周智慧共支付蒲晓娟借款21万元。借款后，蒲晓娟向周智慧转账支付多笔款项，具体为：2016年4月20日转款8000元，2016年5月19日转款4000元，2016年6月18日转款4200元，2016年7月20日转款4200元，2016年8月18日转款4200元，2016年9月8日转款100元，2016年11月20日转款4500元，2016年12月20日转款4500元，2017年2月20日转款9000元，2017年3月19日转款4500元，2017年4月27日转款4500元，2017年5月21日转款4500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宝支付4500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宝支付1500元，2017年9月28日支付宝支付3000元，2017年11月24日转款4500元，2018年2月15日转款1000元。此后，蒲晓娟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周智慧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周智慧向法庭举示了与蒲晓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智慧另外向蒲晓娟支付了21000元借款，共计支付借款231000元，蒲晓娟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有如下对话：周智慧：只要我见到你，我要的就是231000。蒲晓娟：二姨今天的确是个误会，我希望你能理解，明天确定能转得到你，下个月起，不会耽误你一天。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蒲晓娟质证认为，虽然周智慧在微信中提到借款，但蒲晓娟并未认可，同时，该借款是张玉林的借款，蒲晓娟并不知情，故周智慧主张231000元不属实。审理中，蒲晓娟举示与周智慧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周智慧认可案涉20万元是张玉林向其借款，并认可蒲晓娟是代张玉林书写借条。为此，蒲晓娟向法庭提交通话记录书面材料一份。该书面材料载明通话内容如下：蒲晓娟：怪说不得那次她来找你借二十万，领你在门市来刷钱你要借给他哟。周智慧：是撒，基本上属于在当姑娘时候都耍的嘿好那种，不借给她又觉得不好得。蒲晓娟：她当时在门市部来，把你领来刷的我们店里的POS机哈。周智慧：是的。蒲晓娟：哦，当时你晓得我们幺姨（张玉林）写不起字，她没读过书撒，我就帮她写了个借条，她就在下面签了个字，当时你还在说：四姐（张玉林）这个钱我只认你，是不是嘛。蒲晓娟：你们现在一直没有联系吗？周智慧：根本联系不到她，你晓得不嘛？……蒲晓娟：我在银行转账都转给她了九十多万，就九十多万，我打过流水算过。周智慧：但是我这个钱是转给你的。蒲晓娟：但是这个钱我当时也是转给张玉林了的。周智慧：因为我的银行流水反应出来转给你了的。蒲晓娟：她找你借钱你怎么去查封我的房子呢？你应该查封她的房子撒，她找你借的钱。周智慧：是你给我出的单子了嘛。蒲晓娟：当时她写不起字，是不是，原原本本的就是她当时把你领到门市部来，刷了钱过后，她因为写不起字嘛，她说在下面签个字就行了，但是你还说：四姐（张玉林）反正这个钱我只认你哈，因为我那个时候我们都不认识，还是第一次见面。周智慧：因为我跟你，是认不到，我怎么会把钱刷给你嘛，小娟，你想那个道理嘛。蒲晓娟：你应该查封她的房子，不该查封我的房子。周智慧：我怎么不查封你的房子呢，因为是你帮她写的条子。对上述通话录音，周智慧质证认为，从时间看，通话时本案借款已发生三年多；根据录音分析周智慧通话时所处环境很嘈杂，蒲晓娟主动联系周智慧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案涉20万元借款是张玉林所借，蒲晓娟采用了诱导方式，并且周智慧是在不能完全听清蒲晓娟问题情况下作出了回答，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并且，录音中周智慧多次强调借款是借给蒲晓娟的。一审法院经对通话录音进行核实，蒲晓娟整理的文字材料存在遗漏周智慧通话的内容，但因录音质量不佳无法完全听清；另外有部分内容与其文字材料不符，其中，蒲晓娟说：你应该查封她的房子，不该查封我的房子。周智慧回答：我怎么不查封你的房子呢，因为是你给我写的条子。但整理的文字材料中，周智慧回答：我怎么不查封你的房子呢，因为是你帮她写的条子。实际通话与文字材料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蒲晓娟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周智慧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3、尚欠借款本金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蒲晓娟是否系借款人问题，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周智慧通过刷卡方式支付蒲晓娟20万元，蒲晓娟收款后以借款人名义向周智慧出具了借条。该借款关系明确，足以证明蒲晓娟系借款人。蒲晓娟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张玉林，并举示了通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为证。首先，借条是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有效凭据，一般人均能理解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蒲晓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知晓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蒲晓娟辩称不是借款人，但仍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于理不通，同时也未在借条上批注签名系代表张玉林的任何意思表示，故不能证明系代表张玉林签署借条；并且，借条上有张玉林的签名，蒲晓娟辩称张玉林不会写字故代为书写本案借条也与事实不符。第三，通话录音中，周智慧确实表达了“张玉林向其借款”的意思，但在整个通话中周智慧多次陈述是蒲晓娟向其出具了借条，应当由蒲晓娟归还。从核实的情况看，通话录音的文字材料不能反映双方通话的全部信息，周智慧也从未承认蒲晓娟是代张玉林书写本案借条。因此，即使周智慧认为张玉林向其借款，但在蒲晓娟出具借条并收取借款情况下，蒲晓娟与周智慧仍可构成借款关系。最后，蒲晓娟在借款后多次向周智慧支付借款利息，进一步证明认可与周智慧存在借款关系，蒲晓娟辩称支付利息系按照张玉林指示所为，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至于蒲晓娟与张玉林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双方往来金额远远超过本案借款金额，不能达到张玉林系实际借款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中，张玉林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任何抗辩，故张玉林是否认可蒲晓娟代其书写借条尚不能确认，但蒲晓娟应当就代书借条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蒲晓娟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向周智慧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借款金额问题。除双方认可的20万元外，周智慧于2016年5月25日向蒲晓娟转账支付了10000元，该笔款项支付后，蒲晓娟连续三个月在每月18日左右支付周智慧4200元，以21万元为基数计算，则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与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一致，蒲晓娟亦确认系支付利息，故可以确定该10000元系借款。至于另外21000元，周智慧诉称系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蒲晓娟，但仅有周智慧发微信要求蒲晓娟归还借款本金231000元的聊天记录为证，而蒲晓娟在微信聊天中对该金额并未予以确认。虽然蒲晓娟此后支付周智慧的款项由每月4200元增加至4500元，但按照月利率2%反推的借款本金也不是231000元，故周智慧诉称另行支付了21000元借款，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蒲晓娟收到20万元借款的次日即支付周智慧8000元，周智慧诉称该8000元与本案无关，系蒲晓娟通过周智慧向案外人借款，事后又将借款转给周智慧，并由周智慧归还案外人。该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蒲晓娟辩称系支付借款利息，结合双方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的约定，其辩称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在周智慧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8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实际出借的借款为202000元。三、关于尚欠借款本金问题。因实际借款金额低于名义借款金额，蒲晓娟此后陆续支付的多笔款项实际超过了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超额支付部分依法应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截止2018年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90517.37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周智慧可要求蒲晓娟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现起诉请求还款，应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周智慧自认蒲晓娟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底，一审法院经审查，该自认事实并不加重蒲晓娟的债务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蒲晓娟还应偿还周智慧借款本金190517.37元，并支付以190517.3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扣除蒲晓娟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利息1000元。至于张玉林的责任，周智慧主张张玉林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但张玉林仅在借条上空白处签字，并未明确表明是以保证人名义签字，也无证据证明张玉林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故周智慧要求张玉林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张玉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蒲晓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智慧借款本金190517.37元，并支付周智慧以190517.3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利息应扣除蒲晓娟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利息1000元；二、驳回周智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周智慧负担835元，由蒲晓娟负担39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周智慧申请，证人杨秀碧、王万彬出庭作证，拟证明因证人以及周智慧、张玉林均是多年认识的朋友，经常一起相聚，知悉经张玉林介绍，周智慧向蒲晓娟出借款项的情况；周智慧认可两证人的证言，并以此佐证其向蒲晓娟出借款项的事实；蒲晓娟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证人并未亲眼所见借款发生，仅系听周智慧单方陈述，且陈述的借款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张玉林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具体，都是平常在一起聊天，其没有说过借款的事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陈述与案涉其他证据基本吻合，可以相互印证；当事人记不清楚借款发生的具体时间或场景，亦符合一般人的记忆特征，故对两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证人杨秀碧、王万彬陈述，证人以及周智慧、张玉林均系相识多年的朋友；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证人以及周智慧不认识蒲晓娟；经张玉林介绍因蒲晓娟有资金需求，周智慧向蒲晓娟出借了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蒲晓娟是否是本案的借款人。由于案涉借条系蒲晓娟书写并在借款人处签字，并且相关借款本金已经向其支付，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蒲晓娟系实际借款人。该借款关系明确，足以证明蒲晓娟系借款人。无论张玉林是否是实际借款人，因为蒲晓娟不能证明在其出具借条和接收转款时没有明确告知周智慧其本人不是借款人以及张玉林是实际借款人等情况，所以周智慧将蒲晓娟视为借款人并请求蒲晓娟偿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至于其他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且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蒲晓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4766元，由上诉人蒲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