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刑初420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均，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自述陕西金轩建筑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9］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胜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均及其辩护人王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7月8日、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8月8日、2019年12月8日提请恢复审理。因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1月24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裁定恢复审理。因案情重大，本院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至2009年10月，李某2（另案处理）在担任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兼任武汉岸房黄浦房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黄浦人家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增工程款方式贪污公款共计人民币2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李均系李某2的弟弟，李均在明知是赃款的情况下，于2009年10月期间，通过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百步亭支行、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胜利街支行等地帮助李某2从武汉深捷科技有限公司和武汉市宝山市政有限公司转移贪污款共计123万余元。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转账凭证、银行个人账户存款凭条、银行对私账户活期交易明细；干部履历书、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工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人李某1、邓某、缪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均明知是犯罪所得而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李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只知上述款项是李某2的借款，不知道是李某2的犯罪所得。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均明知是赃款而予以转移；2.李某2没有被定罪，这笔财产还不能认定为赃款。被告人李均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恳请法庭宣告李均无罪。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至10月，李某2在担任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并兼任武汉岸房黄浦房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黄浦人家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增工程量的手段，将本单位资金1,029,453.03元分别转入武汉深捷科技有限公司账户373,726.08元、转入武汉市宝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账户655,726.95元。后李某2为了套取上述资金，电话联系武汉深捷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1及武汉市宝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称派人来领取上述款项。2009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均至李某1处，声称其受李某2委托来领取款项。后李某1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人李均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430,106元（含部分李某2向李某1的借款），随后被告人李均将上述款项转至其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银行账户，同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均又将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400,000元转入户名为“缪某”的个人银行账户。2009年10月16日，被告人李均到邓某处，声称其受李某2委托来领取相关款项。后邓某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取现金500,000元，李均将该款存入其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银行账户，并于同日将上述500,000元转至其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同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均再次到邓某处，邓某又取现金300,000元（含部分李某2向邓某的借款），由李均将该款存入其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银行账户，并于同月19日将上述300,000元转至其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银行账户。同年10月21日，被告人李均又将上述款项分别转入户名为“庄某”和户名为“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另查明，被告人李均与李某2系兄弟关系。李某2于2009年10月29日从北京首都机场至美国。2010年3月9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对李某2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2015年1月29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以贪污罪对李某2予以逮捕，同年5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请示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李某2进行境外通缉。2015年6月，国际刑警组织对李某2发布“红色通缉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均的到案情况及本案的破获情况。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均的身份情况。3、检查笔录，证实李均被抓获后，公安人员对其人身和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安全了检查。4、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李均住处搜查出银行卡、信封、电子设备，并依法予以扣押。5、干部履历书、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工登记表、李铀的证言，证实李某2的身份情况及李某2和李均系兄弟关系。6、李某2涉嫌贪污罪卷宗材料、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关于请求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李某2进行境外通缉的报告、红色通缉令，证实李某2在担任武汉市江岸区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兼任武汉岸房黄浦房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黄浦人家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增工程量的方式从武汉深捷科技有限公司套取工程款373,726.08元，从武汉市宝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套取工程款655,726.95元。李刚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正在追逃中。7、转账凭证、银行个人账户存款凭条、银行对私账户活期交易明细，证实（1）2009年10月15日，李某1通过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向李均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430,106元，随后李均将上述款项转至其建设银行账户中。同年10月19日，李均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至缪某账户。（2）2009年10月16日，邓某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取现50万元，由李均存入其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随后李均将上述50万元转至其中国银行账户。同年10月21日，李均又将上述50万元转至庄某账户。（3）2009年10月17日，邓某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取现30万元，由李均存入其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后李均将上述30万元转至其工商银行账户，又于同年10月21日转入刘某账户。8、深圳市公安局镇南派出所的证明和西丽派出所的报警回执、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缪某的身份证曾遗失过，接收过李均40万元转款的银行账户缪某未使用过。9、李某2、石某夫妇收入证明，证实李某2、石某夫妇2008年、2009年的年收入约10万余元。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9年8、9月份，公司副总经理罗某向我汇报称李某2想套取一笔现金给公司员工发福利，要从我们公司走账，我当时没有同意。过了半个月左右，罗某称，李某2又打电话要我们帮忙，要公司追加一笔30多万的工程款，其实就是李某2以增补工程款的名义套现，同时李某2答应将之前欠我们公司的5万多元工程款也一并结清，我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然后我们公司的财务人员就开了一张373,726.08元的发票，送到黄埔人家项目部。2009年10月10日，罗某向我汇报说她从黄埔人家项目部带回了两张支票，一张金额是373,726.08元，该款是李某2让我们公司追加的工程款，另一张金额是5万多元，这笔钱是黄埔人家项目部欠我们公司的工程款，罗某还说李某2要求将373,726.08元以现金的形式返还给他。过了几天，李某2打电话给罗某，说马上派个人过来将373,726.08元现金提走，因为当时比较匆忙，公司又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就开了一张金额为92120元的转账支票，过了一会儿，李某2又打电话过来，说他给员工发福利的现金不够，要我们再借一二十万给他，过段时间就还给我们。我当时觉得非常为难，公司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不过我个人的卡上大概有43万余元。罗某给李某2打电话说我们只有这么多钱，李某2说有多少算多少，当时罗某要求李某2给我们打个收条，但是李某2表示不打收条。又过了一会，有个人进到我办公室，他说是李某2派来的，我就带他到公司楼下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去办理转账手续，将我个人账户上的43万余元全部转到了他带来的那张卡上，同时将那张92,120元的转账支票(没有写收款单位)也交给了他，这样我一共转给了李某252万余元，其中373,726.08元是应该返回给他公司的钱，剩下大约15万元就是我借给他的钱。我当时还跟这个人说让他打个收条，写明这些钱中有373,726.08是按李某2要求走帐的工程款，剩下的约15万是李某2借的，他说他只来拿钱，不打收条。11、证人邓某的证言，武汉市宝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黄浦人家做的工程总价是230多万元，当时也签订了230多万元的合同，工程做完后，黄浦人家项目部的吴某打电话给我，说要重新签一份合同，这次合同的决算金额是290多万元，我想着这些是甲方自己的事情，就签了这个合同，这个事情就一直没有人再提起了。在2009年10月份左右，李某2给我打电话，要我帮他把增加的工程款套出来，给他们岸房公司的人发奖金，我先说不行，但后来还是同意了。岸房公司将655726.95元打给我们不久，李某2的弟弟李均来找我，说李某2要用钱，我就带他去了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将李某2要求我套出来的50万元取现，然后由李均存入自己的账户。第二天李均又来找我，说是李某2的小孩要上学还需要钱，我没有办法和上次一样，就又给他30万元，这样前后一共给了李均80万元（其中有部分借款）。我将钱交给李均时要求李均跟我办个手续，但他说没有必要，我因怕得罪李某2就没有再坚持了。12、被告人李均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均在侦查阶段对公安人员提出的问题均不予回答。庭审中，李均对其从李某1、邓某处拿钱及拿完钱后向缪某、庄某、刘某账户转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辩称所拿款项是李某2要炒股向别人借的钱，不知是赃款。对于被告人李均主观上是否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及李均的行为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控辩双方争议较大，本院结合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李均应当知道其转移的钱款是李某2的犯罪所得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明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犯罪所得的情况、犯罪所得的数额、转移的方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这里所称的“明知”，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被告人李均与李某2是亲兄弟，系近亲属，李均应当知道李某2的职业、任职情况及其财产状况，其受李某2委托前往李某2任职的业务往来单位领取数额巨大的钱款，且拒不出具任何收条或者借条等，显然有悖常理。2、李均连续三日多次将领取的巨额款项转移至本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且在不同银行账户之间划转，最终转至不知名的账户，导致款项去向不明。从李均协助李某2转款的方式看，显然也不符合正常的资金往来交易习惯。3、李均在协助李某2转移巨额钱款的8天后，李某2就出逃至美国。在司法机关对李某2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至国际刑警组织对李某2发布“红色通缉令”至今，长达十年的时间内，李均拒不配合司法机关查清资金去向，回避、抗拒司法机关的调查、讯问，故意隐瞒犯罪事实。综上，结合李均的认知能力、协助近亲属转移与其职业、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钱款和李均转移钱款的方式，可以认定被告人李均应当知道其转移的钱款是李某2的犯罪所得。被告人李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二）李某2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经查，2009年12月21日，武汉市江岸区国资公司党委向武汉市江岸区纪检委报告，称李某2于2009年10月29日携妻儿出走国外，去向不明，且涉嫌经济问题。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3月9日以李某2涉嫌贪污立案侦查。通过侦查和调查取证，2015年1月29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以贪污罪对李某2予以逮捕，同年5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请示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李某2进行境外通缉。2015年6月，中国国家中心局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李某2发布“红色通缉令”。故李某2涉嫌犯贪污罪的犯罪事实已经查证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被告人李均的辩护人提出“李某2没有被定罪，这笔财产还不能认定为赃款”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数额的指控，本院经查证为1,029,453.03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均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均犯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9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灵审 判 员  年 凯人民陪审员  许潇毓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方芳书记员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