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瑞芬，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44。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辉，广东定稳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敏，广东定稳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乡，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621。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乃心，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616。林银乡、林乃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昌，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林银乡、林乃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珠，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瑞芬因与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辉、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瑞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判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审阶段律师费3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既是认定事实的错误，也是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判决如此认定事实存在选择性执法的不公平、不公正现象。一、正确理解《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应当是和逾期利息、违约金类似的费用，不包含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在内。（一）《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与违约金、逾期利息类似的费用，与借贷双方约定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必要律师费性质不同。1、“其他费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和违约金、逾期利息一样是由出借人收取或收益的款项，故《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将借款人应付出的必要成本，同时也是出借人的资金收益限定在24%之内。对借款人来说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或本条的“其他费用”都属于法定之债。2、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属于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现实费用，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之性质截然不同。3、《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所列举的可一并主张的费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然发生的费用，而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只有在借款人逾期还款违约时，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付出的维权成本，并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出借人诉请的律师费属于违约损害赔偿金，有损害才有赔偿，如无损害是无需赔偿的。不应将律师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等必要维权成本归入“其他费用”之范畴。（二）打个比方，换种思维来理解《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否包含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在内。假设A女与B男是一对夫妻，A女要出差几天，出门前向B男发出禁令“在我出差期间，禁止接待女秘书、女同学或者其他女人在我们家里居住”，如果第二天B男的母亲或丈母娘来了B男家里，问B可不可以接待母亲或丈母娘在家里居住？这个问题大家都会觉得很简单，B男当然可以接待母亲或丈母娘在家里居住，而且这并不违反A女出门前发出的禁令，因为A女禁令中的“其他女人”当然是指和女秘书、女同学同类的，如前女友、女同事等女人，当然是不包含母亲、丈母娘、姑妈、姨妈、舅妈、亲表姐妹等，这是两类完全不同性质的女人。如果B男认为A女禁令中的“其他女人”包括了母亲、丈母娘等女亲戚在内而拒绝接待母亲或丈母娘居住，大家一定会认为B男是一个十足的傻瓜。同样的道理，《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应当是和逾期利息、违约金同类的由出借人收取的费用，是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现实付出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维权成本性质、类别是完全不同的，“其他费用”只能包含与逾期利息、违约金同类费用，如出借人和借款人所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而不包含债权人的诉讼维权现实成本类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山东大学威海分校法学院在读博士研究生姜福生的论文《法官的任务和法官的智慧》写到，法官需具备哲人的睿智，匠人的技艺，诗人的气质。法官应懂得运用法律解释方法，漏洞补充的方法，法律论证的方法等。如果办案法官不能从立法本意、费用性质等方面多角度去深入理解《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其他费用”之含义，那么此办案法官的思维就跟拒绝接待母亲、丈母娘居住的B男一样呆板了。（三）对《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的理解可以参考下权威文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由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辑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78辑第244-245页[民事审判信箱]“借款年利率达到24%后，当事人主张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诉讼请求，还能否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此书给出的答案是应当支持。（见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判例（2019）最高法民申4999号案一锤定音，以铿锵有力的语气肯定了律师费不包含在《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内。中国裁判文书网于2020年2月13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4999号《民事裁定书》有如下的内容：…北京亿隆公司、时念洋、单县亿隆公司申请再审称…（四）《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判决既判令北京亿隆公司等按法定最高年利率标准24%支付利息，又判决承担200万元律师费，明显违反上述规定。综上，北京亿隆公司、时念洋、单县亿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此外，案涉200万元律师费系周云香等九人为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由北京亿隆公司、时念洋、单县亿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令北京亿隆公司、时念洋、单县亿隆公司承担律师费并未违反《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驳回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时念洋、单县亿隆（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否包含律师费的最新案例，采用了铿锵有力、气壮山河的语气肯定了案涉律师费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只要有合同约定，判令借款人承担律师费并不违反《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二、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四级法院的判决书案例来分析《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否包含律师费在内。上诉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了惠东县法院、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个判决案例，从权威大数据来分析《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否包含了借贷双方约定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付出的律师费。打个比方，如果惠东县法院的地位对应是儿子的话，那么市中院、省高院、最高院的地位就分别相当于其父亲、祖父、曾祖父，评判儿子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是否正确，可以参照其父亲、祖父、曾祖父是如何理解和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的。（一）惠东县法院发布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14份判决书有以下规律：1、时间背景：这14份判决的下判时间最早是2018年3月19日，最后一份的下判时间是在2019年11月18日，下判时间都是在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规定》实施日之后，2015年9月1日至今最高人民法院未出台过司法解释对关于《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否包含律师费在内的问题做出解释。2、有12份判决非常明确的支持24%年息以外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2018）粤1323民初字6764号案《民事判决书》虽然没有支持原告方诉请的律师费，但写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换言之这份判决对24%年息以外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只要有发票还是支持的。只有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律师费包含在“其他费用”中，对24%年息以外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不予支持。该案原告诉请而不予支持的律师费只有10000元，原告方没有对此提起上诉，如果该案原告方提起上诉，其二审判决可以预料应当如（2019）粤13民终3113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告）诉讼的10000元律师费。3、这14份判决中有4个案是经简易程序作出的判决，这说明惠东县法院认为《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的适用，是一个毫无争议的问题，整个法院的大多数法官是认为“其他费用”不含律师费的。如果惠东法院对这个问题召开法官会议，或审判委员会讨论，那么可以预测通过的结论一定是认为“其他费用”不含律师费的。（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7份二审判决书有以下规律：1、时间背景：这17份判决下判最早的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最后一份下判是2019年12月10日，下判时间都是在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规定》实施日之后，此间对“其他费用是否包含律师费”没有出台其他相关司法解释。2、有9份判决对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的，二审予以维持。有1份判决一审、二审、再审均支持律师费。3、有5份判决，一审不支持律师费，一审原告未提起上诉，二审根据不诉不理原则维持原判。有1份判决因为借贷双方对律师费约定不明，一审、二审均不支持律师费。4、有1份判决（2019）粤13民终3113号案，一审不支持律师费，一审原告提起上诉，二审改判支持律师费。该案阐述改判的理由非常充分具体：“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意在限制巧立名目变相收取高于法定幅度上限的高额利息，而非禁止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约定。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律师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有约定依据，且提供了委托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金额标准亦符合行业规定，合理性可予认定。据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2019）粤13民终3113号案的改判理由，深入浅出、鞭辟入里，如春风化雨般地让人信服，堪称以理服人判决之典范，值得惠东法院法官们好好学习。总结惠州市中级法院的判决规律：一审支持律师费的，二审一定维持；一审不支持律师费的，如果原告提起上诉，二审一定改判支持；一审不支持律师费的，如果原告未提起上诉，视为不诉不理二审予以维持。一审二审均支持的，再审一定支持。总之，二审法院的全体法官是一致坚持《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不包含借贷双方约定律师费之观点的。（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4份二审或再审判决书有以下规律：1、有4份判决，一审、二审支持年息24%以外律师费，高院再审予以认可，并驳回再审申请。2、有2份判决一审不支持律师费，高院二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出，或诉请律师费证据不足，予以维持原判；3、有2份判决一审支持律师费，高院二审予以维持。4、有6份张XX、张XX兄弟诉广东XX集团的判决，因为本案借贷可能涉及出借人“职业放贷人”犯罪，粤高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这6个案件虽然不能反映省高院二审对24%年息以外的律师费是否支持，但可以证明一审惠州中院对这6个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年息24%以外的律师费是一致支持的。总结广东省高院法院的判决规律：只要一审支持律师费的，高院二审一定维持；只要一审二审支持律师费的，高院再审一定支持；只有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生律师费支出的，高院才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7份二审或再审判决书有以下规律：1、有6份判决，最高院一致坚持的观点是：借贷双方有约定24%年息以外的律师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只要有约定，一定予以支持。2、（2018）最高法民申4319号裁定书认为《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包含了律师费，但没有进行说理论述。3、（2019）最高法民再116号裁定书，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支持了借贷双方约定的24%年息以外的律师费。4、（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2019）最高法民申4999号两个案，最高院均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地阐明，支持24%年息以外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律师费不包含在《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中。（2019）最高法民申4999号案的支持理由前面已引用，现将（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案的支持理由提供给二审法官分享：“第四，关于一、二审判决由地正公司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一、二审判决由地正公司承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惠州市中院、广东省高院、最高院所坚持的绝对主流观点，都是认为《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是不包含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在内。三、如果放任一审判决的生效，将造成恶劣的社会的社会影响。（一）法律有引导、教育社会公众的作用，一审判决误导、坑害了社会公众。1、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惠东法院作出的六份判决书，均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息24%以外的律师费，到了2019年6月8日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787号判决怎么就对相同的案情作出不予支持律师费的判决了。惠东人民会纳闷，这是为什么呢？难道2019年4月30日之后2019年6月8日之前出台了新的司法解释，或者有法官会议纪要、审判会员会决议对相关问题作出新的规定或决议？2、2019年6月8日惠东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787号判决后不到一个月时间，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惠东法院又连续作出七份判决均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息24%以外的律师费。这期间样没有出台任何相关的新司法解释，同样没有法官会议或审判委员会对相关事宜作出决议。惠东法院一直坚持的“支持”观点，到2019年6月8日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787号判决的突然“不支持”，让人民群众莫衷一是、情何以堪？3、然后从2019年7月1日惠东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3民初3647号判决又恢复了“支持”的正常观点，而且作出的连续7份判决都是正常的“支持”观点。到了2020年2月25日惠东法院又突然断崖式地作出了（2019）粤1323民初7127号本案一审判决采用“不支持”观点了。惠东法院到底是怎么了？对庄严的民事判决书，严肃的“本院认为”怎么像在玩儿戏？如果以时间为横坐标，以是否支持24%利息以外律师费为纵坐标，描绘一个惠东法院判决走势图，那么跟一个正常人自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2月25日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只有在2019年6月8日和2020年2月25日发生过两次心肌梗塞的心电图是一样的。人民法院是重要的国家机器，怎能如此轻易发生“心肌梗塞”现象呢？4、在惠东民众中当发生民间借贷经济活动时，出借人通常会看看惠东法院判决书是否支持为实现债权付出的必要律师费的，就是因为看到了多份判决书是支持的，所以才放心地出借，到了审判阶段惠东法院突然又翻脸“不支持”了，这不是摆明误导人、坑人吗？（二）一审判决存在不公正的选择性执法，让人无法信服。1、惠东法院对陈XX等原告诉请的24%年息以外的律师费给予支持，对上诉人同样情形同样诉请律师费就不予支持，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他原告比上诉人更有优越的社会地位，在适用法律时可以给予特权照顾？2、惠东法院对欧阳X、杨XX、陈XX等律师代理原告方诉请24%年息以外的律师费给予支持，对上诉人（一审原告）委托的一审代理律师代理诉请24%年息以外的律师费就不予支持，是什么意思？难道欧阳X、杨XX、陈XX等律师比上诉人聘请的律师更靓仔或更有才华吗？综上，一审判决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律师费包含在《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坚持一直以来坚持的支持律师费的观点，撤销一审法院不公平不公正选择性执法的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针对上诉人黎瑞芬的上诉辩称，1、黎瑞芬虽然提供了民事代理合同和发票，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律师费已支付，不应该得到支持。2、即使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但是其请求的利息和律师费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并且黎瑞芬请求的律师费费用超过广东省律师费收费标准。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属“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仅需偿还417950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430450元及利息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为平台（宣传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公司专门处理各类贷款业务、与上诉人在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商讨借款事宜、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公司三位股东涉及多件民间借贷案件）针对有借贷需要的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收益，此行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此外，需要提醒法院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及周XX、杨X2（三人同为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原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累计金额达100万元以上。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认定其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刻意忽略与被上诉人有关联的周XX、杨X2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被上诉人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鉴于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依法无效，上诉人无需支付借款利息。由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430450元，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2500元，因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417950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430450元及利息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那么，《抵押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当无效，被上诉人也因此丧失房屋拍卖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基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林银乡名下房产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尊敬的二审法院，本案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司法程序来完善证据链，从一开始就保留银行流水、签字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有利证据，甚至办理了抵押登记。因为在职业放贷人的眼里，诉讼成了他们回收贷款的工具，将不合法的营利模式，通过诉讼“漂白”变成合法，利用司法强制性的特点实现其谋取暴利的非法目的。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坚决遏制职业放贷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黎瑞芬针对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的上诉辩称，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称黎瑞芬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真实有效。l、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职业放贷人”，应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中，首先，答辩人出借给被答辩人的430450元款项，依据双方《借款合同》及流水证明，被答辩人还款、借款与答辩人经营的公司无关，通过双方的借款明细均能证明属于个人借款。被答辩人以答辩人经营什么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东个人行为为由认定答辩人属职业放贷人，不具有事实依据；其次，答辩人先前在惠东县人民法院案件仅2件，未达到被答辩人所称的职业放贷人标准，不具有法律依据；最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所签合同内容合法，所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并且答辩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被答辩人也因该合同取得财产，故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被答辩人应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约定利息。2、被答辩人以主合同《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无效，完全是无稽之谈。根据上文论述，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亦有效。《抵押担保合同》是对债权的保障，只有当债权无法实现时其才出现，现被答辩人因无法履行还款义务，答辩人要求其履行《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对其抵押房屋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收受偿权，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3、答辩人利用法律手段保障自己的权利，是每个公民应有的权利并非限制性权利。为保障自己的权利从而保留必须的证据，仅能说明答辩人具有较高法律意识，并不存在将不合法通过诉讼“漂白”变成合法的说法，另外法律手段属于合法手段且答辩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利益，所谓债务应当清偿。但被答辩人现为逃避债务，颠倒是非，从而浪费司法资源，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黎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460000元及自2019年8月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暂计27600元；2.判令由两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费35000元；3.确认原告本案债权对林银乡名下位于惠东县********************产，【不动产证号：粤（2017）惠东县不动产权第XXX号】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被告林银乡（乙方）、林乃心（丙方）与原告黎瑞芬（甲方）签订合同编号：第20190520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二被告向原告申请贷款人民币46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贷款期限为6个月，即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贷款利率执行月利率2%。合同第四条保证条款4.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外，贷款人本合同项下的债权由乙方提供丙方作为保证人，若乙方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丙方负有连带偿还责任。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贷款人的全部债权（下称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公证费用、评估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因保证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费用。4.2在借款人不依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时，保证人愿为借款人结欠的全部债务承担独立的清偿责任；保证人不履行保证条款时，同意贷款人依法处置保证人名下以及共有的、对外投资的所有资产用于偿还借款人债务。第六条违约责任6.1下列任何一事件均构成本条款所称违约事件：（1）乙方未……（2）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归还借款本金或费用；（3）乙方……情形。6.2有违约事件时，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况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3）单方终止或解除合同，要求乙方及丙方自甲方发出通知之日起3天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和违约金；（4）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丙方承担连带责任……6.3违约金计付办法（4）乙、丙方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执行费等）。合同落款处乙方“林银乡”和丙方“林乃心”签名。合同附件《借款借据》显示：借款人林银乡借款金额为46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月利率为2%。借款人落款处为“林银乡”签名，担保人一栏内容为担保人清楚并了解以上借款事实，根据所签订借款合同条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落款处为“林乃心”。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0日，被告林银乡与原告黎瑞芬签订合同编号：借抵字第20190520号《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林银乡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位于惠东县********************【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7）惠东县不动产权第XX号】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登记号：粤（2019）惠东县不动产证明第XX号】，抵押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故原告就本案债权依法对被告林银乡的上述房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原告黎瑞芬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和网上银行转账截图显示，原告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手机银行共计向被告林银乡转账430450元。原告黎瑞芬（甲方）为解决原告与被告林银乡、林乃心的借款纠纷，与广东定稳顺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聘请乙方律师作为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接受委托后，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何广辉律师承办案件代理工作，并提供3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证实律师费用的实际支出。被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被告林乃心于2019年7月13日向案外人周XX转账12500元，声称该笔转账系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原告黎瑞芬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提交案外人周XX出具的《声明书》和《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指定人员向被告出具保证金收据，以此获取砍头息。原告对上述二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查一，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涵盖销售、二手车经销、机动车信息咨询、房地产中介服务、园林绿化工程、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及设计、水电安装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原告黎瑞芬、案外人周XX、杨X2系该公司股东。另查二，原告黎瑞芬诉黄XX、周X2民间借贷一案、案外人周XX诉肖XX、王XX民间借贷一案、案外人杨X2诉杨X3、杨X4民间借贷一案均由我院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关于律师费标准问题。关于原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中，被告以主张黎瑞芬为“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为企业信息查询、案外人周XX微信朋友圈截图以及人民法院相关案件审理情况。首先，被告提交的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仅证明原告系该公司的股东，但本案借款系由原告转账至被告银行账户，被告亦确认系向原告偿还借款，而非向上述公司偿还借款。其次，原告在本案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仅2件，无论从借款人数量还是交易对象数量均不能达到“社会不特定对象”要求。综上，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原告系的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及该公司其他股东存在向他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但不能在本案中作出黎瑞芬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的必然认定，被告对于其该项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黎瑞芬而非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在册证据不足以证明惠州市XX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借用股东个人名义以资金走账‘空放’贷款赚取高额利息”“从事非法金融业务”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现原、被告林银乡、林乃心对借款数额和利息均予确认，故涉案《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被告林银乡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及时原告偿付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及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向一审法院诉请被告林银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被告林银乡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30450元及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因本案原被告均对被告已支付12500元借款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主张该部分数额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标准问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林银乡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本案原告与被告林银乡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被告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但原被告已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达24%，律师费符合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若要求被告承担此部分律师费，则被告承担的逾期利息及其他费用已超过24%的上限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林银乡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林银乡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位于惠东县*********************产为上述借款作担保，并已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该抵押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告依法就本案贷款本息、律师费等款项对被告林银乡的上述房产的处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林乃心作为涉案贷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林银乡未能按贷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偿付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林乃心对被告林银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银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内向原告黎瑞芬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430450元及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12500元利息予以抵扣。二、原告黎瑞芬就本案的贷款本息对被告林银乡名下的位于惠东县*********************产的处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林乃心对被告林银乡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黎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2元（原告黎瑞芬已预缴），由原告黎瑞芬承担622元，被告林银乡、林乃心共同负担766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黎瑞芬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主张上诉人黎瑞芬系“职业放贷人”，因此，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黎瑞芬存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故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主张上诉人黎瑞芬系“职业放贷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因《借款合同》主合同合法有效，故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主张《抵押担保合同》从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上诉人林银乡向上诉人黎瑞芬清偿借款本金430450元及利息和上诉人林乃心对上诉人林银乡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本案上诉人黎瑞芬主张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其请求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承担35000元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5元（上诉人黎瑞芬已预交675元，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已预交7660元），由上诉人黎瑞芬负担675元，上诉人林银乡、林乃心负担7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