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3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峰，男，汉族，1973年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代理人：兰希飞，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阮映婷，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雪苑路**。法定代表人：栗朝举，该区政府区长。出庭负责人：黄文杰，该区城建领导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张绪涛，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峰诉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睢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行赔初177号行政赔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峰的委托代理人兰希飞，上诉人睢阳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黄文杰、委托代理人张绪涛、王占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峰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编号为B17）价值损失8150133元（房屋面积3773.21平方米，按市场价每平方米2160元计算）、附属物33680元、装潢费680000元、不可移动设备833156元、室内物品损失450000元、货物损失1250000元，总计1139696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长峰系商丘市睢阳区古宋街道办事处叶园村村民。2016年8月19日，睢阳区政府作出《关于对睢阳区大棚户区改造项目迎宾路区域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商睢政［2016］12号），该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为：睢阳区大棚户区改造项目迎宾路区域范围内涉及的十里铺、石庄、贾庄、李庄、水口、刘庄、潘庙、宋庄、王新庄、叶园等自然村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涉及房屋约2266处，征收面积约51.79万平方米。2016年11月14日，睢阳区政府作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关于睢阳区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古宋办事处大运河遗址区域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商睢政［2016］27号），该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为：古宋办事处大郭庄、小郭庄、匡王庄、武庄、兰李庄、大王庄部分、叶园村。刘长峰不服商睢政［2016］27号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和本院院生效行政判决书已将该房屋征收决定撤销。刘长峰在该村老村盘拥有老宅基一处并建有多间房屋，该处宅基上房屋在房屋信息采集时分别登记在刘长峰名下（编号为C03）、刘凯名下（刘凯系刘长峰的长子，房屋编号为C04）、贾素霞名下（贾素霞系刘长峰之妻，房屋编号为C05）。其中编号C03号房屋信息采集单上记载砖木结构房屋为53.32平方米、砖混125.545平方米、东平房40.95平方米、活动板房40.95平方米等；编号C04房屋信息采集单上记载砖混房屋面积为155.625平方米等；编号C05房屋信息采集单上记载砖混房屋面积为313.54平方米、活动板房164.48平方米等。刘长峰在该村西还建有一处房屋，该处房屋位于商丘市睢阳区华商大道与商鹿路交叉口南约200米路西侧，南邻刘运昌，北邻王守民，东邻商鹿路，西邻古宋河。该房屋信息采集时房屋编号为B17，当时记载产权人为刘旺昌（与刘长峰系叔侄关系），刘旺昌在信息采集表中的产权人处签字。信息采集表显示一层临街砖混216.94平方米，砖混198.07平方米，砖混三层共65.18平方米，砖混14.25平方米，地下室148.3平方米，砖混四层共495.28平方米，砖混18.36平方米，砖混913.04平方米，砖混二层共120.8平方米，柱板砖混122.93平方米，活动板房183.63平方米，围墙75平方米，厕所2个，小机井2眼，对口抽1个，盛果2棵，空调10台，宽带1个，冷库1个，三相电一块，太阳能2个。复核表一认定涉案房屋简装面积为334.21平方米，将原采集表记载的砖混18.36平方米、913.04平方米、120.8平方米、122.93平方米变更为砖混2200.2平方米（第三层为二四墙复合板顶）；其他事项记载烧饼店为104.16平方米，原活动板房183.63平方米去除，围墙75平方米去除，砖混88平方米去除，活动板房18.2平方米，围墙41平方米。复核表二认定涉案房屋简装90平方米，中装180平方米，精装90平方米，肠衣加工车间257.99平方米，冷库191平方米。复核表无产权人签字。关于涉案房屋面积问题，刘长峰主张其涉案房屋面积为3773.21平方米，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面积。从睢阳区政府提供的卫星云图可以看出刘长峰房屋并非一次建成，存在多次加建，且距离古宋河过近。睢阳区政府提供的房屋信息采集单和复核表，虽无刘长峰的签字，但有当时登记为产权人的刘旺昌的签字，且刘旺昌与刘长峰系叔侄关系，可认定刘长峰对该采集单记载的信息是知晓的；睢阳区政府提供的复核表虽无产权人签字，但复核表增加了房屋认定面积和其他事项，总体来看是有利于原告的，因此该院对睢阳区政府主张的刘长峰房屋面积和结构予以参照。睢阳区政府提供的采集表和复核表显示刘长峰涉案房屋一层砖混房屋面积为517.26平方米，二层以上砖混房屋面积为2027.26平方米，简易砖混房为733.4平方米，活动板房为18.2平方米，地下室148.302平方米，冷库191平方米，烧饼店104.16平方米，肠衣车间257.99平方米，小机井2个，对口抽1个，空调10台，太阳能2台，三相电1个，房屋简装90平方米，中装180平方米，精装90平方米。再查明，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砖混平方房屋的补偿标准为660—825元/平方米，二层以上砖混房屋为715—880元/平方米，砖墙结构的简易房为220—430元/平方米，活动板房为175—245元/平方米，砖混围墙125元/平方米，简易厕所125元，小机井1525元/眼，对口抽260—520元/眼，8—18年盛果树305—370元/棵。一审法院认为，睢阳区政府将涉案房屋拆除，其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刘长峰进行了补偿，故对原告刘长峰被征收房屋的损失，睢阳区政府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刘长峰主张编号为B17房屋属12号还是27号征收决定范围问题。无论是12号或者27号征收决定，其征收范围均包含有叶园村，睢阳区政府未提供两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的定界图，且生效判决已认定B17房屋位于27号征收决定范围内，该院对睢阳区政府所具涉案房屋位于12号征收决定范围内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27号征收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对于原告涉案房屋的补偿，且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通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该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睢阳区政府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参照周边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即12号征收决定的补偿方案和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1.涉案房屋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刘长峰在其所在的叶园村村盘已拥有一处宅基地并建设有房屋，而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并非宅基地，其主张涉案房屋与宅基地上的房屋在性质上有明显不同，且其涉案房屋面积明显超过正常房屋面积，从卫星云图和被告提供的采集表可以看出存在临时加盖的简易房屋，因此对其涉案房屋价值的计算不应按照普通宅基地上住宅的赔偿标准处理。涉案房屋建筑虽无相关审批手续，但部分房屋系建成后未被查处而存在多年，考虑到行政强拆的违法性，对该房屋的建筑成本应给予适当赔偿。该院结合商政（2017）52号规定的砖混房屋补偿标准，考虑房屋的折旧因素，该院酌定砖混房屋单价为720元/平方米，砖混房屋价值为1832054.4元（2544.52×720）；酌定简易砖混房屋单价为35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256690元（733.4×350）；酌定活动板房单价为18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3276元（18.2×180）；酌定地下室单价为6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88981.2元（148.302×600）；酌定冷库单价为2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38200元（191×200）；酌定烧饼店单价为15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15624元（104.16×150）。综上，涉案房屋总价值为2234825.6元。2.附属物损失。涉案房屋附属物包括小机井2个，对口抽1个，空调10台，太阳能2台，三相电1个，8—18年盛果树305—370元/棵，本院参照商政（2017）52号规定，确定小机井价值为3050元（1525×2），酌定对口抽价值为400元，酌定空调和太阳能拆装费2400元（200×12），酌定三相电价值为2000元，酌定盛果树价值为620（310×2）元。综上，附属物价值为8470元。3.装修装潢损失。涉案房屋简装90平方米，中装180平方米，精装90平方米，该院结合其他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酌定涉案房屋简装为30元/平方米，中装为60元/平方米，精装为80元/平方米，该部分损失为20700元（90×30+180×60+90×80）。4.关于原告主张的不可移送设备损失、室内物品损失以及货物损失，刘长峰仅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睢阳区政府主张拆除房屋时无室内物品，刘长峰所列物品超出一般日常生活所需范围，但存在确实不能移动的部分物品，结合该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之内容，酌定刘长峰该部分损失为10000元。关于睢阳区政府复核表记载的刘长峰肠衣车间以及围墙损失，超过刘长峰主张范围，该院不宜作出裁判，刘长峰可另案主张。综上，刘长峰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长峰房屋价值损失2234825.6元；二、责令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长峰附属物损失8470元；三、责令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长峰装修装饰装潢损失、不可移送设备损失、室内物品损失以及货物损失30700元；四、驳回刘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刘长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厘清赔偿与补偿之概念，判决结果是上诉人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而非刘长峰的全部损失。二、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对赔偿义务机关的警示教育，是对其违法行为的纵容。三、案涉土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一审判决所引用的规范性文件是补偿标准而非赔偿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违法强拆导致的室内物品、附属物、不可移动设备、货物损失及装潢损失，应当以刘长峰的诉求给予赔偿。五、一审判决认定的建筑面积与事实不符。六、一审判决没有涉及对刘长峰如何进行房屋安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睢阳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刘长峰持有的编号为B17房屋信息采集表中房屋的位置认定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位于商睢政（2016）12号文件关于棚户区改造项目迎宾路区域征收范围内，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商睢政（2016）27号文件关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大运河遗址区域征收范围内。二、B17房屋大部分是刘长峰占压河道私自搭建，没有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一审判决给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三、刘长峰的宅基证非合法途径取得，且刘长峰及其家人名下多处房屋，违反一户一宅规定。四、刘长峰的无理诉求如果得到支持将会产生严重的社会负面效应。五、睢阳区政府曾多次与刘长峰协商如何安置，因刘长峰要求过高，未能达成协议。故刘长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长峰的上诉。睢阳区政府在本案二审中以与刘长峰同地段同位置其他村民已按照征收决定得到补偿，考虑村民利益最大化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7年之后，当地村民陆续在本案所涉区域范围内未经审批就建造房屋从事肠衣加工等经营活动，至2013年已经形成肠衣加工市场。期间，刘长峰也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其家庭承包的责任田上建造房屋（即B17房屋），占地面积约1500平方米从事经营活动至征收中被睢阳区政府强制拆除。睢阳区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刘长峰房屋建造和后续经营过程中，进行过制止、处罚、责令限期拆除等措施，直至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睢阳区政府还曾多次与刘长峰协商有关补偿事宜，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6月27日、2020年1月10日刘旺昌两次出具书面证明，其与刘长峰系叔侄关系，该村房屋入户调查时，因刘长峰外出不在家，其代刘长峰在信息采集表上签字。本院认为，刘长峰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在其家庭承包的责任田建造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拆除。但睢阳区政府及相关单位自2007年之后的数年内未予制止、处罚，未采取责令限期拆除、纠正违法等行政措施，导致刘长峰在原有违建基础上进一步扩建，直至2013年建成并经营至实施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可以认为由于有关责任单位长期的不作为导致刘长峰在此情形下产生了一定的信赖利益，且睢阳区政府在本案中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睢阳区政府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商政（2017）52号文规定的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等标准，考虑房屋的折旧因素，确定的刘长峰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可。刘长峰关于案涉土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对赔偿义务机关的警示教育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睢阳区政府在本案二审中申请撤回上诉，系该单位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刘长峰主张一审判决对建筑面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房屋面积，一审法院根据睢阳区政府提供的信息采集表认定建筑物面积，处理并无不当，刘长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附属物损失、不可移动设备、货物损失及装潢损失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刘长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刘长峰主张一审判决没有涉及对其进行房屋安置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范围系信息采集表编号为B17的损失赔偿问题，不涉及刘长峰宅基地上房屋被强拆的赔偿问题，睢阳区政府亦没有相对应的房屋安置的义务，故刘长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长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撤回上诉；二、驳回刘长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七月××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