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广，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永康路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麟，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海平，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雄市前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永康路城市***********。法定代表人：吴显广，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显广因与被上诉人杜海平、原审第三人南雄市前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显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海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未经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8日，杜海平聘请郭晓晖到前沿公司任职城市经理”没有事实依据，吴显广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0日，多名骑手到南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美团外卖未发放工资，该局建议杜海平先自行垫付骑手工资，杜海平遂自行筹款结清所有骑手的工资”错误，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也垫付了骑手工资。一审法院未追加美团公司总部即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或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未经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杜海平仅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迟迟未向吴显广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又违背合同意愿，认定吴显广违约应赔偿杜海平损失，系事实认定矛盾。杜海平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吴显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未遗漏当事人。本案系吴显广与杜海平因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与美团公司总部无关。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第二期转让款是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支付，在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杜海平有理由拒绝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吴显广承担违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前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杜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海平与吴显广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判令吴显广向杜海平返还已收定金80000元、支付违约金160000元、赔偿损失167614.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显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显广系前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3日，吴显广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杜海平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吴显广将其个人投资设立的前沿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杜海平。该合同第三条股权转让总价及支付方式约定：“1.双方本着公平交易的原则，鉴于前沿公司现有经营状况及其账面所有者权益，经双方核算后，协商确定甲方所持的前沿公司总股权的100%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280000.00元）。若该转让价款产生税费，则由甲方负责全款缴交。2.双方经充分协商后，一致同意分三期支付，具体付款方式为：①第一期于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天内，由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捌万元（￥80000.00元）给甲方，双方同意该第一期转让款作为督促双方履行本合同之定金；②第二期于甲方收到第一期转让款之日起十日内，且必须于双方办理股权工商变更资料由工商部门受理后，由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捌万元（￥80000.00元）给甲方；③第三期于前沿公司股权变更完毕，且甲方与美团外卖平台的代理手续变更完毕之日付清转让款余额人民币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转让款时出具相关收款凭证给乙方。3.乙方承诺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转让款给甲方，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每日按拖欠款项的3‰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第四条股权移交及债务承担约定：“1.经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于乙方付清第一期转让款之日起，乙方即享有甲方在前沿公司所持有的前沿公司总股权的100%股份全部权益。2.在2018年4月1日前，因前沿公司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享有与承担，跟乙方无关；从2018年4月1日当天开始，因前沿公司产生的所有债权均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在2018年4月1日前，前沿公司与员工之间产生的所有劳动争议、薪资福利结算等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在2018年4月1日前，前沿公司与合作商家之间产生的所有利益（包括承诺利益）或其他争议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五条甲方之义务约定：“1.本合同生效之时起，甲方应采取一切合理手段积极协助乙方、前沿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与美团代理权限的相关变更手续之事宜。2.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采取一切合理手段十日内完成美团外卖平台的代理权转让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与公章、公司账号等相关物料资料、美团的结算账号、系统账号、密码、城市代理的账号变更等。否则，因甲方原因无法顺利完成转让的，由甲方承担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详细制作移交清单）。3.如甲方怠于履行（经两次电话预约均不协助）或恶意违反本条上述两项义务的约定，或恶意隐瞒、虚构重要事实，导致乙方未能取得前沿公司上述转让股权并依法享有前沿公司股权利益的，或者导致乙方未能完全且顺利行使与美团外卖平台的代理权限的，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履行，甲方除返还已收转让款项外，甲方应额外双倍返还已付定金款项给乙方作为违约金。4.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由于乙方经营不善导致公司清退，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杜海平依约向吴显广支付第一期转让款80000元，吴显广将享有南雄区域美团外卖代理权的前沿公司的公章、系统账号、密码等交给杜海平，杜海平于2018年4月1日起正式全权接手进行经营。2018年3月28日，杜海平聘请郭晓晖到前沿公司任职城市经理。2018年4月25日，美团渠道经理庄展全向郭晓晖发送代理商解约申请，并让其给吴显广签字。后由何旭担任南雄市******经理，负责南雄美团外卖与北京美团外卖的对接，2018年7月18日，何旭向郭晓晖发送美团外卖合作终止协议，让郭晓晖给吴显广签字，并且告知返还保证金的流程（吴显广获得美团外卖南雄区域代理权时已交给美团总部保证金）。2018年7月27日，吴显广带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到前沿公司接手，并要求接收平台系统账号和骑手，至此，吴显广美团外卖南雄区域代理权就转让给了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2018年8月20日，多名骑手到南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美团外卖未发放工资，该局建议杜海平先自行垫付骑手工资，杜海平遂自行筹款结清所有骑手的工资。杜海平与吴显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吴显广未按合同约定将前沿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杜海平，杜海平亦未向吴显广支付第二期转让款80000元、第三期转让款120000元。杜海平自签订合同后，以吴显广为法定代表人的前沿公司经营美团外卖南雄区域的业务至2018年7月底止，杜海平经营期间的损失：1.房租一次性缴付三个月2100元，7月27日突然中断，损失8-9月租金1400元，押金损失2000元，合计3400元；2.因未移交公司发票及税盘，导致未能报账，发票及税盘合计损失600元；3.3月账单内的保险扣款损失961元，运营罚款损失1337.74元，合计2298.74元；4.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款项未结算共计161116.19元。上述损失中，吴显广同意赔偿第2项、第3项共计2898.74元，至于杜海平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161116.19元，双方一致同意归杜海平所有，因该款是前沿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显广）作为美团外卖南雄区域代理商的经营所得，需要吴显广与杜海平配合向美团外卖总部申请发放，吴显广申请发放时，美团外卖总部要求前沿公司签订《美团外卖合作终止协议》才进行发放。2019年12月4日，美团外卖总部转入一笔105433.19元的款项，2019年12月16日，美团外卖总部转入两笔款项共计70000元（一笔50000元，一笔20000元），至此，杜海平共计收到105433.19元+70000元=175433.19元。现前沿公司已签订《美团外卖合作终止协议》，终止其在南雄区域的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美团外卖代理商要转让代理权，应按《美团外卖代理商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进行。吴显广作为前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知道前沿公司作为美团外卖代理商要遵守《美团外卖代理商行为规范》，按规定流程转让代理权。吴显广未按行为规范及双方约定将美团外卖南雄区域代理权转让给杜海平，还亲自带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到前沿公司，将美团外卖南雄区域代理权交给该公司，导致杜海平、吴显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因此，杜海平诉求解除与吴显广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杜海平支付给吴显广的第一期转让款80000元应返还给杜海平，且吴显广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按约定双倍返还定金，因合同标的为280000元，定金按法律规定最高不能超过56000元（280000元×20%），合同约定定金为8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杜海平诉求吴显广支付违约金16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5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杜海平是以吴显广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前沿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前沿公司在杜海平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营业收入161116.19元是由美团外卖总部发放给前沿公司，而前沿公司未实际转让给杜海平，前沿公司应促使美团外卖总部发放给实际经营的杜海平。因此，杜海平诉求吴显广支付经营收入款161116.19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发票、税盘损失600元以及3月账单内的保险扣款损失961元，运营罚款损失1337.74元，共计2898.74元，是吴显广经营时产生的费用，在杜海平经营款中支付了，应由吴显广支付给杜海平，吴显广亦同意予以赔偿。因此，杜海平诉求吴显广支付2898.74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杜海平诉求吴显广支付房租及押金损失共计3400元，因杜海平选择定金双倍返还承担违约责任，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共计300014.93元（80000元＋56000元＋161116.19元＋2898.74元），吴显广作为前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且其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转让手续，其应对杜海平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期间，杜海平通过吴显广向美团外卖总部申请，其已收到175433.19元，剩余124581.74元（300014.93元-175433.19元）应由吴显广支付给杜海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杜海平与吴显广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吴显广应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杜海平124581.74元；三、驳回杜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杜海平负担1826元，吴显广负担18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时，杜海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聘用人员为郭晓晖的《高级管理人员聘用协议书》作为证据以证明杜海平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开展美团外卖平台业务，投资经营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吴显广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吴显广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显广违约是否妥当；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吴显广上诉称《股权转让合同》未经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和内容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适用，须以订立合同的主体确有恶意串通行为为基础，本案亦无证据显示杜海平、吴显广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有恶意串通损害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吴显广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吴显广违约是否妥当的问题。吴显广上诉称杜海平仅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迟迟未向吴显广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经查，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在股权转让总价及支付方式部分约定有“双方经充分协商后，一致同意分三期支付，具体付款方式为：①第一期于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天内，由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捌万元（￥80000.00元）给甲方，双方同意该第一期转让款作为督促双方履行本合同之定金；②第二期于甲方收到第一期转让款之日起十日内，且必须于双方办理股权工商变更资料由工商部门受理后，由乙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捌万元（￥80000.00元）给甲方；③第三期于前沿公司股权变更完毕，且甲方与美团外卖平台的代理手续变更完毕之日付清转让款余额人民币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转让款时出具相关收款凭证给乙方。”的内容，即涉案合同对杜海平的付款期限及方式有明确约定。从上述约定可知杜海平向吴显广支付第二期转让款须在吴显广收到第一期转让款之日起十日内，并必须以双方办理股权工商变更资料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为前提。但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显示前沿公司的工商登记至本案诉讼期间尚未变更，吴显广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前沿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变更申请。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上述约定及本案事实，杜海平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吴显广上诉称杜海平迟迟未向吴显广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的意见，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吴显广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吴显广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8日，杜海平聘请郭晓晖到前沿公司任职城市经理”没有事实依据，吴显广不知情。经查，杜海平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高级管理人员聘用协议书》证实了上述事实，且一审法院已组织了吴显广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故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并无不当，吴显广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显广上诉还称一审法院未追加美团公司总部即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或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吴显广与杜海平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纠纷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解决的是吴显广与杜海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或韶关大熊跑腿有限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显广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显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63元，由吴显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