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成武，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现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贞，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小明，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成武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成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胡素贞、被上诉人陈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成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何成武不应返还对方代收货款80000元；2、改判陈小明向何成武支付代垫的叉车费用4400元。事实和理由：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4民初2102号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9月8日黄某1向陈小明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28日黄某1通过何成武转账给陈小明的150000元，并认定何成武已经支付货款80000元，陈小明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结果没有异议。其他货款由黄某1、黄某2向陈小明支付。而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864号生效判决，判定陈小明应当返还的57万元不当得利并没有包含黄某2通过何成武向陈小明支付的8万元模板款。一审法院判决何成武再向陈小明支付8万元模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叉车是模板装卸中不可缺少的工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确载明讼争项目叉车卸车模板款项，同时载明了茶陵深塘木业的出库单号，该证据可以通过项目现场核实确认，原审不予认定代垫的叉车费用，与事实不符。 陈小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何成武支付陈小明8万元是正确的，陈小明返还的不当得利57万中包含的8万元，和本案的8万元不是同一笔，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4民初2102号生效判决，认定黄某2未付给陈小明的货款为264250元，已经扣除了已经付给何成武的8万元，即本案讼争的这笔8万元，但这笔钱何成武没有付给陈小明。关于运费及叉车费用，何成武据以主张的证据是后补的或伪造的，因为何成武当时无从知晓茶陵深塘木业的出库单号，一审陈小明有就机电公司出具的工程确认单形成时间申请鉴定。 何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小明偿付何成武代付运费79300元及利息（以79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公告费300元由陈小明承担。 陈小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何成武立即向陈小明返还模板款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8日，陈小明（甲方）与黄某1（乙方）签订一份《模板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混凝土模板，甲方应按乙方的通知按模板需用量准时到达工地，交货地点为乙方指定的地址；甲方负责运输的，其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货到工地后卸车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按乙方的要求将合格货物运到乙方指定地点。 案外人林某系货车司机，其负责将《模板购销合同》中的部分货物从湖南茶陵运输至厦门。2017年8月6日，林某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何成武代陈小明支付运费（茶陵到厦门）总共六车，其中一车6900元，其余五车每车6800元运输，总合计运费40900元。 依照黄某1的指示，陈小明将部分模板发给其子黄某2，2017年9月25日，黄某2向陈小明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南茶陵县深塘木业公司陈小明，模板合计344250元，此货款已支付80000元于何成武，余款264650元分期支付陈小明建行账号，款项以银行到账为准，账清此收条自动失效；2018年春节付清，未付清款按民间利息壹分支付。何成武在《收条》下方备注：同意付款。 2017年9月7日，陈小明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何成武570000元。2018年7月2日，何成武及其配偶刘菊连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长期代黄某1管理项目财务事宜，本人通过现金、银行卡及刘菊连银行卡向陈小明付款720000元，分别为2017年1月24日现金支付80000元、2017年1月25日现金支付20000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80000元、2017年5月23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50000元、2017年6月20日转账50000元、2017年7月26日转账50000元、2017年8月26日转账40000元、2017年9月28日转账150000元，以上累计720000元，其中80000元系代黄某2转付款项，剩余640000元均系代黄某1付款。 另查明，2017年12月14日，陈小明向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茶陵法院）起诉黄某1、黄某2，请求判令：黄某1支付货款1145750元及利息；黄某2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茶陵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陈小明与黄某1签订《模板购销合同》（即本案涉及的《模板购销合同》），之后陈小明共向黄某1、黄某2交付货物14车，总价款1245750元，其中4车按黄某1的指令发给黄某2，黄某2承诺于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货款，何成武注明已付货款80000元，余款264250元支付至陈小明账户；2017年9月8日，黄某1向陈小明转账100000元支付模板款；2017年9月28日，黄某1通过何成武转账150000元给陈小明支付模板款。茶陵法院经审理认为，黄某1已经支付给陈小明的货款为250000元，黄某2未付给陈小明的货款为264250元，其余何成武及其妻子刘菊连向陈小明转账的款项无法认定为代黄某1、黄某2支付的货款。茶陵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湘022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陈小明支付所欠货款651500元及利息；黄某1、黄某2向陈小明支付所欠货款264250元及利息；驳回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株洲中院），株洲中院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湘02民终1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6月4日，何成武、刘菊连向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起诉陈小明，请求判令：陈小明向何成武、刘菊连返还不当得利款570000元并支付利息。茶陵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小明收到何成武、刘菊连的570000元，并向何成武出具了收条，在陈小明与黄某1、黄某2买卖合同案件中，不认为是何成武代黄某1支付的模板款，一、二审法院对黄某1主张的该笔款是何成武代其支付的模板款不予支持，陈小明认为该笔款是何成武、刘菊连支付其2012年至2013年拖欠的砖款，没有证据证实，陈小明取得何成武、刘菊连的57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茶陵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湘022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小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570000元给何成武、刘菊连并支付利息。陈小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株洲中院，株洲中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02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一审案件送达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陈小明户籍地邮寄诉讼材料，该材料被退回，一审法院采取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何成武为本案支出公告费300元。后一审法院委托茶陵法院到陈小明户籍地向其父亲送达了诉讼材料。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林某、黄某1、黄某2出庭作证，林某称，自己替陈小明将模板从湖南运输到厦门，运费是何成武支付。黄某1、黄某2称向陈小明购买模板，运费都是何成武支付的，黄某1、黄某2从未支付过任何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1和陈小明签订《模板购销合同》，黄某1向陈小明购买模板，林某为陈小明将模板从湖南运输到厦门，根据《模板购销合同》的约定，该运费应由陈小明负担。根据林某出具的《收条》、林某、黄某1、黄某2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何成武代陈小明支付了运费40900元，陈小明应向何成武偿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该利息应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何成武主张的其他运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小明在庭审时称运费由收货方代付，后又称运费已由陈小明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何成武要求陈小明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公告费300元，有相关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 黄某2一共向陈小明购买总价款为344250元的模板，其中80000元黄某2支付给何成武，并要求何成武支付给陈小明，在（2017）湘022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书中，该80000元货款已经在黄某2应支付给陈小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何成武称自己已经将该80000元支付给陈小明，根据何成武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一共向陈小明支付了720000元，其中2017年9月28日的150000元已经被（2017）湘022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支付给陈小明的货款，而另外570000元则在（2019）湘022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中被认定为陈小明的不当利息，并判令全部返还给何成武、刘菊连，何成武也并未举证在在720000元之外，其有另外向陈小明支付货款。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何成武并未将该80000元支付给陈小明，陈小明要求何成武返还代为收取的模板款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成武代付运费409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成武公告费300元；三、何成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小明代收货款80000元；四、驳回何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何成武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陈小明12月13日陈小明才向湖里区法院提出反诉要求何成武向其支付8万元不当得利，之前从未提出何成武未付8万元的事实，何成武无需再返还代收8万元货款。陈小明质证意见为：57万元的不当得利并不包含本案讼争的黄某2支付给何成武的8万元。陈小明二审提交一份陈小明与黄某2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文字），拟证明何成武从未将黄某2支付的8万元模板款转交给陈小明。何成武质证意见为，电话录音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无法体现8万元是否支付给陈小明。 本院认证如下：何成武二审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及陈小明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均无法证明何成武向陈小明支付了其代收的8万元货款这一事实主张，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1、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陈小明共向黄某1、黄某2父子交付模板总价款为1245750元……何成武在验收单即收条上注明已付货款8万元，余款264250元支付至陈小明账户。2017年9月8日，黄某1向陈小明转账10万元支付模板款；2017年9月28日，黄某1通过何成武转账15万元给陈小明支付模板款……因黄某1、黄某2未支付余货款，陈小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黄某1提出除上述已支付的货款外，另通过何成武、刘连菊向陈小明支付模板款57万元……”。2、一审审理中，何成武提供一份厦门欣鑫叶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确认单，载明“今收到何成武代陈小明支付叉车费总计4400元，现金支付”，并记载茶陵深塘木业11车的出库单号，陈小明对该工程确认单不予认可，认为系事后补的，因为何成武当时无从知晓茶陵深塘木业的出库单号，叉车费并非何成武支付。3、一审审理中，证人林某、黄某1、黄某2出庭作证，林某称，自己替陈小明将模板从湖南运输到厦门，运费是何成武支付。黄某1、黄某2称向陈小明购买模板，运费都是何成武支付的，黄某1、黄某2从未支付过任何运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1、关于何成武是否向陈小明支付其代收的黄某2的8万元货款问题。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某2一共向陈小明购买总价款为344250元的模板，其中8万元黄某2支付给何成武，且该8万元货款已经在黄某2应支付给陈小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由此可证，何成武已代陈小明收取8万元模板款，其负有将代收的8万元货款返还给陈小明的义务。另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中，黄某1提出除了黄某2付给何成武的货款8万元、2017年9月8日黄某1向陈小明转账10万元以及2017年9月28日黄某1通过何成武转账给陈小明的15万元外，另外通过何成武、刘连菊向陈小明支付模板款57万元。可见前述（2019）湘02民终2075号中判决陈小明返还的57万元不当得利并不包含黄某2付给何成武的货款8万元。何成武称自己已经将该8万元支付给陈小明，但根据何成武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一共向陈小明支付了72万元，其中2017年9月28日的15万元已经被（2019）湘02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支付给陈小明的货款，而另外57万元则在（2019）湘02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中被认定为陈小明的不当得利，并不包含黄某2付给何成武的货款8万元。何成武也并未举证其另有向陈小明支付货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何成武并未将讼争的8万元支付给陈小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陈小明是否返还何成武代垫的叉车费用4400元的问题。 黄某1和陈小明签订《模板购销合同》约定，运费由陈小明负担。叉车是模板装卸中必不可少的工具，其发生于模板收货地厦门，陈小明不在厦门，结合一审何成武提交的证据及林某、黄某1、黄某2的证人证言，何成武代陈小明联系叉车卸货并支付叉车费的可能性较高，陈小明主张厦门欣鑫叶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确认单是事后补开，但并没有证明叉车费没有实际产生或者由陈小明自行支付，故本院对何成武代陈小明支付叉车费的主张予以采信。现何成武代陈小明支付叉车费4400元，陈小明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何成武关于请求陈小明返还其代垫4400元叉车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其余判决内容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小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成武代付运费40900元、叉车费44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何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减半收取计891元，由何成武负担382元，陈小明负担5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何成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其中本诉上诉费110元，反诉上诉费1800元，由何成武负担1800元（反诉上诉费），陈小明负担110元（本诉上诉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