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唯美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翔云路**科贸中心****10-8。 法定代表人：马俊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波，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馥星，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原审被告：马俊阳，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高新区。 上诉人宁波唯美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馥星、原审被告马俊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唯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唯美公司赔偿缪馥星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唯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2日，缪馥星短信告知唯美公司可以测量风口，唯美公司之后一直未予回复，故认定唯美公司未按约履行测量风口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唯美公司认为该认定依据不足，具有片面性。事实上，唯美公司早已于2018年8月4日在安排工人给缪馥星移机时一并已经完成风口测量，但一审法院以唯美公司没有将已测量事宜告知缪馥星就认定没有测量，与实际严重不符。唯美公司已经完成风口测量，双方的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唯美公司测量风口必须告知缪馥星。二、唯美公司不存在拖延装修工期，也未造成缪馥星损失。家装行业中没有任何法律或指导性文件要求一定必须先将空调风口安装、空调调试之后才可以进行后续装修的规定，且唯美公司走访了行业协会及一些装修公司，专业人士均表示风口要涂料喷完、装修结束后进行安装会更好，故唯美公司没有对缪馥星的工期造成任何影响，也不存在任何损失。缪馥星因自身原因频繁更换装修公司、没有协调好唯美公司工作等造成工期延误，却以风口测量、安装为借口要求唯美公司赔偿，严重不合理。缪馥星应对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唯美公司没及时安装风口，也根本不会影响装修进度，如果有过错也是很小，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20000元损失过高，放纵了缪馥星的过度维权行为。 缪馥星辩称：唯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俊阳未作陈述。 缪馥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缪馥星与唯美公司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2.唯美公司退还已支付工程款19963元，已供货物和成果均归缪馥星所有；3.唯美公司支付工期拖延违约金，按合同总价108000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7月2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8748元；4.唯美公司赔偿各项损失总额超出违约金的部分，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03296.64元，以后按每日391.34元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解除之日止；5.唯美公司向缪馥星提供已交付货物的全部配套资料，包括保修书、说明书等，并按照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提供后续保修服务；6.马俊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缪馥星（甲方）与唯美公司（乙方，该公司系马俊阳一人投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安装合同》，由唯美公司向缪馥星销售并安装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合同主要约定：总价121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款的30%计36000元，中央空调、内机、新风设备进场验收合格施工，甲方付55000元，调试完成付30000元。甲方应协调乙方与其他专业的配合工作。比如，风口孔及检修孔由甲方负责开出，空调室内、外机电源并电线铺设到乙方指定位置并预留1米以上线头等等。甲方在木工完工时应及时通知乙方测量风口。乙方未能按期完成工程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延期违约金。空调系统保修期以设备调试合格后开始计算，系统安装部分保修3年；空调设备和压缩机以厂家标注的保修期为准；新风系统安装调试合格后主机设备马达厂家保修10年，过滤器、过滤网更换乙方提供有偿服务。该合同后备注：去掉一台美国百朗Smarto3.0主机一台1.30万元，总价108000元。2017年11月14日，缪馥星支付给唯美公司33000元。2018年1月8日，缪馥星向宁波高新区消保委投诉，称唯美公司没有按照规范施工，要求恢复原样。后经调解，由唯美公司支付27000元补偿给缪馥星，空调安装按原合同继续履行。2018年4月2日和4月21日缪馥星又先后支付给唯美公司24000元、10000元。 缪馥星自认原装修公司为鼎天装饰，2018年4月30日，缪馥星因故将装修发包给宁波南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鸿公司），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每停工、窝工一天，缪馥星应赔偿50元。2018年5月4日，缪馥星向马俊阳发送短信：马总，问一下，接空调外机的一根电缆线预留长度是否足够？8P空调外机得接几平方的？马俊阳回复：10平方，预留最少2米，设备位置。缪馥星回复：好像有一根不够长，咋办呢？马俊阳回复：让电工接一下呗。2018年7月22日，缪馥星向马俊阳发送短信：马总，我家的空调（和新风）可以测量了，请安排上门测量，特此告知。当日，马俊阳未回复，其于8月7日给缪馥星发送短信：扣款的发票什么时候可以开给我们，财务一直账挂着。缪馥星回复称：我家的风口测量了吗？预计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安装了，你们知晓一下时间。9月13日，马俊阳给缪馥星发短信：发票抓紧开给我们。后双方在短信中又以开发票事宜进行交涉。2018年10月17日，缪馥星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唯美公司发送了一份律师函，要求唯美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开始后续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测量风口、制作和安装风口、提供并安装开关面板、空调外机等，并要求协商赔偿事宜。 2019年2月，南鸿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8月份油漆前期完工，需安装开关插座、成品门套、新风空调安装并运行调试，方能进行后续油漆面涂，但至今其他成品已安装完毕，中央空调的后续工作并未开展，导致后续装修工程无法开展，工期拖延，按约定缪馥星应每拖延一日按支付5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根据缪馥星提供的发票显示，2019年4月底，经该院现场勘查，房屋装修处于停工状态，硬装部分已基本完成，墙面墙纸未贴，天花板涂料未喷。2019年7月底，缪馥星恢复装修。 另查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缪馥星支付物业费15088.10元（其中综合服务费12983.20元、装饰垃圾管理费1384.90元、停车管理费720元）。经相关部门鉴定，讼争已完工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的价值为60859元。 一审法院认为，缪馥星与唯美公司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缪馥星在木工完成后应及时通知唯美公司测量风口，2018年7月22日，缪馥星短信告知唯美公司可以测量风口，唯美公司之后一直未予回复。唯美公司虽辩称其已于2018年8月4日已完成风口测量，缪馥星认为唯美公司从未将风口已测量事宜告知缪馥星，唯美公司也未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唯美公司未按约履行测量风口的合同义务，已然构成违约。根据装修行业惯例，风口测量后进行制作成品并安装，安装后进行涂料喷涂，此时风口测量的目的是为在涂料喷涂前完成成品制作并安装，以避免涂料先喷后再安装风口时可能会对涂料造成损坏。诚然，在风口未安装时，涂料喷涂也一样可进行，只是在之后风口安装过程中可能会对涂料造成损坏，但该损坏几乎很小，完全可以修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在唯美公司未按约测量风口时，缪馥星也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应由缪馥星自行承担。尽管如此，合同履行过程中，缪馥星多次要求唯美公司测量风口，但唯美公司均未正面回复，导致双方矛盾加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唯美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因讼争工程尚未完工，双方对已完工价值又无法协商一致，需要通过诉讼、鉴定的方式解决纠纷，过错在于唯美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唯美公司承担。结合缪馥星的损失，该院酌定唯美公司承担20000元。 综上，该院认为，缪馥星主张解除合同，唯美公司亦予以同意，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讼争已完工部分价值60859元，唯美公司主张争议费用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无法采纳，缪馥星已付款项67000元，唯美公司应退还6141元。缪馥星主张唯美公司赔偿调解协议中约定的27000元，于约相符，该院予以支持。缪馥星主张唯美公司赔偿一楼厨卫空洞修复费、破坏厨房烟道修理费，唯美公司不予认可，缪馥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无法支持。对于缪馥星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该院酌定为20000元。缪馥星要求唯美公司提供已交付货物的包括保修书、说明书等配套资料，属合同附随义务范畴，该院予以支持。尽管讼争合同解除，但已完工部分的项目按约有相应的保修期，缪馥星主张唯美公司按约提供后续保修服务，于约相符，因该诉请具有不确定性，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理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缪馥星与唯美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二、唯美公司返还缪馥星6141元；三、唯美公司支付缪馥星消保委调解确定的赔偿款27000元；四、唯美公司赔偿缪馥星其他损失20000元；五、唯美公司向缪馥星提供已交付货物的配套资料；上述1-5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马俊阳对上述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缪馥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缪馥星负担1812元，唯美公司、马俊阳共同负担1128元。鉴定费2800元，由缪馥星和唯美公司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缪馥星向本院提供《中央空调安装验收规范》、《中央新风系统安装和验收标准》、短信记录、费用收条、室外机技术参数等复印件7份，拟证明唯美公司安装空调、新风设备不合格，工期拖延等事实。经质证，唯美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对关联性亦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缪馥星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大部分证据与本案争议解决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唯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违约损失金额是否妥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的约定，缪馥星在木工完成后应及时通知唯美公司测量风口。缪馥星也于2018年7月22日以短信告知唯美公司可以测量风口。唯美公司主张称其已于2018年8月4日完成风口测量，但从双方事后短信内容看，唯美公司并没有针对缪馥星所提风口是否已测量问题进行回复，唯美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其主张已于2018年8月4日完成风口测量缺乏依据，唯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上述因素加剧了双方矛盾，影响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在本案双方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唯美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对缪馥星所造成损失的因果联系等情况，对缪馥星所主张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酌情确定为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唯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唯美楼宇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张宏亮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