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现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某，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2，现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均由朱虎、崔海子控制，两人系夫妻关系。张某同时为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本案中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损失的索赔函、付款凭证等证据是为本次诉讼准备的。2.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不存在339900元的实际损失。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及损失的合同金额为309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10%，即违约金为30900元，即便赔偿也最多赔30900元，而不是339900元。而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主动给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339900元不符合常理。而且服装产生色差后可由专业修色公司修复。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在与张某、李某2终止劳动关系后并未安排修复，在没有韩方公司拒绝收货证据的情况下向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下的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全额货款及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3.张某与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因部分事项未签达成合意，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且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件中，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否认该协议的效力。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以此协议主张索赔自相矛盾。即便该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损失最多为3090元。而且据张某所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为减轻其损失，已将3000件棉衣发货，并不存在实际损失。4.即便是30900元的损失，根据协议约定仅在张某管理不当导致损害发生时，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货物已经由崔某验收合格（青岛赛斯蓝德贸易有限公司委派到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质检员，是崔海子的侄子）。5.本案色差产生的原因并非张某的原因导致。原料由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且作为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崔海子也明知色差的存在，但并未提出修补要求。色差的产生由多方面原因，一审仅以不能排除监管职责来确定张某有责任，实属不当。6.本案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员工是否应当对单位进行赔偿的争议，故不应以合同纠纷审理。张某不存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关于员工赔偿单位损失的情形。7.服装行业产品存在合格率的问题，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内部规定的不合格率为5%，3000件就意味着至少有150件不合格才是正常的。但本案检测报告仅体现为一件，故不能证明张某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为了减轻损失，将不合格产品通过公证的形式证据保全后，临时将不良产品无偿处理给案外人。由张某承担责任是依据公司法第148条、149条规定。李某2未出庭进行陈述。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李某2赔偿经济损失33,990元；诉讼费用由张某、李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某、李某2原系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高级职员，因张某、李某2没有履行好自己职责，工作严重失职，给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造成33,9900元的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协议》，张某、李某2应赔偿上述金额10%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李某2原系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员工。2019年1月1日，延边祥瑞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位于延吉监狱内）与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服装加工承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偿劳务，为乙方加工生产服装产品；乙方向甲方无偿提供加工所需的原材料，生产设备、工具及附属用品，并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劳务报酬。乙方派技术和管理人员到生产车间，在甲方组织下对生产人员进行培训，并在生产过程中进行技术指导、质量监督和产品验收，但不得干预甲方的内部管理。乙方所派技术和管理人员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向甲方提供生产所需的工艺技术标准、产品质量标准，原材料消耗定额及相关技术资料和图纸。加工所需原材料由乙方负责运至甲方生产车间，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要确保甲方的正常生产，在前批成品未完前7日将下批原材料运至甲方生产车间。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原材料及时进行检查，并由甲乙双方约定的甲方生产技术人员在《原材料检验单》上签署检验意见。如有数量、质量、规格与甲方提供的要求不符的，应立即通知乙方调换或补齐。乙方技术人员应随时检查产品质量，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乙方验收合格后的产品，甲方不再负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指派张某、李某2到延边瑞祥工贸有限公司加工生产服装进行技术指导、质量监督，产品验收。2019年3月，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服装原，辅料和工装，有马甲、男式防寒上衣、男式防寒上衣（套）等，交货期：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每月交货7-10万件；2019年7月底之前结束；付款方式：每月甲方预付货款的50%。货到甲方指定的码头即付清余货款。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能履行合同条款时，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2019年3月16日，张某向延边祥瑞工贸有限公司延吉八监区投放生产通知单（2024A），生产3000件，其投产前注意事项有：1、色差：分缸号分匹裁剪；2、领：贴边和兜盖要先再棉然后制作；3、所有第一版要确认长度和宽度，如果有宽或窄的现象，及时调整排版图幅宽，因来料较为紧张。4、保证裁剪的精确度；5、严格按工艺和样品操作，不允许擅自改动。客户：PU，品名：工装棉服，款号：2024A上衣，颜色：荧橘色，对用料、用版、使用做了详细的明细。2019年6月3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要求本年度（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由甲方代扣代缴，费用综合核定在乙方工资22,000元里，甲方不再另行支付；2019年度鼓励金及奖金，以企业生产的产品数量为依据，每件0.1元/件作为效益金（也叫鼓励金或奖金），此效益金含为公司的业务所支付的招待费（此费用从合同签订之日后发生的费用）。支付方式：分上半年和下半年，分2次支付。如果因乙方的管理不当，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及客户的投诉时，根据情节严重乙方应付相应的责任（最多不超过损失的10%）；乙方保证格尽职守，不兼职其他工作，否则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员工张某投放生产的2024A荧光橘色棉服存在质量问题，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分别向张某、李某2发出通知，要求张某及时处理监区内积压的货，并妥善解决质量问题。如果一个月内没有任何见效，公司按张某不能胜任此岗位来处理；2019年3月开始生产的2024A棉服，订单数量为3000件，已经生产的大部分成品出现严重的色差，达不到客户的质量要求；本订单的货值人民币30-40多万件。现监区内待包装的产品已积压9-10万张，严重影响交货，限李某2一个月内及时处理上述问题，若一个月内没见任何见效，上述问题妥善处理之前公司停发岗位津贴各项补助。2019年8月1日，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发出索赔函，以定购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生产的男式防寒上衣8000件（荧光黄色5000件；荧光橘红色3000件），因严重质量问题，荧光橘红色一附中各部位的面料颜色深浅不一致，达不到标准，国外终端客户拒收此色整批订单为由要求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在15日内索赔赔偿金309,000元（3000件×103元/件），违约金30,900元（货值的10%），共计33,9900元。2019年11月，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向国家生态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申请检验2024A款号棉服，经鉴定该棉服在色差、缝制方面均有缺陷，系不合格品。2019年12月19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向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包括339,900元的赔偿金共计423,600元。另查明，张某、李某2系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厂长，负责产品的投产、产品的质量，且张某是李某2的上级主管。一审法院认为：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合法有效。加工的棉服有色差、缝制方面存在缺陷，可能是面料、配料（裁剪、下料）以及加工生产等一系列环节中的诸多原因造成，但不能排除张某、李某2作为投产、质量监督、产品验收中应履行而没有履行的监管职责，该监管层面上张某、李某2存在过错，若严格把关投产、监督、验收等一系列环节中应尽的职责，预防或及时发现上述色差、缝制等问题，可以及时弥补该缺陷的发生或尽可能减少损失。张某、李某2没有履行上述职责，造成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由此支付赔偿金33,9900元，属于协议约定的管理不当范畴，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要求张某赔偿33,990元（33,9900元的10%）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某2虽没有履行好自己职责，但是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主张李某2赔偿33,99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协议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李某2提出抗辩，主张发现部分发生色差，由李某2提出过修改，加工人员按照要求已经修改过，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某、李某2提出色差产品可以修改弥补，但未及时提出修改弥补而延误交货日期且还应支出修改弥补的有关费用，故张某、刘秀白提出色差不属于赔偿范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赔偿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损失33,900元。二、驳回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已预交65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张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7年7月15日张某与崔海子往来邮件三张。证明：张某在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身兼多职，包括样板、工艺、排版、技术指导、车间管理。张某不直接负责质量检验，崔海子实际控制和决策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事务，张某需向崔海子汇报相关工作。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在一审中能提供却未提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二：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群聊天记录四张。证明：色差问题可以通过修色来解决。出现色差问题原因在于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面料有问题。对于质量问题，张某在工作过程中一再强调，已尽到管理职责。崔海子在聊天群中说明，其实际管理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包括质量问题的监督及整改措施。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质证称，无法看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亦无法看出崔海子为实际管理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三：2017年8月12日、14日张某与崔海子往来邮件五张。证明：张某需向崔海子汇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相关事项，张某并不负责八监区质检，八监区质检负责人为崔某。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质证称，张某提交的会议纲要与本次质量问题无关联性，但会议纲要恰恰能证明两个监区生产技术总负责人是张某，八监区负责人为李某2。该证据中看不出崔海子是实际监管人。崔海子是青岛赛思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为合作伙伴关系，为了工作方便与张某经常联系。该情况不能说明崔海子是实际控股人，崔海子在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没有股份，也不是股东。本案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提交2019年6月3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间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乙方要求本年度（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由甲方代扣代缴，费用综合核定在乙方工资22000元里，甲方不再另行支付；二、2019年度鼓励金及奖金，以企业生产的产品数量为依据，每件0.1元/件作为效益金（也叫鼓励金或奖金），此效益金含为公司的业务所支付的招待费（此费用从合同签订之日后发生的费用）。支付方式：分上半年和下半年，分2次支付。如果因乙方的管理不当，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及客户的投诉时，根据情节严重乙方应付相应的责任（最多不超过损失的10%）；三、乙方保证格尽职守，不兼职其他工作，否则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四、如无特殊情况，乙方不得以种种理由要求甲方提高工资或支付奖励。上述协议中乙方处为张某本人签字，甲方处无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签章及公司负责人签字。经调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称，协议中“如果因乙方的管理不当，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及客户的投诉时，根据情节严重乙方应付相应的责任（最多不超过损失的10%）”是张某对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承诺，张某应根据其承诺履行义务，除上述款项外的条款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2017年9月6日，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了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与张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要求张某赔偿损失的事实源于张某的职务行为，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损害赔偿纠纷，二者间的权利义务应受到劳动合同和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因此，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要求张某在履职过程中赔偿损失的纠纷，应先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本案应裁定驳回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退还延吉海盈服装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