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学江，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菲，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龙，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系陈文菲之父。 上诉人楼学江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8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学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文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楼学江与陈文菲系男女朋友关系，不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约定楼学江出资62%，陈文菲出资38%，但一审中陈文菲无法就出资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事实上陈文菲没有实际出资，双方从未实际履行过《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一审法院以“盖然性较高”为由判决楼学江支付陈文菲35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并未查明陈文菲如何出资、何时出资、50万元金额如何确定等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欠条载明的款项实际系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楼学江享有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以“其也未曾提出过撤销权之诉”等理由而不予采信，楼学江完全可以通过当庭答辩的方式表达撤销的意思，不一定需要通过诉讼方式。 陈文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欠条中的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中楼学江对陈文菲的欠款”系“盖然性较高”，有所不妥，应为符合高度逻辑性和逻辑必然性。另，陈文菲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应从欠条中载明的第二期付款的违约日期开始计息，但鉴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对此不提出上诉。 陈文菲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楼学江支付陈文菲欠款35万元及利息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陈文菲与楼学江签订了《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浙江森威监理有限公司诸暨分公司等三家企业的工程监理服务业务。2019年2月2日经双方结算，并由楼学江向陈文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楼学江欠陈文菲5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2月4日前还款15万元，2019年每月支付5万元，7个月还清。如遇特殊情况可顺延至2020年1月24日前结清。如逾期支付，每日加收欠款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等内容。2019年2月8日，楼学江支付了1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欠条中的款项是陈文菲、楼学江合作经营结算后的欠款还是楼学江对陈文菲的赠与。对此，该院认为，欠条系楼学江出具，且其已经支付了15万元，结合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等证据，欠条中的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中楼学江对陈文菲的欠款盖然性较高。楼学江辩称欠款系双方分手后其对陈文菲的赠与，且欠条是在胁迫下出具的，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也未曾提起过撤销权之诉，故不予采信。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20年1月25日开始计算更为合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楼学江应支付陈文菲欠款3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万元为限），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陈文菲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楼学江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1.2019年3月6日陈文菲（手机号码182××××8889）发给楼学江的舅舅楼永飞的短信记录截图，以证明陈文菲与楼学江之间系男女朋友关系，案涉50万元欠款与双方签订的所谓《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无关，陈文菲关于案涉欠条系利润分配结算的主张没有依据。陈文菲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短信内容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陈文菲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2.陈文菲通过案外人王宜国、唐忠敏、刘彬斌（委托张琼汇款）向楼学江出资共计50万元的借款借据、情况说明、转账记录等材料一组，以证明陈文菲和楼学江共同出资并经营案涉几家公司。3.《股东权益增添合同》、调解协议书、协议、浙江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诸暨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诸暨分公司）营业执照及银行开户申请等材料一组，以证明陈文菲和楼学江一起共同经营管理公司。4.案外人曾国峰书面陈述及身份资料一组，以证明陈文菲和楼学江共同经营公司，且并非男女朋友关系。对此，楼学江质证认为，对证据2中王宜国30万元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系楼学江向王宜国的借款且事后已经归还，楼学江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2018年3月2日向王宜国转账的303000元即为归还借款本息，同理，对证据2中的刘彬斌委托员工张琼向楼学江汇款100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亦为楼学江的借款且事后已经归还，楼学江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2017年11月29日向张琼转账的100000元即为归还借款本金，对证据2中的唐忠敏的100000汇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唐忠敏仅出具情况说明但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该100000元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无法体现和楼学江的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曾国峰应出庭作证，且其陈述内容并非真实，楼学江保留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短信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至于陈文菲与楼学江之间是否系男女朋友关系，与案件审理并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予置评；证据2中王宜国、刘彬斌汇款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唐忠敏的汇款因缺乏客观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其中《股东权益增添合同》上明确载明“由楼学江、陈文菲持股的诸暨本地五家监理公司（建科、华胜、协力、森威、亿华）……股份按本来的占比分配”，可以与案涉《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相印证，证据3中涉及建科诸暨分公司的调解协议书、协议、营业执照等材料，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陈文菲于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内容及《股东权益增添合同》相印证，本院对证据3予以认定；证据4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建科公司诸暨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7日，营业执照上登记负责人为陈文菲。2019年3月3日，楼学江与陈文菲签订调解协议书，载明调解内容为：建科诸暨分公司继续由楼学江经营及所有，所有业务归楼学江所有，楼学江补贴陈文菲牌头镇年度监理费5万元，陈文菲与建科公司及楼学江无纠纷，无连带责任。陈文菲自述该5万元与案涉欠条载明的欠款无关，系对陈文菲投标中标的牌头镇项目监理费用的分配。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文菲要求楼学江支付案涉欠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其实质系对欠条载明的欠款性质的认定，即该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结算后的欠款还是楼学江对陈文菲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虽案涉欠条仅载明楼学江的欠款金额及还款计划，未明确欠款的性质，但结合《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股东权益增添合同》等相关证据，足以表明欠条项下存在双方合伙或合作、挂靠后内部结算等基础法律事实，并非恋人之间纯粹的情谊表达。至于陈文菲在此期间有无出资、出资额多少等事实，与双方在结算基础上达成的欠款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故楼学江以此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楼学江还称《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系虚假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至于楼学江上诉所称欠款实为双方分手后其对陈文菲的赠与，且欠条是在胁迫下出具的，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楼学江的这一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楼学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楼学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陆卫东 审 判 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