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潍坊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台头镇工业园区（台头镇大坨村前）。 法定代表人：郑建勇，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吉林吉人卓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明，潍坊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永吉县岔路河镇工业区青岛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海文，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东，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潍坊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科龙公司应向宏源公司支付1521964.77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进行了工程总结算并由科龙公司向宏源公司出具了《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额确认表》，该份确认表已非常清楚地记载了关于工程结算的主要内容及工程总造价为2492964.77元。在该确认表中的左下角处记载了更关键、更重要的内容，即注：1、本表适用总承包年度结算成本确认；2、分包单位年终施工形象进度结算确认，分包工程款拨付依据；3、分包单位所施工内容没有完成其合同双方约定的发承包工作，没有达到合同竣工结算时点，属过程年度中间结算确认文件。因此，根据以上内容能充分证实，该份确认表是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达成的合意，且经过了科龙公司的审核确认，应是结算的依据。原审判决认为该确认表中并未有科龙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工程验收结算的流程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宏源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已按照科龙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完整的结算资料（大部分资料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到了科龙公司的资料员邮箱）。因此，宏源公司才会顺利地与科龙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并最终确定了工程量和工程总造价。否则，怎会可能进行结算。另外，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法人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王思文作为科龙公司职员，以科龙公司的名义进行职务代理行为，且该职务代理行为又在其职权范围之内，故王思文的职务代理行为当然对科龙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由科龙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且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宏源公司。即使该确认表中没有加盖科龙的公章，也不影响该确认表的有效性，这是对善意相对人的一种保护，是为了维护交易安全。3、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和第19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双方已通过“结算确认表”确认了具体的工程量，完成了工程结算，因此，没有必要、更不应随意就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以及当事人的物力、财力和精力。原审判决认为宏源公司不同意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无法确定实际施工量为多少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 科龙公司辩称，宏源公司自2017年以来承揽了科龙公司在四平、伊通、白山等多个项目，不止是白山项目，详见一审举证。宏源公司至今没有把白山项目的合同履行完成，不但合同约定的小区没有施工完成，甚至每栋楼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把找平、找坡、保温、防水等分项施工完成，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科龙公司施工项目交付，没有提出验收申请，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更没有一栋楼经过验收合格。案涉项目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宏源公司也没有将合同约定的结算资料，如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施工过程的影响资料、工程技术资料等一系列完整的结算资料移交给科龙公司。宏源公司把按合同项目作的产值确认表谎称是工程的竣工结算，并以此主张债权，是极其荒谬的。其原因如下：一是由于案涉项目近百栋楼，分布在白山市的30余个小区，合同当年没有履行完成，没有验收，不能结算。年底时为了年底报表和善意的为宏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在不能结算的情况下双方暂时按照合同项目作了产值估算确认表。这个确认表的左下角处记载了更为关键更为重要的能证明案件事实的内容标注3（内容略）。这充分说明了这个表不是竣工结算，也不能替代竣工结算，宏源公司诉称的双方对工程价款达成合意的事实并不存在。二是案涉项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按照最后的实际发生进行结算，并不是一次性包死。而宏源公司又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项目，所以，按照合同项目作出的产值确认表是不能替代竣工结算的。三是宏源公司在确认表上已经签字盖章，那么对确认表左下角的标注3是知晓并认可的。那么把这个确认表作为竣工结算违背事实，违背合同约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四是上诉人将承揽的项目转包给第三人，并以包代管，不但干了多少活不知道，干的质量更不知道，所施工项目没有一栋不漏水、不结霜，导致了10余起的团体上访及索赔事件，给科龙公司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及经济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科龙公司支付拖欠的防水工程款共计1521964.7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科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宏源公司与科龙公司签订两份《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H17-FB-30号、H17-FB-76号）及三份《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H17-FB-30（1）号、H17-FB-30（2）号、H17-FB-76（1）号）。H17-FB-30号《专业分包合同》中，是对白山市老旧小区节能宜居综合治理项目（六标、七标、十三标、十四标）屋面防水施工，施工范围为白山市志民小区12栋、民中小区（1）8栋。在H17-FB-30（1）号补充协议中，双方对民中1、2、4、6、12、19、21、22号楼的工程量进行了价款估算，估算值为256093.95元，具体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在H17-FB-30（2）号补充协议中，对民中小区屋面防水的工程量进行了价款估算，估算值为520196.6元，具体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H17-FB-76号《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为白山市1标、2标。施工范围包括1标、2标，屋面防水、珍珠岩找坡、水泥砂浆找平等。H17-FB-76（1）号补充协议对白山市1标、2标施工范围的具体明细进行了价格估算，估算值为1421075.89元。在两份《专业分包合同》中均约定：经（甲乙双方／业主、甲方、乙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单／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单后，按甲方要求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工程资料交接明细、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竣工手绘图纸（项目经理、预算员签字确认）、竣工图纸（包含电子版图纸）、提报工程量计算式（包含电子版）、结算提报卷（包含电子版）、合同（原件）、签证单（工程签字确认）、变更单（工程签字确认）、彩色照片及电子版照片的影像资料、竣工结算所需要的其他资料后进入结算程序。2017年8月21日，宏源公司开始施工。科龙公司职员王思文与宏源公司签订《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初定H17-FB-30号、H17-FB-76号屋面防水、屋面找平、找坡工程总价为2492964.77元。但该份《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并无科龙公司加盖公章。科龙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陆续向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科龙公司与宏源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对结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经（甲乙双方／业主、甲方、乙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单／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单后，按甲方要求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包括工程资料交接明细、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竣工手绘图纸（项目经理、预算员签字确认）、竣工图纸（包含电子版图纸）、提报工程量计算式（包含电子版）、结算提报卷（包含电子版）、合同（原件）、签证单（工程签字确认）、变更单（工程签字确认）、彩色照片及电子版照片的影像资料、竣工结算所需要的其他资料后进入结算程序。宏源公司仅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该份确认表并未明确约定工程结算的具体工程名称、工程范围，且该预结算表中并未有科龙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工程验收结算的流程。宏源公司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所需的材料，如工程资料交接明细、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竣工手绘图纸等，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亦未进行工程结算。同时，虽经原审法院释明，但宏源公司不同意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原审法院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为多少。故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潍坊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98元，减半收取9249元，由潍坊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如下：宏源公司提供证据一：《企业询证函》一份，证明该份询证函实质就是对账函，系债务人科龙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主动向债权人宏源公司发出的，该询证函记载“科龙公司账薄记录，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宏源公司2802273.21元。该笔款项为科龙公司的应付账款”，该询证函加盖了科龙公司的公章。宏源公司在加盖公章后，按科龙公司的要求，将该询证函提交到科龙公司委托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以上能够充分证明科龙公司已经自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对宏源公司存在债务2802273.21元，该笔款项为科龙公司的应付账款，该询证函是真实的，有效的。证据二：起诉状、四平市铁东区法院民事裁定书、结算审核报告各一份，证明科龙公司对四平项目还拖欠宏源公司工程款203496元。以上两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扣除四平项目拖欠的工程款203496元，科龙公司白山项目还拖欠工程款1438777.21元。退一步，即使不考虑宏源公司提交的关于白山市项目的结算书，科龙公司也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38777.21元。证据三：宏源公司与科龙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的《伊通满族自治县福康老旧小区综合治理项目工程的屋面保温及防水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明伊通项目发生在2018年，本案与无关。科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加盖的公章是否来自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所以对证据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明确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致用，并非催款结算。也就是说该证据证明不了双方债务关系。该询证函包括了宏源公司与科龙公司四平伊通白山等多个项目的债务关系，无法用该询证函来确认本项目的债务关系。对证据二中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裁定是管辖异议，并不是生效判决。宏源公司举证的四平结算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力。起诉书是宏源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确定与科龙公司的债务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合同是后补签的（时间代理人不了解）。科龙公司职员王思文与宏源公司签订《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在该确认表中的左下角处标明：“注：1、本表适用总承包年度结算成本确认；2、分包单位年终施工形象进度结算确认，分包工程款拨付依据；3、分包单位所施工内容没有完成其合同双方约定的发承包工作，没有达到合同竣工结算时点，属过程年度中间结算确认文件。”二审庭审中，科龙公司对《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无异议，但称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为该确认表明确标明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发承包工作和合同竣工结算时点，不属于最终结算金额。H17-FB-76号《专业分包合同》第三项约定“专业报酬的支付3.1甲乙双方约定的劳务报酬支付方法为:在保证施工质量的前提下,本合同工程全部完成，每月的25日申报工程款，经甲方初验合格后支付实际已完工程量的50%，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甲乙双方确认并出具验收报告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实际已完工程量的70%，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取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五年，五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宏源公司在完成案涉工程后，主张已与科龙公司进行了结算，要求科龙公司按照由科龙公司制作并有科龙公司职员王思文签字的《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给付工程款。科龙公司主张双方并未结算，《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不应按照该确认表的数额给付工程款。虽然《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没有加盖科龙公司的公章，在二审中科龙公司对该确认表无异议，本院对《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由科龙公司制作，该确认表左下方虽标注“只是分包单位所施工内容没有完成其合同双方约定的发承包工作，没有达到合同竣工结算时点，属过程年度中间结算确认文件。”，科龙公司虽不认可是双方最终结算的数额，但可证明在出具该确认表时宏源公司拖欠宏源公司工程款2492964.77元的事实，同时根据2018年5月16日科龙公司向宏源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亦可相互佐证截止2017年12月30日科龙公司拖欠宏源公司工程款。宏源公司要求按照《2017年度成本预结算确认表》给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科龙公司主张《企业询证函》的数额还包含其他项目的工程款项，利源公司不予认可，且科龙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科龙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根据H17-FB-76号《专业分包合同》3.1项“留取结算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五年，五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约定，扣除质保金124648元（2492964.77元×5%）和科龙公司已给付的1010000元，科龙公司应给付宏源公司工程款1358316.77元。如科龙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后，工程款数额发生变化，科龙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潍坊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58316.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47元，由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 记 员  戴兵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