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20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安市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洪洲大道东段**301。 法定代表人：王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星山，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行，，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河街**** 负责人：曹富程，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泉，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宜昌市万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胜利四路**。 法定代表人：王国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星山，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段闵，男，汉族，1986年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星山，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市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行（以下简称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以及一审被告宜昌市万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昌万佳公司）、段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安万佳公司、宜昌万佳公司和段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兰星山，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刘清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万佳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广安万佳公司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981.3319万元（11000万元扣减已偿还的45.3181万元、财务顾问费612.5万元、资金成本费360.85万元）。事实和理由： 一、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违法收取的财务顾问费、资金成本费应抵减贷款本金。1.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在向广安万佳公司发放贷款时，于2013年12月19日强制收取财务顾问费612.5万元，2015年1月5日额外收取资金成本费用360.85万元。前述两项收费违反了《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中关于“不得以贷收费、不得浮利分费”的规定，且系被《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开展全国涉企收费专项检查的通知》重点查处的违法违规行为。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专项检查新闻通稿也证明了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行为相同的违法行为受到了相应的处罚。前述两项收费应当在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发放的贷款本金中自收取之日扣减共计973.35万元；2.关于财务顾问费。一是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从未向王贝提供过财务顾问服务，王贝个人也没有财务顾问服务的需求，二是王贝支付的资金是广安万佳公司转给王贝、王贝再支付给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三是该笔财务顾问费的数额也与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4.08%中的资金使用成本费用高度吻合，四是该笔资金的支付时间与贷款发放时间高度重合。因此，该笔费用的实际承担人是广安万佳公司，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慑于法律规定，通过第三方向其支付是为了逃避监管；3.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在一审中否认收取资金成本费用360.85万元，但事实上，广安万佳公司与收款人万源市广弘商贸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借贷关系，不可能向其支付资金使用费，广安万佳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计算应支付的金额，并按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通知将该笔款项转入其指定的收款账户。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官方网站的公示中没有该收费项目，其收取资金成本费违反了《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商业银行应当按规定进行服务价格信息披露……。”的规定。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广安万佳公司逾期未归还的本金应为9981.3319万元。 二、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执行利率标准错误。案涉《委托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的年利率为11.5%，据此除以365日计算日利率应为0.031507%，而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在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1年按360日计算之约定的情况下，按年利率11.5%除以360计算的日利率0.03194%计收利息，其多收的利息应抵扣广安万佳公司后期的欠息。 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辩称，财务顾问费系与案外人王贝签订合同并向王贝收取，与广安万佳公司无关。《补充协议》约定的资金成本费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且广安万佳公司未支付资金成本费。至于借款日利率按1年360天计算是银行的通行做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广安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段闵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仅为广安万佳公司的挂名法人，例行公事在本案担保书等资料上签字，并无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人民法院不判决其承担本案担保责任。 宜昌万佳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广安万佳公司的意见一致。 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安万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00万元及至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的罚息为581.548611万元，2016年11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1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25％计算)；2.广安万佳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20万元；3.确认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有权对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北岔马路片区的“新天地(二期)江山多娇”在建工程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宜昌万佳公司、段闵对广安万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广安万佳公司、宜昌万佳公司、段闵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华西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证券）、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广安万佳公司三方签订编号为2013年万委借字010号《委托借款合同》，约定：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接受华西证券的委托向广安万佳公司发放贷款；贷款金额15000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1.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用途为用于支付四川省广安市“新天地（二期）江山多娇”项目建设费用；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止；用款计划：成功办理土地抵押后先行发放10000万元，待在建工程价值达到10000万元时，再发放5000万元；贷款偿还的方式为：按月结息，按计划偿还本金；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受托人有权按委托人书面指令在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根据违约金数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合同利率的1.5倍计收罚息。合同尾部华西证券、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广安万佳公司均加盖了公章。 合同签订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3日向广安万佳公司发放贷款10000万元、5000万元，共计15000万元。2014年5月19日，广安万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对此予以确认。2016年8月29日、2017年3月1日，广安万佳公司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偿还45.3181万元、12.922441万元，共计58.240541万元，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对此亦予以确认，其中，第二笔12.922441万元，广安万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回单》上载明为应付利息。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双方还确认本案利息已付清至2016年11月20日。 2013年12月11日、19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二份编号为2013年万委抵字010号《抵押合同》，约定：广安万佳公司以其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房屋，为本案15000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合同尾部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广安万佳公司均加盖公章。上述抵押分别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诉讼中确认，上述抵押现均已注销。 2014年12月26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万委抵字010-1号的《抵押合同》，约定：广安万佳公司以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北岔马路片区“新天地（二期）江山多娇”的在建工程，为广安万佳公司在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12月18日止的11000万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合同尾部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广安万佳公司均加盖公章。2015年1月29日，该在建工程办理了编号为广安市房建广房字第××号的抵押物登记。 2013年12月11日、19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与宜昌万佳公司、段闵签订编号为2013年达商行万委保字010号、2013年万委保字010号的《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依据其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万委借字010号《委托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广安万佳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5000万元；担保方式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二年。合同同时约定：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保证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 2017年2月20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签订《不良贷款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就其与广安万佳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律师代理费：按基础代理费、风险代理费等方式计收。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诉讼中提交了《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上载明金额为4万元，但无转账凭证。 2017年2月2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作出《关于同意达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的批复》，其上载明：达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更名事项达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予以了公告。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是2013年万委借字010号的《委托借款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贷款期内，借款人每年按贷款金额4.08%的比例支付资金成本费。 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第二笔贷款于2014年1月23日发放，该笔贷款应从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计算利息，但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仍按第一笔贷款发放日2013年12月20日计算利息，多计收了34天的利息54.305556万元，广安万佳公司多支付的该利息应在其应付利息中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华西证券、广安万佳公司签订的《委托借款合同》、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宜昌万佳公司、段闵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有效；本案所涉抵押，已依法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抵押权已设立，应依法予以保护。 合同签订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3日向广安万佳公司发放贷款10000万元、5000万元，共计1500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该贷款已于2015年12月18日到期。广安万佳公司未按期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保证人、抵押担保人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依法履行各自的担保义务。 综合本案案件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为： 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问题 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广安万佳公司偿还的二笔借款性质的认定。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3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根据华西证券的委托，向广安万佳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500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广安万佳公司仅于2014年5月19日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1000万元未还。2016年8月29日、2017年3月1日，广安万佳公司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偿还45.3181万元、12.922441万元，共计58.240541万元，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对此无异议。但双方对该款项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认为该款项应为广安万佳公司偿还的贷款利息，而广安万佳公司认为应是偿还的贷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在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均认可本案利息已付清至2016年11月20日的情况下，广安万佳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偿还45.3181万元，应认定为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对第二笔还款12.922441万元，因本案《委托借款合同》对借款本息的偿还约定：按月结息，按计划偿还本金，但合同中对本金的偿还并没有具体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从清偿顺序上看，广安万佳公司偿还的12.922441万元应视为优先用于支付其所欠的借款利息，且广安万佳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回单》上也载明为应付利息，故该笔还款应认定为其支付的利息。广安万佳公司已偿还的二笔借款应分别在借款本金和欠付的利息中抵扣。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是以“年利率÷360”作为日利率的计算方式。虽然《委托借款合同》没有对日利率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但“日利率=年利率÷360”为银行贷款的交易习惯，且广安万佳公司事实上也按此在履行，其并未提出异议，利息也已付清至2015年12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2005）129号]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年利率（%）÷12。”因此，广安万佳公司认为日利率应按“年利率÷365”计算，其关于因日利率计算错误而超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笔借款是否多计付利息问题。《委托借款合同》签订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3日向广安万佳公司发放贷款10000万元、5000万元。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庭审后经过核实，其在发放第一笔贷款后即按照贷款总金额15000万元计付利息，事实上，第二笔贷款5000万元在2014年1月23日才发放，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就第二笔贷款5000万元多收取了34天的利息共计54.305556万元。广安万佳公司主张该部分利息应抵扣后期欠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罚息，按照《委托借款合同》的约定，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要收取罚息，需取得委托人华西证券的书面指令。而本案庭审查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尚未取得该指令，故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诉请广安万佳公司支付罚息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本案《委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的收取及计算方式，且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计算标准，因本案借款利息已付清至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确认《委托借款合同》到期后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利率计算。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在收到华西证券收取罚息的书面指令后，对超过合同约定年利率的50％部分的利息，可另案主张。 二、关于广安万佳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问题 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广安万佳公司以在建工程为其在一定期间内的借款，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相应抵押权已依法设立，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对广安万佳公司提供担保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宜昌万佳公司、段闵的保证责任问题 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分别与宜昌万佳公司、段闵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宜昌万佳公司、段闵就前述《委托借款合同》项下的15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债权既有保证，又有抵押，债权人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同时享有多个担保权益。所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债权的实现方式，即：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无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保证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得因此提出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本案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宜昌万佳公司、段闵对上述借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有权依约实现担保权益，而不受先诉抗辩权的影响。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该诉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四、关于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 本案《委托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贷款本金的偿还、利息的支付，但没有约定在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广安万佳公司应承担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要求广安万佳公司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无事实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同时，本案《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担保范围虽有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但担保合同为从合同，担保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从属性原则，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主债务为限，故担保人广安万佳公司、宜昌万佳公司、段闵也不应承担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 五、关于本案的财务顾问费、资金成本费问题 关于财务顾问费。广安万佳公司主张抵扣贷款本金的财务顾问费为612.5万元，而所涉《财务顾问协议》为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案外人王贝签订，合同约定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为王贝提供投资管理业务的交易结构设计、咨询、建议等服务，款项由案外人王贝直接支付给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广安万佳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贝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以及支付财务顾问费的行为系其履行广安万佳公司的职务行为，且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为王贝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收取费用，与本案的《委托借款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本案《委托借款合同》包括广安万佳公司提交的《财务顾问协议》，均未对财务顾问费应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或利息作出约定，因此，该财务顾问费612.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广安万佳公司关于贷款本金应扣减财务顾问费612.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成本费。广安万佳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补充协议》上盖有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及广安万佳公司的公章，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广安万佳公司辩称其于2015年1月5日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指定的第三方支付了资金成本费360.85万元，但其未提供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指定第三方收款的证据；同时，按照《委托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广安万佳公司的融资成本包括利息、罚息、资金成本费，在广安万佳公司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其融资成本最高为（罚息+资金成本费用）=11.5%×1.5+4.08%=21.33%，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规定的年利率为24%。因此，广安万佳公司关于贷款本金应扣减资金成本费360.85万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要求广安万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广安万佳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要求宜昌万佳公司、段闵对广安万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对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要求广安万佳公司支付借款逾期后的罚息以及要求广安万佳公司、宜昌万佳公司、段闵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安万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1000万元（扣减已偿还的45.3181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0954.6819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为11.5％，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应扣减5000万元借款多收取的利息54.305556万元、已偿还的利息12.922441万元及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已偿还借款本金45.3181万元多收取的利息1.201559万元）；二、如广安万佳公司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对其提供抵押的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北岔马路片区“新天地（二期）江山多娇”在建工程［证号：广安市房建广房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广安万佳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宜昌万佳公司、段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宜昌万佳公司、段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安万佳公司追偿；四、驳回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31877元，由广安万佳公司、宜昌万佳公司、段闵共同负担。 二审中，广安万佳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的员工工资表，拟证明案外人王贝是广安万佳公司的职工，王贝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并支付财务顾问费是履行广安万佳公司的职务行为。 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质证认为，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工资表由广安万佳公司单方制作，无转款凭证、劳动合同等相印证，不能实现王贝支付财务顾问费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 宜昌万佳公司、段闵对广安万佳公司提交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二审庭审中，王贝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系广安万佳公司员工,其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支付给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612.5万元来源于广安万佳公司，系代广安万佳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 达州银行万源支行质证认为，其与王贝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与本案无关，且已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向王贝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王贝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广安万佳公司、宜昌万佳公司和段闵对王贝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工资表》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贝系广安万佳公司的员工。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审查认定。 二审查明，《财务顾问协议》签订期间，王贝为广安万佳公司的员工。2013年12月19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王贝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由达州银行万源支行选派具有专业经验的业务专家为王贝提供投资管业务的交易结构设计、咨询、建议等服务；王贝支付达州银行万源支行612.5万元财务顾问费。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加盖的公章，乙方处有王贝签名捺印。2013年12月19日，广安万佳公司向王贝开立在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账户内转入612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同日，王贝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支付了612.5万元财务顾问费。 二审中，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向本院确认，案涉1.5亿元贷款来源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安万佳公司主张的财务顾问费612.5万元、资金成本费360.85万元应否抵扣本案借款本金？2.本案应如何计算日利率？ 一、关于广安万佳公司主张的财务顾问费612.5万元、资金成本费360.85万元应否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 （一）关于财务顾问费问题。广安万佳公司上诉主张，王贝系广安万佳公司的员工且无财务顾问需要，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向王贝收取的612.5万元财务顾问费来源于广安万佳公司，王贝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支付财务顾问费系履行职务行为，该612.5万元属于违规收费，应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该612.5万元应认定为广安万佳公司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支付的费用，依法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委托借款合同》《财务顾问协议》均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广安万佳公司向王贝开立在达州银行万源支行的账户内转款612万元与王贝向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支付612.5万元财务顾问费，也发生在2013年12月19日。第二，王贝作为广安万佳公司的普通员工，支付612.5万元的大额财务顾问费不合常理，王贝亦声称该费用来源于广安万佳公司且无财务顾问需求；《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由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为王贝提供投资管业务的交易结构设计、咨询、建议等服务，但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向王贝提供了何种服务、何时提供的服务。第三，2013年12月19日达州银行万源支行与广安万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贷款期内，借款人每年按贷款金额4.08%的比例支付资金成本费。以该4.08%的比例计算的资金成本费与612.5万元财务顾问费基本吻合。第四，尽管为国家法律和金融政策所禁止，但实践中一些金融机构通过财务顾问费等名义变相收取“砍头息”、高额利息的现象仍然存在。本案中，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收取的612.5万元财务顾问费符合变相收取“砍头息”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广安万佳公司关于从欠付借款本金中扣除612.5万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资金成本费的问题。广安万佳公司主张，达州银行万源支行通知广安万佳公司将360.85万元资金使用费支付给万源市广弘商贸有限公司，应将该360.85万元的费用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广安万佳公司并未提交达州银行万源支行通知其向指定个人或组织支付资金成本费的证据，广安万佳公司尚欠达州银行万源支行借款本金为10342.1819万元（11000万元﹣612.5万元﹣45.3181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达州银行万源支行收取了该笔360.85万元的费用。广安万佳公司关于抵扣360.85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将该笔360.85万元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日利率计算方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的规定，日利率换算标准按“年利率÷360天”计算，该计算方式系银行贷款的通行做法，广安万佳公司在偿还案涉贷款利息过程中亦按此标准履行，故广安万佳公司请求按“年利率÷365天”作为日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安万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初23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市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342.1819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0342.1819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为11.5％，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应扣减5000万元借款多收取的利息54.305556万元、已偿还的利息12.922441万元及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已偿还借款本金45.3181万元多收取的利息1.201559万元）； 三、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行对广安市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北岔马路片区“新天地（二期）江山多娇”在建工程［证号：广安市房建广房字第××号］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宜昌市万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段闵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宜昌市万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段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安市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驳回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34.50元，共计711811.50元，由广安市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市万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段闵共同负担498268.05元，达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行负担21354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文超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