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登学，男，汉族，1975年3月2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飞，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应琴，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强，男，汉族，1976年8月26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权，男，汉族，1972年9月10日出生，住习水县。上诉人秦登学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强、罗永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登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文强投入资金为166000元，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二页叙明，2015年8月26日和2015年9月26日赖洪群（罗永权之妻）两次分别在王文强处借款12000元、14000元，共计26000元，这26000元典型属于民间借贷，但在第三页中叙明，王文强出资为166000元，将这26000元认定为合伙投入明显错误。2015年6月1日起罗永权接管合伙事务后，赖洪群与王文强两人都在习水不在广东博罗县，2015年11月21日结算合伙支出账务前，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该账务存在，算账时，王文强提出自己投入166000元，而罗永权也说有这26000元存在，上诉人认账，但庭审中，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赖洪群将这26000元转给了罗永权，充分说明该账务不存在，故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合伙支出及收益分配的计算，存在重复计算。在合伙关系中，出资和收益分配应根据合伙人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来承担和享有。本案中，王文强占50%的合伙份额，罗永权和秦登学各占25%的合伙份额，而整个合伙期间，王文强出资140000元，罗永权出资156530元，秦登学出资14179元，共计310709元，这310709元的投入款，用于租赁土地，工人工资、购肥料、其他费用支出。按各自所占合伙份额，王文强应出资155354.50元，实际出资140000元，应补出资15354.50元；罗永权应出资77677.25元，实际已出资156530元，多出资78852.75元；秦登学应出资77677.25元，实际已出资14179元，应补出资64673.25元。合伙期间收入107695元，该款秦登学收取，扣除秦登学应得份额，应退出收益款80771.25元（107695元X75%=80771.25元），该款王文强应进款53847.50元，罗永权应进款26923.75元。另外，三人合伙期间，王文强派其姐哥吴远贵到博罗县代表他参与管理合伙事务，期间先后在秦登学处借支现金11441元，因合伙人均不领取工资，该款应由王文强承担。除上述来源项外，合伙期间再无其他资金来源。根据前述出资和收益，秦登学在整个合伙期间，秦登学应补款132828.50元（应补出资款64673.25元+应退出收益款80771.25元-借支给吴远贵（王文强承担）11441元=132828.50元）；王文强应进款项27052元（应进收益款53847.50元-应补出资15354.50元-吴远贵借支款11441元27052元）；罗永权应进款项（应进出资78852.75元+应进款26923.75元=105776.50元）。三、秦登学、罗永权2014年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合伙关系另行处理，但原审判决未作叙明。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整个合伙期间三人出资总额加上收益共计42万余元，即便上诉人一分钱未出，按照25%的份额都只出10.5万余元，自己出了部分钱后，原审判决还要判决上诉人拿出30元余万元，在账务分摊上确实存在严重错误，现上诉前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王文强辩称，一审除了上诉人支付的170709元的账目是上诉人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其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伙期间租赁的土地由上诉人转租给第三人，具体转租给谁不清楚，转租费也是由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主张吴远贵向上诉人借资11441元不具有真实性。罗永权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王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二、由秦登学、罗永权返还合伙资金及收益共计358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月1日，王文强与秦登学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广东省博罗县龙溪镇埔心村承包土地种植香蕉。投资方式：王文强投资14万元，作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止的资金周转。同时在5月31日前返还王文强14万元，在王文强卡里作为2015年5月以后的投资周转。在合伙期间，如果前期秦登学与种植香蕉的任何一个人有纠纷，与王文强不相关，一切由秦登学负责。（2）2015年7月23日，秦登学与罗永权签订《协议》，写到2014年秦登学与罗永权共同承包土地种植香蕉，由秦登学管理，现已收完。2015年因资金周转不过，转分了一半的股份给王文强。2015年一切占有罗永权管理。（3）2015年1月4日，王文强向秦登学账户支付14万元。2015年8月26日，赖洪群向王文强借款12000元。2015年9月26日，赖洪群向王洪强借款14000元。（4）2015年1月2日，秦登学出具收条，写明收到王文强投入种植香蕉费用14万元。（5）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元月8日，秦登学自记账中香蕉共计收入107695元。（6）2015年11月21日，秦登学、王文强对2015年种植香蕉支出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单。支出部分：秦登学170709元，王文强166000元，罗永权156530元。2015年元月至2015年11月21日，共计收入110430元，其中罗永权收取46920元，秦登学收取6351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强与秦登学、罗永权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且合伙事务也并未经营，因此，对王文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对于分配，因双方未进行清算，双方存在争议王文强入伙时间及双方出资比例问题、合伙事务支出及收益如何分配问题。针对王文强入伙时间及双方合伙出资比例问题。《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王文强支付给秦登学的14万元，在2015年5月31前系资金周转，在2015年6月开始才转为合伙投资，秦登学与罗永权在2015年7月23日对王文强入伙达成书面协议，且2015年种植香蕉支出的结算单中，对王文强的支出从2015年6月起算，王文强和罗永权均认可王文强入伙时间为2015年6月，综合前述情况，应当认定王文强入伙时间为2015年6月。《协议》中写明王文强占一半股份，且双方均认可王文强的合伙份额为50%，秦登学与罗永权各占25%，应当认定王文强出资14万元，占50%合伙份额，秦登学与罗永权各占25%合伙份额，秦登学与罗永权分别对应的合伙出资应为7万元。合伙份额的确定应当以合伙人约定为准，合伙人为合伙事务所垫付的支出并不等同于合伙出资，因此，对罗永权提出的以实际支出金额作为认定合伙份额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王文强及罗永权支付的超出合伙份额的金额，应认定为合伙事务支出，由合伙人进行分摊。针对合伙事务支出及收益如何分配问题。2015年香蕉种植收入分两笔，一笔为110430元，一笔为107695元。王文强与秦登学在2015年11月21日的结算单中，已经对110430元香蕉收入进行了分配，该笔收入由秦登学与罗永权分配，王文强不参与分配。王文强签字认可，秦登学与罗永权已实际分配领取，应认定双方认可该分配方案。故王文强要求分配该笔收入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文强与秦登学在2015年11月21日的结算单列明，双方合伙期间，王文强支出166000元，秦登学支出14179元，罗永权支出156530元。王文强合伙后的香蕉收入107695元。王文强除去应当出资的140000元，实际支出26000元；罗永权除去应当出资的70000元，实际支出86530元；秦登学应当出资70000元，但实际出资14179元，尚欠出资55821元。双方合伙种植香蕉的土地租赁起始时间为每年的5月1日，双方合伙期间，对土地租赁费只应分摊11个月，即（50750元＋42340元）÷12个月×11个月=85332.5元。因此，双方合伙期间应当分摊的支出为26000＋86350－7757.5元=104592.5元。对于支出，王文强应分摊52296.25元，秦登学与罗永权各应分摊26148.13元。对于收入107695元，王文强应分配53847.5元，秦登学与罗永权各应分配26923.75元。出资、支出、收入相抵扣，王文强还应进账167551.25元，罗永权应进账157305.62元。秦登学尚欠出资55821元，并收取了王文强的出资及支出166000元以及香蕉收入107695元，因此，应当由秦登学支付王文强167551.25元，支付罗永权157305.62元。罗永权在本案中虽列为被告，但其针对王文强的诉请所持“秦登学应将所持剩余合伙财产对合伙人进行分配”的辩称意见，可视为其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为节省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对罗永权应获得的分配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秦登学举出的证据土地租金发票、土地租金、押金的收据、送货单、记账本系2015年6月以前的合伙支出，与本案无关，不能计入支出。记账本中2015年10月20日之后的支出，王文强与罗永权不认可，也无相应原始依据支撑，该部分不计入支出。2015年11月21日的结算单中对双方支出已进行结算，因此，对王文强提出“罗永权记账本中支付的利息48000元不应计入支出”的意见，不予采纳。秦登学辩称其收取王文强的166000元投入合伙事务，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文强、被告罗永权以及被告秦登学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限被告秦登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强167551.25元，支付被告罗永权157305.62元；三、驳回原告王文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原告王文强负担1668元，被告秦登学负担1668元。本院二审期间，秦登学提供自行制作的记账单，证明王文强姐夫吴远贵在王文强处零星支取11441元。王文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记账单为秦登学自行制作，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秦登学与罗永权在2015年7月23日签订协议，约定2015年一切合伙事务由罗永权管理。2015年11月21日，秦登学与王文强签字确认的香蕉支出中载明，王文强14万元加上罗永权转26000元，共166000元，秦登学半（170709元），该170709元为秦登学与罗永权支出总计所得。罗永权支出156530元中包括土地租赁费50750元+42340元=93090元，以及水电费、房租费、人工工资等。秦登学出售香蕉所得价款107695元，其所出售香蕉收入绝大多数均记载了扣除搬运香蕉的工资、过磅费用后的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罗永权之妻向王文强借款26000元是否可作为王文强合伙期间的支出；二、解除合伙后，如何确认秦登学应当支付的款项。关于罗永权之妻向王文强借款26000元是否可作为王文强合伙期间支出的问题。虽然罗永权之妻是以借条形式出具的依据，但在秦登学与王文强就2015年期间的支出进行核算时明确了该款为王文强转给罗永权，罗永权亦陈述该款用于合伙事务，因此，26000元应作为王文强在合伙期间的支出。关于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后，如何确认秦登学应当支付的款项的问题。因出售香蕉的收益由秦登学持有，王文强出资140000元也是支付给秦登学的，罗永权亦是交足了出资。因此，合伙期间收益分配、出资额退还责任应由秦登学承担。首先，在确定出资额是否能退还，需要确认双方合伙期间对外的支出。双方合伙期间为合伙事务除去王文强出资的140000元、罗永权出资的70000元、秦登学出资的14179元外，王文强还通过罗永权之妻向罗永权支出了26000元，罗永权还支出了包含土地租赁费在内的费用86530元，因一年的土地租赁费为93090元，王文强与罗永权、秦登学仅合伙11个月，租赁费应扣除一个月即93090元÷12=7757.5元。因此，双方合伙期间支出应为26000元+86530元-7757.5元=104592.5元。双方对王文强在合伙期间的出资额为50%无异议，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务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以王文强50%的出资比例，王文强应承担的支出为104592.5元÷2=52296.25元。其次，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收益为107695元，按照上述规定，王文强亦应享有一半的收益，即53847.5元，对此，秦登学也是认可的。从收益及支出来看，双方合伙期间没有亏损，因此，秦登学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出资，并分配利润。即秦登学应将王文强出资的140000元+王文强支出的26000元-王文强应承担的支出52296.25元+王文强收益的53847.5元=167551.25元支付给王文强。同理，秦登学也应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罗永权。综上所述，秦登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2元，由秦登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