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1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平市四开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红嘴开发区兴红路**。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吉林满誉企业清算有限公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住所，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四马路街金兰委**号div>法定代表人：王军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泊宁，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珏，男，196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凛，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俏冬，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凛，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皇甫冶，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凛，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四平市四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红嘴开发区兴红路>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吉林满誉企业清算有限公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四平市四开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四开电器）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一审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四平市四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开电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开电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被上诉人吉林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泊宁，一审被告王俏冬、皇甫冶、王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凛，一审被告四开电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开电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的判决内容，变更利息为273883.06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关于“十日内偿还”的判决内容，变更为按照《四开电器及关联企业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确定的清偿方案偿还。事实和理由：1.在四开电器破产案件的债权申报期内，吉林银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951171.98元。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的规定，确认吉林银行的债权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273883.06元。上述债权数额，管理人提交债权人会议审查，审查后吉林银行对利息数额部分未提出任何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3月13日对吉林银行审查后的债权数额予以确认，并向其送达了《债权确认通知书》。因吉林银行的利息数额在破产重整中已经确认，所以不能再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应确定为273883.06元。2.根据重整计划内容，所有担保债权和普通债权按照一审法院批准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债务人于2019年12月25日前现金清偿担保债权和普通债权本金金额的30%，于2020年6月30日前现金清偿完结剩余担保债权和普通债权本金及利息。因重整计划对所有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所以一审法院不能对偿还债务的时间另行确认，应按照重整计划草案确定的清偿方案偿还。3.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吉林银行在管理人发生债权确认通知书后并未提出异议，本案并非针对债权表记载有异议而进行的诉讼，一审法院无需对债权数额重新进行认定，因此，四开电器和四开电气已进入破产程序，一审判决十日内偿还案涉借款和利息属于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规定，应驳回吉林银行的诉讼请求。吉林银行辩称，1.本案受理时间在四开电器破产案件受理日前，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按照企业破产程序，破产受理后吉林银行将不能申请强制执行，且也未对四平电器破产管理人认定的数额提出异议，按照破产程序继续履行即可。2.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是对吉林银行权利的确认，据此，四开电器负有偿还主债务的义务，而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是担保人连带清偿义务，从属于主债务，吉林银行有权直接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或者在破产程序履行完毕后向担保人主张在破产程序中未受偿的部分。如按照上诉请求变更利息数额判项和履行期限判项，将直接免除担保人责任，损害吉林银行合法利益。3.吉林银行未对四开电器确认的债权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是对吉林银行权利的确认，并非对破产债权的确认。4.一审法院判决中十日内偿还不属于债务人对债权人的个别清偿，且按照重整计划方案，债务人未按该计划履行其清偿义务，吉林银行仅收到债务人清偿的20万元，吉林银行已向人民法院申请终止执行重整计划，破产管理人更应当履行职责，主动提出终止请求。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四开电气提交的意见与四开电器一致。吉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开电器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94566.4元（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利息、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6月2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09%计算，2017年6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9.135%计算。2.判令对四开电气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对四开电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四开电器向吉林银行借款2000万元，双方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同日，吉林银行分别与四开电气签订《小企业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吉林银行与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签订了《小企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另查明，吉林银行于2017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予以受理。2017年5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四开电器的破产重组申请。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四开电器、四开电气的重整计划，终止四开电器、四开电气的重整程序。吉林银行确认债权数额为20273883.0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吉林银行诉请的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2016年6月3日，吉林银行与四开电器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吉林银行按照约定向四开电器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2000万元。因此，吉林银行与四开电器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四开电器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吉林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且在四开电器重整程序中，经四开电器破产管理人审核，对借款本金2000万元也进行了确认，故认定吉林银行诉请四开电器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利息，吉林银行主张四开电器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5月12日，本院受理四开电器的破产重整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债权应停止计息。因此，吉林银行所主张的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本案中，针对吉林银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即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因四开电器未按约定的日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四开电器在履行借款合同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吉林银行诉讼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是因四开电器的违约行为，吉林银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债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且依据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各项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因此，对吉林银行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予以保护。二、吉林银行就抵押财产拍卖等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6月3日，吉林银行与四开电气签订了抵押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对抵押合同予以确认。根据吉林银行提供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财产进行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四开电气作为抵押人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吉林银行就抵押财产拍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2019年5月5日裁定批准四开电气的重整计划，抵押人四开电气现处于重整程序中，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担保权利人对担保财产依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即破产法所规定的在破产重整程序中，担保权人的别除权。担保物权是构成别除权的最重要的基础权利。因此，吉林银行就抵押财产拍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开电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但是本案所审理的是吉林银行对抵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对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有效的确认，不涉及权利的行使，故对四开电气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三、王珏、王俏冬、皇甫冶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6月3日，吉林银行与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签订了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王珏、王俏冬、皇甫冶为四开电器与吉林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王珏、王俏冬、皇甫冶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开电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二、四开电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吉林银行就四开电气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王珏、王俏冬、皇甫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吉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97.25元，由四开电器、四开电气、王珏、王俏冬、皇甫冶负担。案件保全费用5000元，由四开电器、四开电气、王珏、王俏冬、皇甫冶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2016年6月3日，四开电器与吉林银行签订了《小企业借款合同》，四开电器向吉林银行借款2000万元。同日，吉林银行与四开电气签订了《小企业抵押合同》，与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签订了《小企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吉林银行履行了借款义务，四开电气也办理了抵押物抵押登记。案涉合同的签订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履行。二、关于案涉债务如何确认的问题。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万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7年5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四开电器的破产重组申请,故案涉借款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本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对于利息数额273883.06元予以认可，本院不做调整。同时，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各项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对吉林银行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应予保护。因此，案涉债务为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273883.06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关于案涉债务是予以确认还是判决给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17年5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四开电器的破产重组申请,为此，案涉债务无法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不宜在判决生效后执行。因此，应确认吉林银行对四开电器享有破产债权本金2000万元、利息273883.06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关于吉林银行对四开电气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合同签订时，四开电气为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债权实现费用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故吉林银行就四开电气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因王珏、王俏冬、皇甫冶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次庭审中，四开电气、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对此亦没有异议。因此，吉林银行对四开电气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四开电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吉林银行就四开电气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王珏、王俏冬、皇甫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一、四开电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二、四开电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五、驳回吉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对四平市四开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273883.06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驳回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铁东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25元，由四平市四开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忠审判员  薛淼审判员  刘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