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住所地：洮**西郊街道保胜村。 法定代表人：李嘉海，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0年10月16日生，汉族，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汤艳辉，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因与被上诉人张军、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吉08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2、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由第二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3、判决第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界定存在理解上偏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第一、本案中外墙粉刷施工不是批发市场新建楼房建设工程施工的组成部分（没有新建楼房）而是对年久失修的批发市场旧楼单纯的外墙粉刷施工，基于这一客观事实完全符合《合同法》第251条规定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法律特征，应当认定承揽合同关系，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第二、原审判决在论理释法部分适用了《合同法》第269条将单纯的外墙粉刷这一承揽行为界定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实属对该条款内涵的曲解，建设工程合同是指发包人将土木建工程通过招拍挂方式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单位施工的合同。本案中是对已有的旧楼外墙粉刷清工的发包，不需要资质、不需要建筑单位、不需要招拍挂，显然不符合《合同法》第269条规定的建设工程。第三、原审判决项认定批发市场与保胜村委会之间承担的是补充连带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既然是承揽合同关系定作人即发包方为保胜村委会，根据合同相对性，与上诉人批发市场无关，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再从主体资从层面来看，批发市场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是独立承担责任主体，与保胜村委会不存在补充连带给付问题。因为补充连带责任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而原审判项是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主体的体现。二、原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作为承包人的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主体地位，导致判决认定责任错误。理由是：1．批发市场虽然是保胜村委会办企业，但是该市场的经营管理权已于2018年7月1日发包给了李嘉海。双方签订协议书，第1条明确约定，村委会将批发市场整体承包给李嘉海经营。2明确约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据此可知上诉人是以独立自主经营方式承包批发市场，与保胜村委会是经济上独立的，主体上因承包而独立。保胜村委会对发包批发市场楼外粉外墙粉刷与被上诉人张军个人签订的合同，仅对村委会产生法律效力，其双方协商的价款亦由村委会承担而不能将此意志强加于上诉人，可见原审判决与欲加之罪如出一辙。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之前，村委会就已经通过村民代表会议方式决定对欲发包的批发市场楼房外墙进行粉刷，这是村委会已有之意，也是发包人对发包标的进行出资维修装饰应有之意，换言之就是发包人村委会相当于合同法中有名合同出租人身份，对出租的租赁物有法定维修义务，本案亦应类推适用最相类似的此规定。3．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协议时也没有提及或约定村委会已决定完的外墙粉刷款项由上诉人承担，鉴于此，案涉款项属于合同外费用，是发包人村委会对发包标的进行维护而理应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军签订协议是如何约定价格，如何施工，如何验收均没有上诉人参与，完全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原判决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第三方设定义务。三、原审判决的利息保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存在错误。在2019年对于工程款利息保护，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体现价值判断。判决结果不具有合理性和可接受性，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司法公平正义。 张军辩称，我给市场进行了粉刷，我也不太明白就都起诉了。 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本案案件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为承揽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村委会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或者补充连带责任应有法律明确规定，而且市场是独立法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村委会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提出上诉，但就案件法律适用错误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并依法进行改判。综上，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外墙粉刷合同合法有效；2、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308，750.00元及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与原告张军签订的外墙粉刷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公平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该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法有效。外墙粉刷合同约定每平方米32.50元，共计9，500平方米，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08，75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后，被告至今未给付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外墙粉刷合同、工程结算书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工程总价款为308，7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故，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给付原告利息，应自2018年8月15日起，以欠付工程款308，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全部债务结清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是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开办的村集体企业，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集体企业，领取了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代码证为：91220800771084476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外资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是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开办的集体企业，其财产均为村集体所有，同时，村委会为村办企业主管部门，对其下属企业的债务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财产不足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张军工程总价款308，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5日起，以欠付工程款308，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全部债务结清止；二、被告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6.00元，由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仅就保胜农贸市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其不应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不予审理。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2018年9月14日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与张军签订的《外墙粉刷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工程完工验收后，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08，750.00元，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作为独立法人机构至今未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故张军主张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支付工程款308，7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上诉主张合同是村委会与张军签订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利息，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故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给付张军利息，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故利息应自2018年8月15日起，以欠付工程款308，75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全部债务结清止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白城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军工程总价款308，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308，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6.00元，由白城市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白城市洮北区西郊街道保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00元，由白城市保胜农产品批发市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