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元记，男，汉族，1973年3月13日生，住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亮，河南善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强，男，汉族，1975年8月14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国亮，男，汉族，1974年1月24日生，住平桥区。上诉人魏元记因与被上诉人李道强、原审被告杜国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元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亮，被上诉人李道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原审被告杜国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元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l50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伙人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该《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事项是非法的采矿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伙协议书》，实质上即肯定了该合同的有效性，助长非法采矿行为的发生。二、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和（四）项作为解除《合伙协议书》的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以政策原因即政府禁止采砂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为依据判决解除《合伙协议书》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认定政府禁止采砂属于致使《合伙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判决解除《合伙协议书》，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依据的事实和应履行的程序未充分查明，以至于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虽《合伙协议书》无效，但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在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之前之后，三方已经各自提供资金、实物，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已经形成了事实上个人合伙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个人合伙解散后的清算是法定必经程序，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求，应当以解除合伙关系为前提，并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本案中，各方合伙当事人之间没有自行清算或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清算，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通过司法审计等方式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无法判定个人合伙期间是亏损还是盈利，在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个人合伙经营期间究竟是盈余还是亏损，因此也无法直接要求返还出资。事实上，个人合伙期间确实产生了费用，列举如下：首先，2019年度，三合伙人实施河沙、石头开采工作产生一系列开支，在个人合伙关系解除时，必须进行相应的清算。其次，2017年5月17日支出15万元用于购买变压器，2017年6月份支出5万元购买沙场一块，各合伙人均认可，详见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一段。再次，支出35万元用于购买塔四组2018年12月1日至2028年l2月1日期间的河滩、河沙开采权。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盈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列举的上述开支不属实，故一审法院在未经合伙清算以致无法查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前提下，直接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道强辩称，一、原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投资款系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原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答辩人基于此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有事实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判令被答辩人返还投资款系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返还投资款的数额有事实依据。原审庭审中，答辩人已提交了其分两次向杜国亮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25万元及杜国亮出具的收据，证实其对涉案项目合计出资了25万元。已查明答辩人合计出资25万元，且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原审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投资款完全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令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投资款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杜国亮辩称，我们合伙的账还没有清算，现在什么都不清楚，没法支付。李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原告李道强、被告杜国亮作为乙方与被告魏元记作为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塔一、塔二、塔三、塔四组河滩的采沙、销售河里面的石头，约定：魏元记以河滩现有经营权出资占股50%，杜国亮、李道强各出资16万元分别占股25%。原被告三人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按印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李道强通过杜国亮分三次合计出资25万元。庭审中，两被告均认可实际收到原告25万元出资款，但认为该25万元中包含原被告三人另外共同出资5万元购买一块沙场，每人出资1.7万元的出资款，原告李道强表示认可。另查明，2017年下半年，政策禁止采售河砂，上述《合伙协议书》未能够实际履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合伙协议书》、《购买河沙合同》、《转让协议》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李道强、被告杜国亮作为乙方与被告魏元记作为甲方自愿协商签订《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原告李道强与被告杜国亮、魏元记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合伙的本质是人合与资合的统一体，具有不可替代性，故魏元记负有保证对采砂场享有合法经营权的义务。庭审中，魏元记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取得涉案河滩经营权，且2017年下半年因政策变化，政府禁止采售河砂，致使李道强不能实现合伙经营的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李道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魏元记抗辩合伙协议可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李道强主张退还25万元出资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道强出资的25万元中有1.7万元系原告与两被告另外合伙购买河沙的出资款，应另行结算，本案不再理涉。故李道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3.3万元。两被告主张合伙经营中实际支出15万元用于购买变电器，但《转让协议》中实际受让人为魏记成与杜国亮，故该项支出本院不予采纳。另杜国亮主张日常开销支出50000元，作为合伙人的魏元记表示并不知情，且该支出与合伙事务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李道强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即未约定投资款返还时间，又未约定投资款利息标准，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李道强与被告杜国亮、魏元记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魏元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道强投资款23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道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李道强承担172元，被告魏元记承担235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份证据：1、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从拍卖公司复印的，证明三人合伙期间确实进行了河沙开采等工作，但是这些开采的河沙被政府拍卖，既然有河沙开采事实必然有产生费用；2、一份证明，证明盖六间板房，2018年8月18日产生26800元费用；3、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个人合伙租赁了杜善顶的工程机械挖掘机，产生了租赁费。且有其本人出庭作证；4、三份微信缴纳电费的截图，证明合伙期间魏元记向电管所所长已微信转账的方式缴纳电费，所有证据证明合伙期间产生了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拍卖的河沙是属于上诉人承包给案外人王武，让王武开采石头的过程中带出来的河沙，并不是本案涉案的河沙部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沙场的六间板房，是上家盖好的，并不是本案经营过程中重建的；对证据3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足以证实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对证据4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是支付涉案项目的电费。根据双方质证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与涉案项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元记与被上诉人李道强、原审被告杜国亮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合伙经营塔一、塔二、塔三、塔四组河滩的采沙、销售河里面的石头，三合伙人从签订合同开始至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投资款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主张在合伙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双方未结算应从合伙资金中扣除，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诉费用使用在涉案项目中，与涉案项目不具有关联性，其合伙人被上诉人李道强也表示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魏元记与被上诉人李道强、原审被告杜国亮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魏元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辉审判员  张勇审判员  李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春丽书记员刘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