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玚，女，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华，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北京路中段君安小区**楼。负责人：郭韶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霞，河南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玚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信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5民终290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豫民申1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华、被申请人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对于“无证驾驶”的定义,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无证驾驶通常应理解为未取得驾驶证照且不具备驾驶技能的情形。本案中杨玚的司机张飞持有武警部队驾驶证B证,按照相关规定,其驾驶小轿车型的C照只需公安部门直接核发,即可换领地方驾驶证。没有换领地方驾驶证,并不意味着驾驶技能和驾驶水平的丧失。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具备驾驶相应准驾车型的资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没有认定张飞属于无证驾驶。因此张飞持有武警部队机动车驾驶证B照驾驶C照地方小轿车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被申请人免责情形。另外,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相似案例均判决保险公司应当负赔偿责任。人寿财保信阳公司辩称，张飞属于无证驾驶，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公安部28号令已经废止，取代28号令的71号令中第16条和第20条，以上两条规定说明部队驾驶证复员后仍需申请地方的驾驶证，本案持有的是部队驾驶证，根据交通法规属于无证驾驶。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杨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施救费600元、车损51352元等共计51952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10时50分，张飞驾驶豫Ｓ×××**号轿车，沿新十二大街由北往南行至新七大道与新十二大街交叉路口，与易建国驾驶的沿新七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豫Ｓ×××**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致豫Ｓ×××**号车上乘坐人冯文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张飞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未停车避让右方来车先行，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本起事故，豫Ｓ×××**号轿车受损，经交警队委托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车损51352元。为处理事故，杨玚开支施救费600元。另查明,豫Ｓ×××**号轿车车主是杨玚，该车在人寿财保信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33380元且不计免赔。诉讼中，杨玚称，车辆保险是人寿财保的熟人劝买的，交了保费后，过了很长时间，劝保的熟人才送来一份保单，保单上没有交代，也没听说什么证件能驾驶，什么证件不能驾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规定停车避让右方来车先行,导致了本起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全责，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凭保险合同向被告索赔，本案应为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车损是事故现场发生的实际损失，评估费是确定损失的必须费用，不违背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是合同纠纷，被告是合同相对人，其不承担评估费、诉讼费的辩解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原告车辆驾驶人所持驾驶证虽然没有换发成民用证件，但也不是法律禁止使用的证件；被告方劝拉保险是为了揽生意，并未告知原告驾驶小轿车禁止某些驾驶证件；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以此理由拒赔没有充分依据，也不符合法律原则，对其拒赔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杨玚车损、施救费等共计51952元。本案受理费11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另查明，涉案车辆肇事时驾驶人张飞持有武警驾驶证，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杨玚对其与人寿财保信阳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单上投保人“杨玚”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异议，该保单上确认“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杨玚与人寿财保信阳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飞持武警驾照的驾驶行为是否属于杨玚与上诉人人寿财保信阳公司之间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七条“持有军队、武装警察机动车驾驶证……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十八条“……（三）现役军人（含武警），应当在居住地提出申请”、第二十一条“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填写申请表……”等规定可知，在道路上驾驶民用机动车辆必须申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的，必须按规定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民用车辆，而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就“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属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对投保人杨玚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杨玚并在投保单中签名确认，现杨玚以当初投保时，保险公司业务员并未对其具体解释什么证件能驾驶什么车辆，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为由，要求人寿财保信阳公司承担其车损及其他费用，但对其在投保单中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寿财保信阳公司以张飞的驾驶行为造成的损失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均由杨玚承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张飞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持有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案涉车辆,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驾驶人无驾驶证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牌证、在编机动车检验以及机动车驾驶人考核工作,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有关部门负责。上述规定明确,张飞是否可以获得驾驶机动车的准驾资格,由武装警察部队的有关部门负责审查确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足以说明武装警察部队有关部门认为张飞具有驾驶相应车型机动车的能力,并通过向其核发驾驶证使其获得了驾驶相应车型机动车的资格。该证载明,张飞准驾车型B,准驾车型代号B对应的为载重车和C。案涉车辆为C类驾照准驾车辆。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没有持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不得驾驶地方机动车辆的强制性规定。事故发生时，张飞所持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为经过法律授权的机构所核发且处于有效期内,系合法有效驾驶证。因此,张飞持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二审法院认为张飞持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民用车辆系无证驾驶的认定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杨玚的损失履行赔付义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玚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5民终290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