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细根，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明，江西省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明，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斌，江西周庆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凌细根因与被上诉人吴天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细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明，被上诉人吴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细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天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吴天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凌细根以给吴天明介绍越南老婆为由向吴天明收取介绍费和彩礼错误。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认定凌细根收到了吴天明所付的聘金。一审中，吴天明的举证只能证明其支付了136,000元聘礼及媒钱，而没有区分多少是聘礼，多少是媒钱。2.一审遗漏了吴天明的聘金是交给南城媒婆，而非交给凌细根的事实。3.一审遗漏了吴天明交付聘金时，越南女子在场收款，且越南女子收款后示意委托南城媒婆寄回越南女子的越南家中的事实。4.一审遗漏为吴天明介绍越南女子做老婆的媒人不止凌细根一人，还有两名南城媒人。5.一审遗漏吴天明交付聘金后，当日将越南女子带回家中共同生活的事实。6.一审遗漏了凌细根的老婆是越南人，且与本案所涉越南女子是同乡的事实。二、原审程序违法，明显遗漏了与本案有密切关系的当事人，两个南城媒人，越南女子本人。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凌细根没有收取吴天明的聘金，凌细根在一审诉前已经将收取的吴天明支付的婚姻介绍费即媒钱退还给吴天明，凌细根没有任何得利，而吴天明要追回的是付给越南女子的聘金。一审适用的法条与本案事实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吴天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凌细根的上诉请求。凌细根假借介绍婚姻为由，骗取吴天明的大额介绍费，这明显具有故意欺诈行为，吴天明也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因女方为越南女子，导致公安机关无法处理，所以只能向法院诉讼。凌细根在一审中明确承认收到吴天明136,000元，包括介绍费。现凌细根在上诉状中予以否认，明显是矛盾的。虽然吴天明与凌细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该协议的第五条、第六条明确表示凌细根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女方不会逃跑，整个事件就是一个骗局。越南女子到吴天明家中仅几天就采取各种方式逃跑，如果是真正的婚姻关系，越南女子为何要逃跑。吴天明有理由相信这是媒人与越南女子的一个诈骗行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凌细根的上诉请求。吴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细根立即返还吴天明彩礼及媒人钱94,000元；2.诉讼费用由凌细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凌细根以给吴天明介绍越南老婆为由向其收取介绍费和彩礼。吴天明向凌细根等人支付媒人钱及彩礼136,000元，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男方给女方聘礼和媒人钱共计壹拾叁万陆仟元整。假如男方不要女方，一份不退还。假如女方在合同一年内逃跑，返还男方一半彩礼钱，男方媒人钱一分不退，男方媒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当日，凌细根带越南女孩到吴天明家中，2020年1月20日越南女孩出走，未与吴天明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凌细根辩称聘礼94,000元已经给付越南女孩，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的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凌细根以向吴天明介绍涉外婚姻的名义，向吴天明收取的介绍费违反婚姻法相关规定。凌细根与吴天明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婚姻法及有关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自签订之时起便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凌细根以介绍吴天明与越南女孩结婚为由，收取吴天明介绍费和聘礼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凌细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天明不当得利人民币94,000元。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凌细根负担。二审期间，凌细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转款记录打印件二张，拟证明凌细根转款给其妻子18,000元及济世堂草药店6,000元，委托他人转款给越南女子；证据二、打印照片七张，拟证明吴天明将聘金交付给案外人，而非交付给凌细根；证据三、凌细根的结婚证，凌细根及其女儿的户口本复印件、凌细根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凌细根的妻子是越南人，二人婚后生育两位女儿；证据四、凌细根妻子的越南身份证，用于证明其妻子是越南人；证据五、黎川县熊村镇坊坪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凌细根的妻子是越南人，中文名为“阮氏贤”，其妻子自2019年12月回越南至今未归；证据六、凌细根与邓金娥通话录音光盘一份，用于证明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吴天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能够从侧面证明凌细根收到吴天明的媒钱和彩礼，但无法证明收到钱后凌细根转给了越南女子；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凌细根未收到彩礼和介绍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凌细根的妻子是否为越南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南城媒婆邓金娥应当出庭作证，且该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该证据无法证实凌细根将媒钱和彩礼交付给与吴天明同居的越南女子，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二，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拍视频当时吴天明未将彩礼和介绍费直接交给凌细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三、四、五，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六，该证据是凌细根与案外人邓金娥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吴天明未提交新证据。凌细根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凌细根以给吴天明介绍越南老婆为由向其收取介绍费和彩礼”有异议，认为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凌细根收到彩礼，且为吴天明介绍越南女子为妻的媒人不止凌细根一人；2.对“2020年1月20日越南女孩出走”有异议，认为一审没有证据证实该事实存在。对上述事实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对异议一，一审庭审中凌细根自认总共收到吴天明支付的彩礼及媒人钱13.6万元，故对凌细根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异议二，一审无证据证明越南女子出走的具体时间，但对越南女子已出走双方均无异议，对该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凌细根主张一审遗漏以下事实需要二审查明：1.吴天明支付的彩礼及媒人钱是交给南城媒人，而非交给凌细根；2.吴天明支付彩礼及媒人钱时，越南女子在场收款，且示意南城媒人将彩礼寄回其越南家中；3.为吴天明介绍越南女子作妻子有三个媒人即凌细根及两位南城媒人；4.吴天明支付彩礼及媒人钱后，带越南女子到家中共同生活；5.凌细根的妻子为越南人，且与本案所涉越南女子为同乡。对凌细根主张的上述遗漏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从一审庭审笔录看，凌细根自认收到彩礼及媒人钱136,000元是事实，94,000元给了越南女子，但该事实没有证据证实。2.对凌细根主张的第二点异议，凌细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3.吴天明自述由南城媒人与凌细根接触后为其介绍越南女子为妻，可知媒人有两位即凌细根与南城媒人。本院予以认定。4.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确认吴天明将越南女子带回家中生活，未遗漏该事实。5.凌细根的妻子是否为越南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吴天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凌细根应否返还吴天明彩礼款及媒人钱94,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吴天明的媒人有凌细根及南城媒人，但双方签订协议时女方担保人仅为凌细根，且凌细根在一审庭审自认其收到吴天明彩礼及媒人钱136,000元，其退还42,000元，94,000元都给了女方，因此吴天明向凌细根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禁止买卖婚姻，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者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凌细根介绍越南新娘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系无效行为。凌细根为此收到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考虑凌细根在婚介过程中会有费用支出，对此期间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凌细根返还比例应适当减少，本院酌定凌细根返还吴天明116,000元，已退还42,000元，凌细根尚应返还74,000元给吴天明。此外，关于本案案由。由于涉案136,000元是吴天明根据协议支付给凌细根的，具有合同依据，并非不当得利，故原判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凌细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二、凌细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天明7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吴天明负担228.72元，凌细根负担84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吴天明负担457.45元，凌细根负担1,69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俐审判员  彭珺审判员  范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杨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