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宜容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320852683T。法定代表人：顾恩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群，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县润源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永丰县工业园**信用代码913608250544068585。法定代表人：张冬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强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永丰县恩江镇迎宾大道鑫鸿苑**楼**店铺信用代码91360825598893236Y。法定代表人：张冬英，该公司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旺，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宜容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丰县润源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鸿公司）、江西强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龙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825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群，被上诉人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宜容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宜容公司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下达了40万瓶60ML消毒液订单是错误的。（1）20吨酒精究竟可以生产多少瓶60ML的消毒液，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凭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单方说法就作出认定是没有根据的。另外，即使20吨酒精可以生产出40万瓶60ML的消毒液，也不能就因此认定宜容公司下达了40万瓶的订单。（2）疫情期间，宜容公司想经营消毒液生意，必须储备适当的原料。特别是疫情刚发生时，消毒液原料供不应求，宜容公司多储备一些原料属于合情合理。（3）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提出“35-40万个”和“60ML”，宜容公司回复“明白的”，该两段对话不连续，说的不是同一事。并且，“35-40万个”只是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根据酒精量预估可以生产的总量，并不能说明宜容公司已下达40万瓶的订单。另，宜容公司回复“明白的”是针对前一句“瓶贴可以直接印在瓶身上你会缩短很多出货时间”的回答，并不是针对生产数量。（4）宜容公司提出“我三万五万生产可以不”的意见是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宜容公司在质问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其表达的意思是生产数量由宜容公司决定，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不能擅自生产并向宜容公司索要加工费。（5）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宜容公司的194000个瓶子是在2020年2月18日晚上才送到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却在第二个早上告知宜容公司其已生产了20万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前期交付了16250瓶消毒液，这刚好与宜容公司提供的15400个瓶子的数量相对应。这也说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生产消毒液的前提是宜容公司提供了瓶子。因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并没有生产20万瓶的消毒液，故其迟迟不交付剩余的3万余瓶消毒液。2、一审法院认定宜容公司未要求发货以及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与事实不符。（1）根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2020年2月22日、23日，宜容公司客服给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发送发货清单要求发货”的认定，宜容公司一直联系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发货，但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始终未交付全部消毒液，构成逾期交付。（2）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戴永强在2020年2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宜容公司提出了发货要求，但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拒绝发货。另外，聊天记录还反映，宜容公司派工作人员到永丰要求发货，但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不仅拒绝发货，还殴打了宜容公司的工作人员。（3）宜容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于2020年2月24日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发函要求交货，但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拒绝。3、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20年2月19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经代为购买酒精并加工完成20万瓶消毒液是错误的。（1）2020年2月19日早上7：17，宜容公司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戴逸龙发送信息，“不要急着生产，我先落实好渠道。不然生产出来没有意义。”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回复，“目前按照20万瓶的标准计算，酒精需要12吨余8吨×9000＝72000元，20万元人工和贴牌费用2元每瓶一共40万元整，顾总您已经支付10万元定金所以您还需要支付40万元－10万元－7.2万＝22.8万元。”从戴逸龙的回复内容来看，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只是按照20万瓶的标准计算加工费，当时并没有生产出20万瓶。另外，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情况，戴逸龙也自认截至2020年2月19日早上，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只生产了10万瓶，后面又生产了10万瓶。（2）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究竟生产了多少瓶消毒液，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3）从戴逸龙的陈述来看，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并没有为宜容公司采购20吨酒精，可以只采购了一部分或者使用其原告储备的酒精替代。否则，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计算加工费时不会扣掉宜容公司已支付的酒精款。因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应当将剩余的酒精款退还宜容公司。4、一审法院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片面截取，涉嫌枉法裁判。5、一审法院认定宜容公司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或者减少加工量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宜容公司在2020年2月19日早上就明确要求停止生产。即宜容公司已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应当停止生产。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宜容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因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逾期不交货，宜容公司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并有权要求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按约履行加工业务（20万瓶消毒液）并无过错是错误的。宜容公司只下达了5万瓶的订单，并没有下达40万瓶的订单。况且，宜容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因此，即便宜容公司下达了40万瓶的订单，但在宜容公司明确要求停止生产的情况下，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继续生产的数量，应不予确认。该损失应由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共同辩称：1、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宜容公司已下达40万瓶订单的事实可以确认。（1）宜容公司提供的酒精材料款为18万元，按照当时的酒精市场价9000元/吨计算，可以购买20吨。按照《乙醇消毒剂卫生标准》[GB26373-2010]中技术要求的乙醇含量为70%-80%，以60ML的消毒液为例，其酒精含量在42ML-48ML之间，如果按照最低的70%的标准生产，20吨酒精能够生产的消毒剂数量已经远远超40万瓶。但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加工时是采取酒精含量为75%-80%的标准生产，并考虑耗材等因素，每瓶核算的酒精需要50ML，生产40万瓶，需要20吨。（2）2020年2月6日晚上双方微信聊天中确认了生产数量为35-40万瓶60ML的消毒液，且宜容公司回复“明白的”。该回复意见是对之前问题的一并回复。（3）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按照订单的要求已将第一批20万瓶消毒液的生产任务完成。这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来。2、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时间，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按照双方约定以及双方本次交易习惯，均为先款后货，在没有收到加工费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是不组织发货的。而且按照约定，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没有主动发货的义务，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是按照宜容公司要求直接向其客户发货，快递费和运费等均由宜容公司自行承担。但是，到目前为止，尚有部分快递费没有结清。在款项没有结清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对代加工生产产品依法享有留置权。3、宜容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2020年2月19日生产了20万瓶，其实是偷换概念、混淆视听。（1）一审法院从未认定2020年2月19日已经生产出了20万瓶。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主张的是2020年2月19日已生产10万瓶，在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总共已生产了20万瓶。（2）宜容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原告和两被告于2020年2月6日达成的加工合同”，而不是“请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请求解除合同和请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是两个法律概念。在宜容公司没有请求确认该合同已经在2020年2月19日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不能主张以2020年2月19日作为合同解除日，而应当以判决生效日作为合同解除日。4、合同解除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经生产了20万瓶消毒液是客观事实。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专门组织双方到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的仓库内清点数量，且双方均在清点笔录上签字认可。宜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宜容公司和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于2020年2月6日达成的加工合同；2、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退还加工费67500元；3、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赔偿酒精、瓶子、纸盒、标贴等损失497700元；4、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赔偿逾期交付消毒液损失101250元；5、诉讼费由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4日，宜容公司负责人顾培与强龙公司负责人戴逸龙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洽谈消毒液加工事宜，润源鸿公司与强龙公司系关联公司，由润源鸿公司直接负责加工生产。2020年2月6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约定由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为宜容公司加工容量60毫升的消毒液40万瓶，每瓶加工费2元（包括加工费和贴牌费），酒精由宜容公司提供，由宜容公司付款给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代买，瓶子、纸盒、标贴等由宜容公司购买后直接提供给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运费及其他物流成本均由宜容公司承担，其他事项未进行约定。2020年2月6日，宜容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18万元酒精材料款（可购买20吨，加工成60ML装消毒液40万瓶），2月7日通过物流发送了15400个瓶子，2月8日预付了10万元加工费，2月17日又发送了194000个瓶子，2月19日发送了26000个瓶子，还发送了240000个标贴和2400个包装盒。截止2020年2月19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代为购买酒精20吨，并加工完成200000瓶消毒液，已交付宜容公司或其指定客户16250瓶。2020年2月18日，宜容公司负责人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微信联系“总共是22万个瓶子啊，平时现在缺26000个去，平生去26000多，他这两天会发过来的。”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于2020年2月19日晚回复，“昨晚瓶子下车费600。”2020年2月19日早上，宜容公司负责人通过微信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提出“不要急着生产，我先落实好渠道。不然生产出来没有意义。”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回复，“目前按照20万瓶的标准计算，酒精需要12吨余8吨×9000＝72000元，20万元人工和贴牌费用2元每瓶一共40万元整，顾总您已经支付10万元定金所以您还需要支付40万元－10万元－7.2万＝22.8万元。”宜容公司回复，“如果现在不生产可以不”或者“我三万五万生产可以不”以及“现在生产这块，我想停一下，实在不行，瓶子和料体全部拉回上海”，“全部生产，现在压力巨大”，“不行我就把瓶子卖掉，我补你钱都行，及时止损。”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回复，“就你的单违约了我还没跟我哥谈。”宜容公司回复，“还没违约”，“我现在和你商量”，“到目前为止，我没有让你承担一毛钱风险”，“我就想了解，生产的数量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回复，“你确定你那边放弃销售了对吧？你给一个底价我方便跟人家谈。”宜容公司回复，“你看着出，你建议是亏本出还是挣一点点？”2020年2月21日上午，宜容公司负责人微信联系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没有我授权的罐装，全部给我倒出来。把瓶子空出来”，“第一批五万个罐装，我认的”，“其他我不认的”。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于2020年2月22日上午回复，“即于你我双方口头协议，您下了四十万瓶60ML消毒液订单约定的是每瓶2元的代工和贴牌费（瓶子及其他所有材料自理）。目前已经生产出二十万瓶，您只打了十万的货款和二十吨共计十八万的酒精材料款，您一共还差我公司代工费30万元整！至于您现在要求发货，我公司将不再受理，请您于三日内2月25号之前把余款付清把货和您剩余的酒精拉走，若您不遵守承诺我公司会将余货处理用于弥补我公司的经济损失。”宜容公司负责人回复，“那就不发了，打官司吧，我马上对接上海的律师。”之后，因双方就是否继续进行加工、宜容公司是否支付加工费及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是否退还相关材料等问题协商不成，导致本案诉讼。另查明：宜容公司客服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在发货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17日下午，宜容公司负责人告诉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235000个，做2400个，差不多。”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当天下午回复，“晚上在加班，药晚上就可以全部罐装好”，“就看瓶贴的事了。”宜容公司负责人则回复，“标贴明天早上应该可以到。”2020年2月20日下午，宜容公司客服微信联系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19号的单子打包好了吗？还需要加一单可以嘛？”2020年2月22日、23日，宜容公司客服给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发送发货清单要求发货。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最后发货日期为2020年2月22日，之后未再发货。再查明：宜容公司购买235400个瓶子、费用为305520元，支付瓶子运费11700元，购买标贴240000个、费用为15177元。宜容公司于2020年2月7日与上海匠美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宜容公司向上海匠美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销售益夫净消毒液34000瓶，合同金额为265200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2月25日前。一审法院认为：宜容公司与强龙公司负责人通过微信联系约定由润源鸿公司为宜容公司告加工消毒液，原材料由宜容公司提供，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按照宜容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并交付加工产品，宜容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宜容公司为定作人，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为承揽人。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了原材料的提供、加工费的计算方法及物流费的承担等，未明确约定质量、验收标准和方法、履行期限等事项。合同依法成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并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宜容公司作为定作人要求解除2020年2月6日的加工合同，于法有据，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亦表示同意，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第一，关于双方约定的加工消毒液数量。宜容公司提出因其只支付了10万元加工费，按每瓶加工费为2元计算，双方约定的加工数量应当为5万瓶。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则提出，双方约定的加工数量为40万瓶，第一批为20万瓶。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加工数量应当确定为40万瓶。理由是：首先，根据宜容公司提供的酒精原材料款18万元可购买20吨酒精，可以生产出60ML消毒液40万瓶。其次，根据宜容公司提供的瓶子、标贴及纸箱均超过20万瓶的数量。再次，宜容公司负责人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在2020年2月6日晚微信聊天中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提出“35－40万个”和“60ML”，宜容公司回复“明白的”。如果仅约定加工数量为5万个，宜容公司负责人不可能提出“我三万五万生产可以不”。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加工数量为40万瓶，第一批为20万瓶。宜容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明确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提出解除加工合同，如果已提出则不存在本案中请求解除加工合同，而是确认之前已解除加工合同。在合同未解除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加工义务并无过错。因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加工消毒液20万瓶应当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是否未按照约定交付工作成果。由于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交付方式为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按照宜容公司的指示发货给宜容公司或其指定客户。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经按照宜容公司的指示将部分消毒液发货给指定客户，其余货物因宜容公司未要求发货故不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而且，由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已加工了20万瓶，加工费为40万元，而宜容公司只预付了10万元加工费。根据合同法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故在宜容公司未全额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有权留置工作成果，也不存在逾期交付问题。第三，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宜容公司认为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未交付全部消毒液，同时亦无法返还剩余瓶子、纸盒及产品标贴等，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从宜容公司负责人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宜容公司在销售形势不好的情况下想减少加工数量，而提出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商量减少加工数量或停止加工，但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加工合同或者明确提出减少多少加工数量。2020年2月19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向宜容公司提出支付尚欠加工费，但宜容公司未支付。2020年2月22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再次通知宜容公司在2月25日前支付加工费，并将货物和剩余材料提走，宜容公司仍未按照要求支付。前已述及，在宜容公司未全额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有权留置工作成果。因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未交付全部消毒液于法有据，且宜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不能返还剩余瓶子、纸盒及产品标贴，故解除合同的责任不在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而在宜容公司自己。第四，关于宜容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数量。宜容公司支付酒精材料款18万元，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购买的酒精每吨为9000元，可购买20吨酒精，加工成60ML装消毒液40万瓶，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加工20万瓶，则剩余酒精为10吨。关于瓶子。宜容公司主张已交付瓶子数量为235400个，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主张缺少26000个。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交付了15400个瓶子，第二次发货交付瓶子22万个确实少了26000个，但之后补发了26000个，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表示已收到瓶子，但未进行清点，其责任在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故确定瓶子数量为235400个。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加工20万瓶，剩余瓶子为35400个。标贴240000个、纸箱2400个数量双方无异议，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使用标贴为200000个，剩余40000个，纸箱按每箱100瓶装，20万瓶消毒液已使用纸箱2000个，剩余400个。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尚未加工的20万瓶消毒液不再履行，但合同解除前已完成加工的产品，宜容公司仍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在合同解除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加工完成20万瓶消毒液，加工费为40万元，宜容公司只支付了10万元，故宜容公司要求退还加工费675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尚未使用完的材料应当返还，包括剩余酒精10吨、瓶子35400个、标贴40000个、纸箱400个。根据双方约定所需物流等费用由宜容公司承担，故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返还上述原材料的费用由宜容公司承担。宜容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已全部灭失或损坏无法使用，故其要求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赔偿上述材料损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在宜容公司，宜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且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故宜容公司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交货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加工费及其他损失。由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在本案中不进行处理，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宜容公司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于2020年2月6日达成的加工合同；二、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宜容公司剩余的酒精10吨、瓶子35400个、标贴40000个、纸箱400个，所需费用由宜容公司承担；三、驳回宜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4元（宜容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232元，由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担1000元，宜容公司负担423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宜容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提交了《乙醇消毒剂卫生标准》[GB26373-2010]以及消毒液产品照片各一份，以证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为宜容公司代购的20吨酒精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计算，是整好生产40万瓶规格为60ML的消毒液所需原材料的数量。上诉人宜容公司质证认为：对《乙醇消毒剂卫生标准》[GB26373-20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只是一份行业标准，并不能证明宜容公司已经下达40万瓶的订单。对消毒液产品照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属于案涉消毒液。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乙醇消毒剂卫生标准》[GB26373-2010]系国家标准，根据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代购酒精数量、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执行的企业标准、订购消毒液的规格以及该国家标准计算，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为宜容公司代购的20吨酒精理论上可生产出规格60ML消毒液40万瓶，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补充查明：2020年2月6日晚上18：54，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在微信聊天时提出“35－40万个”，“60ML”，“瓶贴可以直接印色在瓶身上你会缩短很多出货时间”。宜容公司则回复“明白的。”另，发货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17日下午3时左右，宜容公司负责人告诉其公司客服人员，“235000个，做2400个，差不多。”6时左右，宜容公司的客服人员制作了消毒液发货清单。8时左右，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回复，“晚上在加班，药晚上就可以全部罐装好”，“就看瓶贴的事了。”宜容公司负责人则回复，“标贴明天早上应该可以到。”截至2020年2月18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加工消毒液10万瓶；后，又加工消毒液10万瓶。截止本案诉讼前，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加工消毒液共计20万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宜容公司虽未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亦与案件事实相符，故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宜容公司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下达生产消毒液的数量应如何确定；2、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是否已经生产了20万瓶消毒液；3、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宜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下达了40万瓶60ML消毒液订单是错误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宜容公司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下达的60ML消毒液的数量应确定为35万瓶—40万瓶。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具体商谈主要是通过微信进行，但从双方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并未言明具体的加工数量。并且，双方现在就此事项产生争议，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故只能根据双方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各自实施的具体行为等作出综合判断。2、案涉加工原材料酒精系由宜容公司提供资金18万元给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代购，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代为购买好20吨酒精后随即向宜容公司通报了该情况，宜容公司予以确认。而根据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代购酒精数量、生产执行的企业标准、订购消毒液的规格以及相关国家标准计算，代购的20吨酒精可生产出规格60ML消毒液40万瓶左右。3、宜容公司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提供的瓶子、标贴、纸盒均超过包装20万瓶消毒液的数量。4、2020年2月6日晚上18：54，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在微信聊天时提出“35－40万个”，“60ML”，“瓶贴可以直接印色在瓶身上你会缩短很多出货时间”。宜容公司则回复“明白的。”在原材料酒精已经备足的情况下，如果宜容公司当时只需加工5万瓶消毒液，其理应及时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明确提出具体的生产数量。上诉人宜容公司提出“明白的”只是针对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提出的“瓶贴可以直接印色在瓶身上你会缩短很多出货时间”的回答，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流习惯。5、2020年2月19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负责人在按照20万瓶消毒液计算宜容公司应付费用时，经协商，宜容公司又提出“不行我就把瓶子卖掉，我补你钱都行，及时止损，兄弟”，“你帮我出就行”，“你看着出，你建议是亏本还是挣一点点？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了”等等。6、从2020年2月19日以前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宜容公司一直急切要求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备足原料，加快生产进度。此后，由于销售渠道不畅，才与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商谈暂停加工生产。因此，虽然宜容公司下达订单的具体数量并不明确，但综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宜容公司提供瓶子、标贴、纸盒的情况和加工损耗等，可以认定宜容公司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下达的60ML消毒液的数量应确定为35万瓶—40万瓶。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截至2020年2月18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加工生产60ML消毒液10万瓶。对于该10万瓶消毒液所产生的加工费用，依法理应由宜容公司承担。次日早上7：17，宜容公司已提出想暂停加工，但并未明确是解除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当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核算出加工费后，宜容公司也未明确要求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立即停止加工，导致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加工工作仍在继续。对此，宜容公司依法应承担下达指令不明确的法律后果。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到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仓库察看，宜容公司也未对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完成的加工数量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前已完成加工数量为20万瓶并无不当。况且，如果宜容公司在2020年2月19日已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法定任意解除权的规定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其在本案诉讼时应诉请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而不是以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逾期未交付全部消毒液等为由诉请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代购部分原材料外，其他原材料系由宜容公司提供，双方还约定宜容公司应按2元/瓶向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支付加工费。因双方未约定支付加工费的期限，故在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已完成20万瓶消毒液的加工任务以及宜容公司严重拖欠加工费的情况下，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依法有权留置案涉消毒液。即一审法院认定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于法相符，并无不当。关于购买纸盒费用问题。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对于纸盒系由宜容公司提供并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已判令润源鸿公司、强龙公司返还未使用完的纸盒。至于购买纸盒的具体费用，与本案实体处理无重大关联，故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4元，由上诉人上海宜容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