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艺秀，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系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道姬，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生，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系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艺秀因与被上诉人梁道姬、王海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艺秀的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在借款本金370000元不变的基础上，改判“并从2019年8月23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止”为“支付利息44400元（从2019年5月23日开始起算至起诉时，每月两分息），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海生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道姬、王海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偏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邹艺秀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之所以《借条》、《借款协议》上均约定借款400000元，是因为写借条时预先将借期三个月，每月利息10000元共计30000元计入了本金中，实际借款本金系370000元”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问题，虽借条上写的借款是400000元，但邹艺秀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实际到梁道姬的借款资金是370000,其余30000元是利息写入本金中。梁道姬答辩称实收款项是370000元，另30000元是利息。”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已明确表明邹艺秀与梁道姬约定借期三个月，每月利息10000元共计30000元计入了本金中，实际借款本金系370000元这一借贷情况。但一审判决在利息计付问题上，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进行判决，判决涉案借款自2019年8月23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严重损害邹艺秀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邹艺秀和梁道姬之间借贷事实清楚，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都有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邹艺秀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利息从2019年5月23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梁道姬、王海生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邹艺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道姬、王海生归还邹艺秀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2日起，按月息2%计付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暂计6个月）暂计为414400元（370000元+370000元×6个月×月息2%），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付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道姬、王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道姬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邹艺秀实际借款37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给邹艺秀收执。《借条》记载：“今借到邹艺秀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借款人：梁道姬身份证号：440************02X2019年5月22日。”梁道姬在借款人签名等处捺印。同时，双方还以梁道姬为甲方、邹艺秀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今甲方向乙方借款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00），双方约定于2019年8月22日归还全款，若甲方逾期未归还全款，则以乳源县乳城镇鲜明北路巡警楼304房。房地产权证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0369704号，房产证作为抵押物，双方并约定于2019年5月份至乳源县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不动产权证抵押登记业务。（注：该房产双方协商价格为叁拾捌万人民币，380000.00）。若甲方逾期违约需过户该房产，甲方承诺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不得无故推诿。见证人：戚冬梅甲方借款人：梁道姬乙方：邹艺秀2019年5月22日。”之所以《借条》和《借款协议》上均约定借款400000元，是因为写借条时预先将借期三个月，每月利息10000元共计30000元计入了本金中，实际借款本金为37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借款协议》后，邹艺秀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到梁道姬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8759账户。邹艺秀丈夫余国斌于同日通过微信转账40000元到梁道姬微信账户中，2019年5月22日、23日梁道姬持邹艺秀丈夫余国斌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刷卡80000元、200000元。自此，梁道姬实收邹艺秀及其丈夫余国斌资金共计370000元。双方约定以乳源县乳城镇鲜明北路巡警楼304房作为抵押物，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经邹艺秀多次催收，梁道姬至今没有偿还借款，故邹艺秀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梁道姬与王海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梁道姬向邹艺秀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又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借条》、《借款协议》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梁道姬向邹艺秀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问题，虽借条上写的借款是400000元，但邹艺秀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实际到梁道姬的借款资金是370000元，其余30000元是利息写入本金中。梁道姬答辩称实收款项是370000元，另30000元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邹艺秀实际出借给梁道姬的借款本金是3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梁道姬应在约定的期限即2019年8月22日前偿还涉案借款，现邹艺秀诉请要求梁道姬返还该借款本金37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付问题。邹艺秀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涉案借款利息，但涉案借款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该院对邹艺秀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付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款期限至2019年8月22日，故涉案借款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邹艺秀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生对涉案借款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王海生虽与梁道姬系夫妻关系，但涉案借款签名处仅有梁道姬的签名，王海生并未在借条上签名，王海生辩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很显然涉案借款数额较大，邹艺秀并未举证证明王海生知晓涉案债务，也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邹艺秀要求王海生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梁道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限梁道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邹艺秀借款本金370000元，并从2019年8月23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邹艺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邹艺秀负担258元，梁道姬负担3500元。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5月22日，梁道姬向邹艺秀出具40万元的《借条》，同日，梁道姬（甲方）与邹艺秀（乙方）签订《借款协议》；梁道姬在一审诉状中自称40万元借款由37万元本金加三个月利息3万元构成，即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梁道姬答辩称实收款项是37万元，另30000元是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与本院认定事实不一致之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邹艺秀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邹艺秀上诉提出其与梁道姬口头约定借款每月1万元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邹艺秀在一审诉状中自称40万元借款由37万元本金加三个月利息3万元构成，即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万元；梁道姬答辩称实收款项是37万元，另3万元是利息。由此可见，双方一致确认借款本金是37万元，3万元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规定，本院确认借款本金是37万元，3万元是利息。梁道姬虽然承认3万元是借款利息，但对于邹艺秀主张的三个月利息3万元，即每月1万元利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规定，本院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万元。由于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万元/月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的年利率24%，邹艺秀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梁道姬应向邹艺秀支付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370000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本金370000元，月利息2%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梁道姬还应向邹艺秀支付2019年8月23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70000元借款逾期还款利息（按本金370000元，月息2%计付）。二、一审法院未判决王海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借款时，王海生虽与梁道姬系夫妻关系，但涉案借款签名处仅有梁道姬的签名，王海生并未在借条上签名且辩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因涉案借款数额较大，邹艺秀并未举证证明王海生知晓涉案债务，也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邹艺秀要求王海生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邹艺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梁道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邹艺秀借款本金370000元，并从2019年5月23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邹艺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梁道姬负担。邹艺秀向一审法院预交的3758元，一审法院退回。梁道姬应向一审法院交纳3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梁道姬负担。邹艺秀向本院预交的910元，本院退回。梁道姬应向本院交纳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