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国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仙，女，汉族，1982年1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荣，男，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原告李保仙、陆金荣与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金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被上诉人李保仙、陆金荣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金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要求追加涉案承包人陈宇、周禄、吴世康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属于遗漏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仙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使用过“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安定市2016年度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印章”，且不认识封士春，不可能授权此人代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李保仙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233537.06元，工程项目付款均由承包人陈宇、周禄、吴世康自己与施工人员亲自结算后报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李保仙的结算系与案外人封士春进行的，此人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亦未委托此人与李保仙结算。（三）案涉工程安宁市水利局支付过工程款1778717.1元，上诉人收到安宁水利局拨付的工程款后，已按《工程联营责任协议书》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款项1721123.1元，其中已包含人工费，且承包人陈宇、周禄、吴世康报给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领款名单中并无被上诉人李保仙、陆金荣，而承包人陈宇、周禄、吴世康是否委托他人签订过施工合同及进行结算，须由承包人到庭才能查明；（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李保仙没有举证证实上诉人与其签订过承包合同并支付233537.06元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李保仙、陆金荣均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保仙、陆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广东金松公司支付李保仙、陆金荣工程款人民币30000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结算之日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金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李保仙（乙方）与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安宁市2016年度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二标段项目部”）签订《安宁市县街石天井坝塘除险加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安宁市县街石天井坝塘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采用包工包料给乙方，由甲方负责技术指导、道路修通、施工场地、操作平台、基础挖填。乙方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乙方承包的施工范围包括：引流渠、溢洪道工程、管理房建设、防浪墙工程、草皮护坡工程等。双方对工程单价、结算方法及付款时间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经李保仙与二标段项目部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9月20日两次结算工程价款为263537.06元。现李保仙、陆金荣以广东金松公司尚欠工程款3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关于广东金松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李保仙、陆金荣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工商营业执照以及广东金松公司的自认，能够证实广东金松公司曾用名为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双方认可的中标通知书能够证实被告是以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进行涉案工程的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公司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其承担合同义务，因此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二标段项目部系广东金松公司设立的非法人机构，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承担，因此本案广东金松公司为责任主体。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与广东金松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为李保仙，陆金荣系李保仙工程管理人员，本案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应为李保仙，因此陆金荣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李保仙与广东金松公司。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需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关资质条件，经资质审查合格后，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根据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本案系坝塘除险加固工程，原告作为承包人无相关的施工劳务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的第（五）项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对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对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合同的无效都存在过错，李保仙完成的工程已交付，广东金松公司对其应承担折价补偿的义务。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李保仙提交的结算及自认证实被告尚欠工程款30000元，广东金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李保仙要求广东金松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李保仙诉请的逾期利息，损害赔偿系履行无效合同遭受的损失，即当事人在信赖合同有效，在订立和履行合同中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和代价，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蒙受的损失，实质是使财产关系恢复原状，工程款的支付即使财产关系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广东金松公司认为应当追加陈宇、周禄、吴世康为第三人的辩称及申请，经一审庭审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没有证据证实上述人员与本案具有实质关联性及与本案处理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李保仙工程尾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保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陆金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所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封士春以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安宁市2016年度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李保仙签订《安宁市县街石天井坝塘除险加固工程承包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广东金松公司承担？广东金松公司应否向李保仙支付尚欠工程款30000元？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成为“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安宁市2016年度工程（二标段）施工”项目的中标单位。案外人封士春以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安宁市2016年度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李保仙签订《安宁市县街石天井坝塘除险加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上述中标工程中县街石天井坝塘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李保仙。广东金松公司虽否认与李保仙签订了该合同，但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可见，2019年5月23日，建设单位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安宁市工程管理局召集了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即广东金松公司共同协商处理妥善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该《会议纪要》中会议主要内容及结论部分明确了广东金松公司“分别拖欠陆金荣劳务费30000.00元......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诺，拖欠的剩余尾款在2019年6月份底给予支付，若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承诺，拖欠工人将会走法律程序保护自己权益”，该《会议纪要》末尾说明处还明确“参会各方收到本会议纪要后，持不同意见者应于3日内书面回复监理机构；超过3日未书面回复的，视为同意本会议纪要。”广东金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派工作人员熊泽红参加了该次会议，但在此后广东金松公司并未就其与李保仙、陆金荣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是否拖欠劳务费及金额等问题提出异议，故封士春以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安宁市2016年度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李保仙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承担，本院确认广东金松公司与李保仙之间实际建立了合同关系，且广东金松公司尚拖欠李保仙尾款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广东金松公司将涉案的工程分包给李保仙施工，但李保仙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广东金松公司与李保仙签订的《安宁市县街石天井坝塘除险加固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应为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李保仙确实组织进行了施工，在所完工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广东金松公司尚欠李保仙的工程款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保仙主张的利息，广东金松公司至今未向李保仙支付工程欠款，双方虽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应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予支持不当，但被上诉人李保仙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仅予指出不予纠正。对于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加人的主张，因陈宇、周禄、吴世康与否对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以及审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申请，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对陈宇、罗大先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的刑事报案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诉人广东金松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广东金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2元，由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