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宇，男，199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轩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张范街道办事处东风日产启辰枣庄天通专营店东面（光明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MA3FFLPE97。法定代表人：卢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广宇因与被上诉人枣庄轩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业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40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该院以涉案车辆保险杠“不能认定该修复为被告轩业销售公司所为，也不能进一步认定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为由，部分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故车辆前保险杠的修复行为存在于生产厂家，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己查明，涉案车辆经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书认定：该车前保险杠右侧部位油漆涂层颜色与车辆右前翼子板的颜色存在相当大的差别，符合色调差等级DH为4级的定义。该车前保险杠左侧的颜色与车辆右前翼子板的颜色没有可见的差别，符合色调差等级DH为0级的定义。同时认定，该车保险杠右侧为三层色漆涂层，保险杠左侧为一层色漆涂层。该机构在分析说明中确定该保险杠：右侧第二层色漆涂层与第三层色漆涂层为补漆形成。该车保险杠存在相当大的色差。鉴定意见为前保险杠存在修复行为(补漆)。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1、2020年1月9日，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情公司）出具的《关于枣庄远景X3保险杠油漆情况的说明》与事实不符。首先，该说明中“1、经对该车整车制造工艺追溯，未发现该车保险杠在出厂后有二次喷漆的行为”明显有悖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认为，豪情公司对车辆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事实有证明能力。但是，该公司如何能够对该车出厂后、销售前是否存在二次喷漆行为进行证明。其次，该说明中“2、针对保险杠工艺调查了解，追溯到该保险杠在供货前，存在修复(补漆)情况”，未提供相应证明。上诉人经了解得知，VIN码即为汽车车辆识别代码。汽车保险杠不同于发动机、车架、变速箱等大件，保险杠并不进行编码管理。同一型号的保险杠均由一个或多个模具制造成型。豪情公司在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查的情况下，竟然“精准”的确认该车辆保险杠存在修复情况明显有悖常理。再者，该说明中“5、出厂前的保险杠(色差、外观……)，各项性能均合格”恰恰能够证明车辆在出厂后进行了保险杠修复行为。上诉人认为，豪情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的汽车制造企业，在生产过程是不会使用色差等级DH为4级的零部件组装车辆。该公司既然已经确认车辆出厂前保险杠色差是合格的，这一点恰恰说明该车辆是在出厂后进行了保险杠修复行为。2、2020年1月9日，上海旭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邦公司）出具的《关于保险杠返修说明》与事实不符。首先，旭邦公司在未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检查的情况下就得出该车保险杠进行过返修结论。其次，依据旭邦公司提供的《塑料件涂装返修作业指导书》及《塑料件涂装过程控制计划》中，均明确在工艺流程中对返修的保险杠出厂前进行色差检测。上诉人认为，该公司既然已经确认出厂前保险杠色差是合格的，这一点恰恰说明该车辆是在出厂后进行了保险杠修复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由于涉案车辆保险杠右侧为三层色漆涂层，说明该保险杠除正常喷涂的一层色漆涂层外，另外进行了两次独立的色漆喷涂。根据豪情公司及旭邦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原审认定事故车辆前保险杠修复行为存在于生产厂家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吴斌的录音。该录音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该车辆保险杠存在色差及补漆是明知的，并试图通过增加保养次数等方式弥补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对此，原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告知原告张广宇该修复行为，有违经营者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该瑕疵发生于车辆购买后六个月内，根据该条款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对于该瑕疵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瑕疵与其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视为该车辆在销售给上诉人前存在维修情形，被上诉人在销售该车辆时隐瞒了该事实，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构成销售欺诈。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既存在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又存在因被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既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请求撤销合同，亦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请求解除合同。涉案车辆系维修过的车辆，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经过维修的车辆符合上诉人的购买意愿，其将该车辆售卖给上诉人，不仅存在违约，且构成欺诈，上诉人在本案中行使解除权，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的选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轩业销售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的生产厂家是豪情公司，其公司出具了关于枣庄远景X3保险杠油漆情况的说明，能证明生产商向被上诉人交付汽车之前存在返工油漆情况，保险杠油漆满足了产品出厂标准，属于原厂状态。旭邦公司出具的关于保险杠返修说明，证实涉案车辆的前保险杠在生产过程中，因保险杠右侧瑕疵进行局部小修，二次喷漆后造成油漆多层，返修后的保险杠重新检测合格后出厂。以上两份说明，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二次补漆是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前的行为，补漆存在于生产厂家，生产这一环节当中，被上诉人从生产商处取得的汽车，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修复行为。被上诉人不存在销售欺诈行为。我方向上诉人销售的汽车，是我方从生产商实际取得的汽车，汽车原貌没有任何变化，我方销售涉案车辆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对车辆进行查验，上诉人在对车辆验收后签字确认车辆合格，我方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是合格产品，没有欺诈行为，上诉人称我方有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涉案车辆前保险杠右侧是否补漆进行鉴定，其申请鉴定的目的是为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以及为获取高额的赔偿款，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先，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举证的义务，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在一审鉴定申请是为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因此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张广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退车义务并返还原告购车款509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1527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购置税损失4415.93元、保险费损失5034.4元、鉴定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原告张广宇与被告轩业销售公司签订《吉利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自被告处购买吉利远景X3小型轿车一辆，价款50900元。被告轩业销售公司当日交付车辆，并向原告开具了购车发票。同年9月1日，原告就案涉车辆前保险杠右侧漆面色差问题与被告交涉，就相应的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在庭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前保险杠是否存在修复（补漆、抛光）进行鉴定，鉴定认为前保险杠右侧漆面涂层存在三层色漆涂层，左侧漆面仅存在一层色漆涂层，右侧与左侧多两层色漆涂层；该车前保险杠在同一基材上面右侧比左侧多两层色漆涂层，且右侧与左侧存在相当大的差别，说明右侧第二层与第三层色漆涂层为补漆形成，前保险杠存在修复行为（补漆）。被告轩业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车生产厂家豪情公司2020年1月9日出具的“关于枣庄远景X3保险杠油漆情况的说明”：该远景X3保险杠在供货前存在返工油漆情况，保险杠油漆满足产品出厂标准，属于原厂状态，非整车出厂后的二次喷漆行为；同日，旭邦公司出具的“关于保险杠返修说明”：该远景X3前保险杠为我公司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因保险杠右侧瑕疵进行局部小修，二次喷漆后必定造成局部油漆多层，返修后保险杠按检验标准要求重新检验合格后予以出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广宇与被告轩业销售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张广宇主张被告轩业销售公司欺诈原告，将案涉车辆前保险杠存在补漆行为、应为事故车辆销售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被告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案涉车辆前保险杠存在补漆的修复行为，双方均无异议，被告提交了生产厂家的“证明”——该前保险杠修复行为存在于生产厂家环节中。综合双方的证据，不能认定该修复为被告轩业销售公司所为（也不能进而认定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对被告欺诈的待证事实，原告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欺诈销售行为，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轩业销售公司没有及时告知原告张广宇该修复行为，有违经营者的义务，致使原告申请司法鉴定，鉴定费1万元，应由被告轩业销售公司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广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6.75元，申请费1770元，由原告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车辆右前保险杠存在补漆修复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该事实，构成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制造商豪情公司出具的说明及保险杠生产厂家旭邦公司的说明，均证实该前保险杠修复行为存在于生产厂家环节中。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是在出厂后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且应为事故车辆，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涉案车辆系经出厂检验合格后进行的出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修复行为系明知，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告知上诉人车辆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情形存在。上诉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退一赔三的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如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广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75元，由上诉人张广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