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谋花，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朝鲜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自述系小刀电动车南昌总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保，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韶堃，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天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板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75876817W。 法定代表人：陈志宝，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陈铭，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黄扬，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上诉人万谋花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天蓬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天篷公司）、原审被告陈铭、黄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不开庭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谋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天篷公司对陈铭、黄扬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天篷公司承担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意见认定借条印章印文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公章盖印，属事实认定错误。其一，被上诉人公章未进行备案，比对的样本公章不是备案公章，鉴定意见只是表述不是同一枚印章，不能得出不是真实印章的结论。其二，陈铭身份系公司股东，上诉人相信他手持公章的合法性、真实性，而且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大部分转入了天篷公司股东账户，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天篷公司实则是借款使用人，其在本案免责错误。其三，天篷公司出借给案外人万国友的借条复印件显示，所盖公章与上诉人借条上的公章印文一致，一审法院却漠视这一基本事实，且该出借资金也是由被上诉人各股东银行账户转入万国友银行账户。故被上诉人存在两枚印章，也多次使用两枚印章，天篷公司应为其行为负责。 被上诉人天篷公司答辩称：万谋花的借贷与天蓬公司没有关系。 万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铭、黄扬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255878.4元及利息1302351.36元（该利息以3255878.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7年5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5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共计4558229.76元；2、依法判令被告天蓬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万谋花与被告陈铭、黄扬系朋友关系，二被告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陆续借款共计1049.55万元。2016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陈铭、黄扬进行结算，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借条写明：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6年11月16日止，陈铭、黄扬尚欠万谋花本金叁佰伍拾伍万元整未归还，借款人陈铭、黄扬承诺上述本金在2017年11月15日前归还，期间的利息按月息叁分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本公司愿意为陈铭、黄扬的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的偿还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借条另附借款时间及金额如下：一、原告万谋花汇出账号62×××54，收款账号62×××18：2015年3月12日借款80万元、2015年3月16日借款25万元、2015年3月23日借款50万元、2015年3月26日借款110万元、2015年4月2日借款130万元、2015年4月8日借款25万元、2015年4月13日借款150万元、2015年6月4日借款28万元、2015年6月4日借款50万元、2015年8月10日借款1.2万元、2015年10月10日借款0.4万元；二、原告万谋花汇出账号62×××56，收款账号62×××18：2015年4月30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4月27日借款70万元、2015年5月6日借款30万元、2015年5月11日借款50万元、2015年5月15日借款20万元、2015年5月20日借款20万元、2015年5月25日借款3万元、2015年5月25日借款27万元、2015年5月28日借款3万元、2015年6月4日借款2万元、2015年6月10日借款20万元、2015年8月28日借款40万元、2016年1月11日借款14.95万元。同时，被告陈铭在借款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南昌市天蓬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被告陈铭、黄扬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7年2月2日、2017年5月8日向原告还款160500元、26万元、50万元。同时查明，2017年6月12日，被告陈铭向原告丈夫杨西华转账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万谋花与被告陈铭、黄扬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被告陈铭、黄扬已还款数额是多少；3、被告天蓬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原告与被告陈铭、黄扬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所举借条及银行流水，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陈铭、黄扬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黄扬主张案涉借条系杨西华、陈铭与沈晓华合伙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黄扬并未参与，因其系陈铭妻子，才在借条上签字。被告黄扬的上述主张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陈铭、黄扬已还款数额问题。被告黄扬主张陈铭已经向万谋花、杨西华、沈晓华三人共计汇款12103250元，直接向万谋花、杨西华汇款5267850元，借款大部分已经归还，案涉借条系高额利息的结算。因被告黄扬未证明陈铭转给沈晓华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也未证明案涉借条系高额利息的结算，故被告黄扬所举银行流水中涉及沈晓华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被告黄扬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借条，截至2016年11月16日，被告陈铭、黄扬尚欠原告万谋花本金355万元。原告自认被告陈铭、黄扬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7年2月2日、2017年5月8日向原告还款160500元、26万元、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被告陈铭向万谋花及杨西华的转款均系归还案涉借款，故2017年6月12日被告陈铭向原告丈夫杨西华转账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因此，被告陈铭、黄扬共计还款92.55万元。对于被告陈铭、黄扬的还款，原告主张：2016年12月7日归还的160500元，其中归还本金54000元，归还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106500元；2017年2月20日归还的26万元，其中归还本金50240元，归还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209760元；2017年5月8日归还的5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189881.60元，归还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310118.40元。原告上述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截至2017年5月15日，被告陈铭、黄扬已归还借款本金294121.60元、利息626378.4元，二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255878.40元。原告主张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铭于2017年6月12日归还的5000元，依法应认定为归还借款利息。关于被告天蓬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案涉借条担保人落款处盖有的“南昌市天蓬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案涉借条印章印文不是被告天蓬公司真实公章盖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被告天蓬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陈铭系天蓬公司股东及公章管理人，其在借条上盖章系职务行为。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与情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截至2017年5月15日，被告陈铭、黄扬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255878.40元。原告要求被告陈铭、黄扬归还借款本金3255878.40元，并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7年6月12日归还的利息5000元应予以扣减。原告要求被告天蓬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陈铭、黄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万谋花借款本金人民币3255878.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6月12日归还的利息5000元相应扣减）；二、驳回原告万谋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6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266元，由被告陈铭、黄扬共同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万谋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谋花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天蓬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天蓬公司有陈铭、陈志宝、胡冬仁、陈军、李俊五位股东。证据二，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陈铭在收到上诉人万谋花的借款转账后即将借款转给了天蓬公司及其股东陈志宝、胡冬仁、李俊，天蓬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三，天蓬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上诉人在其营业执照上备注“本公司愿意为陈铭、黄扬向万谋花借款33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的偿还担保责任”属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天篷公司质证称：万谋花与陈铭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天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个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立案告知书，证明有他人伪造我公司印章进行违法活动，所以我们报案，现青山湖分局已立案调查。证据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江西省南昌警备区后勤部（函），证明天蓬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前已停止一切经营建设活动。 上诉人万谋花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在一审过程中，公章鉴定的鉴定意见是证明两枚公章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没有明确指出哪一枚是真实的，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公章并未在公安部门提交备案。本证据只是一个立案告知书，公安机关并未对该案给出明确结论，因此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该案所指伪造的公章并非一定就是本案的公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这份文件是中央军委就有关部队停止有偿活动的改革，该份证据恰恰证实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背景。停止有偿改革后，被上诉人为了获取相应的补偿进行突击搭建需要资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三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提交，出具方式与常理不符，天蓬公司印章又未加盖在“本公司愿意为陈铭、黄扬向万谋花借款33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的偿还担保责任”字迹上，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立案告知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报案行为。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篷公司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万谋花主张天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其提交的《借条》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借条》担保人处所盖天篷公司印章与在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印文比对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二审中万谋花提交天蓬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也不足以证明天蓬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即便如万谋花陈述，其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天蓬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表述由原审被告陈铭经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万谋花亦未证明该担保行为经过了天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意或经办人陈铭系天蓬公司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被告陈铭并非天篷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天蓬公司授权履行公司事务的代理人，对外无权代表天蓬公司。万谋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合理理由相信陈铭有权代表或代理天蓬公司对外进行担保。天蓬公司抗辩案涉借款与天蓬公司无关，案涉《借条》担保人处所盖“天蓬公司”印章不是该公司真实印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天篷公司，但未举证证明天篷公司银行账户收到本案借款，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6元，由上诉人万谋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