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浩平。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青。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荣，广东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辉。上诉人罗浩平、罗青因与被上诉人黄跃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浩平、罗青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审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黄宇思之间存在合伙投资观赏鱼生意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依据《借条》向法院起诉偿还借款，但却没有借款的事实。涉案《借条》是在2019年5月19日黄宇思的追悼会当天，上诉人罗浩平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将黄宇思生前与上诉人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转为借款，事后再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罗浩平书写《借条》只是对黄宇思的合伙投资款总额进行确认，没有对双方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的意思。被上诉人诉请偿还该款，就应当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等进行结算，而不应当因黄宇思意外身亡就不进行结算。上诉人在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共转入被上诉人及黄宇思账户56万余元，原审判决认为该款项不能排除上诉人与黄宇思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黄宇思之间并无其他经济纠葛，如果有，按照举证规则来说，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说明。否则，该款项应当折抵黄宇思投资款。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致使被上诉人的借条成了无本之源，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的损害，上诉人书写借条的行为，并没有对双方合伙关系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将借条认定为双方的合伙结算依据完全是错误的。黄跃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虽然上诉人认为其与黄宇思之间存在合伙投资观赏鱼生意的关系，但因黄宇思意外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上诉人罗浩平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上诉人仍欠黄宇思353400元，双方同意将此笔欠款转移到被上诉人的名下，并约定利息，上诉人罗浩平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一张《借条》交被上诉人收执。上诉人罗浩平出具借条后，从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间已偿还被上诉人本息合计57000元，余下31万元本金及从2019年9月19日以后的利息至今未支付。黄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及从2019年9月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宇思（男，汉族，1986年4月12日出生）是原告黄跃辉的儿子，已于2019年5月7日因车祸死亡。黄宇思生前与被告罗浩平、罗青是朋友。被告罗浩平与被告罗青于2018年7月12日登记结婚。原告黄跃辉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二份，主张从2018年7月起，被告以生意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儿子黄宇思借款，按照罗浩平的要求，黄宇思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至罗浩平妻子罗青的银行账户或支付宝共174400元，转账至罗浩平上手供应商黄良南的银行账户共275000元。两被告对上述付款金额无民议，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向法庭提交2019年4月19日《借条》一份，主张被告罗浩平欠其借款本金353000元，该借款由其儿子黄宇思在生前出借给被告罗浩平，在黄宇思2019年5月7日车祸死亡后，原被告共同商量决定将该借款转移给原告名下，经结算，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写下《借条》交给原告，《借条》内容为“本人在广州花地湾经营观赏鱼业务，现向黄跃辉身份证号（441************358）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叁仟元整（353000元）。利息按百分之一计算，每月19日结付利息”。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罗浩平承认《借条》是其书写和签名按指模，但认为《借条》是在2019年5月19日（黄宇思火化当日）下午去到原告家中写下的，是在特殊的时间和地点写下《借条》，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该款项实际是合伙投资款。原告提交了微信转账账单详情，以证明罗浩平在出具《借条》后于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间11次还款情况：2019年5月19日付利息3500元，6月1日还本金1万元，6月20日付利息3500元，6月21日还本金3400元（一笔3000元，另一笔400元），7月2日还本金5000元，7月10日还本金2万元（两笔各1万元），7月20日付利息3300元，8月20日付利息3300元，9月19日还本金5000元，共计归还本金43400元，支付4个月利息13600元。罗浩平对还款金额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罗浩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向罗浩平催收涉案借款和催收后罗浩平通过微信转账还款付息的事实。罗浩平承认是其与原告黄跃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上述还款付息情况均有记录，及对每笔款项予以说明：罗浩平5月19日晚上23:06分转账3500元，黄跃辉晚上23:10分收款后回复“收到5月份利息3500元”，罗浩平回复“好”；黄跃辉5月31日晚上“浩平：钱什么时间转过来”，罗浩平6月1日晚上22:16分转账1万元，黄跃辉收款后即回复“收到罗浩平还款10000元正，仍欠343400元正”，罗浩平回复“好”；黄跃辉6月20日晚上19:13分“浩平：利息抓紧转过来了”，罗浩平回复“好”，“9:30转利息过去给你”，罗浩平6月20日晚上20:08分转账3500元，黄跃辉收款后即回复“收到6月份利息3500元”……罗浩平9月19日晚上22:27分转账5000元，黄跃辉收款后回复“2019年9月19日收到罗浩平还本金5000元，仍欠本金310000元”。此外，该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黄跃辉2019年5月17日晚上发出“205800＋143000＋2条小红龙的钱4600＝353400总数”。被告提交了账单详情，以证明其向黄跃辉、黄宇思父子打款的事实（其中付款给黄宇思507161元，付款给黄跃辉53500元）。被告付款给黄跃辉53500元，是罗浩平于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19日间通过微信转账付款，与原告提交证据相符，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付款给黄宇思507161元，是罗浩平或罗青或罗元（罗青弟弟）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方式转账付款给黄宇思，转账发生在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原告黄跃辉表示不清楚，认为被告与黄宇思生前存在多次款项往来，涉案借款金额是黄宇思生前与罗浩平之间的最后结算金额，在其催收下，罗浩平写下涉案借条，其只认可借条金额。被告提交了与黄宇思、黄跃辉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和网页查询记录，微信聊天截屏记录了经营观赏鱼的图片，网页查询记录显示，佛山市南海区**宠物店（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首层***号商铺-1**1，成立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的法定代表人是黄宇思，故对罗浩平主张与黄宇思之间存在合伙投资观赏鱼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浩平与黄宇思生前在广州荔湾区花地湾和佛山市南海区合伙投资经营观赏鱼生意，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和网页查询记录（佛山市南海区**宠物店的法定代表人是黄宇思）可反映，及原告黄跃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17日晚上发出“205800＋143000＋2条小红龙的钱4600＝353400总数”的微信内容）也有反映，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应予认定。涉案《借条》是在黄宇思因车祸死亡火化后的当天下午，由被告罗浩平亲笔写下并签名按指模，是原被告之间对黄宇思生前的合伙投资款进行结算后而转写下的《借条》，双方确认已转化为借贷关系；《借条》金额并不是黄宇思的投资总款，应是终止合伙后的应退款项，双方也已确认黄跃辉（黄宇思的父亲）为债权人，罗浩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出具《借条》的法律责任；罗浩平在出具《借条》后，还多次向原告还款付息，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还款付息的事实。被告罗浩平抗辩无意写下借条、受原告恐吓，未提交证据，也与其多次确认还款付息的行为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已付款给黄跃辉、黄宇思父子560661元，对比黄宇思的合伙投资款，已多出111261元，而不欠原告款项，经查，被告通过本人或罗青或罗元（罗青弟弟）付款给黄宇思507161元，转账时间发生在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转账合计多达几十笔），即是在出具《借条》日之前，且并未注明款项用途和性质，因黄宇思已死亡，所付款项并不能排除付款人与黄宇思之间是否仍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而原告主张借款金额是最后结算金额，因此，该款项并不能冲抵借款金额。被告主张付款给黄跃辉53500元，经查，是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实际付款金额为57000元，应从借款本息中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权发生于罗浩平与罗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来源于黄宇思死亡后结算出的退回黄宇思的款项，原投资款用于合伙经营观赏鱼生意，且部分款项直接转入罗青账户，因此，认定罗浩平经营观赏鱼生意是其夫妻共同经营，从而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罗浩平、罗青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跃辉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和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3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3138元和财产保全费2178.50元，由被告罗浩平、罗青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罗浩平、罗青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称该聊天记录是上诉人罗青与黄宇思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3月26日合伙期间对合伙事务包括对账、转账、盘点剩余货物等合伙事务进行沟通。被上诉人黄跃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黄宇思早就不在广州了，只是纯粹的借钱。被上诉人黄跃辉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黄宇思借款给上诉人罗浩平、罗青及案外人罗元共424908元；2.其称是黄宇思与上诉人罗浩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已经进行结账，总数是353400元；3.遗体火化证，主张黄宇思火化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本案《借条》是黄宇思火化当天上诉人罗浩平出具的。上诉人罗浩平、罗青质证认为，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即使转账真实，也不是借款关系，双方对合伙并没有进行结算，《借条》上写明的4月19日的是应被上诉人黄跃辉要求所写。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浩平、罗青与黄宇思生前存在合伙经营观赏鱼生意的事实，由于黄宇思因车祸死亡，罗浩平在黄宇思火化后的当天向黄跃辉出具了涉案的《借条》，同意将黄宇思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将债权人变更为黄跃辉，本案诉争的借款并不是指罗浩平直接向黄跃辉出借的款项。因此，罗浩平、罗青上诉称在出具借条后未实际收到《借条》上载明的353000元借款，认为与黄跃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本案应为合伙纠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罗浩平在出具借条之后，亦多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于罗浩平、罗青还主张其于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转账给黄宇思的所有款项应当冲抵本案借款，由于罗浩平、罗青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期间的转账款项的性质，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认定其与黄宇思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且上述转账记录均发生于涉案《借条》出具之前。若上述款项确实用于归还黄宇思生前投资款或者借款，且金额已远远超过黄宇思的投资款或者借款的话，在黄宇思死亡后，罗浩平就不会再向黄跃辉出具借条并继续偿还借款本息了。因此，罗浩平、罗青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罗浩平、罗青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向黄跃辉清偿尚欠的款项，并无不妥，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浩平、罗青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上诉人罗浩平、罗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