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海侠，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善忠，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海侠，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善忠，陕西琴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局”），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被上诉人中交二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被上诉人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及被上诉人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侠、张善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交二局对人保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中交二局、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发生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已足额对中交二局进行了保险理赔付，故本案中的损失应当判决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与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直接对中交二局进行赔付。1.本案所涉保险“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是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责任，按比例共保关系。应当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对该事实中交二局也是明知的，故对其应具有约束力。结合共保协议的约定，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未70%：30%的承保比例关系。且两家保险公司为按比例分别承保的共保关系中交二局是明知的。并且在达成420万元一揽子赔偿协议，再次得到中交二局确认，该赔偿协议对中交二局具有约束力。因此，按照承保比例，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及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应当对中交二局进行赔付，一审判决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赔付显然错误。2.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实为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一方的实际履行人，故涉案赔偿款应由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与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共同向中交二局进行赔付。3.根据共保协议，应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赔付的70%的赔偿责任，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完毕。现中交二局起诉的损失，系应当由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与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承担赔偿。中交二局答辩称，中交二局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共同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中并没有责任划分，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主张应以7：3的比例划分责任，其并不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及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共同答辩称，1.案涉保单系由首席承保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出具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正确无误。2.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的责任分担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对抗被保险人中交二局。3.关于420万元的一揽子打包协议也系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交二局签订的，因此就涉案款项应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共同承担。4.涉案共保协议是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和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签订的，而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仅为代办单位，故不存在由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事实。5.经过一审调查，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并未就后续收取的637683.65元保费向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予以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交二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向中交二局支付剩余保险理赔费539800元；2.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5日投保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与保险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省分公司、经纪人陕西大中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宁高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所属管理人员及施工队施工人员是被保险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代保险人将保险理赔金预赔付给被保险人的法定受益人后，经法定受益人同意并授权，投保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可依据项目经理部预赔付签收凭证代为法定受益人领取保险理赔金。投保人可作为保险金索赔申请人，在保险人收到投保人已垫付保险金的证明材料后，应将保险金支付给投保人，届时由投保人承担相关的一切法律责任。保险期间自本合同签章之日零时起（2013年4月25日合同签订）至本项目工程交工证书下发之日24时止。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的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因意外导致身故每人保险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投保人应当在签订此合同后30日内，缴付第一期保险费40万元；在施工合同实际签订日期（预计2013年8月1日）起60日内，缴付第二期保险费100万元；在第二期保费到账日起90日内缴付应缴保险费的剩余部分。投保人应在出险后24小时内报案。发生保险事故后，经纪人大中保险经纪公司自接到中交二局报案通知24小时报案给保险人。2013年4月25日，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与大中保险经纪公司签订了《风险管理与保险顾问服务委托协议书》，由大中保险经纪公司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提供保险及风险管理咨询意见，并作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唯一的经纪人代表其与保险公司洽谈、办理各类保险业务，协助办理保险索赔等事宜。2013年4月25日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签订了《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共保协议》（简称“共保协议”），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作为首席承保人共保比例为70%，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作为共保人共保比例为30%，共保各方在各自承保份额内对被保险人承担连带责任。共保期限自本协议签章之日零时（2013年4月25日）起至中交二局宁高项目工程交工证书下发之日24时止。同意保险费由首席承保人代共保人向被保险人收取足额保险费，首席承保人在收到保费后且收到各共保人提供的毛保费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将共保方对应的份额的全额保费划付给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指定的中联财险榆林中心支公司的账户。发生出险后，在损失金额不确定时，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在收到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的预赔款通知后按承保比例将分摊的赔款划付给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统一向被保险人支付。中交二局宁高项目部的保险费中交二局于2013年6月18日向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缴纳了4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缴纳40万元、2014年5月21日缴纳50万元、2014年6月18日缴纳50万元。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于2013年9月14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7月25日按照共保协议向中联财险榆林支行共转保费540000.45元。由于投保人未按期缴纳保费，且出险的案件较多、理赔资料部分缺失等众多因素，有50多个未决赔案不能正常赔付，经投保人的经纪人大中保险经纪公司与共保人首席承保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多次沟通后，共保人首席承保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投保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发送了《关于宁高项目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未决赔案一揽子打包处理函》，该处理函载明：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投保人项目部出险案件较多、理赔资料部分缺失，贵项目部补充难度较大，基于此种状况，为了使未决案件妥善处理，经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调查核实完毕，由于项目工程量增加，使得工程造价发生变化，经测算投保人需补缴637683.65元保费交齐；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收到保费后，将（注其与大中保险经纪公司多次沟通协调后最终将50多个未决案件打包处理）赔付420万元的保险理赔金交付给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理赔结束后保险合同终止。2016年11月22日投保人（中交二局）向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补缴了637683.65元保费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共向中交二局支付了2940200元理赔金（其中2016年12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五笔理赔金2040000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理赔金902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理赔金810000元）。人保安阳市分公司认为其已经依照《共保协议》向中交二局支付了罗永桥、周仕均、杨保全、刘强、杨学海、丁兰无、徐伟峰七人420万元70%的理赔金2940000元，并多支付了200元；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依据《共保协议》向中交二局支付了四人（杨保全、刘强、杨学海、丁兰无）理赔款720000元，对罗永桥、周仕均、徐伟峰理赔金未支付。现当事人双方均对上述事实认可。徐伟峰是河北建设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基础工程公司的员工，周仕均是苏州春城路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徐伟峰、周仕均二人与中交二局（投保人）均没有劳动关系；中交二局已于2013年8月3日向罗永桥的法定受益人支付了赔偿款1430000元，且罗永桥的法定收益人向中交二局出具了理赔委托书；2014年6月5日中交二局向苏州春城路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5万元，苏州春城路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将95万元作为周仕均的赔偿款支付给周仕均的法定收益人，且周仕均的法定收益人向中交二局出具了理赔委托书；2014年7月7日中交二局向河北建设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基础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12万元，河北建设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基础工程公司将112万元作为徐伟峰的赔偿款支付给徐伟峰的法定收益人，且徐伟峰的法定收益人向中交二局出具了理赔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大中保险经纪公司签署的《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签署的《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共保协议》、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与大中保险经纪公司签订的《风险管理与保险顾问服务委托协议书》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具有法律规定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以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保险合同是中交二局与共保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签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并不是保险合同的签订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此对于中交二局诉请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对剩余保费539800元承担连带理赔责任及支付案件诉讼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除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交二局之间签订《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外，该公司与中交二局之间还存在另一法律关系，但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未能提供与中交二局另签署保险合同，故对于其辩称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与中交二局之间是两个法律关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故应当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准，对于中交二局投保的团队人身财险附加意外伤害险每个人最高保额为60万元，由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共同保险，对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大中保险经纪公司之间对中交二局一揽子打包为420万元的理赔金，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当对420万元的出险承担是连带理赔责任。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之间签署的按照70:30的比例对中交二局理赔的共保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中交二局不产生法律效力。在中交二局出险以后的420万元理赔金，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已支付了70%的理赔金即2940000元，并实际支付2940200元且多支付了200元。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保险期间自本合同签章之日零时起，至本项目工程交工证书下发之日24时止。”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自签订保险合同之日起，共同保险人即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且保险合同并无约定投保人（注中交二局）交付保险费是合同生效的条件，也未约定保险费的交付是保险责任期间开始的条件。故对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认为其收到保费的日期是在出险事故之后，对中交二局的出险不予理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罗永桥、周仕均、徐伟峰三人的539800元理赔款，罗永桥是中交二局的建筑员工，工作岗位是焊接材料，其于2013年7月31日出险，出险后中交二局已将143万元的理赔金交付给罗永桥的法定受益人，且法定受益人已向中交二局出具了《理赔委托书》，中交二局已将垫付证明材料交给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故对于中交二局诉请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支付罗永桥的理赔金，依法予以支持。因徐伟峰、周仕均二人均不是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的员工，与中交二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中交二局诉请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支付的徐伟峰、周仕均这部分的理赔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理赔金179933.33元；二、驳回原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共同承担3000元，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6198元。鉴于案件受理费已由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预交，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3000元直接支付给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涉案179933.33元理赔金人保安阳市分公司及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理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已按照《共保协议》的约定按照其公司应当承担的70%的赔偿比例向中交二局支付完毕理赔金，涉案理赔金系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与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应当赔付的30%的范围。对此，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提交了《共保协议》《确认函》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该《共保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虽签订的系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之间按照70:30的比例对中交二局理赔的《共保协议》，但该共保协议中并未有中交二局的盖章确认，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共保协议》对中交二局不产生法律效力。而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提交的《确认函》未复印件，加盖的印章字迹模糊无法辨认。中交二局否认该《确认函》系其出具的事实。故人保西安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关于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之间按照70:30的比例对中交二局理赔的事实已向中交二局明确告知，并征得了中交二局的同意。故一审判决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共同向中交二局理赔涉案保险金并无不当。至于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一节，根据中交二局与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之间签订《中交二局宁高项目经理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是中交二局与共保人人保安阳市分公司、中联财险陕西分公司三方签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中联财险榆林支公司并不是保险合同的签订者，故人保安阳市分公司此节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安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