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代理人：郭俊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雅娇，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宇倩，女，汉族，1988年4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山，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军与被上诉人侯宇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宇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李军与侯宇倩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事务内容、财产清算、分红情况并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李军系受侯宇倩经营的洛阳市吉利区雨西炉渣销售部（以下简称雨西销售部）授权参与经营。2013年5月4日、2013年5月17日，雨西销售部加盖公章的《收据》确认收到李军出资款共同购买炉渣。2013年6月11日的《说明》明确谭卫群负责财务，李军负责其他事务，要回的货款统一交谭卫群管理，挣的钱分李军60%。2013年8月1日向河南万友达实业有限公司引沁水泥厂（以下简称万友达水泥厂）出具的《委托书》也明确授权李军负责合同签订、财务结算等事宜。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2013年8月3日的《购销合同》，乙方签名处法定代表人侯宇倩，委托代表人李军。一审庭审中，侯宇倩也明确签约时，自己和谭卫群在现场。说明侯宇倩、谭卫群对李军与万友达水泥厂接洽、款项结算的有关事宜知情，在长达两年的合同履行货款结算中并未提出异议。雨西销售部系侯宇倩、李军二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李军多次向雨西销售部交回货款，一审中大量证据指向该事实。一审中，李军提交了2014年6月10日、2014年8月19日、2015年2月19日的三张收据，李军共计交回雨西销售部货款48万元。据刑事卷宗显示，李军从万友达水泥厂领款6次，共计29万元，其间差额是李军作为雨西销售部销售代表交回其他项目的货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万友达水泥厂的货款最后一笔是2015年8月25日谭卫群去领取，如果没有对账确认，就不能确认尚欠货款，再次证明侯宇倩、谭卫群对李军之前的领款情况知情。2016年4月27日谭卫群发送给李军的短信明确表述“日子都不好过，前面给的货款是在这边，但那边给完运费剩余些给的侯倩……”，说明侯宇倩、谭卫群确实收到了之前万友达水泥厂的货款。二、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侯宇倩为雨西销售部的经营者，为公章保管的法定主体。一审中，李军提交了大量证据，如委托书、收据、共同出资说明，系谭卫群交给李军。李军已尽其举证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侯宇倩作为公章保管人，应当对其质疑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在侯宇倩没有尽到相应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主观臆断、并对相关证据不予釆信，明显违背案件事实。侯宇倩报案，公安机关经过审查认为李军没有犯罪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军侵占钱款错误。侯宇倩辩称，一、2013年4月16日，侯宇倩注册雨西销售部，雨西销售部中标洛阳石化炉渣回收业务后，将炉渣销售到济源等水泥厂。2014年9月5日，雨西销售部注销。2013年4月23日，李军注册成立洛阳市吉利区吾友建材销售部(以下简称吾友销售部），主要业务是炉渣销售。因吾友销售部无法中标洛石化炉渣回收，其业务主要依赖雨西销售部。吾友销售部的炉渣除李军之前留存的1、2#炉渣，需要搭配3#炉渣进行销售，李军从雨西销售部处拉走炉渣从未进行结算。济源炉渣市场开拓后，李军可以搭顺风车以吾友销售部名义销售，基于以上利益，李军才有帮忙侯宇倩进行业务联系的动力。双方从未有过合伙关系，侯宇倩从未收到过李军任何投资款。如果双方有合伙关系，侯宇倩不会坐视李军另起炉灶以吾友销售部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李军也不会多年不要求分红。如果李军对雨西销售部投资，不会允许3月28日出资，5月4日才出具收据，也不会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具体投资和分红没说过，也没书面东西。”李军上诉称同侯宇倩系合伙关系同事实相悖。二、侯宇倩同济源水泥厂发生业务往来后，销售回款一直很困难。基于私交对李军的信任，一直认为销售账目未结。一年后石化炉渣业务别人中标，侯宇倩的炉渣销售业务逐渐减少，侯宇倩同济源各水泥厂核对账目时发现李军或者已经领取销售款、或者以吾友销售部发票替代雨西销售部发票等手段，侵吞雨西销售部大量销售款。侯宇倩随即向济源市公安局报警。公安机关调査期间，李军称投资和分红没有任何书面东西，销售款项都是和侯宇倩母亲谭卫群一起领取。在民事诉讼期间，李军提供了大量仅加盖雨西销售部印章的收据、证明。这些证明中收款是在雨西销售部成立前，落款在雨西销售部成立后，还有在雨西销售部注销9个月后加盖印章的收据。雨西销售部是个体工商户，其印章性质是私章而非公章，无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义务，其印章也无法独立证明案件事实。侯宇倩同李军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未收到李军投资款和销售款，也从未给李军出具过任何收据、证明。侯宇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军归还侵占的货款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侵占货款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原告侯宇倩注册成立了雨西炉渣销售部，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侯宇倩。2013年3月28日，原告侯宇倩与张亚东签订《热电站1#、2#锅炉炉渣委托协议》，约定洛阳石化热电站1#、2#锅炉产生的炉渣交由原告清运处理。2013年5月20日，原告侯宇倩与洛阳炼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炉渣销售合同》，约定洛阳石化热电站3#锅炉产生的炉渣（脱硫石膏）交由原告侯宇倩（雨西销售部）负责清运处理。2013年8月3日原告侯宇倩同万友达水泥厂签订了买卖脱硫石膏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侯宇倩（雨西销售部）向万友达水泥厂供应脱硫石膏。该合同落款处乙方（供方）一栏加盖有“洛阳市吉利区雨西炉渣销售部”印章，法定代表人一栏处有原告侯宇倩的签名，“委托代表人”一栏处有被告李军签名。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李军曾协助原告母亲谭卫群办理供货送货等相关业务。2014年到2015年期间，被告李军先后6次以雨西销售部名义自己签名的方式从万友达水泥厂领取原告的脱硫石膏货款29万元。后原告向万友达水泥厂催要货款过程中，发现被告李军私自领取原告货款的情况，遂多次向被告催要，并向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报案，但被告至今仍未将其领取的货款归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军私自从万友达水泥厂领取原告侯宇倩应收脱硫石膏货款，且不归还原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应承担向原告归还脱硫石膏货款2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侯宇倩诉称的被告李军从万友达水泥厂另外还领取有货款现金10000元没有归还原告的诉请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军辩称与原告侯宇倩是合伙经营，且其领回的货款全部交给原告母亲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侯宇倩货款29万元，并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侯宇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为3305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5625元，由被告李军负担。本院二审中，李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收据二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雨西销售部对外经办业务时，出具证明的习惯都是直接加盖公章确认，没有经办人签名的习惯，以上材料都是侯宇倩及其母亲谭卫群盖好章后，直接交给李军。证据二、李军的银行流水两张，证明：李军于2013年3月27日取现3.5万元，2013年3月28日取现1.5万元，加上李军母亲给的7万元现金，共计12万元作为出资款交给侯宇倩。事后谭卫群给李军出具收据确认2013年3月28日李军交来12万元系双方合作购买1#、2#、3#炉渣的购货钱，说明雨西销售部系李军、谭卫群共同出资经营。证据三、《灰渣清运管理规定》一份、《欠条》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关于李军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一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发包方为管理灰渣清运工作，要求承包方按照承包协议履行好相关工作，应发包方要求，李军作为承包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负责炉渣运输管理事务。因炉渣清运、销售，雨西销售部曾安排刘某负责炉渣运输，因此欠下运费，李军作为销售部合伙人承诺承担一半运费。刘某作曾起诉谭卫群要求支付运送炉渣产生的运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民事调解书。经出具单位各方走访、调查、了解情况出具《答复意见》，显示当时李军和谭卫群处于合作状态。生效判决曾对该《答复意见》进行认定。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李军与谭卫群存在合伙关系，李军为原雨西经销部合伙人。证据四、托收凭证一张、收款通知书一份、吾友销售部的银行流水一份、于某的银行流水一份，共同证明：万友达水泥厂有一笔5万元的货款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给李军，李军领回后将汇票给了负责财务的谭卫群，因谭卫群欠于某5万元欠款，后谭卫群将汇票给于某，并称贴现时找李军办理手续即可。2015年4月28日，李军以其名下吾友销售部的名义通过交通银行吉利支行办理托收。2015年5月11日，交通银行将钱打入吾友销售部的账户。同天李军取款4万元，5月13日又取1万元支付给于某，于某随即将款项存入自己账户。上述证据结合一审举证，证明李军是合伙人，且收回货款后交给谭卫群，不存在不当得利。证据五、申请证人于某、刘某出庭作证，于某证明：谭卫群从于某处借走5万元，谭卫群给于某5万元承兑汇票，让于某找李军兑换，该承兑汇票到期之后于某去找李军兑换了5万元。刘某证明谭卫群和李军承包石化总厂炉渣的时候，在工程公司手里接的炉渣，李军和谭卫群一起找刘某找场地，让刘某从厂里运到场地，这期间谭卫群给刘某付过运费，李军也给过运费。倒炉渣的时候李军和谭卫群是合伙关系，刘某是承运的人。刘某认为的合伙关系是他们都给过刘某运费，石化炉渣的合同是谁签的刘某不知道。李军和谭卫群之间如何投资、如何非配、货物如何分配刘某不知道。侯宇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些证据本不应该在李军手里，证据全部是字迹浮于印章之上。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李军的取款记录同证明时间不匹配，据李军称该款项是在2013年3月28日交给侯宇倩，直至5月4日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内，李军都没有主张要求出具相关手续不合常理。对证据三的《灰渣清运管理规定》一份、《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李军自书，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对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由谭卫群自己支付相关运费，同李军无关，证人刘某也没有要求李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关于李军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侯宇倩和工程公司的炉渣销售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李军在回复中已经明确和炉渣销售没有直接权益关系，其中说李军和谭卫群合作状态的，李军当时以吾有销售部的名义拉侯宇倩的炉渣，这些炉渣至今没有结算，判决书是以吾有销售部单独的名义诉讼，同时也证明李军单独经营炉渣销售业务，同侯宇倩没有任何合伙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军是合伙人，2015年的时候雨西销售部已经注销，不可能产生新的业务。对证据五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于某是李军的前妻，证人刘某不清楚具体的内容，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李军与侯宇倩之间的合伙关系，也不能证实合伙中的出资利润分配等，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一定程度的合作。本院经审理查明：侯宇倩向济源市公安局报案后，济源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2日就侯宇倩被诈骗案件对李军进行询问时，李军陈述其与雨西销售部是合作关系，关于其所称的合作关系，李军陈述如下：“侯宇倩办理雨西销售部炉渣销售部营业执照的时候，我和谭卫群说一起做炉渣的生意，但是具体投入多少钱以及赚钱的话如何分红，这些细节当时都没有说过，更不用说书面东西。我们正式开始往济源市各个水泥厂送炉渣后，谭卫群当着我的面给侯宇倩说，我很辛苦，给我多分点，具体咋分多分多少如何分没有细说过，也没有书面东西。”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是侯宇倩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本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李军获得款项利益，侯宇倩受到损失，李军获得款项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2014年到2015年期间，李军先后6次以雨西销售部名义自己签名的方式从万友达水泥厂领取雨西销售部的脱硫石膏货款29万元，李军占有雨西销售部货款29万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由李军返还上述29万元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李军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说明”及“收据”等书证证明雨西销售部系侯宇倩、李军二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李军共计交回雨西销售部货款48万元，其中包括万友达水泥厂的货款29万元。但是，侯宇倩对此不予认可。雨西销售部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侯宇倩，李军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侯宇倩二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雨西销售部及将货款29万元已经交回侯宇倩的其他有效证据。而且，侯宇倩向济源市公安局报案后，济源市公安局就侯宇倩被诈骗案件对李军进行询问时，李军陈述双方就合作关系并未达成书面协议，也未就具体投入及分红达成口头协议。李军在本案中提交的“委托书”、“说明”及“收据”等书证，内容均为机打文字，落款处也没有相关书证出具人、收据收款人的签名。落款处虽加盖有“洛阳市吉利区雨西炉渣销售部”的印章，但这仅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字号名称，其字号性质本身也不具有独立实施民事行为的能力资格。另外“收据”均为单页，内容全部为机打字体，且落款处没有收款人签字，李军也无其他转账凭证等证据与之相印证，也无充分理由说明上述书证来源的合法性。而且，上述证据中关于李军出资及分红的内容与李军在济源市公安局就侯宇倩被诈骗案件接受询问时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无论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方面分析，均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对其关于双方合伙及货款已经交回侯宇倩的辩称理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