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仲德，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郦灿明，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纪校，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仲德因与被上诉人郦灿明、钱纪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卢仲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周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仲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卢仲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潘松良与郦灿明系合伙关系错误。1.在（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中，卢仲德提交的十二份收款收据可以证实，卢仲德的妻子杨绥英向潘松良、郦灿明挂靠的浙江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领取钢材款时都需要有潘松良、郦灿明两人共同签字才可领取，完全可以证实潘松良、郦灿明系维罗纳庄园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潘松良在诸暨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与郦灿明于2009年下半年一起出面和通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同时主张约定分配比例是潘松良占75%，郦灿明25%。因此，无论是承包合同的共同签订，还是合伙比例的确定等都可以证实潘松良与郦灿明合伙承包五泄维罗纳庄园土建工程的事实。3.郦灿明在诸暨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他是2009年11月开始承建了五泄维罗纳庄园的土建工程，卢仲德的钢材确实是拉到五泄维罗纳庄园的土地上的，且本案所涉的钢材款形成时间都是2009年12月至2010年06月，与郦灿明在诸暨市公安局的上述陈述是完全吻合一致的，由此可见，郦灿明是五泄维罗纳庄园的土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卢仲德拉到五泄维罗纳庄园的工地上的钢材，郦灿明应当与出具欠条的潘松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4.作为当时五泄维罗纳庄园开发商的负责人钱纪校在诸暨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五泄维罗纳庄园的承包建筑单位是通达公司，工程是郦灿明和潘松良一起承包的，即印证了郦灿明和潘松良的合伙承包关系。5.张初根在诸暨市园的土建工程一开始就是由郦灿明出面签订合同，与潘松良一起合伙承包的。6.从诸暨市公安局调取的由潘松良提供的七份《领付款凭证》中部分有郦灿明和潘松良两个人共同签字的，反映出郦灿明和潘松良两个人合伙承包五泄维罗纳庄园的土建工程期间相关费用的支出情况。综上，潘松良、郦灿明合伙承包维罗纳庄园工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一审法院对《2011年04月21日的协调机要》（以下简称协调机要）的理解及认定错误。1.基于上述第（一）点上诉理由，正是郦灿明系五泄维罗纳庄园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其才有权利“保证在通达公司的账户代为扣住”，否则他有什么资格和权利“保证在通达公司的账户代为扣住”。2.涉案款项的欠款人不光是潘松良（潘松良只是出具欠条的人），作为实际承包人的郦灿明不能推卸本案所涉款项的支付责任，郦灿明与其合伙承包人潘松良都有义务支付卢仲德的钢材款；3.郦灿明在协调机要中承诺的“保证在通达公司的账户负责扣下，交卢仲德”，就是指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支付给挂名施工方通达公司，由挂名施工方通达公司再支付给实际承包人郦灿明，然后由郦灿明再支付给卢仲德，而不是像一审法院理解的支付责任的主体仍为潘松良；4.协调机要中保证人钱纪校其保证的义务是对郦灿明在协调机要中付款责任的履行，因此，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即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由一审法院理解的那样“钱纪校保证的内容是负责通知卢仲德，而非对涉案款项承担支付的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潘松良与郦灿明之间在承包五泄维罗纳庄园的土建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其次，（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人为潘松良，但并没有排斥其他付款义务人，正如两个共同借款人借款，卢仲德完全有权利先行起诉一个借款人，在先行起诉的借款人履行不了的情况下，再另行起诉另一借款人。潘松良与郦灿明之间本身对外是一个合伙承包关系，没有对内对外而言。更不是像一审法院理解的（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中卢仲德与潘松良之间是外部法律关系，潘松良与郦灿明之间是内部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卢仲德不能以潘松良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外部法律关系是完全错误的；再次，卢仲德之所以在（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案件中没有把郦灿明一并起诉，是基于其在协调机要中有履行的书面承诺，现郦灿明没有履行承诺，卢仲德依法起诉，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卢仲德在一审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向通达公司调取就“五泄维罗纳庄园工程”通达公司与潘松良、郦灿明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致使就“五泄维罗纳庄园工程”，通达公司究竟是与潘松良签订的，还是与郦灿明签订的，或者是与潘松良、郦灿明两人共同签订的事实没有查清；并且一审法院认定经核查，通达公司表示潘松良、郦灿明之间没有合伙承包维罗纳庄园工程的相关核查材料也没有经双方质证，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辩论权利，诉讼程序违法。 郦灿明、钱纪校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在卢仲德上诉中提到的几份询问笔录中，除潘松良的笔录中讲到合伙之外，其他都没有显示合伙关系。特别是张初根的笔录中讲得很清楚，工程分为几个标段，当时潘松良承包的是一标段，签合同是郦灿明，做是潘松良做的，郦灿明做的是第二、第三标段，后来潘松良做了一个月就逃掉了，接下来整个工程都是郦灿明完成的，这也是引申出郦灿明为何会承诺代为扣除，潘灿明能拿到多少钱并不清楚，双方之间没有结算。对于本案中卢仲德主张的欠款及欠款人是谁，主要证据是欠条、承诺书及协调机要，承诺书上明确写明了是潘松良本人欠杨绥英的借款，而协调机要中载明欠款主体是潘松良，并非郦灿明，承诺扣除义务并没有共同付款的义务。而对于钱纪校而言，卢仲德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协调机要，但在该协调机要中明确载明钱纪校的义务只是在第一时间通知卢仲德工程款已经结算，便于协议的履行，即钱纪校仅负有将结算时间告诉了卢仲德的义务。更何况，卢仲德获得的债权系由杨绥英转让所得，仅限于原债权的范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仲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郦灿明支付卢仲德货款708342元及利息16688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2年1月19日，2012年1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判令钱纪校对郦灿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起，潘松良因承建五泄维罗纳庄园所需向杨绥英购买钢材。2010年6月1日，潘松良向杨绥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钢材款844584元，利息为1%。嗣后，杨绥英继续向潘松良供应钢材，计货款133758元。杨绥英于2010年6月9日通过卢仲德收到钢材款7万元。浙江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2012年1月19日向杨绥英支付货款共计20万元。2015年1月5日，杨绥英向该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31日，该院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潘松良支付杨绥英货款708342元，支付至2012年1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166884元，并按货款708342元支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绥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2011年4月21日，郦灿明、钱纪校出具协调机要一份，载明：2011年4月21日上午在维罗纳庄园通达公司工地办公室内，就2010年9月12日郦灿明、潘松良、卢仲德三人所达成的协议履行问题作进一步协调。1.郦灿明申明潘松良欠卢仲德两笔款项（即陆拾贰万整和捌拾肆万肆仟伍佰捌拾肆元整），郦灿明保证在工程结束后，负责在通达账户上代为扣住。2010年9月12日潘松良所持单据上表明的捌拾肆万肆仟伍佰捌拾肆元整的贰分利息，按时期结算付清需付利息后，也由郦灿明负责扣下，交卢仲德；2.通达公司工程款结算时间由维罗纳庄园总经理钱纪校负责及时告知卢仲德，以便卢仲德在第一时间得知，便于履行上述协议；3.以上协调由钱纪校作为保证人，派出所民警叶冠群作为见证人。郦灿明、钱纪校在保证人栏签字。 2016年10月30日，杨绥英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同意，潘松良借杨绥英620000元及利息2分（法院调解书为准），潘松良欠杨绥英钢材款840000元及利息2分（法院判决书为准），以上两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460000元，全部归卢仲德所有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郦灿明、钱纪校是否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支付及保证责任。该院分析如下：1.（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潘松良，并确认潘松良应支付杨绥英货款70834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2011年4月21日的协调机要中提到“郦灿明申明潘松良欠卢仲德两笔款项（即陆拾贰万元整和捌拾肆万肆仟伍佰捌拾肆元整），郦灿明保证在工程结束后，负责在通达账户上代为扣住”，该内容可以反映出：涉案款项的欠款人为潘松良；郦灿明保证工程结束后在通达公司的账户代为扣住上述款项，而非由郦灿明直接承担支付责任，支付责任的主体仍是潘松良；该协调机要中亦提到“通达公司工程款结算时间由维罗纳庄园总经理钱纪校负责及时通知卢仲德，以便卢仲德在第一时间得知，便于履行上述协议；以上协调由钱纪校作为保证人”，该内容可以反映出：钱纪校保证的内容是负责通知卢仲德，而非对涉案款项承担支付的保证责任。据此，协调机要的内容并不能推定郦灿明负有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亦不能推定钱纪校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负有保证责任；3.卢仲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潘松良与郦灿明系合伙关系，且经该院核查，浙江通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表示潘松良、郦灿明没有合伙承包维罗纳庄园工程；退一步讲，即使潘松良与郦灿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鉴于（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人为潘松良，卢仲德不能以潘松良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外部法律关系。综上，该院认定：郦灿明、钱纪校无需对涉案款项承担支付及保证责任。郦灿明、钱纪校辩称卢仲德的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杨绥英已于2016年10月30日承诺将涉案款项归卢仲德所有，故卢仲德的主体适格，故对郦灿明、钱纪校的辩称不予采信。现卢仲德要求郦灿明支付款项70834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由钱纪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仲德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卢仲德要求重新出示收集在一审卷宗中的七份领（付）款凭证、十一份销货清单，并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二组证据未予认定，并主张领（付）款凭证可以证明郦灿明与潘松良存在合伙关系，而销货清单可以证明卢德主张的工程款都发生在郦灿明和潘松良合伙关系发生后，郦灿明有还款义务。郦灿明、钱纪校质证认为，该二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并不能达到卢仲德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领（付）款凭证并不能显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销货清单与本案争议也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 郦灿明、钱纪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郦灿明与潘松良就五泄维罗纳庄园工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郦灿明对涉案款项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钱纪校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卢仲德起诉主张应由郦灿明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其认为郦灿明与潘松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在（2015）绍诸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系潘松良，在协调机要中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系潘松良欠卢仲德的债务，且从该协调机要中也未显示郦灿明对涉案款项由其直接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卢仲德提交的诸暨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基于卢仲德的刑事报案后而形成，但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相关被询问人的陈述难以采信。据此，卢仲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郦灿明与潘松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由郦灿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钱纪校的责任承担问题，卢仲德认为钱纪校在协调机要上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而对涉案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协调机要的约定内容看，钱纪校系对协调事项作为保证人，而协调事项仅为郦灿明保证在工程结束后负责在通达公司账户上代为扣住以及钱纪校在通达公司工程款结算时负责及时告知卢仲德，并非对涉案款项的支付承担保证责任，故卢仲德要求由钱纪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至于卢仲德上诉中提及的一审法院对于向通达公司核查材料未经双方质证，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从而主张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询后向通达公司核查了相关事实而形成证明一份，对该证明并未作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对于相关事实在争议焦点分析时又予以认定，确有不当，但尚未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卢仲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2元，由上诉人卢仲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童嘉露 ?*MERGEFORMAT?2?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