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18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叶朝晋，男，1978年6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广东省紫金县。因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红色柴油（以下简称“红油”），于2011年11月28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铲海关没收在扣“红油”8吨，科处罚款人民币2.4万元。因走私“红油”，于2012年4月18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海关没收“红油”16.8吨，并科处罚款人民币6.54万元。因走私“红油”，于2012年8月3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拱北海关没收在扣“红油”13.43吨，并科处罚款人民币2.8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房树志，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家荣，男，1990年4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满仪，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三部刑诉【202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朝晋及其辩护人房树志、被告人何家荣及其辩护人陈满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受“黎某1”（在逃）指使，于2019年5月7日下午共同驾驶“粤南沙渔运29530”船从广州番禺海鸥岛出发，前往香港接收一批废品。5月8日二人在香港水域接收废品多袋，运输返回时在深圳水域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民警查获。经鉴定，被查获的货物为废弃汽车发动机、废弃空调压缩机等汽车配件，数量共计24930千克，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经传唤到案，对走私废物的行为供认不讳。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查获的废旧汽车配件等物证，抓获经过、通话清单等书证，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的供述和辩解，查获物品的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受他人指使，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叶朝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叶朝晋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涉案废物均有追缴，实际上未造成环境污染，请求对被告人叶朝晋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何家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本案的废旧物品未流向社会，客观上未对环境造成污染，社会危害性较小。2.何家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和他人的罪行，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3.何家荣是初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4.何家荣愿意预交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理。5.何家荣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承诺不再犯，可适用缓刑。综上，请求对何家荣适用罚金刑，或者若判处自由刑的话，考虑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受“黎某1”（在逃）指使，于2019年5月7日下午共同驾驶“粤南沙渔运29530”船从广州番禺海鸥岛出发，前往香港接收一批废品。5月8日二人在香港水域接收废品多袋，运输返回时在深圳水域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民警查获。经鉴定，被查获的货物为废弃汽车发动机、废弃空调压缩机等汽车配件，数量共计24930千克，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经传唤到案，对走私废物的行为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由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检查记录、查获经过、移交/接收线索（案件）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8日13时许，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海缉二中队民警根据情报通过连续追击在深圳水域（113°44.580E，22°28.374N）查获一条从香港驶往番禺的木质渔船“粤南沙渔运29530”，经检查发现该船上有叶朝晋和何家荣两人，船上装载有一批旧汽车发动机、车灯、汽车配件、切割件等，具体数量、品名以海关核定为准，船上人员无法提供该批货物的合法证明手续，涉嫌走私，将人及船上货物、船带回大铲作进一步调查。同日，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海缉二中队对该案受案、立案。2019年6月4日，经调查与鉴定，因该案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将该案移送为刑事案件处理，大铲海关缉私分局于该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扣留现场笔录、扣留决定书、扣留清单、入库单、称量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8日，侦查人员在大铲海关锚地在见证人何家荣的见证下对“粤南沙渔运29530”船所载的24930千克废旧汽车配件依法进行扣留。2019年5月9日，入库东莞和一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6月11日，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上述物品。3.到案经过、规劝信，证实经电话传唤，叶朝晋、何家荣于2019年6月11日自行前往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敦促本案涉案人员尽早投案自首。叶朝晋、何家荣于该日签收规劝信。4.叶朝晋常住人口登记表、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朝晋的身份情况。5.叶朝晋行政处罚材料，包括：（1）大铲海关铲关缉查字[2011]000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9月27日，叶朝晋驾驶粤港澳流动渔船“珠担5209”船在香港屯门购买“红油”8吨，准备到东莞销售。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内伶仃以北水域对“珠担5209”船进行检查。经检查，在该船油柜内发现“红油”8吨。大铲海关于2011年11月28日决定没收在扣“红油”8吨，并科处罚款人民币2.4万元。（2）深圳海关深关缉海字[2012]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叶朝晋于2011年11月17日，驾驶“珠担5209（CM65480A）”船在我国领海运输国家禁止进口的红色柴油16.8吨，无任何合法证明，逃避海关监管，途经内伶仃附近海域（113°45′54″E，22°23′02″N）时，被深圳海关缉私民警查获。上述货物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2708.28元。深圳海关于2012年4月18日决定没收上述在扣红色柴油16.8吨，并科处罚款人民币6.54万元。（2）拱北海关拱关缉查罚字[2012]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6月11日，叶朝晋指挥驾驶“珠担5209”船从香港运输“红油”一批进境，途经东经113°48′10″、北纬22°24′20″（即珠海市内伶仃海面）被拱北海关缉私艇截查。经查并经商检鉴定，船舱内装有“红油”13.43吨，没有合法证明。拱北海关于2012年8月31日决定没收在扣“红油”13.43吨，并科处罚款人民币28000元。6.何家荣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何家荣的身份情况。7.何家荣行政处罚材料，包括：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穗公番行罚决字[2017]04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公番强戒决字[2017]00214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6日10时许，何家荣在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海涌路低涌村段下涌西街95号附近因涉嫌吸毒被查获，经审查，何家荣供述其于2016年1月份开始以追龙的方式吸食毒品冰毒，每隔3个月左右吸食一次，最后一次吸食冰毒是于2017年4月28日在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海涌路低涌村段下涌西街95号家中以追龙方式吸食毒品冰毒。经尿检甲基安非他命呈阳性。番禺分局于2017年5月6日决定对何家荣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5.6-2017.5.21）；于2017年5月11日决定对何家荣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7.5.21-2019.5.20）。8.经叶朝晋、何家荣签认的“粤南沙渔运29530”船及装载货物的图片。9.经叶朝晋、何家荣标注查获点、装货点的海图，其中：（1）叶朝晋在地图上标识查获地点（内伶仃岛以西）及装货地点（香港水域内），其签认：此图是我船“粤南沙渔运29530”的查获地点和装货地点的具体位置。（2）叶朝晋在地图上标识香港水域内一点，其签认：这是我船在香港水域装货的位置。10.粤南沙渔运29530船出海船舶户口簿及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叶朝晋签认：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由本人提供，是我“粤南沙渔运29530”船的户口簿及所有权证书。原件由我保管。证实粤南沙渔运29530船作业类型渔业辅助，船舶种类捕捞辅助船，船舶所有人郭某。11.叶朝晋的手机截图拍照，显示：其与180××××****在5月8日19：36通话49秒，其与139××××****在4月30日-5月16日有多次通话记录。叶朝晋签认：以上5张照片拍摄的是我的手机，手机存的黎某2136××××5856以及180××××****、139××××****的号码，还有对应的通话记录，本次运输是黎某2指使的。何家荣签认：以上4张照片拍摄的是我的手机，在我的手机里存有“勇哥”（180××××****）、“江某哥1”（136××××****）、江某哥（139××××****）的电话。本次运输是黎老板（锋哥）指使的。注意提审讯问确认勇哥就是锋哥。12.调取证据通知书，何秋明136××××****（何家荣称为江欧锋哥，也就是叶朝晋所称黎老板）、何家荣137××××****、180××××****（无机主，何家荣称为“勇哥”）、何家荣151××××****手机号机主资料通话记录，证实作案时以及作案前，叶朝晋、何家荣供述的幕后老板黎某1与二人有频繁通话。与叶朝晋、何家荣供述其受幕后老板指挥基本印证。其中叶朝晋与幕后老板的通话更为频繁。叶朝晋5月8日凌晨6点左右的通话记录与其供述当日当时受黎某1指派去香港拉货相互印证。1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作出No.:474219062015检验证书，证实涉案旧废汽车配件24930千克，经鉴定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14.被告人叶朝晋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粤南沙渔运29530”船是木质渔船，我负责船舶驾驶，何家荣都会开船。2019年5月6日晚上8点多，我老板“黎某1”电话通知我5月7日去香港装货回来。5月7日16时，我和何家荣一起从番禺海鸥岛上“粤南沙渔运29530”船，简单检查一下便起航，经过南沙大桥、虎门大桥，沿淇澳岛那边水域，穿过港珠澳大桥，晚上20时许在桥边珠海人工岛那里停靠休息，到5月8日6时接到“黎某1”通知要起航往石鼓洲附近水域装货，然后出发于当日8时到达香港石鼓洲，根据“黎某1”告诉我的经纬度，我们找到那艘指定的货船（没有船号）便靠过去，对方抛缆绳过来，何家荣负责带缆。然后货船用吊机把货物吊到我的船上，货物是用白色的袋子包裹的，用了大概1小时便装好，大概9点我船便起航回番禺海鸥岛。于2019年5月8日13时许，我船在深圳水域被海关查获，后随你们回大铲海关监管锚地接受调查。黎某1告诉我去香港石鼓洲水域装货，装的是废品。我不清楚货物多少钱，我没有支付货款，装货过程中也没有单据交接。黎某1是何家荣介绍我认识的。这次老板答应给我2000人民币一个航次。因为我之前打工6000才一个月，所以我觉得这个报酬真的好高。我就确定是在香港水域装的，没有合法手续。我知道是走私行为。我能确定接货的地方在香港。工作手机扔海里了，按照黎某2的交代。经辨认照片，叶朝晋指认出何家荣是本次和我驾驶“粤南沙渔运29530”从香港运输了一批废旧汽车配件，被海关查获的人。（2）被告人何家荣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粤南沙渔运29530”船是捕捞辅助船，船籍港是南沙新垦，船舶所有人叫郭某，船上有两人，分别是我和叶朝晋，我们轮流开船。是一个姓黎的老板雇佣我们的，我管他叫锋哥，他是海鸥岛江鸥村。大概三十五岁，手机号码是136××××****。我和叶朝晋都是一人两千元人民币。这是每一趟的费用，不过到现在就运过一次。我也就只收到过一次工资。是在我家附近他现金支付给我的。2019年5月7日下午16点多，我老板“黎某1”电话:通知我去香港石鼓洲装货回来。5月7日17时我和叶朝晋一起从番禺诲鸥岛上“粤南沙渔运29530”船起航往港珠附近人工岛，当天晚上22时左右到达，然后在人工岛附近水域抛锚休息，5月8日6时接到“黎某1”电话:通知我起航前往石鼓洲附近水域装货。5月8日8时许我船到达香港水域，我们找到那艘指定的有吊机的货船便靠过去。我船左舷靠对方船右舷，我带了船头的缆绳，叶朝晋带了船尾的缆绳。货船用吊机把货物吊到我的船上，货物是用白色的袋子包裹的，一共吊了20袋，整个装货过程用了一个小时，不过接货过程比较快，用了几十分钟。然后我船便起航回番禺海鸥岛。返航途中，当天中午13时许，我船在深圳水域被海关查获。在我船船舱发现了差不多20袋废旧汽车零件，约20吨左右。现场没有支付货款。对方船是一条有吊机的船，没有船名，船体比我们大很多，对方船上有三个人，一个负责开吊机，一个负责看船，一个负责桂货到吊机上。这三个人都说粤语。接货水域在香港石鼓洲，附近有很多香港船，手机没有信号。我知道这是走私行为。2019年5月7日中午11-12点，“锋哥”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香港拉批货回海鸥岛，一趟2000元人民币的报酬，我就同意了，“锋哥”在电话中让我再叫一个人，我就想到了叶朝晋，于是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去香港拉一趟货，可以赚2000元人民币，叶朝晋同意了。经辨认照片，何家荣指认出何家伟是其弟弟；何家荣指认出叶朝晋是本次我和驾驶“粤南沙渔运29530”从香港运输了一批废旧汽车配件，被海关查获的人。对于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人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叶朝晋和何家荣受“黎某1”的指使，绕开海关的监管，驾驶渔船利用水路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从香港水域走私入境，已触犯法律，叶朝晋、何家荣系共同犯罪。但叶朝晋和何家荣两人均是受他人指使参与犯罪，不是犯意提起者和主要得利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该项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意见。经查，叶朝晋、何家荣是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前往海关接受调查，对受指使驾船从香港运输涉案废旧物品入境的犯罪事实和行为如实交代，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该项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受他人指使，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叶朝晋和何家荣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叶朝晋、何家荣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叶朝晋、何家荣在本院审理期间各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叶朝晋、何家荣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叶朝晋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何家荣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三、扣押的废旧汽车配件24930千克，予以销毁（详见扣押清单，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林旭群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苇镟书记员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