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377780。法定代表人：向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馨雨，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众和顺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车水路**祥盛观景铭苑D、E栋地下室及D栋1单元1层3号［太慈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90347605W。法定代表人：沈纯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夫，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众和顺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75756.8元，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时，建工七建公司明确提出对于众和顺兴公司举示的复印件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径行采信该证据认定的该部分货款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的供货金额为71275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合同履行中只有姜勇有权结算，华隆全在结算单上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众和顺兴公司辩称，一、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华隆全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确定的货款金额合法有效。众和顺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为建工七建公司供货的义务，华隆全作为建工七建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有权对合同履行中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予以确认。众和顺兴公司提供的《材料对账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货物总金额与《材料（阶段性）结算单》一致，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当确认众和顺兴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实际供货的货款金额为761355元。建工七建公司仍需向众和顺兴公司支付261355元货款。二、众和顺兴公司已向建工七建公司出具并交付全额货款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建工七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和顺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七建公司向众和顺兴公司支付货款586955元；2.建工七建公司向众和顺兴公司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25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6135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七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签订《建筑材料（水泥）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承建的三汇物流园工程供应水泥，估计数量3000吨，估计金额90万元，数量及金额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供应时间自2016年5月起至2017年12月止；每月25日对量，确定好当月供货数量及金额，每两月付款一次，支付供货金额的80%，上次未付清金额累计到下次支付，以此类推，工程竣工3个月内付清尾款；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办理结算后，众和顺兴公司在建工七建公司付款前应首先向建工七建公司开具本单位合法有效的的等额税务发票和请求付款的书面申请；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双方的材料结算书须加盖建工七建公司或建工七建公司授权的职能部门、分支机构的公章才有效；众和顺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建工七建公司开具本单位合法有效的等额税务发票和请求付款的书面申请，导致建工七建公司不能按时付款的，建工七建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材料结算书须加盖建工七建公司或建工七建公司授权的职能部门、分支机构的公章才有效，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众和顺兴公司承担；建工七建公司指定收货人为华隆全、王永其，结算人为姜勇。2016年12月30日，姜勇代表建工七建公司与众和顺兴公司对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的供货情况进行对账并形成《材料（阶段性）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在此期间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供应水泥共计价值833880元，建工七建公司已支付15万元，项目部另外已支付358280元，合计支付508280元，从工地供货之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共欠水泥货款金额为325600元。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25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129吨，价款合计48375元；2017年4月30日，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32吨，价款合计11860元；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47吨，价款合计16265元；2017年9月3日，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134吨，价款合计44125元；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237吨，价款合计82950元；2017年11月10日，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295吨，价款合计103250元；2017年12月1日，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369吨，价款合计136530元；2018年1月1日，华隆全、王永其代表建工七建公司对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供货与众和顺兴公司进行对账，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供货660吨，价款合计269400元。2018年12月31日，华隆全作为收货人与众和顺兴公司对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供货情况进行对账并形成《材料（阶段性）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在此期间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供应水泥共计2142吨，价款合计761355元，建工七建公司已支付50万元，此结算单下尚欠金额261355元。2019年9月2日，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邮寄合计金额511198.2元的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建工七建公司于2019年9月6日签收。一审审理中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确认建工七建公司已向众和顺兴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08280元；众和顺兴公司陈述其共计向建工七建公司交付发票价税合计1595235元，建工七建公司确认前述1595235元发票均已收到，但其中511198.2元的发票系在未经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双方结算的情况下众和顺兴公司自行向建工七建公司邮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关于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供货金额的问题。建工七建公司指定结算人姜勇代表建工七建公司与众和顺兴公司对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供货进行了结算，确认供货货款金额为833880元，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而华隆全仅系建工七建公司方指定的收货人，其无权代表建工七建公司进行结算，众和顺兴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华隆全的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让交易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结算的代理权,另外建工七建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也未明确表示对结算单进行追认，因此华隆全于2018年12月31日与众和顺兴公司对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供货情况进行结算形成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对建工七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华隆全、王永其作为建工七建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与众和顺兴公司签署的《材料对账单》系对众和顺兴公司供货规格型号、数量、金额的确认，上述《材料对账单》对建工七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则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的供货货款金额为712755元，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供货货款金额合计为1546635元。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双方确认建工七建公司已支付货款1008280元，则建工七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538355元。众和顺兴公司亦向建工七建公司交付了相应的税务发票，建工七建公司应承担上述欠付货款538355元的付款义务。众和顺兴公司诉请的超过上述金额部分的货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众和顺兴公司要求建工七建公司按照6%/年的计算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众和顺兴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双方在《建筑材料（水泥）买卖合同》中约定众和顺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建工七建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导致建工七建公司不能按时付款的，建工七建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众和顺兴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才向建工七建公司交付511198.2元的税票，众和顺兴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除此之外的税票交付建工七建公司的具体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统一调整为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交付上述发票的次日即2019年9月7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七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众和顺兴公司货款5383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3835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按照6%/年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众和顺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众和顺兴公司负担426元，由建工七建公司负担47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中姜勇于2016年12月30日签字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上，华隆全、王永其在收货人处签字。华隆全于2018年12月31日签字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上仅有华隆全在收货人处签字。一审中，众和顺兴公司举示的其他单据名称均为《材料对账单》或《材料（阶段性）结算单》。二审中，众和顺兴公司主张2018年12月31日对账时姜勇已失联，不在项目上了。建工七建公司称对此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众和顺兴公司与建工七建公司对本案已付货款金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建工七建公司对姜勇2016年12月30日签署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无异议，但对于华隆全2018年12月31日签署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不予认可，对《材料对账单》或《材料（阶段性）结算单》复印件亦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和顺兴公司向建工七建公司的供货金额。现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众和顺兴公司提交的部分短期结算单系复印件，但所有复印件与有原件的短期结算单格式均一致，时间上亦能连续衔接，且众和顺兴公司对于为何仅持有复印件对账单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众和顺兴公司该主张予以采信。其次，虽然华隆全仅为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并非结算人，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单次送货的送货单，所有送货证据均为结算单，包括短期结算单以及两张长期结算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华隆全、王永其作为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在短期结算单中对供货规格、型号、数量进行了确认，该部分单据中同时载明了货款金额。本案中，所有短期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数量、金额之和与华隆全作为收货人签字的长期结算的《材料（阶段性）结算单》的起止时间、供货数量、金额能够完全吻合，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众和顺兴公司对于2018年12月31日《材料（阶段性）结算单》上为何无姜勇签字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建工七建公司亦未对众和顺兴公司所主张的该事实明确提出异议并举示相应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众和顺兴公司所举示的短期结算单与2018年12月31日《材料（阶段性）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供货数量及金额，故对建工七建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工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