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赵纯，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平，太湖县晋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姣，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震，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中兴大街菱北办事处办公楼****。 负责人：段金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赵纯因与被上诉人程雪姣、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赵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平，被上诉人程雪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根震，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赵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原审被告合理分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径直采纳太湖县公安局交通大队做出的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赵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错误。交通事故中，张赵纯的违章行为不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必然结果，是程雪姣突然转身过程中将其右脚碰到张赵纯所驾车的后轮而引发的事故。张赵纯一直是正常行驶状态，且车前轮都安全通过，这一事实有程雪姣的亲笔口供，还有许多在场人目睹了经过。一审认定错误，请求纠正或改判。2.一审程序违法。首先，程雪姣的伤情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医院在治疗的过程中存在一定医疗过错，张赵纯已以书面形式请求追加医院为被告，原审法院以交通事故与医疗损害纠纷系两种法律关系，医院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程雪姣伤情与交通事故有关为由，不同意重新鉴定申请，不利于查明案情，是错误的。其次，程雪姣未经与张赵纯协商，直接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明显错误。庭审中，张赵纯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发回重审，重新鉴定。 程雪姣辩称，1.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赵纯没有任何理由推翻这份责任认定书，所以一审法院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赵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程序合法。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张赵纯的追加申请，程序合法。3.至于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时程雪姣与张赵纯就鉴定机构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太湖县人民法院才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了相关的鉴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述称，请法庭依法认定。 程雪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8556.26元、误工费81417.6元（24个月×30天×113.08元/天）、护理费44452.8元（12个月×30天×123.48元/天）、营养费14400元（12个月×30天×4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80元（137天+30天+30天）×40元/天、伤残赔偿金206358元（34393元/年×30%×20年）、车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489964.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9日，张赵纯驾驶皖08／×××××号变型拖拉机由北向南行驶至太湖县小花线（Ｘ058）5公里＋70米处，将同向推自行车的程雪姣碰倒后将其右脚碾压，造成程雪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赵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力，未确保安全、畅通原则通行，且违法超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程雪姣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二）皖08／×××××号变型拖拉机已在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事故发生后程雪姣即被送往太湖县人民医院，同日转入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右下肢毁损伤清创缝合术＋支架外固定术＋ＶＳＤ引流术”，术后抗炎、补液、促进骨折愈合、静脉注射白蛋白等对症处理，同年4月8日出院，出院带药：甲沽铵片、百脉软膏（外用）。出院诊断为：右下肢毁损伤，右胫腓骨下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踝、足皮肤剥脱伤。出院指导：加强患肢功能锻炼，三个月内右下肢禁止负重活动，建议休息三个月；伤口每日换药，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建议复查创面愈合情况，必要时二期手术，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出院后程雪姣在太湖县中心卫生院继续治疗，并多次到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2018年6月25日入住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后予以创面清创＋ＶＳＤ引流术，于2018年7月27日在联合腰麻下行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皮肤缺损清创术＋胫骨钻孔引流术＋ＶＳＤ引流术，术后抗炎、补液、促进骨折愈合、静脉注射白蛋白等对症处理，于2018年10月29日在联合腰麻下行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皮肤缺损创面清创＋植皮术，术后予以消肿、促骨折愈合等对症处理,2018年1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术后伴皮肤损。出院指导：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休息三个月；保持创面干燥，下肢保暖；加强踝关节及膝关节功能锻炼，但禁止负重；定期复查右胫腓骨正侧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四）经程雪姣申请，法院指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6日对程雪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皖明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Ｆ1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右踝关节僵硬，处趾屈位35度活动不能，属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根据《人体损伤程度分级标准》第5.8.6.9）条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雪娇因交通事故致伤，遗有右踝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构成八级伤残；给予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以24个月，护理期以12个月，营养期以12个月为宜。程雪姣为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赵纯垫付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起事故中，太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赵纯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赔偿程雪姣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皖08／×××××号变型拖拉机系张赵纯所有，已在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程雪姣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仍不足部分由张赵纯赔偿。程雪姣主张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鉴定费等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当事人的陈述、车检报告、车辆称重单等证据，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按照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而依法作出的。本案当事人张赵纯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并未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亦没有提供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其责任认定的证据，张赵纯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其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法院已查明程雪姣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程雪姣的伤残等级是法院根据程雪姣的申请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张赵纯申请对程雪姣的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参与度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提出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违反装载规定的，商业三者险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法院予以支持。程雪姣外购的人血白蛋白、甲钴铵有相关医嘱，与治疗程雪姣的伤情有关，其费用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为减少讼累，被告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程雪姣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程雪姣提交的票据经核实为96976.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80元（167天×40元／天）；3.营养费14400元（12月×30天／月×40元／天）；4.护理费，护理标准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23.48元／天计算，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12个月，为44452.8元（12月×30天／月×123.48元／天）；5.误工费，因程雪姣是农村居民，误工标准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13.08元／天计算，误工期限为24个月，误工费为81417.6元（24月×30天／月×113.08元／天）；6.残疾赔偿金，程雪姣虽为农村居民，但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适用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标准，伤残等级参照鉴定意见，为206358元（34393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考虑程雪姣的伤情、家庭住址、住院及就诊的地点以及因去医院复查及鉴定等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0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1-8项合计475284.49元，由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0000元［100000元×（1-10%）］，由张赵纯赔偿265284.4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程雪姣各项损失共计210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余款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赵纯赔偿原告程雪姣各项损失265284.4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2000元，余款233284.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9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原告程雪姣负担129元，被告张赵纯负担313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1060元；鉴定费19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赵纯申请复核皖明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F1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从该鉴定意见书记载内容来看，对2019年5月28日同一张X片记载内容截然不同，一次记载为右下肢外支架在位，骨折畸形愈合，另一次又记载为右下肢外支架已拆除，骨折畸形愈合，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信，应当重新鉴定。程雪姣质证认为，从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来看，鉴定结论的依据是活动能力受限，跟外支架什么时候取出没有直接的关联，所以，不能因此否认鉴定结论的证据力。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材料有8张X片，如果阅片记录部分对2019年5月28日的两次记载系同一张X片，则阅片记录部分只有7张X片，与前述鉴定材料记载不一致，因此，最后两次阅片记录应为两张X片。至于该鉴定结论应否采信，在处理意见部分一并分析。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赵纯驾驶皖08／×××××号变型拖拉机，将同向推自行车的程雪姣碰倒后将其右脚碾压，造成程雪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赵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程雪姣因本起事故所受损失应由侵权人张赵纯承担赔偿责任。又由于皖08／×××××号变型拖拉机已在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程雪姣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财保安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张赵纯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当事人的陈述、车检报告、车辆称重单等证据，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按照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而依法做的。原判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赵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张赵纯虽上诉主张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其责任认定的证据，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就本起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程雪姣依法申请司法鉴定，并要求法院指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据申请，依法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程雪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做出了皖明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F1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该鉴定结论系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且张赵纯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原判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张赵纯仅以程雪姣治疗时间长为由，认为程雪姣的八级伤残并非完全是交通事故所致，进而申请对程雪姣的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参与度进行鉴定。从程雪姣的病历资料来看，程雪姣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院诊断为右下肢毁损伤、右胫腓骨下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踝、足皮肤剥脱伤。且鉴定意见书中对伤残等级的分析意见是，程雪姣右踝关节僵硬，处趾屈位35度活动不能，属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故评定为八级伤残。结合病历资料和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程雪姣的伤情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由于程雪姣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程雪姣的就诊医院存在医疗过失，因此，原审法院对张赵纯追加医院为被告的申请裁定驳回，对张赵纯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赵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9元，由上诉人张赵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潘 红 审 判 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海燕 代书记员  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