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克富，男，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秀，女，196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系上诉人廖克富配偶。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凤，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金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色原料库（金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MA36AH455Q。 法定代表人：吴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丽，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克富、李水秀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金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珅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0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廖克富、李水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凤，被上诉人金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丽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克富、李水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驳回金珅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超出了金珅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违背了不诉不理的法律规定，属程序错误。金珅公司主张的案由是金融债券转让合同纠纷，主张的事实是借款合同的事实。但一审在查明廖克富、李水秀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宁都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全部是虚假的借款合同，并未向农行宁都支行借款，且廖克富、李水秀实际欠农行宁都支行的钱是因拍卖果园受让的债务的情况下，未依法驳回金珅公司起诉。而是在已查明廖克富、李水秀没有这些借款的情况下，还判决廖克富、李水秀承担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仅凭廖克富、李水秀在受欺骗的情况下所签的借据认定尚欠农行宁都支行4456866元本金及利息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显示，1999年至2004年期间，农行宁都支行实际未向廖克富、李水秀支付任何借款。金珅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全部是该行工作人员以欺骗的手段骗廖克富、李水秀签字。既然金珅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农行宁都支行实际向廖克富、李水秀提供了借款，在金珅公司无法补充证据的情况下，也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3.2010年农行宁都支行起诉廖克富，双方已经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廖克富向农行宁都支行出具承诺书即是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金珅公司起诉是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4.金珅公司无转让不良贷款的资质，其转让行为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只有领取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的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才有权受让国有银行不良贷款。而金珅公司只是一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不是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依法不得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因此金珅公司没有主题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金珅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超过金珅公司起诉事实，一审判决书的判项没有超过金珅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的程序并没有违法。金珅公司自始至终均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陈述的事实与诉讼请求均围绕证明借款事实上并要求归还借款这一诉讼主张进行的。其次，一审庭审中金珅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指向廖克富、李水秀向原农行宁都支行借款和承接果园债务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廖克富、李水秀尚欠农行宁都支行4456886元的本金及利息证据确凿充分，不存在农行宁都支行欺骗的行为。金珅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催款通知书、廖克富自诉的通知书、廖克富提供的还款流水均表明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的客观存在。因此，廖克富、李水秀所谓的受欺骗所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确认金珅公司起诉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适用法律正确。农行宁都支行在撤诉申请书中仅陈述了双方已经达成了解决方案，并非廖克富、李水秀主张的双方达成了债务减免协议，且廖克富、李水秀至今也未提供与原农行宁都支行签订的债务减免协议。4.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廖克富、李水秀引用的两个司法解释仅仅解决了金融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对于民间投资者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两个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其次，金珅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明确了多次转让的金融不良债权法院仍可予裁定变更主体。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中也明确规定了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受让主体无需具备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金珅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判决廖克富、李水秀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中，金珅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廖克富、李水秀归还金珅公司借款本金4456866元，利息2660716.81元（按逾期利率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此后按约定计算至归还之日止）等合计7117582.81元；2.判决金珅公司对廖克富、李水秀抵押的位于宁都县果经字第010001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廖克富、李水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宁都县委政府倡导全县人民消灭荒山荒坡，把种植脐橙列为全县农民致富、财政增收、政府大力扶持培育的支柱产业。宁都县林业局积极响应，创办经济实体，1992年10月在亩种植脐橙，成立宁都县经济林场，隶属宁都县林业局，为国营林场。期间农行宁都支行受政府指令开始介入发放扶贫贴息专项贷款。宁都县经济林场由于一不懂得企业管理，二不懂专业种植技术，直接导致企业内部管理与生产管理混乱，且企业经济来源大部靠银行贷款支持，林业局对该经济林场资金投入极少，企业又无任何经营收入，至1997年底共结欠贷款289.7万元，果园荒芜濒临倒闭。1998年9月林业局根据原赣州地区行署出台的国有、集体果园转制的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报宁都县企改办批准同意，将亏损严重的宁都县经济林场果园资产面向社会公开拍卖，廖克富出价390万元中标，一次性买断宁都县经济林场果园经营权50年，其中承担银行贷款289.7万元，利息59万元。1998年9月农行宁都支行将宁都县经济林场承借的贷款落实到廖克富个人，1999年1月全部贷款以廖克富个人名义承借并办理借据，落实贷款抵押担保，变更承借主体，重新填制借据成为正常贷款。1998年7月农发行根据政策又把专项业务划回农行宁都支行管理时，该企业贷款本金289.7万元划入时贷款无有效担保手续，且资不抵债，农发行发放的新增贷款大部分被挤占挪用。廖克富接手果园后，对果园重新复垦补苗、高位嫁接，加强管理引进技术，农行宁都支行给予资金支持，使果园有一定的起色，1999年底宁都县遭受一场罕见持续低温大冻害，致使该果园遭受毁灭性打击，果园内脐橙全部被冻死。农行宁都支行为使国家资金不受损失，决定继续贷款扶持廖克富经营果园，让果园重新获得新机，争取早日收回银行贷款本息，并于2000年至2004年间对廖克富新增贷款273万元，支持果园重新恢复生产，但到后面廖克富已无经济实力，果园资金投入完全依赖银行贷款。2005年农行宁都支行停止对廖克富脐橙贷款支持，把该笔贷款列入“可疑类”贷款。 关于廖克富结欠农行宁都支行借款本金问题。根据金珅公司提交的廖克富签名确认的证据11《会同长富脐橙场廖克富贷款核对清单》，至2006年9月13日，廖克富共结欠农行宁都支行15笔贷款本金474万元（贷款总额为481万元），其中转制前289.7万元，转制后新增贷款184.3万元，结欠利息46万元。具体包括：1.1999年1月5日52万元，展期到期日2004年1月5日，已归还2万元，尚欠50万元；2.1999年7月23日5万元，借款月利率2.475‰，展期到期日2006年7月23日；3.1999年9月13日15万元，借款月利率2.475‰，展期到期日2006年9月13日；4.2000年11月7日40万元，借款月利率2.5‰，展期到期日2004年11月7日；5.2001年12月28日30万元，借款月利率2.5‰，展期到期日2004年12月28日；6.2001年12月28日19万元，借款月利率2.5‰，展期到期日2004年12月28日，已归还5万元，尚欠14万元；7.2002年5月27日30万元，借款月利率2.5‰，展期到期日2005年5月27日；8.2002年6月20日30万元，借款月利率2.5‰，展期到期日2005年6月20日；9.2002年7月29日10万元，借款月利率2.5‰，展期到期日2005年7月29日；10.2002年9月28日8万元，借款月利率2.4‰，展期到期日2005年9月28日；11.2002年12月30日26万元，借款月利率2.4‰，展期到期日2004年12月30日；12.2003年4月29日30万元，借款月利率2.4‰，展期到期日2005年4月29日；13.2003年7月3日20万元，借款月利率2.88‰，展期到期日2005年7月3日；14.2003年12月27日151万元，借款年利率5.49%，展期到期日2006年12月27日；15.2004年11月16日15万元，借款年利率2.88%，展期到期日2007年11月16日。上述15笔借款，其借款性质，除第一笔1999年1月5日52万元为常规外，其余均为专项扶贫贷款；其借款用途，除第十四笔2003年12月27日151万元为落实债务、第十六笔2001年12月28日19万元为周转外，其余均为种植或果园抚育。此后，廖克富陆续归还农行宁都支行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仍结欠农行宁都支行借款本金均为4456866元及利息2660716.81元未还，经农行宁都支行多次催收甚至起诉未果。 关于上述借款的保证及抵押问题。根据金珅公司提供的证据4《抵押合同2份，林权证一本，果茶经营土地使用许可证一本》及证据13《宁都县林权抵押登记证书四份》，2003年6月22日农行宁都支行与廖克富、李水秀签订两份《抵押合同》，廖克富、李水秀将其座落于会同乡武朝村的林权（林权证编号为C3600006710、林权证号为宁林证字2002第0015号）及果茶经营土地使用许可证（证号为宁都县果经字第0100019号）为其总额为476万元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分别于2003年6月26日、7月2日、12月26日、2004年11月15日共四次到宁都县林业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四份宁都县林证抵押登记书【证号分别为（2003）宁林抵登字第021、004、008号，（2004）宁林抵登字第018号】。再根据金珅公司提供的证据3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14份，李水秀在上述合同的签名，有些是担保人，有些是共同借款人，其在《抵押合同》也签名捺印，根据法律规定其作为廖克富的配偶，也可以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故其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或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上述借款本息，农行宁都支行分别于2007年10月28日、2010年9月9日、2010年11月17日已向廖克富、李水秀发出了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廖克富已签名确认其所欠农行宁都支行借款本金为474万元。 2010年1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赣州分行）作为农行宁都支行的上级单位，就本案贷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廖克富、李水秀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424万元及利息1321709.5元，经双方沟通调解，2010年11月17日廖克富向对方作出书面《承诺书》一份，2010年12月14日农行赣州分行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0）赣中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金珅公司农行赣州分行撤回起诉。根据金珅公司提交的证据8银行还款凭证11张，廖克富于2010年、2011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均有向农行宁都支行还款的记录。农行宁都支行分别于2011年9月23日、2013年8月13日、2015年8月7日在江南都市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敦促包括本案廖克富在内的债务人履行债务。 2016年6月17日，农行赣州分行与定南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定南国资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将包括本案所涉债权（廖克富本金4456866元，利息26607116.81元）等83户共计本息247558177.21元的债权转让，转让款为4160万元，经计算回报率为16.8%。2016年6月30日农行赣州分行在《江南都市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 2017年10月19日，定南国资公司与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金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包括本案所涉债权的67户共计本息42741849.26元的债权转让给江西金融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在《信息日报》上共同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 2017年11月3日，江西金融公司与金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包括本案所涉债权的67户共计本息42741849.26元的债权转让给金珅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24日在《信息日报》上共同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金珅公司与廖克富、李水秀的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四：1.本案债权的合法性问题？2.本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问题？3.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4.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债权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廖克富与农行宁都支行之间十五笔共481万元结欠474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2006年9月13日廖克富向农行宁都支行出具的《会同长富脐橙场廖克富贷款核对清单》已签名确认其借款金额；2007年10月18日、2007年10月28日、2008年8月10日、2010年9月9日、2010年11月17日农行宁都支行向廖克富、李水秀发出的五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廖克富也已签名确认其所欠农行宁都支行借款本金为474万元，加上廖克富已归还的7万元借款本金，其借款总金额即为481万元；以上证据是相互印证的。关于廖克富结欠农行宁都支行借款本金4456866元的问题，在农行宁都支行于2016年1月5日向廖克富、李水秀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廖克富也签名确认了。虽然该证据存在一些瑕疵，即加盖了“老公章”，但廖克富、李水秀也未举证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故廖克富至2015年年底结欠农行宁都支行借款本金4456866元之事实，有金珅公司和廖克富、李水秀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农行宁都支行认定廖克富贷款为可疑类”档案等证据，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欠款事实足以认定。其次，从另一角度来说，农行宁都支行是国家正规金融机构，其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及监督制度，不可能也不敢更不会从事“套路贷”等违法行为。再次，廖克富、李水秀也未举证证明农行宁都支行存在从事“套路贷”等违法行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客观地说，廖克富向农行宁都支行所贷481万元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依合同承接原果园债务，但廖克富、李水秀现尚在经营果园且其果园还有几十年的经营期限，不能说果园是你的，承接的债务就不是你的，典型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也明确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廖克富、李水秀提出的“其没有使用的贷款不能由其清偿”的抗辩不能成立。李水秀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有些是担保人，有些是共同借款人，其在《抵押合同》也签名捺印，根据法律规定其作为廖克富的配偶，也可以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故其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或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十五笔金额共计为481万元（现结欠4456866元）的贷款，笔笔均有抵押或担保，且其保证合同或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故债权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债权转让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主要包括转让主体的合法性及转让内容的合法性两个方面；至于转让行为的合法性，即本案中争议的转让是否经过招投标，是否公开公正，是否徇私舞弊，为何不让债务人转让等等，这不是法院民事管辖范围，其属金融机构的上级部门及纪检监察部门管辖范围。关于转让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的规定，定南国资公司、江西金融公司、金珅公司等三个公司确实不具备四大国有银行的转让主体资格，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其他公司参与金融债权的转让，且定南国资公司、江西金融公司也是国有企业，也有资质收购金融债权。另经一审法院查证，本案债权转让已经经过赣州农行的上级机关中国农业银行及财政部的批准，故其转让主体及转让行为均合法有效。关于转让内容的合法性，本案十五笔金额共计481万元（现结欠4456866元）的贷款均为扶贫贷款，这一点前面已作了认定。众所周知，扶贫的目的就是让落后的地方发展经济，最后脱贫，所以扶贫贷款的利息比普通贷款利息更低，国家贴息，但不是说贷款本金及低息也不要还，否则就叫“送”，不叫“贷”。贷款人到期不还成为不良贷款，当然可以转让。且廖克富、李水秀也未举证本案贷款是属不要还的扶贫贷款或不可转让贷款，故本案金融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廖克富在2010年到2015年均有还款记录且有签收农行宁都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事实。债权人农行宁都支行从2011年至2015年在江南都市报上刊登了催收公告。2016年本案债权转让后，定南国资公司、江西金融公司、金珅公司等三个公司在省级报刊《信息日报》或《江南都市报》均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等文书，这些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延长了时效。虽然金珅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一些瑕疵，但廖克富、李水秀未提供反证推翻上述结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文书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故本案不是重复起诉。从另一方面说，撤诉并非是原诉的消灭，债务全面履行完毕也不是撤诉的法定或唯一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7日农行赣州分行与定南国资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2017年10月19日定南国资公司与江西金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2017年11月3日江西金融公司与金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等三份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金珅公司要求廖克富、李水秀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止结欠的借款本金4456866元及利息2660716.8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珅公司要求廖克富、李水秀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约定利率（即月利率6.3‰）支付从2015年12月31日至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其缺乏相关法律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金珅公司的合理诉请及廖克富、李水秀的正当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珅公司的不合理诉请及廖克富、李水秀的不正当抗辩，一审法院不予睬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限廖克富、李水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欠金珅公司借款本金4456866元及利息2660716.81元等合计7117582.81元。二、金珅公司对廖克富、李水秀抵押的位于宁都县果经字第010001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金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66623元，由廖克富、李水秀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廖克富向本院申请调取农行赣州分行与定南国资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其相应明细，廖克富称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对价只有人民币3.5万元，现金珅公司对其全额主张极端不公。经核实，该证据已由金珅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也已经经过质证。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明细表未列明各债权的转让对价是多少。经本院询问，廖克富声称其见到过农行宁都支行内部文件，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对价就是3.5万元，因其有关进一步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具体所指，也与现有证据相矛盾，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依据金珅公司的主张，本案中廖克富的借款债务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廖克富受让果园经营权之前的贷款债务，二是廖克富受让果园经营权之后新发生的贷款债务。对于第一部分债务，廖克富受让时本为明知，且该部分债务本身就是廖克富受让对价的一部分，廖克富对于该部分债务真实性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部分债务，廖克富上诉称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但却又多次在相应的《借款凭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自相矛盾。廖克富对其自相矛盾的说法解释为“农行当时的收贷部门经理说签个字就行，数字跟廖克富没关系，内部交差性质而已”，“银行不会向廖克富主张还钱”，无法令人信服。本院认为，廖克富作为识字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仅以上述解释而否认其在银行提供的意思表示清楚的债权凭证上签名之效力，明显缺乏说服力，其也没有任何足以反驳前述借款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对廖克富否认上述债务真实性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依据已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债务曾由农业银行赣州分行在2010年提起过一次诉讼，后撤诉结案。廖克富称其在该案件处理过程中已经与农业银行赣州分行达成还款协议并履行完毕，提供了该案撤诉裁定书以及廖克富的还款凭证予以证实。经审查，廖克富所称的上述还款，远不及其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确认的欠款数额。在此情况下，廖克富主张所有债务已经清偿，就有义务继续举证证明农业银行赣州分行明确表示放弃继续主张其余未清偿债权。但廖克富未就此进一步举证，其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鉴于廖克富迟至2016年仍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可见其自身亦认为债务仍未清偿完毕。综上，廖克富称案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此作了明确回应。本院认为，在案涉债务未得清偿，案涉债务经已经转让另由金珅公司向廖克富、李水秀提起主张的情况下，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廖克富、李水秀上诉提出的金珅公司没有受让及主张债权资格的主张，本院认为，廖克富、李水秀上诉提出该主张的依据为《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办事处领取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该规定是明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办事处”这一民事主体在何种情况下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相关诉讼的问题，并没有否认领取许可证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办事处”以外的民事主体参加诉讼的资格。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则完全没有提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外的民事主体能否受让金融不良资产债权，以及能否向债务人提起主张的问题。廖克富、李水秀引用上述两文件，欲达到证明本案中债权受让人没有资质、无权提起主张的目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廖克富、李水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3元，由廖克富、李水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吉智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