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平华，女，汉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佛平二路82号。法定代表人孔小燕，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枚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欣，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12号13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政，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钻华，佛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蒋平华因诉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南海卫生局）卫生行政监督及佛山市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市卫生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0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日，蒋平华向原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广东省卫计委）提交《对南二院莦某某医师书写病历不真实投诉书》，请求查处莦某某下达“告病重”医嘱单的真实性，并将其投诉的转办、受理、查处结果等在法定期限内书面告知被投诉人。后蒋平华的上述投诉材料被转交给南海卫生局处理。2018年9月21日，南海卫生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该《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蒋平华已于2018年7月23日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佛山市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海二院），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13158号，案由为医疗损害赔偿，该案于2018年9月6日开庭审理。蒋平华投诉反映的内容属于医疗纠纷的范畴；属于正在通过诉讼途经解决的事项。为此对蒋平华的投诉事项不予受理。蒋平华对上述《不予受理告知书》不服，向市卫生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卫生局经审查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佛府行复不〔2018〕2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对蒋平华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蒋平华不服，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经法院作出的最终裁决，撤销了市卫生局作出的上述《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市卫生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佛府行复〔2019〕139号《终止行政复议审查决定书》，终止了案件的行政复议审查。2018年9月3日，蒋平华向南海卫生局提交《对南海二院住院病历有关记录缺失的举报信》，请求对南海二院制作的蒋某某住院病历缺失有关川崎病记录的行为予以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书面答复蒋平华。南海卫生局于同年9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蒋平华反映的内容属于医疗纠纷范畴，属于正在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的事项，不予受理蒋平华的投诉。蒋平华不服，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申请行政复议，该府最终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8〕6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南海卫生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责令南海卫生局针对蒋平华的投诉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并告知蒋平华。同时，该府还认为，蒋平华于2018年9月2日的投诉与9月3日的投诉实质都是请求南海卫生局发动行政程序对蒋某某的同一次就诊病历涉嫌违法行为予以查处，两次投诉可以合并作出处理。经调查，2019年6月5日，南海卫生局组织医学专家对蒋平华的上述两次投诉进行讨论分析，并得出了专家讨论分析意见。同日，南海卫生局作出《关于蒋平华对南海二院病历相关问题的举报和投诉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投诉答复意见》），针对蒋平华举报和投诉的内容，2019年6月5日，南海卫生局组织南海区相关医学专家进行了调查和讨论，专家认为：（1）蒋某某住院病历中可见《南海二院疾病危重通知》，与《长期医嘱单》的“告病重”医嘱相印证，“告病重”医嘱单真实性无疑；（2）蒋某某住院病历中可见“注意排除川崎病的可能性”“需注意不典型川崎病的可能性”“不典型川崎病不能排除”等记录，可见住院病历中没有缺失“有关川崎病”的记录。根据专家的意见，南海卫生局认为蒋平华投诉和举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蒋平华与南海二院之间关于蒋某某的医疗纠纷，已于2016年1月29日经广东和谐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若蒋平华仍对该医患纠纷相关的问题提出主张，建议蒋平华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蒋平华不服该《投诉答复意见》，于同年7月30日向市卫生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卫生局经审查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佛府行复〔2019〕2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卫生局作出的《投诉答复意见》。该《复议决定书》于同年9月24日送达蒋平华、南海卫生局。蒋平华仍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根据（2018）粤0606行初113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蒋平华在案件中所投诉涉及的病历为其女儿蒋某某于2015年1月13日至1月20日期间在南海二院住院期间的病历。此外，蒋某某已于2015年1月27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的规定，南海卫生局作为南海区卫生行政部门，其对南海区域内的医疗机构具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对南海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具有管理职责。蒋平华认为南海二院及医师对蒋某某的就诊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向南海卫生局提出投诉举报，南海卫生局有对蒋平华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的职权。南海卫生局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的规定，对案涉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作出《投诉答复意见》送达蒋平华，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市卫生局是南海卫生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蒋平华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的职权。市卫生局于2019年7月30日收到蒋平华申请后，经审查，于同年9月23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蒋平华及南海卫生局，告知了蒋平华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南海卫生局作出的《投诉答复意见》及市卫生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被诉《投诉答复意见》涉及到蒋平华的两次投诉，投诉内容之一为对南海二院莦某某医师书写病历不真实的投诉。主要是认为病历中“告病重”医嘱单不具有真实性。针对该投诉，南海卫生局调取了南海二院在对蒋某某住院病历的材料（住院号为161834），根据病历材料的《长期医嘱》显示，在1月20日18:37的记录中显示“告病重”，医师处显示是莦某某。结合该日的儿科护理记录单，在1月20日晚18：36之后的记载，均显示患儿病情较重，并报告医生。同时，1月20日晚的危急值报告及抢救记录均能反映莦某某医生在1月20日作出的疾病危重通知具有真实性。蒋平华的投诉内容之二是认为南海二院制作的病历缺失有关川崎病的记录。根据南海卫生局提交的病历资料证据，在2015年1月19日的病历记录明显记载“注意排除川崎病的可能性……尤其注意排除川崎病的可能性……”、1月20日的病历记录中记载“……不典型川崎病不能排除……”因此，在蒋某某的该次诊疗过程中，其病历并未缺失有关川崎病的和记录。南海卫生局根据上述调查的病历材料，结合其组织的医学专家得出的分析意见，作出案涉《投诉答复意见》，对蒋平华的上述两项投诉内容进行了回复，并将专家意见予以了告知，最终认为蒋平华的该两项投诉和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处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蒋平华对南海卫生局调取的蒋某某的纸质病历材料有异议，认为是南海卫生局包庇南海二院，因此要求南海卫生局提交该证据的电子病历数据库，调取该电子病历。南海卫生局根据蒋平华的该申请亦以光盘的形式提交了南海二院的该病历的电子病历，但蒋平华在庭审中拒绝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在蒋平华无法提出其他证据推翻南海卫生局在案件中提交的蒋某某的病历材料等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法院对蒋平华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南海卫生局作出的被诉《投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卫生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处理结果正确。蒋平华请求撤销南海卫生局、市卫生局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平华负担。上诉人蒋平华上诉称：南海卫生局作为原行政行为的主体，调查中应当调取原件作为证据，但该局并未依法调取原件，明显程序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南海卫生局以光盘的形式提交了南海二院有关蒋某某的电子病历是错误的。同时，上诉人并未拒绝质证电子病历，因南海卫生局未同时提供电子病历系统说明书（即电子数据字典），也未在电子病历上标注有关代码所对应的中文名称，鉴于有关代码并非日常生活知识，上诉人对代码表示的中文意思不认识，当然导致无法质证，该责任不在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涉电子病历代码对应的中文名称后，上诉人即能发表质证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南海卫生局及市卫生局承担。被上诉人南海卫计局辩称：南海卫计局作出的《投诉答复意见》程序合法，具有事实依据，所提交的纸质电子病历与电子病历资料一致。南海卫计局根据上诉人蒋平华的申请以光盘的形式提交了南海二院有关蒋某某的电子病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的规定，上诉人拒绝质证的做法是没有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卫生局辩称：南海卫计局作出的《投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市卫生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蒋平华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南海卫生局作为南海区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南海区域内的医疗机构及医师工作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该局针对上诉人蒋平华投诉南海二院及医师在蒋某某就诊过程中存在的违法问题，经调查后作出被诉《投诉答复意见》，并送达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市卫生局作为南海卫生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在依法受理上诉人就《投诉答复意见》提出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告知上诉人诉讼的权利，其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向南海卫生局投诉的内容主要有两项，一是认为南海二院莦某某医师书写的病历不真实，要求南海卫生局就病历中1月20日18：37分“告病重”医嘱单的真实性进行查处；二是认为南海二院制作的蒋某某住院病历缺失有关川崎病的记录，要求南海卫生局对南海二院存在病情记录缺失的行为进行查处。经查，根据南海卫生局调取的蒋某某在南海二院的住院病历资料显示，在2015年1月19日16时21分的病历记录中记载“注意排除川崎病的可能性……尤其注意排除川崎病的可能性……需要注意不典型川崎病的可能性”、1月20日11时09分的病历记录中记载“……不典型川崎病不能排除……”1月20日21时17分记载：“抢救记录……向家属交待病情……目前患儿病情危重，限于我院条件，建议转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诊疗。参与抢救人员：……吕庆鹏主治医师，莦某某住院医师……陈海第护士，张艺梅护士。”1月20日21时20分记载：“……目前患儿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稳定，经家长同意，予以联系上级医院（广州珠江医院），21:01分上级医院医护人员到达我院，21:18分转往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2015年1月20日18时39分的《病情告知同意书》中亦记载：“……但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限于我院条件有限，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从上述记录可知，蒋某某在南海二院的住院病历并未缺失有关川崎病的记录，且上述有关患儿病情危重的记录与长期医嘱中1月20日18时37分的“告病重”医嘱内容能够相互吻合，印证“告病重”医嘱的真实性。故南海卫生局根据蒋某某的病历资料并结合专家讨论分析意见，作出被诉《投诉答复意见》，认为上诉人投诉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认为南海卫生局调取的并非蒋某某的电子病历原件，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至于南海卫生局是否对电子病历的有关代码进行解释说明，亦不影响该电子病历所记录的内容，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质证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蒋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