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勇，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路象峰巷**（办公场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25号燃气大厦）。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强，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志勇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下称燃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燃气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解除对苏志勇磁卡充值购气的锁定和限制，向苏志勇持续、稳定供应燃气；3.判决燃气公司公开向苏志勇赔礼道歉；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燃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燃气公司不依法和按规程更换燃气计量表、换表后即中止供气，从那时起，其即构成侵害苏志勇合法权益的事实，且后续仍在加重侵权的情节、危害和后果。苏志勇与燃气公司之间是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一审明显偏袒燃气公司，全程故意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 一、一审案由为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这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违反了“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适用法律显然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章专章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情、选择、公平交易和受尊重等权利，这是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所获得的特有实际好处或有利条件；第三章专章规定经营者负有普遍服务、尊重消费者等义务；第七章规定了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二、(2019年)7月30日，燃气公司未履行2次书面告知义务，更换计量表后擅自停止供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侵犯了苏志勇接受服务的知情权。 三、燃气公司在计量纠纷事实未清的情况下，当天就锁定了苏志勇的IC卡购气功能，且营业厅也限制了苏志勇自主决定购买燃气数量等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侵犯了苏志勇的选择权。 四、燃气公司在未与苏志勇确认IC卡数值的情况下，更换了燃气计量表，违反《新奥集团燃气类计量管理制度》(试行XA/ZD1209A-2001)6.3等规定(见一审补充证据)；燃气公司单方将旧计量表带回公司，单方送检，对履行计量表销售、维护、更新等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侵犯了苏志勇获得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权。 五、燃气公司通过先换表停止供气，再让苏志勇、同小区的701业主、1202(1203)业主等广大消费者跑腿的做法(见一审补充证据《说明》)，违反了《新奥集团燃气类计量管理制度》(试行XA/ZD1209A-2001)6.9、6.10等规定(见一审补充证据)，侵犯了苏志勇、消费者受尊重的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规定。燃气公司在(2019)闽0503民初9602号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民事答辩状》及该案庭审中均辩称(见一审补充证据)，拟定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格式合同条款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荒唐可恶，严重侵害、侮辱了苏志勇、消费者的人格尊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第五十条、五十一条等规定。 六、燃气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向苏志勇持续、稳定供应燃气，未履行《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定期对燃气计量设施进行维护的义务，侵犯了苏志勇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燃气公司应当履行其销售燃气计量表的“三包”等责任和义务；根据《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等规定，燃气公司应当履行燃气计量表维护和更新的责任和义务。综上，燃气公司承担燃气计量表销售、维护和更新的所有义务和责任。2019年3月15日的《民用户安检通知单》显示(见一审补充证据)，燃气公司直至该日才对用气安全和计量表进行检查，当时是不存在计量问题，而到了7月30日，仅4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有约600方的计量纠纷，显然都是燃气公司的过错。 七、燃气公司单方收回、单方送检的计量表检测报告，也没有IC卡计量、机械计量合格或不合格的结论。苏志勇原IC卡尚余348方，不存在欠费事实和证据。况且，根据“气量余额=现有读数-起始读数(即底度)+购气数量值”的计算原理，燃气公司无证据证明原计量表的机械读数底度到底是其答复政府12345平台(见一审补充证据)的68方，还是事实的680方?一审判决书第4页也认定旧表底度为750方，同样说明苏志勇不存在欠费事实。总之，从换表到今日，燃气公司、一审仍然无证据证明苏志勇欠费的事实。 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严重显失公正。《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是对“中止供气”行为的严格规范，其适用前提是“逾期未交付燃气费，经两次书面告知后”。“逾期未交付燃气费”和“两次书面告知”是“中止供气”的两个必备条件，也是燃气公司的法定义务。苏志勇采取的是IC卡先充值后用气的办法，不存在逾期未交费问题。退一万步说，即使存在欠费，根据《燃气服务导则》(GB/T28885-2012)6.2.2.1规定(见一审补充证据)还得给予报警提示或有限透支，而不应该立即中止供气。燃气公司对计量表管理存在重大过错，不但不通过民事平等协商解决争议，相反，当天违法中止供气，当天当时就构成了侵权事实。选择使用IC卡充值缴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第九条、《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燃气服务导则》(GB/T28885-2012)5.2.1赋予消费者的普遍权利，也是燃气公司的普遍服务义务。一审粗浅认定IC卡锁定是合同纠纷，显然是错误的。在计量纠纷事实未清，燃气公司就锁定了苏志勇的IC卡购气功能并限制苏志勇自主选择购买燃气数量的普遍权利，苏志勇2次到营业厅通过激烈交涉也才给予极有限的售气，其在持续和加重侵权的情节、危害和后果。一审认定苏志勇通过激烈交涉购来的2次分别为15方、10方的极有限售气，是持续、稳定的供气，这是在恶意曲解词义、指鹿为马，违背正义的法律素养和职业道德。《燃气业务工单》是在换表完工且已经中止供气后，才让苏志勇及701、1202(1203)等用户签字(见一审补充证据《说明》)，此时即已构成侵权事实。让苏志勇及其他消费者签字，仅是对现状的确认。所有消费者，能选择按照《新奥集团燃气类计量管理制度》(试行XA/ZD1209A-2001)6.9、6.10等规定(见一审补充证据)先转移剩余气量不被停气的，谁还会选择让他侵权后而自己去跑腿?燃气公司不但侵害了苏志勇的知情权、选择权、公平交易权、消费者受尊重权等权益，特别是荒谬地将消费者参照盗气罪犯对待，还坚持挥舞着“停止供气”的棒子，任意欺凌弱势的消费者，必须依法给予制止、纠正和惩戒。 燃气公司辩称，苏志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依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燃气公司与苏志勇之间存在《供气合同》关系，双方之间若产生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苏志勇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苏志勇是基于与燃气公司之间的《供气合同》而取得购气卡，购气卡在银行端充值功能被限制属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因此产生的纠纷显然属于合同纠纷。燃气公司在发现苏志勇使用的燃气表具存在计量不准确的情况下，经苏志勇同意后更换表具，后基于泉州市计算所的《委托鉴定报告》确定苏志勇欠气费的事实，在苏志勇未缴清气费的情况下，购气卡功能被部分限制，苏志勇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的，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苏志勇诉求“解除对苏志勇磁卡充值购气的锁定和限制，向苏志勇持续、稳定供应燃气”，均非上述条文中的民事权益，而是源于双方在履行《供气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苏志勇诉求缺乏法律依据。苏志勇主张的燃气公司停止供气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关于燃气公司正常供气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1.燃气公司提供的经苏志勇签字确认的《燃气业务工单》，苏志勇虽主张签字仅是对现状的确认，但其也表示有看清工单上的内容，并要求工作人员将工单上的新表的底数由1改成1.351，因此，足以认定苏志勇对工单上的内容是清楚了解的，其对工单上体现的内容“换表后用户凭业务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多退少补”若有异议，也应当拒绝签名或者要求修正。因此，工单足以证实，2019年7月30日燃气公司工作人员是经过苏志勇同意拆换表具，且已告知苏志勇换表后要凭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气费多退少补，其未提出异议。燃气公司于换表当日即2019年7月30日及2019年8月20日也有到营业厅购气15立方米、10立方米，因此苏志勇主张燃气公司停止供气不属实，其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三、本案证据足以证实苏志勇故意拖欠气费的事实，苏志勇在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维权，显然有悖民事法律行为行使的公平原则。业务工单上已明确旧表表底数为“750”，苏志勇在业务工单签字确认，未提出异议，故旧表表底数为“750”，并非苏志勇所说的“68”，燃气公司提供的苏志勇的用气情况，可以看出苏志勇从2012年11月20日开始购气使用，截至2017年1月15日总购气量为555方，即苏志勇超用气量为195方。泉州市计量所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委托鉴定报告》，苏志勇虽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却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反驳，因此该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报告内容体现表计算出现-5.69%的误差，说明苏志勇所使用的燃气计量表确实存在少计量的问题，而案涉燃气表机械计数器显示数字为750方，显然也比实际用气量要小。而且，若按照苏志勇所主张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其购气量为555方，还剩余348方，那就意味着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其仅使用207方，即月均用量在2.5方左右，这显然与正常的生活用气量月平均用量9-10方是严重不符的。因此，苏志勇欠气费的事实清楚，其应当补足所欠气费。苏志勇为了逃避交纳几百元气费的付款义务，费尽周折对燃气公司提起两个诉讼，不仅有悖诚信、公平原则，其行为也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司法成本，造成更大的社会损失。这种行为显然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四、苏志勇要求燃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本案中，苏志勇、燃气公司之间并非侵权责任纠纷，而且燃气公司在履行与苏志勇间的供气合同过程中，依法依约，不存在不当行为，不存在侵害苏志勇民事权益的情况，故苏志勇要求燃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苏志勇在上诉状中提出的选择权、公平交易权、受尊重权利等一系列权利，并非本案诉求，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依据“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本案依法不应进行审理。 苏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燃气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解除对苏志勇磁卡充值购气的锁定和限制，向苏志勇持续、稳定供应燃气；2.判令燃气公司公开向苏志勇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志勇与燃气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存在《供气合同》关系，燃气公司依据该合同提供购气卡给苏志勇使用。2019年7月30日，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前往苏志勇住处拆卸并更换燃气表，苏志勇于燃气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燃气业务工单》用户签字处签字，该工单体现业务类型为维修换表；新气表钢号A01101905005973，旧气表钢号A01971209014115；新表底数1.351，旧表底数750；新表余量0，旧表余量体现换表后用户凭业务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多退少补。上述新表底数1.351系燃气公司工作人员根据苏志勇要求将1修改成1.351。气表钢号A01971209014115的燃气表拆卸前显示的底数为750.492方米。换表后，燃气公司以苏志勇持有的购气卡有气费未缴，限制了该购气卡的充值功能。同日，苏志勇通过营业厅向燃气公司购气15立方米，同年8月20日，苏志勇通过营业厅向燃气公司购气10立方米。泉州市计量所接受燃气公司委托对气表钢号为A01971209014115的燃气表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8月8日出具《委托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该燃气表鉴定流量点0.2qmax为-5.69%，大于允许误差±3%。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燃气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30日拆换苏志勇使用的燃气表具并告知其“换表后用户凭业务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多退少补”，上述事实有燃气公司提供的经苏志勇签字确认的《燃气业务工单》为证，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苏志勇虽主张其对《燃气业务工单》的签字确认仅是对现状的确认，但同时表示其在签字时有看工单上的内容，并要求工作人员将工单上新表的底数由1改成了1.351。由此可见，苏志勇对工单上的内容是清楚了解的，若其对工单上体现的内容即“换表后用户凭业务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多退少补”存在异议，其应拒绝签字或要求工作人员予以修正，故苏志勇的签字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苏志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换表后，苏志勇于换表当日即2019年7月30日及2019年8月20日通过营业厅向燃气公司分别购气15立方米、10立方米，上述事实有苏志勇提供的燃气公司用户购气收据二份为证，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故苏志勇主张燃气公司存在停止供气的行为，与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纳。另，苏志勇与燃气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存在《供气合同》关系，燃气公司系依据该合同提供购气卡给苏志勇使用，故购气卡被限制充值的行为应属于双方的合同行为，燃气公司主张，苏志勇使用的燃气表具存在计量不准确的情况，进而导致欠费以及购气卡被锁定限制充气，燃气公司据此提供泉州市计量所出具的《委托鉴定报告》予以证实，苏志勇虽对《委托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综上，燃气公司限制苏志勇持有的购气卡充值购气的功能的行为系基于双方存在的《供气合同》而作出的，与本案审理的侵权责任纠纷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苏志勇主张燃气公司限制其购气卡充值购气的功能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故对苏志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苏志勇提供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2020年3月其到燃气公司营业厅要求购买280方的燃气，约500元，但燃气公司只同意销售20方的事实。燃气公司对苏志勇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整理)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规定，营业员作为本案的案外人，苏志勇在未征得案外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音，并在言语中进行诱导，侵犯了营业员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2.苏志勇在其存在欠费的情况下，每次到燃气公司营业厅购气时，燃气公司均有向其售气，保障其基本用气，并不存在停止供气的事实；3.录音资料也恰恰体现了，苏志勇至燃气公司营业厅购气时，燃气公司要求其补缴所欠气费，其均以正在诉讼为由，拒不补缴及核对，事实上，燃气公司与苏志勇发生纠纷的两个案件，均未提出对气费结算进行核对或异议的诉求。而且在本案一审时，苏志勇人对泉州市计量所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委托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又拒绝重新鉴定的行为，就能看出，其对于其欠费事实采取的是逃避的态度。本院认为，苏志勇提供录音资料，其真实性、关联性可予确认，可证明苏志勇曾到燃气公司营业厅要求购买280方的燃气，但燃气公司只同意销售20方的事实，故予以确认。二审中，苏志勇称，一审遗漏认定旧表的底数，如果按照一审认定，旧表的底数是750(方)，那么，燃气公司应当补钱给苏志勇，而迄今为止，苏志勇去燃气公司三次购气，燃气公司只卖了苏志勇10、15、20方的燃气，限制了苏志勇作为消费者自主选择购买的权利，没有出具鉴定报告说明是电子还是机械表的读数哪个是准确的。燃气公司单方拆回燃气表，单方送检，对此，苏志勇有异议。燃气公司停气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欠费事实未清、未两次书面告知，其当天就将苏志勇的燃气停掉了，要让苏志勇去营业大厅处理，侵犯了苏志勇的消费者权益。燃气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就其与苏志勇签订的合同引用“两高”关于审理盗窃犯罪若干规定，是侮辱消费者，侵犯消费者的人身权利。燃气公司称，一审对限制购气卡的充值功能的表述不完整，燃气公司并没有全部限制该购气卡的充值功能，只是限制了到银行客户端操作的功能，用户可以到燃气公司的营业厅进行充值。至于案涉的旧燃气计量表(表钢号为A01971209014115)在安装前，已送泉州市计量所检定，泉州市计量所在检定时会试运行所检定的燃气计量表，故计量表在安装前的机械表底数为1方，在燃气公司所提供案涉旧的燃气计量表于2012年11月20日的读表数据中，计度1代表电子显示屏，计度2代表机械表，2012年11月20日为案涉燃气计量表开通时间，故可以得出，案涉燃气计量表在安装前的机械表底数为1方，并且电子显示屏显示余量也为1方。也就是说，燃气公司在表具开通时，就已经将1方燃气补给苏志勇，不存在多计气的情况。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苏志勇与燃气公司共同确认，在苏志勇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因供用气合同纠纷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案号：(2019)闽0503民初9602号]，该案一审判决驳回苏志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苏志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苏志勇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该案生效的二审民事判决[二审案号：（2020）闽05民终445号]认定，苏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苏志勇与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及第八条（一）第3项格式条款内容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二审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2月18日，苏志勇（甲方）与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F8100197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合同主要约定：燃气设施验收合格并具备通气条件后，由甲方通知乙方进行置换通气，燃气价格根据物价管理部门批准实施的价格执行，甲方未按时足额缴纳气费的，乙方对甲方进行催告，催告方式为：1.在甲方住所（用气点）张贴或投放催缴通知书；2.以挂号快件方式向甲方发出催缴通知书；3.以快递方式向甲方发出催缴通知书。经甲方确定，甲方的联系地址为各类通知书、文书送达的地址。供气后，乙方将按照天然气行业的管理方式进行业务安全管理并提供服务，若天然气设施出现故障，乙方在接到通知后及时派人到现场排除故障，乙方对燃气设施正常检修，如可能影响甲方使用燃气，应提前通知甲方，甲方应给以协助和提供方便。合同第六条计量管理约定：“1.燃气计量表应按国家计算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规定进行强制检定和更换。燃气计量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强制检定和更换，检定和更换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对管道燃气计量仪表准确度有异议的，可以向乙方提出检定要求。乙方应当在接到该要求之日起十日内，委托法定的计量检定机构检定。甲方也可以直接委托法定的计量检定机构检定或者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请调解。经检定的燃气计量仪表，其误差在国家规定的允差范围内的，由甲方支付检定费用；其误差超过国家规定的允差范围的，由乙方支付检定费用，乙方无偿给用户更换合格的燃气计量仪表，并对因误差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任何一方不得人为破坏燃气计量表的正常运行或弄虚作假。2.以磁卡进行充值的燃气用户，燃气计量表的自动掐断功能出现故障（自动掐断功能故障不会影响燃气计量表的正常计量）出现充值购买气量用完后，不能自动掐断供气，或者其他原因造成IC卡计量表电子显示屏不显示数据或其显示的数据与计量表机械读数不一致时，双方对甲方用气量的计量以机械读数为准，甲方根据读数显示的实际用气量补交超出用气部分气费。甲方实际买气量根据下面两种方式确定：（1）购气存根凭证；（2）乙方电脑系统购气记录。3.若燃气计量表发生故障造成计量不准或停止计量，按以下方式计算用气量：（1）依据发生故障前正常用气6个月日均用气量的平均乘以计量不准的天数；（2）如计量不准的天数无法确定的，则计量不准的天数按3个月计算。4.抄表计量用户，由于甲方原因无法抄表计量，按之前正常用气的6个月平均用气量计收气费。”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按期、足额缴纳气费，经乙方两次催告仍不缴纳气费和违约金的，乙方有权中止向甲方供气；用户缴清所欠气费后，乙方24小时内恢复向甲方供气。”此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苏志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燃气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立即停止侵权，解除对苏志勇磁卡充值购气的锁定和限制，向苏志勇持续、稳定供应燃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并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用。《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对居民用户履行普遍服务义务。对提出使用管道燃气并符合供气条件和使用条件的居民用户，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与其签订供用气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签订供用气合同应当使用国家制定的示范文本。用户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供用气合同的约定及时交付燃气费。用户逾期未交付燃气费，经两次书面告知后仍不交付的，燃气经营企业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中止供气。居民用户交纳燃气费后，燃气经营企业应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供气。本案中，燃气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30日拆换苏志勇使用的燃气表具并告知其“换表后用户凭业务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多退少补”，该事实有燃气公司提供的经苏志勇签字确认的《燃气业务工单》为证，可予认定。苏志勇虽主张，其对《燃气业务工单》的签字确认仅是对现状的确认，但同时表示，其在签字时有看工单上的内容，并要求工作人员将工单上新表的底数由1改成了1.351，可见苏志勇对工单上的内容是清楚了解的，其若对工单上体现的内容亦即“换表后用户凭业务工单至营业厅办理补气业务，多退少补”等存在异议，可拒绝签字或要求燃气公司工作人员予以修正，然苏志勇仍在工单上签字确认；换表后，苏志勇于当日即2019年7月30日及2019年8月20日通过营业厅向燃气公司分别购气15立方米、10立方米，其又主张燃气公司存在停止供气的行为，与事实明显不符，故一审认定苏志勇的签字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等并无不妥，二审维持该认定，苏志勇以燃气公司停止供气为由，要求燃气公司向其持续、稳定供应燃气的主张于实不符，不予支持。苏志勇与燃气公司因更换燃气计量表及苏志勇是否足额缴纳气费等问题发生争议，双方本可在诉前，直至在此前法院受理的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中积极寻求解决，即如前已述及的该案一、二审所认定的事实，双方均可据此及按所签订的《供气合同》，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和《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行使或主张己方权利并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却由于各种原因而未能息纷止争，根据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及前述有关法律规定，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燃气公司在其后台管理系统中，对苏志勇持有的用于充值购买气量的磁卡设置锁定，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自愿、平等、公平、合理原则，侵害了苏志勇作为消费者应享有的权益，一审以燃气公司限制苏志勇持有的购气卡充值购气的功能的行为，系基于双方存在的《供气合同》而作出，与本案审理的侵权责任纠纷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苏志勇主张，燃气公司限制其购气卡充值购气的功能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等为由，对苏志勇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着燃气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解除对苏志勇磁卡充值购气的锁定和限制。其二，燃气公司应否公开向苏志勇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因本案苏志勇与燃气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存在《供气合同》关系，燃气公司依据该合同提供购气卡给苏志勇使用，故购气卡被限制充值的行为亦属于双方的合同行为，燃气公司主张，苏志勇使用的燃气表存在计量不准确的情况并导致欠费以及购气卡被锁定限制充气，燃气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泉州市计量所出具的《委托鉴定报告》予以证实，苏志勇虽对《委托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又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燃气公司侵害其人格尊严、侵犯其人身自由或者侵害其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等事实，故对其要求燃气公司公开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二审不予支持。其三，燃气公司是否侵犯苏志勇的知情权、选择权、公平交易权和受尊重权利等权利的问题，该部分请求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苏志勇于一审时并未提出，二审中予以增加，燃气公司又不同意二审一并予以审理，且经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二审对此不作审查处理，苏志勇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苏志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解除对苏志勇磁卡充值购气的锁定和限制； 三、驳回苏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志勇负担50元，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志勇负担50元(多预交的50元予以退回)，由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四条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十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 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 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 第五十条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