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宪波，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高钰婷，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元，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莹，女，汉族，系李世元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首龙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首阳山街道办事处310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梅宏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利明，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柴宪波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元、洛阳首龙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龙铝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宪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首龙铝业公司和李世元各自在过错范围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法律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事实审理错误。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被告却没有追加，柴宪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世元所装运的货物买、卖双方均非柴宪波，卖方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和买方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才是本案的相对方，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告。1、2018年3月14日，买方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到卖方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拉运所购买的铝箔（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租用的场地为首龙铝业公司厂区内的部分厂房）。本案中本次交易的直接受益方为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和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柴宪波只是买方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的业务员，在货物交易、运输过程中充当的是见证人，而非当事方，即便需要柴宪波负责，也应当由其所在公司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承担责任。2、根据行业规则，卖方应当将货物装车完毕后交给买方或者交给物流公司运输。本案中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当中的卖方，其有义务将货物安全装车。实际上，装货物过程中使用的就是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叉车、叉车司机也是厂里的工人。本案中是因为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缺少装货工人，才会找李世元等人装货。然而根据行业规则，卖方负责装车，装车工人自然也应当由卖方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责。柴宪波仅仅处于帮忙的目的，一个仅仅帮忙就判决柴宪波承担赔偿责任，无异于降低了卖方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加重了柴宪波的义务。3、本案中，应当追加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以方便查明案件事实。柴宪波在庭审时曾提出要求追加被告申请，但原审法庭并未同意追加，导致本案中存在的关系没有审理清楚。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作为本案中提供货物的一方，本次事故也是在其给买方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装货的过程中发生的，故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的被告。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被告却未追加，存在严重程序问题。二、柴宪波与李世元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柴宪波替××区凯鑫磨料厂向李世元支付报酬，也是基于装卸该车货物来计价的，而不是一天的劳务费，双方之间应视为加工承揽关系。故柴宪波无需承担责任。李世元在案涉工程中并不是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工作为目的，其与柴宪波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柴宪波受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的委托，找李世元等人装卸货物。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货物装卸。李世元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装卸货为最终目的。柴宪波替××区凯鑫磨料厂向李世元支付报酬，也是基于装卸该车货物来计价的，而不是一天的劳务费。柴宪波仅是在替××区凯鑫磨料厂找装卸工人，其在二者之间传递信息、转达意思，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首龙铝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却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货物装车发生在首龙铝业公司厂区内，其对厂区的安全运营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对进入厂区的车辆和搬运人员等具有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应为相关操作、施工人员发放必要的安全保护装备，而在该次事故中首龙铝业公司并未履行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四、原审法院计算数额错误，李世元所主张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对李世元主张赔偿中不合理的部分没有扣减。1、误工费计算有误，李世元受伤时65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李世元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拿出工作证明，误工费不应该得到支持。可原审法院却判决李世元误工损失47349.20元，明显不合理。2、柴宪波前期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未在赔偿总额中扣减。原审庭审中，李世元亦认可收到该5000元医疗费，故应当予以扣减，但是判决书中未曾扣减，属于数额计算有误。3、伤残赔偿金，李世元系农村户口，且本案属于普通人身损害案件，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适用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应以农村户口计算伤残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认真査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世元辩称：1、答辩人认为柴宪波是适格被告，李世元到首龙铝业公司装卸货物，是柴宪波带李世元去的，工资也是柴宪波给李世元发放的，柴宪波是组织者，因此柴宪波是适格被告。2、李世元认为二者之间关系是雇佣关系，为其提供劳务，且在柴宪波的指导下装卸货物。3、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正确，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首龙铝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应当追加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为当事人是不正确的，法律规定原告起诉什么法院审理什么，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追加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为被告。2、被上诉人既不是雇佣关系，并且也尽到了保障安全义务，且被上诉人也一直未生产，该经营场地租赁给江苏大亚铝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综上，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李世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为10000元（待伤残鉴定后再确定赔偿数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6066.81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14日上午，柴宪波让李世元等三人到首龙铝业公司厂内，往货车上装货，约定每人100元。当天下午，在装货中货物装载高度与货车两边围栏已一致，李世元站在车上车厢左侧围栏边靠近车头位置装车时，不慎从车下掉下摔伤。柴宪波即叫人打急救电话将李世元送至偃师市中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多发脑挫裂伤；3、右股骨多发骨折；4、面部裂伤；5、右额窦窦壁骨折；6、头皮血肿；7、多发软组织损伤；8、双上中切牙缺损。住院治疗26天后，李世元于2018年4月9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9315.71元。出院医嘱为：1、3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适当功能锻炼，促进膝关节功能恢复，避免长期牙床并发症。2、支具固定至术后5个月。3、口服药物治疗。4、定期复查（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1年、2年），不适随诊，5、2年后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期间李世元在洛阳天健康复器械有限公司购买支具外固定，支出3600元。2019年8月12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世元因故导致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并股骨颈骨折，愈后遗留：1、患肢髋关节功能丧失30.7%。参照《人体操作致残程序分级》5.10.6.11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患肢膝关节功能丧失48.4%。参照《人体操作致残程序分级》5.10.6.11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日，该鉴定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340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李世元：1、伤后误工期限为380～400天；2、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34～154天。一审法院认为，柴宪波让李世元等三人为其装货，并向三人各支付报酬100元，与李世元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世元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应当意识到在车上装货的危险性及年龄比较大，体力不足的情况，而疏忽大意未注意安全，以致于从车上摔下受伤，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减轻柴宪波的赔偿责任；柴宪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装货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于李世元的受伤也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定由柴宪波承担40%的赔偿责任。首龙铝业公司与李世元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世元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李世元提交有病历及正规票据等互相印证，该院对医疗费39315.71元及按医嘱购买的外固定护具3600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李世元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应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年标准，李世元误工时间经鉴定为380～400天，该院酌定为390天，为44314÷365天×390﹦47349.20元；3、护理费，李世元住院26天，期间有陪护证明为2人，出院后经鉴定为134～154天，该院酌定144天，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标准，护理费为45677元÷365天×26×2＋45677元÷365天×144﹦24527.9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世元共住院26天，为50×26﹦1300元；5、营养费，为20×26天﹦520元；6、交通费，20×26﹦520元。7、伤残赔偿金，李世元系城镇居民，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标准，按其年龄，计算14年零三个月，因有两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1%，为34200.97×14×11%＋45677元÷12天×3×11%﹦53610.02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用票据为19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2642.86元。由柴宪波赔偿40%即172642.86×40%﹦69057.14元。9、精神抚慰金，李世元主张的3000元较为适当，予以支持，故柴宪波应赔偿李世元72057.14元。柴宪波称其为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业务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柴宪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世元72057.14元。二、驳回原告李世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4元，由原告李世元负担711元，被告柴宪波承担493元。二审庭审中柴宪波称在李世元住院期间曾给李世元垫付5000元医疗费，李世元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柴宪波雇李世元等人往货车上装货，其个人已和李世元等人形成雇佣关系，柴宪波应当承担雇主的相应责任，首龙铝业公司与李世元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原审判决首龙铝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货物的交易各方与李世元没有雇佣关系，柴宪波要求追加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期间柴宪波虽提交了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出具的委托办理业务证明，但此时出具的证明不能表示在本案案发时柴宪波是以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的名义雇的李世元，如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认为柴宪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那么柴宪波可就其本案中承担的责任问题与临沂市罗庄区凯鑫磨料厂另行解决。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已就人身损害赔偿的适用标准、范围进行了详细说明，原审适用法律并无错误。柴宪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审期间柴宪波提出垫付5000元问题，因李世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应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柴宪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世元72057.14元-5000元=67057.14元；二、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柴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