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庆平，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雄州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学仁，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凰北路32号1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胜飞，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庆平因与被上诉人曾学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庆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曾学仁要求胡庆平支付股权转让款922273.5元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学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曾学仁原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却主动联系曾学仁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2.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在未告知胡庆平的情况下，要求非本案诉讼参与人的合同当事人曾晓洪出具说明，该说明未经法庭质证，胡庆平不知晓说明的内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曾学仁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还款协议》系曾学仁、胡庆平、南雄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曾晓洪、张继华签订的，该协议经各方签名确认、合法有效，即使胡庆平不能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也应由胡庆平向曾晓洪承担责任。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曾晓洪出具的说明胡庆平不知情，债权转让未生效。故此，曾学仁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胡庆平对曾晓洪所负的7932273.5元债务，胡庆平均已还清，其中7010000元债务系以股权抵偿，余下的922773.5元债务与宏厦公司对胡庆平所负债务相互抵销。因为宏厦公司对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原负有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其利息的债务，该债务经南雄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雄法院）（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92号民事调解书、（2015）韶雄法民一初135号民事调解书、（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胡庆平对宏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经与中一公司、韶关市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陶瓷公司）协商，中一公司、胡庆平、乐华陶瓷公司约定：中一公司同意在免除部分债务的情况下，乐华陶瓷公司代胡庆平清偿上述债务，胡庆平同意将自身享有的南雄市大福名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名城公司）的2.5%股权和相应债权转让给乐华陶瓷公司；乐华陶瓷公司代为清偿债务后，中一公司对宏厦公司享有的原债权转由胡庆平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胡庆平有权主张抵销其欠宏厦公司的债务。曾学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庆平的上诉请求。曾学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庆平偿还曾学仁欠款922273.5元、股权转让费用169457.92元，合计1091731.42元及利息（利息以1091731.4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7日起诉之日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庆平负担。诉讼过程中，曾学仁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胡庆平偿还曾学仁股权转让款922273.5元、股权转让费用169457.92元，合计1091731.42元及利息（利息以1091731.4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7日起诉之日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学仁是宏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中，胡庆平应偿还曾学仁借款本金3000000元，在（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中，胡庆平应偿还宏厦公司借款本金2870000元。为解决胡庆平的债务问题，2016年7月7日，曾学仁（甲方一）与宏厦公司（甲方二）、胡庆平（乙方）、曾晓洪（丙方）、张继华（丁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以如下方式偿还上述欠款7932273.5元给丙方①转让南雄市大福名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2.5%股份及债权折合金额701万元给丙方。②乙方自愿转让其所持有的南雄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中的922273.5元股份给丙方/甲方一（转让股份比例以胡庆平投资了4200000元在宏厦地产公司原环保局地块中占14%股份的原始股转让）”，第五条约定：“本次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所产生的评估费和税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甲方只承担三十万以内，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胡庆平将其在大福名城公司所持有的2.5%股份折抵7010000元转让给了曾晓洪，但未能按协议第四条②约定将胡庆平在宏厦公司所持有的14%股份中的922273.5元股份转让给曾学仁抵偿债务。胡庆平与邓亚娟、兰立贵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邓亚娟、兰立贵向南雄法院起诉胡庆平，要求胡庆平清偿债务。经邓亚娟、兰立贵申请，南雄法院冻结了胡庆平所持有的宏厦公司的14%股份，导致公司不能正常运作。为偿还邓亚娟的借款，2018年5月14日，胡庆平与邓亚娟、兰立贵、宏厦公司等签订《协议》，约定胡庆平将其在宏厦公司14%的股份转让给邓亚娟。之后，胡庆平按协议约定将上述宏厦公司的股权过户给邓亚娟。因上述股权未能按《还款协议》约定转让给曾学仁，导致曾学仁对胡庆平享有的债权922273.5元未能得到清偿，曾学仁便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胡庆平偿还欠款。诉讼期间，曾晓洪出具说明同意胡庆平所欠的922273.5元的股权转让款全部转让给曾学仁。一审法院认为，胡庆平为解决自身债务与曾学仁签订《还款协议》，其应按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曾学仁，但因胡庆平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导致曾学仁不能获得该股权，故胡庆平应向曾学仁返还股权转让款，经曾学仁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因此，曾学仁诉求胡庆平偿还股权转让款922273.5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7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曾学仁诉求胡庆平偿还股权转让费用，《还款协议》约定曾学仁只承担300000元以内的股权转让费用，超出部分应由胡庆平承担，曾学仁提供的发票不足以证明其为股权转让而支付的评估费、税费等费用超过300000元，故曾学仁诉求胡庆平支付股权转让费用，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一、胡庆平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曾学仁股权转让款922273.5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曾学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6元，由曾学仁负担2626元，胡庆平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一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17日与宏厦公司、胡庆平、杨普林分别签订了《续借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借款合同》，分别约定中一公司续借4000000元及出借2000000元给宏厦公司，胡庆平、杨普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利息、违约金计付条款等。因宏厦公司、胡庆平、杨普林未依约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等，中一公司先后三次向南雄法院起诉宏厦公司、胡庆平、杨普林，请求判令上述三主体偿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等。案经该院审理、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南雄法院先后作出（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9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92号调解书）、（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35号调解书）、（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7号判决），确定宏厦公司应向中一公司偿付6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胡庆平、杨普林对宏厦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中一公司（甲方）与胡庆平（乙方）、乐华陶瓷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内容：根据292号调解书、135号调解书、287号判决，宏厦公司欠中一公司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欠款，胡庆平、杨普林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胡庆平要求乐华陶瓷公司代为清偿上述欠款，中一公司同意乐华陶瓷公司代胡庆平清偿欠款总金额为5500000元，中一公司自愿放弃其余款项。乐华陶瓷公司代胡庆平清偿5500000元之后，中一公司原向宏厦公司主张的上述欠款的权利转由胡庆平行使。胡庆平同意将大福名城公司的2.5%股权和相应债权（包括注册资金及增资部分）转让给乐华陶瓷公司。还查明，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向曾学仁释明，曾学仁主张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股权转让款和转让费用，并就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征询曾学仁的意见。曾学仁据此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二审庭询时，本院向胡庆平方出示了曾晓洪出具的同意胡庆平所欠的922273.5元的股权转让款全部转让给曾学仁的说明。胡庆平对曾晓洪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若该说明作为证据，则该说明没有经过胡庆平质证；若该说明作为债权转让的凭据，则也应通知胡庆平，但胡庆平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并不知道该说明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胡庆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债务与宏厦公司的债务可否相互抵销。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胡庆平上诉称曾学仁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本院认为，虽南雄法院就曾学仁诉胡庆平民间借贷纠纷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并由（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曾学仁与宏厦公司、胡庆平、曾晓洪、张继华于2016年7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以胡庆平享有的股权抵偿债务的方式履行（2015）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现曾学仁系因胡庆平未依《还款协议》履行义务而提起本案诉讼，即曾学仁与胡庆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后，双方之间发生新的事实，本案审查的标的不再是曾学仁与胡庆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曾学仁与胡庆平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前案裁判结果并不冲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故胡庆平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庆平上诉称一审法院主动联系曾学仁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注：该规定于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现已修改，新的规定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特别是《还款协议》，认为本案纠纷系曾学仁、胡庆平在履行《还款协议》过程中因以股权抵偿债务的约定无法实现而产生，并非曾学仁起诉主张的因欠款无法清偿而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根据当时施行的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向曾学仁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并就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征询曾学仁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胡庆平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胡庆平上诉称曾学仁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经查，涉案《还款协议》约定胡庆平自愿转让其所持有的宏厦公司股份中的922273.5元股份给曾晓洪/曾学仁。因宏厦公司上述股权已转让给邓亚娟，导致《还款协议》的上述约定已无法履行，曾晓洪或曾学仁据此可向胡庆平提出本案主张。曾晓洪在一审诉讼期间明确表示同意胡庆平所欠的922273.5元的股权转让款全部转让给曾学仁，本院二审时向胡庆平出示了曾晓洪出具的说明，即曾晓洪同意由曾学仁主张涉案权利的意见，胡庆平已知悉，由此，本案处理结果与曾学仁存在利害关系，胡庆平该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胡庆平上诉称一审法院要求曾晓洪出具说明，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该情况，故本院对胡庆平该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债务与宏厦公司的债务可否相互抵销的问题。胡庆平上诉称涉案债务与宏厦公司的债务可相互抵销。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曾学仁与胡庆平之间，而宏厦公司对胡庆平所负债务是否成立、具体金额是多少均未经宏厦公司、胡庆平确认，即便可以确认，因宏厦公司对胡庆平所负债务发生在宏厦公司与胡庆平之间，两笔债务的主体不尽相同，依法不产生债权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故胡庆平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庆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3元，由胡庆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