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皖江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旭，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强，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先，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皖江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亿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皖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旭、毕强，被上诉人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先、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亿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之间就小台后安置区南区并非与北区一样系发包关系。小台后安置区系村庄改造工程，前期整个工程由亿联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对外建设青岛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所涉工程所需资金巨大，中国对外建设青岛有限公司在施工到部分楼座正负零完成时，因资金困难单方毁约撤场。小台后安置区工程关系民生、工期紧张，亿联公司必须立即恢复施工、保障村民按时回迁。此时亿联公司董事长刘强找到皖江公司，请求皖江公司帮忙接替原施工人尽快恢复建设。皖江公司当时实力单薄，无法承揽整个安置区建设，故表示拒绝。但亿联公司再三请求，表示皖江公司可找人一起干。皖江公司知道挂靠是违法行为，再次表示拒绝，但碍于情面表示可以找有意向的人与亿联公司洽谈。后经皖江公司介绍，案外人王益浩、于华臣、刘德滨（以下简称王益浩等三人）就南区工程与亿联公司洽谈，皖江公司对洽谈过程并不知情。通过甲供材具体内容可以看出，南区与北区并非全部由皖江公司洽谈，否则不会出现甲供材内容不一致的情况。因王益浩等三人无公司与亿联公司签订合同，在亿联公司请求下，皖江公司就整个工程签订承包合同。亿联公司承诺，南区北区分开管理、分开结算，南区的一切事项与皖江公司无关。这从涉案工程南北区分开结算、分开统计甲供材，王益浩等三人直接从亿联公司领取工程款可以体现。皖江公司在亿联公司危难之时伸出援手，亿联公司却在因内部管理问题出现超付资金的情况下，违背诚信原则提起本案诉讼，使得皖江公司处于腹背受敌的局面。一方面王益浩等三人将南区供货商的付款责任转嫁给皖江公司，另一方面亿联公司将超付南区工程款的责任转嫁给皖江公司，给皖江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二、关于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直接以亿联公司主张的付款作为定案依据。亿联公司主张其已经向皖江公司支付工程款115,650,239.43元，并提交收款收据、付款明细、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皖江公司虽然认可亿联公司支付95,615,695.43元，但明确主张南区工程款由南区负责人王益浩等三人持皖江公司出具的收据到亿联公司领取，该款项不能视为对皖江公司支付。亿联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亿联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益浩等三人。根据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之间的付款习惯，亿联公司应当为皖江公司开具支票、银行承兑或向皖江公司转账，任何第三人持皖江公司提供的收据到亿联公司要求付款，亿联公司应当在无需告知皖江公司的情况下通过前述方式将工程款支付给皖江公司；凡是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持有收据的第三人，均应当得到皖江公司的同意。亿联公司未经皖江公司同意而直接支付，正是基于亿联公司认可王益浩等三人与皖江公司无关才进行的直接支付。即便法院对皖江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也应逐一审查亿联公司的每一笔付款，再认定该笔款项是否支付给皖江公司或视为皖江公司收到。亿联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大部分并非皖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虞志春签收，但上面均显示“虞志春”字样，另有部分签收人员并非皖江公司工作人员。在亿联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的前提下，法院全部支持亿联公司关于超付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之间部分工程款是以商品房抵顶，但亿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房屋已经完成抵顶。因亿联公司所诉为超付工程款要求皖江公司返还，如未完成抵顶，亿联公司正常的做法应当是举证证明超付工程款不再抵顶，以减少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未完成产权登记不影响工程款的抵顶”，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扩大了皖江公司的损失。四、关于皖江公司应当缴纳的税费由亿联公司代扣代缴，一方面亿联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应当审查是否超付，另一方面应当在支付每笔工程款时按比例扣除。现亿联公司主张该代扣代缴税费结合工程已竣工验收的事实，亿联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代扣代缴，否则会出现日后亿联公司要求皖江公司出具发票或投诉皖江公司未开发票，导致皖江公司补开发票再诉请亿联公司返还代扣代缴费用，再一次增加当事人诉累，扩大皖江公司的损失。五、关于甲供材。北区甲供材皖江公司没有异议。亿联公司并非通过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南区甲供材价款，但一审判决以此作出认定。首先，银行转账凭证是亿联公司打印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无“尹宜莉在公司会计处签字”。另外，南区甲供材并非全部由“尹宜莉”签字。最后，皖江公司掌握的情况是，王益浩等三人在南区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单方撤场。亿联公司无奈，自己购买材料组织施工，这从亿联公司所谓的南北区甲供材种类中可以看出。北区甲供材仅为砂浆、钢筋，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甲供材。南区除砂浆、钢筋之外的甲供材，都应该包含在工程款中，即便扣除也不应全部扣除。如要扣除，应当就整个南区工程进行结算，即目前南区结算值包含的是王益浩等三人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及整个南区的甲供材。另外，南区甲供材中还有未签字部分。六、关于涉案工程款，付款主动权掌握在亿联公司手中，亿联公司应当严格掌握付款比例。亿联公司如因计算错误导致小额超付也是人之常情，但亿联公司主张超付款达到六七百万之多，且在诉前从未要求皖江公司返还。因亿联公司自己错误导致超付而要求皖江公司承担利息，将自身过错导致的责任转嫁给皖江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中，皖江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亿联公司非法将涉案项目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皖江公司并签订《胶南市小台后村旧村改造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皖江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明显认定错误。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院应直接对合同效力作出判断和认定。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非法转包。皖江公司并不具备相应资质，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1.亿联公司实质上将涉案项目整个**工程非法转包给王益浩等三人，将整个北区工程非法转包给皖江公司。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除涉及劳务作业外，还将涉案项目的外墙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工程和消防工程转包给皖江公司，并由皖江公司组织分包施工。这些工程明显不属于劳务作业范畴，而是亿联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以分包的名义非法转包给皖江公司。合同暂估价1.7亿元中，劳务费仅有3,400万元。专用条款第19.1条中，明确约定甲供材仅供钢材和预拌砂浆，明显与劳务作业“包工不包料”的特征不符。专用条款的补充条款第37条约定，亿联公司向皖江公司收取包括协调服务费在内的各种费用，属于非法转包中常见的转包方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从原审查明相关事实分析，涉案工程北区甲供材为6,941,856.3元，在结算值中仅占较小比例。结合前述涉案工程劳务费仅3,400万元的约定，足以证明涉案项目结算工程款大部分集中在皖江公司的工程物料采购、专业工程施工等方面。因此，《劳务施工合同》系亿联公司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皖江公司所签订的无效合同。2.退一步讲，皖江公司也不具备建筑工程及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公开资料查询，涉案工程系建设单位原胶南市珠山街道办事处小台后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亿联公司作为项目代建方和施工总承包单位，开发建设的胶南市小台后村旧村改造项目的一部分。通过山东省住房城乡建设服务监管与信用信息综合平台查询，亿联公司具有包括“建筑业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在内的各类工程资质，皖江公司仅具有“建筑业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劳务作业资质。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皖江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前已经取得相应资质等级。更为重要的是，亿联公司、皖江公司曾就涉案项目的消防工程与案外人青岛东林经济发展公司胶南分公司产生纠纷，案外人将亿联公司、皖江公司诉至法院。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1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皖江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案外人青岛东林经济发展公司胶南分公司签订的《建设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胶南市小台后村旧村改造工程19号楼和社区服务中心消防分包工程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与该案属于同一工程项目，在认定因皖江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必然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亿联公司对南区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王益浩等三人的事实始终知情且同意，皖江公司是**工程的名义施工人，仅为亿联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的结算提供相应手续。对于亿联公司超额拨付南区工程款，皖江公司并无过错。在施工中，皖江公司对南区实际施工人王益浩等三人与亿联公司就南区工程如何洽谈、如何结算并不知情。皖江公司仅在涉案工程工期紧张的情况下，为推进工程建设，同意配合亿联公司和南区实际施工人的要求，协助出具南区的工程结算手续。事实上，南区实际施工人在与亿联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均要先向皖江公司开具收据，皖江公司配合其开出结算单据后，由王益浩等三人直接向亿联公司领取南区工程款。结合亿联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部分工程款直接付至王益浩等三人账户。如果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直接结算款项，则亿联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在未经皖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皖江公司的工程款向他人账户支付。简言之，亿联公司始终认可王益浩等三人南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且知道南区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与皖江公司无关。因此，皖江公司对南区结算和付款事宜不存在过错，不论是否超付，都与皖江公司无关。据了解，王益浩等三人在南区工程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单方撤场。南区工程款超付的原因，是王益浩等三人以闹事堵门的形式向亿联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所致。向南区实际施工人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决定，均由亿联公司自行作出，也是亿联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所致。皖江公司未曾参与南区工程款结算的具体事宜，更无任何决定权，自始至终扮演配合方的角色。因此，在涉案工程结算及超额支付方面，皖江公司亦没有任何过错。即便存在多付工程款，返还多付款项也不是皖江公司的责任。更重要的是，结合亿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虽然皖江公司向亿联公司开具收据，但工程款并不是都向皖江公司支付。亿联公司提交的全部银行承兑汇票均没有体现票据的背面背书情况，在票面收款人不是皖江公司、最后一手被背书人也不是皖江公司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皖江公司收到亿联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结合亿联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认定，亿联公司仅实际支付给皖江公司33,501,800元（包括管理费210万）。三、因合同无效，涉案项目施工的结算主体应为亿联公司和实际施工人。皖江公司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仅就北区工程与亿联公司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进行结算。本案中，皖江公司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不包括南区实际施工人王益浩等三人负责施工建设的部分。结合前述证据和事实均可以证明，皖江公司事实上仅收到亿联公司北区结算工程款44,454,654元（包括房屋抵账13,052,854元），以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转账等方式支付的31,401,800元（已扣减管理费210万）。结合原审认定的北区工程结算值及甲供材金额，北区应付工程款为46,853,049.14元。因此，北区工程款不仅不存在超付问题，亿联公司还欠付2,398,395.14?元。??原审法院将南区甲供材11,961,137.69元从皖江公司北区工程款中扣除，并将双方合同第37条约定的协调服务费按结算总值7.42%计算由皖江公司支付，认定明显有误。如前所述，南区甲供材扣除部分应由亿联公司向南区实际施工人主张，协调服务费则因合同无效而自始不存在给付依据。四、亿联公司的非法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由政府主管机关或部门降低其资质等级或作出其他行政处罚。人民法院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关主管机关出具《司法建议书》，并判令亿联公司向皖江公司返还非法所得596万元。除此之外，亿联公司通过本质上属于管理费的各种费用明目，获取大量非法利益。这部分收益至少包括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皖江公司向其支付的协调费用596万，以及涉案工程可能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向其缴纳的各项管理费等，均属于亿联公司因其非法转包行为所获取的非法所得，故应当将该596万元返还给皖江公司。综上，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亿联公司辩称：一、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皖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义务。2012年8月9日，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皖江公司承包小台后村旧村改造工程，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工程结算后，皖江公司在南区、北区结算表上加盖印章进行确认，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之间形成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尽管皖江公司否认其与涉案工程南区部分的关系，主张该部分实际由案外人王益浩等三人承包，但皖江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该三人系皖江公司自行联系。皖江公司既未提交其与该三人之间的协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案外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也未申请追加该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故皖江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三人与亿联公司无关，亿联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由皖江公司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据，且皖江公司认可的结算值及结算资料均包含上述三人签字的收款收据。二、涉案工程结算值为109,041,295元，亿联公司已付款115,650,239.43元，超付6,608,944.43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无误。亿联公司对涉案工程全部已付款项包括南区甲方供料、北区甲方供料、直接支付款项（包括现金支付、银行转账支付、承兑汇票支付）和以房屋抵顶款项。一审庭审中,皖江公司已经对北区甲方供料进行认可。对于南区甲方供料部分，虽然皖江公司不予认可，但亿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南区甲供料签字确认人员尹宜莉系皖江公司的财务人员，且皖江公司曾在（2017）鲁0211民初455号案件中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庭，属于其自认的事实。以上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南区甲方供料数额。皖江公司对于直接支付的款项有诸多异议，但亿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皖江公司已经收到亿联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在付款过程中，皖江公司对每笔已付款项均向亿联公司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且收款收据能够与亿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承兑汇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亿联公司的付款情况。对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根据亿联公司内部记载，亿联公司已经完成所有抵顶房屋的登记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皖江公司从未对抵顶房屋部分提出过异议。皖江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有一套房屋未办理登记手续，但不能提供房屋具体信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亿联公司对超付并无过错，皖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利息。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皖江公司一直对南区甲方供料部分不认可，导致该部分无法正常结算。亿联公司在结算完成之后才发现超付情形，亿联公司对此没有过错。实际上，皖江公司已经享受了超付部分带来的利息收益。因此，一审判决支持亿联公司的利息请求于法有据。针对皖江公司的补充意见提出以下答辩意见：双方之间不是非法转包关系，合同合法有效。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皖江公司具备国家要求的劳务工程施工资质。即使皖江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根据山东省住建厅2017年印发的《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规定，对省内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不再要求劳务企业具备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再将劳务企业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列入建筑市场监管事项，正式取消劳务资质。因此，皖江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劳务工程施工资质，并不影响本案劳务施工合同的效力。其次，亿联公司不存在非法转包的情形。根据转包的相关规定和理论，转包后转让人（即承包人）退出承包关系，受让人（即转承包人）成为承包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转让人退出合同关系，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本案中，亿联公司只是将整个小台后旧村改造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劳务和辅材分包给皖江公司，并非将整个工程转包给皖江公司。整个工程结算值超过3亿元，而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的结算值仅为1亿余元，且包括近2,000万元的甲方供料。该甲方供料是涉案工程的主要材料，由亿联公司提供给皖江公司。因此，亿联公司承担了作为承包人的主要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最后，皖江公司以履行劳务施工合同的方式认可了合同效力，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综上，皖江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亿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皖江公司向亿联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6,608,944.43元，支付协调服务费2,130,864.0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皖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9日，亿联公司（甲方）与皖江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一）安置区1-16号、19-22号住宅楼及附属商业网点、社区服务中心，共21栋，总面积约10万平方米，施工图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全部劳务施工内容（所有楼内管道均伸出外墙1.5米）。（二）由发包人安装的沿路围挡，由承包人按施工建筑面积分摊，在首次拨付工程款时扣回。（三）具体劳务承包范围以设计图纸内容为准。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供热工程、楼地面工程、内墙抹灰工程、外墙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工程、消防工程。合同估价1.7亿元，其中劳务费3,40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第19条约定，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清单：发包人仅供钢材和预拌砂浆。发包人供材数量、规格应由承包人准确计算（包括定额损耗）呈报发包人，如因承包人提供的数量、时间不准确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合同专用条款第27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十五个工作日后付至结算值的60%，结算值的5%为质保金，结算值的35%工程款由发包人用见证方开发片区待开发的相应面积商品房（价格按开盘价，发包人承诺开盘半年内给任何客户的促销让利承包方均享受）抵顶。抵顶工程款商品房的选房标准：多层与高层住宅所抵顶的工程款各占抵顶款的50%，楼号由发包人指定，单元由承包人自选，按照一层至顶层的顺序逐单元逐层抵顶。抵顶工程款商品房的交付时间：双方约定商品房于2014年6月1日前交付承包人销售。固定措施费随工程施工进度，按工程款拨款节点和拨款比例同等条件支付。发包人供材款：钢筋材料款在单体工程完工付款时一次性全额扣回，期间付款不扣；预拌砂浆在各节点付款时按照供货总额50%的比例扣回，单体工程完工付款时全额扣回。合同专用条款第37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协调服务费（协调服务费按照结算值的2%计取），承包人应缴纳的税费由发包人代扣代缴（2012年税费明细：营业税3%、城建税0.21%、教育费附加0.09%、地方教育费附加0.06%、印花税0.03%、水利建设基金0.03%、企业所得税2%，合计5.42%）。 2016年，双方对胶南市小台后村旧村改造工程南区进行结算，结算值为55,246,389.55元。2017年1月，双方对北区进行结算，结算值为53,794,905.44元。庭审中，皖江公司对北区甲供材6,941,856.3元无异议。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 1.亿联公司提交甲供材明细一份，证明南区甲供材为11,961,137.69元。皖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虽然皖江公司在南区结算汇总表中盖章，但该结算表对甲供材总量未进行合计，亿联公司主张南区甲供材为11,961,137.69元依据不足。 2.亿联公司提交付款明细、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一宗，证明亿联公司向皖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96,747,245.43元，其中以商品房抵顶工程款19,065,914.59元。皖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亿联公司提交的部分承兑汇票中“虞志春”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以商品房抵顶工程款中，一套44万余元的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亿联公司主张皖江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支付协调服务费、代扣代缴税费及上述款项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款总价款。根据南区、北区结算汇总表，工程款总额为109,041,294.99元（55,246,389.55元+53,794,905.44元）。皖江公司对北区甲供材6,941,856.3元无异议，该部分价款应从结算值中扣除。皖江公司对南区甲供材提出异议，但经查，皖江公司曾在（2017）鲁0211民初455号案件中将该部分甲供材资料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欲证明南区甲供材为11,961,137.69元。根据亿联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尹宜莉在皖江公司会计处签字，皖江公司对该转账记录并无异议；而在亿联公司提交的南区甲供材供料明细中，尹宜莉在施工单位处签字。该两项内容能够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南区甲供材款为11,961,137.69元，该部分价款也应从结算总价款中扣除。综上，亿联公司应给付皖江公司工程款90,138,301元（109,041,294.99元-6,941,856.3元-11,961,137.69元）。 关于亿联公司已付款项。亿联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能够与皖江公司出具的收据相对应，且能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等相佐证，能够证明亿联公司直接向皖江公司付款77,681,330.84元。另外，亿联公司通过房屋抵顶工程款19,065,914.59元，以上共计96,747,245.43元。关于皖江公司提出一套价值44万余元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能抵扣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未完成产权登记不影响工程款的抵顶，该部分费用应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亿联公司超付皖江公司工程款6,608,944.43元（96,747,245.43元-90,138,301元），亿联公司要求皖江公司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协调服务费。亿联公司主张依据双方合同第37条约定，该部分费用按照总结算值的7.42%计算为8,090,864.09元，皖江公司已付款596万，未付款2,130,864.09元。皖江公司认为，承包人应缴纳的税费由发包人代扣代缴，亿联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经代扣代缴双方合同第37条约定的税费；涉案合同系违法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协调服务费的约定无效，故不应由皖江公司支付协调服务费。经查，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37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协调服务费（协调服务费按照结算值的2%计取），承包人应缴纳的税费由发包人代扣代缴（2012年税费明细：营业税3%、城建税0.21%、教育费附加0.09%、地方教育费附加0.06%、印花税0.03%、水利建设基金0.03%、企业所得税2%，合计5.42%）。依据上述约定，亿联公司主张的协调服务费实为协调服务费和代扣代缴税费的总和。亿联公司提交的计算依据注明：“皖江公司应付协调服务费及代扣代缴税费：8,090,864.088元，截至2016年12月23日，皖江公司已支付协调服务费及代扣代缴税费596万元。”经法庭释明，亿联公司表示其主张的协调服务费指的是协调服务费和代扣代缴税费的总和。皖江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第37条约定，协调服务费和代扣代缴税费按照总结算值的7.42%计算，为8,090,864.09元。亿联公司自认皖江公司已付款596万，未付款2,130,864.09元，亿联公司要求皖江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亿联公司主张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亿联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皖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亿联公司工程款6,608,944.43元；二、皖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联公司协调服务费和代扣代缴税费2,130,864.09元；二、皖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联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以8,739,808.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80元，由皖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审中，皖江公司提交证据1，皖江公司（甲方）与刘符滨、于华臣、王益浩（乙方）于2012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胶南市小台后村旧村改造1-10号楼、14号楼、15号楼、19号楼的施工由刘德滨、于华臣承包，经双方协调达成以下协议。1.因工程前期和后期的协商工作，特从以上工程结算总值中取出2%的费用给虞志春作为工程的协调费。2.本工程劳务公司手续指定由皖江公司统一办理，从所有楼土建、水电暖工程的劳务费取结算总值的1%作为皖江公司的劳务公司费用。3.以上取费从甲方结点付款中按比例扣除。结点付款到账后扣除上述两项费用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4.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和总承包单位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乙方除承担经济损失外，再从工程结算总值中扣除2%的费用作为甲方的名誉损失费。5.乙方在工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都与甲方和总承包单位无关，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6.乙方不得私自与总承包和房地产单位发生任何关系，如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因工程上的工作事情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皖江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在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前，涉案工程就按照南北区安排施工，其中南区1-10号楼、14号楼、15号楼、1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为王益浩等三人。亿联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从协议内容看，是皖江公司自行联系王益浩等三人，与其在上诉状中的自认相符。皖江公司与该三人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亿联公司不知情，也与亿联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皖江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王益浩等三人的利益，因该三人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且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从该协议约定内容看，皖江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王益浩等三人施工，且王益浩等三人不得私自与总承包和房地产单位发生任何关系。 皖江公司提交证据2，小台后村安置房建设环评第二次公示资料、亿联公司相关资质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工程所属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小台后村民委员会，亿联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具有各项工程施工资质。在此情况下，亿联公司自身不开展施工，将整个项目非法转包给皖江公司施工。亿联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亿联公司不存在自身不开展工程施工而非法转包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亿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皖江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亿联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皖江公司施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皖江公司提交证据3，青岛皖江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资质网页截图、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皖江公司仅具有“建筑业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劳务资质，不具备相关建筑工程专业资质，也不具备其他劳务资质。2.（2018）鲁0211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胶南市小台后村旧村改造工程19号楼和社区服务中心消防分包工程补充协议》，因皖江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因皖江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而无效。亿联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皖江公司具备承包涉案工程劳务的资质，且相关文件已经取消劳务资质有关规定。因此，皖江公司是否具备劳务资质，不影响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2018）鲁0211民初11964号案件已经进入二审程序，二审法院尚未出具终审判决，故该判决书尚未生效。庭审中，皖江公司认可该判决尚未生效。经本院查询，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鲁02民终3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经于2020年7月9日送达给各方当事人，（2018）鲁0211民初119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皖江公司在该案二审中主张：1.小台后旧村改造工程1-10号楼、14号楼、15号楼**楼及社区服务中心的实际施工人为王益浩等三人。2.皖江公司与王益浩等三人为违法分包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亿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皖江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亿联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皖江公司提交证据4，王益浩等三人向皖江公司开具的收据47张，证，证明皖江公司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没有向皖江公司实际支付，都是亿联公司向实际施工人王益浩等三人支付。王益浩等实际施工人找亿联公司领取南区工程款时，会向皖江公司开具相应收据。亿联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亿联公司无关。从证据内容看，均是皖江公司与本案之外其他人员之间的往来。 本院经审查认为，皖江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王益浩等三人的利益，因该三人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且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 亿联公司提交建筑服务、工程款等纳税凭证共39份，证明亿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已经缴纳涉案整个工程的税费。皖江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皖江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税务规定应当承担纳税义务，纳税金额根据实际施工内容确定，不存在因亿联公司对整个工程缴纳税款后免除皖江公司纳税义务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皖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南区工程的承包主体如何认定；三、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是否有效 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本案认定事实，皖江公司已经取得相应劳务施工资质，其以本公司不具备资质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皖江公司承包工程的范围为涉案工程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建筑、安装工程的全部劳务施工内容，亿联公司供材数量、规格由皖江公司准确计算并呈报，由亿联公司提供。皖江公司以亿联公司非法转包涉案工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皖江公司以双方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应向亿联公司支付协调服务费、代扣代缴税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涉案南区工程的承包主体如何认定 亿联公司与皖江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皖江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包括安置区1-16号、19-22号住宅楼及附属商业网点、社区服务中心共21栋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全部劳务施工内容，包括南区工程和北区工程。从皖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王益浩等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皖江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王益浩等三人施工，且王益浩等三人不得私自与总承包和房地产单位发生任何关系。本院（2020）鲁02民终3265号案件审理中，皖江公司自认其与王益浩等三人为违法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综合考虑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涉案南区工程的承包人为皖江公司。皖江公司与王益浩等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关争议，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实际付款情况，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三、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皖江公司对南区甲供材价款提出异议。根据本案认定事实，皖江公司曾在（2017）鲁0211民初455号案件中将本案所涉甲供材资料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欲证明南区甲供材价款为11,961,137.69元，属于皖江公司自认的事实。亿联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显示，尹宜莉多次在皖江公司会计处签字；亿联公司提交的南区甲供材供料明细显示，尹宜莉多次在施工单位处签字。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南区工程甲供材价款为11,961,137.69元，并无不当。 关于已付工程款，皖江公司主张一套价值44万余元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应抵扣工程款。经本院释明权利，皖江公司未明确该房屋的具体位置等信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亿联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等与皖江公司出具的收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亿联公司向皖江公司支付工程款77,681,330.84元，通过房屋抵顶工程款19,065,914.59元。皖江公司主张亿联公司向王益浩等三人的付款不应作为向皖江公司的付款，因皖江公司对上述付款均向亿联公司出具了收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超付工程款利息，亿联公司要求皖江公司支付超付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判决皖江公司支付该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皖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0元，由青岛皖江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