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2162号 原告：戚永胜，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臣，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富，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保国，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曹小萍，女，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戚永胜与被告王保国、曹小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于2020年6月2日进行了质证。原告戚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臣、张鑫富，被告王保国、曹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永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保国、曹小萍共同偿还戚永胜借款43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按年利率18%,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保国、曹小萍支付违约金（按年利率6%,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确认戚永胜对王保国名下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苏省南京市、江苏省南京市；4.判令王保国、曹小萍承担戚永胜支付的律师费2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至7月期间，王保国与戚永胜合作新鸿基一期项目，王保国以公司资金紧张为由，以个人名义分五笔向戚永胜借款共计430万元用于新鸿基一期项目，由于上述借款未按期归还，王保国于2015年1月5日重新向戚永胜出具《借据》。2016年5月11日，王保国再次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2017年6月4日，戚永胜与王保国就新鸿基一期项目工程款与借款进行对账后，签订了《新鸿基一期工程款及往来账目对账确认单》，确认：王保国个人借款总本金430万元，利率为月息3%，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本金及利息共计8815000元。2017年6月23日，戚永胜、王保国、曹小萍（王保国之妻）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将上述款项明确为夫妻共同借款，夫妻双方共同归还，同时协商确定利息为月利率1.5%，并制定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利息按月支付（首次支付利息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其余为每月22日前），先付息后付本，本金于借款到期日一次还清。若连续出现三次或累计超过六次逾期支付利息，则戚永胜有权单方宣布上述还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王保国、曹小萍在接到通知后十五天内归还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协议中王保国、曹小萍将登记在王保国名下位于南京市。《还款协议》签订当日，王保国、戚永胜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到南京市房产局签订了《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王保国、曹小萍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2017年7月22日、8月22日两期利息30万元。此后经戚永胜多次催要均未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2019年3月8日，戚永胜委托律师向王保国、曹小萍发出律师函，催要上述欠款及利息。函中已告知王保国、曹小萍由于其未按约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王保国、曹小萍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利息加违约金数额超过法定利率年24%，故戚永胜按年24%进行主张，超过部分不再主张。另外，戚永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用28万元，依据《还款协议》及《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亦应当由王保国、曹小萍一并支付。戚永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王保国辩称，一、现在不欠戚永胜的钱。案涉借款本金430万元，戚永胜在2019年1月31日领取了5049940.89元的工程款。做抵押时是1000万元，实际上王保国并没有借款1000万元，只借款了430万元。1000万元中有一部分是工程款，并不是实际借款。工程款戚永胜已经分期结走了，实际上不存在王保国还欠戚永胜那么多钱。所以王保国在还款两个月后不再还款。故请求驳回戚永胜的诉讼请求。二、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项目用款。现王保国已与曹小萍离婚，离婚协议将抵押房产分给曹小萍，故戚永胜不应继续对房产享有优先权。三、双方系工程合作关系，而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故王保国不同意承担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戚永胜的诉讼请求。 曹小萍辩称，一、办理抵押时曹小萍不知道借款金额，现在想知道1000万元如何构成。二、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未打入曹小萍账户，戚永胜主张曹小萍偿还该款没有理由，故曹小萍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之后进行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1日，戚永胜向王保国交付金额为100万元交通银行本票一张。 2014年5月19日和2014年7月14日，戚永胜所在的南京市秦淮区自立基础土石方工程队（简称自立工程队）向王保国的单位南京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源工程公司）分别转账支付30万元和87万元。 2014年5月21日和2014年7月12日，戚永胜向王保国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100万元和113万元。 以上支付款项合计430万元。 2015年1月5日，王保国向戚永胜出具《借据》，内容为：兹有王保国自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共借到戚永胜人民币（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整（计4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2日起算，暂定还款日为2016年1月30日，月利率为3%，利息每半年付一次，到期归还本金，借款人有权提前还款。2016年5月11日，王保国在该借据下方注明：此款未还，利息3096000元，截止日期为2016.7.12号，本息合计7396000元。 2017年6月23日，戚永胜与王保国签订《新鸿基一期工程款及往来账目对账确认单》，合同约定：双方就新鸿基一期工程款及往来账目对账确认如下：一、新鸿基一期工程款。1.与上海一建总决算工程量为479766立方米，决算金额为46718772元；2.戚永胜应收工程决算款为4317894元；3.戚永胜垫资720万元；4.王保国挪用应付戚永胜工程款306万元的利息8万元；5.王保国已付款为606万元；以上合计王保国应付戚永胜新鸿基一期工程款5537894元。二、王保国个人借款。借款总本金430万元，利率为月息3%，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本金及利息共计8815000元。上述两项截止2017年6月1日为14352894元，王保国确认无异议的金额为1000万元，其余4352894元双方另行确认。同日，戚永胜（债权人）与王保国、曹小萍（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因王保国于2017年6月23日与戚永胜签订《新鸿基一期工程款及往来账目对账确认书》，确认王保国、曹小萍尚欠戚永胜工程款及借款金额为14352894元，经双方协商，就上述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还款金额1000万元，余额双方另行协商；还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支付(首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其余的为每月22日前)，先付息后付本，本金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担保为南京市、南京市、南京市，现王保国、曹小萍自愿将上述房产抵押给戚永胜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若借款期限内王保国、曹小萍连续出现三次或累计六次利息逾期支付的情况，戚永胜即可单方宣布上述还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王保国、曹小萍在戚永胜通知后十五天内归还本金、利息及其他各项费用。每逾期一天，王保国、曹小萍除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照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三向戚永胜支付违约金。同日，戚永胜还与王保国签订了两份《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主债权合同为还款协议，主债权数额1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物为坐落于南京市、南京市不动产，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另一抵押物为坐落于南京市；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00万元，该房地产此前已经抵押给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50万元。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戚永胜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和2017年7月3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 2017年9月22日，王保国向戚永胜转账支付30万元。 2019年1月31日，戚永胜从案外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取得工程款5049940.89元（该款实际支付至南京迈道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账户）。 2019年3月11日，戚永胜委托律师向王保国、曹小萍邮寄《律师函》，内容：1.请王保国、曹小萍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按照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归还戚永胜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扣除2019年1月24日戚永胜收到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紫鑫中华广场项目尾款5049940.89元，该尾款冲抵部分利息和本金]；2.鉴于王保国、曹小萍已构成根本违约，失去履约的诚信基础，《还款协议》中余款4352894元还款日期不再另行协商，请王保国、曹小萍在接到本律师函的上述期限内一并归还至戚永胜指定账户；逾期未履行，本代理律师将依据委托人的授权，依法追究天源工程公司、王保国、曹小萍的违约责任，以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期间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额外损失均由天源工程公司承担。次日，该信件被签收。 审理中，戚永胜与王保国确认，《新鸿基一期工程款及往来账目对账确认单》中第一条第5款王保国已付款为606万元分别为：（1）2016年5月31日100万元、（2）2016年7月5日106万元、（3）2016年6月8日100万元、（4）2017年1月20日300万元。 另查明： 1.戚永胜所在的自立工程队会计王军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领取工程款700万元，分别是2015年10月9日200万元、2016年2月6日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400万元。 2.戚永胜向王保国指定账户另转账支付600万元，分别是2015年8月31日200万元、2015年9月25日100万元、2015年11月13日200万元、2015年11月24日100万元。戚永胜认可，王军领款700万元中的600万元用于偿还戚永胜出借给王保国前述600万元，其余100万元系天源工程公司向自立工程队支付的新鸿基项目工程款。 3.王保国或者王保国的单位天源工程公司还向戚永胜所在的自立工程队或戚永胜的配偶邰晓燕账户转账支付260万元，分别是2017年1月26日60万元、2016年6月8日100万元、2016年12月7日100万元。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确认，视为戚永胜已向王保国实际支付借款430万元，王保国与戚永胜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王保国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借款本息未还清，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2日起算，由于其中87万元实际于2014年7月14日交付，故该87万元的利息应自实际出借之日起算，其余借款343万元按约定时间起算。还款协议将月利率变更为1.5%，由于王保国逾期还款，王保国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由于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超过年利率24%，戚永胜按年利率6%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对账确认单和还款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戚永胜与王保国签订的《新鸿基一期工程款及往来账目对账确认单》系双方进行的对账，原则上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现有对账结果的，可依法予以调整。从对账确认单来看，“王保国确认无异议的金额为1000万元”表明王保国并不是完全认可对账总额14352894元，对于其余4352894元双方存在争议。双方就无争议的1000万元签订了《还款协议》，在还款协议签订后，视为王保国已向戚永胜还款5349940.89元（=30万元+5049940.89元）。从戚永胜的诉讼请求来看，戚永胜将5049940.89元全部作为针对工程款的还款，该种还款方式对王保国而言不够合理。从庭审情况来看，双方对工程款部分存在一定争议，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专属管辖的限制，本院不宜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相应争议进行审理。根据对账确认单，宜视为对账确认单签订前王保国未针对借款430万元进行还款。因双方争议款项发生在对账确认单签订前，根据款项性质，宜在工程款中一并处理。鉴于双方未对无争议1000万元构成予以明确，且本案审理的是借款43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故王保国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的还款按照对账确认单工程款和借款本息总额按比例计算，即视为偿还工程款的款项为2064211.27元，偿还借款的款项为3285729.62元。对于工程款部分，权利人可依法另行处理。 基于前述分析，王保国应当返还戚永胜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扣除已还款3285729.62元）。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王保国辩称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未作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应由王保国负担无相关法律依据，戚永胜亦未就律师费的支付提交相应证据，故戚永胜主张王保国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曹小萍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曹小萍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认为该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对此，本院认为，曹小萍作为共同债务人与戚永胜签订了《还款协议》，应认定曹小萍作为共同还款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曹小萍在合同约定的还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民间借贷合同项下的全项债务尚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还款范围，曹小萍对本案项下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亦不损害曹小萍的利益，故戚永胜主张曹小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抵押权的问题。王保国认为戚永胜不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王保国与戚永胜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戚永胜对抵押物在担保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应超过抵押合同约定担保范围，由于本案仅就还款1000万元中民间借贷合同部分进行了处理，工程款部分有待进一步确认，故本案民间借贷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在抵押合同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并不损害王保国的利益，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保国、曹小萍共同向戚永胜返还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如王保国、曹小萍未履行前述债务，戚永胜对抵押物在顺位在先抵押权优先受偿后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戚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保国、曹小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戚永胜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应扣除已还款3285729.62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以34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以8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2日止；按年利率18%，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按年利率6%，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如王保国、曹小萍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戚永胜有权对王保国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南京市不动产（前述不动产的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00万元）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对坐落于南京市不动产（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700万元）在顺位在先的抵押权人受偿后，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三、驳回戚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063元，减半收取计41031.5元，由戚永胜负担12041.5元，王保国、曹小萍共同负担289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义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沁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