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住所：长春市生态广场伟峰资讯中心**。负责人：孟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岩，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新科教育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利源花园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高也，总经理。上诉人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瀛庆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新科教育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为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3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瀛庆律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科公司向瀛庆律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30万元整；2.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合计9320元由新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8日，瀛庆律所与新科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新科公司委托瀛庆律所指派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新科公司与翟某某合同纠纷一案。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律师代理费为基础费加风险代理费的收费方式。其中基础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5万元整，风险代理费为人民币30万元整。风险代理费新科公司应当在收到生效胜诉判决书之日三日内一次性向瀛庆律所支付。协议签订后，瀛庆律所尽职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指派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一审和二审庭审诉讼的全部程序。2019年12月1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民终4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翟某某的诉讼请求，新科公司胜诉。2019年12月25日新科公司收到胜诉判决书后，瀛庆律所请求新科公司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30万元。但新科公司至今拒不支付。新科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新科公司原股东为高某某、符某某、翟某某三人，2018年高某某、符某某、翟某某将新科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高也和高某晶，高也、高某晶受让公司后公司名称未变。2019年原新科公司股东翟某某因与原股东高某某、符某某间就股份款项分配及相互间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纠纷，以工程垫付款纠纷为由将新科公司诉至法院。因该案与现新科公司无关，新科公司据此向贵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将原新科公司股东高某某、符某某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贵院未准许。在贵院未准许的情况下，原新科公司股东高某某、符某某为彻底解决与翟某某间的纠纷，不得已以新科公司的名义委托瀛庆律所作为代理人参加翟某某案的诉讼活动，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份《委托代理合同》风险费用30万元的真实目的是高某某、符某某为彻底解决其与翟某某间的纠纷而签订的条款。二、瀛庆律所告诉主体错误，《委托代理合同》中30万元风险代理费并不是解决翟某某与现新科公司间纠纷所产生的费用，而是解决翟某某与高某某、符某某间出让股权款项分配及其相关间债权、债务纠纷所发生的费用，与现新科公司无关，新科公司不应承担该项费用。三、人民法院应当驳回瀛庆律所的各项诉讼请求。首先，2019年12月1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民终4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认为翟某某所诉事实是原新科公司股东间的纠纷，与现新科公司及股东无关，翟某某诉现新科公司不成立，因此驳回了翟某某的诉讼请求。其次，到目前为止高某某、符某某与翟某某间转让股份款项及债权、债务纠纷没有解决，相互间纠纷尚存在，该《委托代理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并没有结束。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7日，新科公司原股东高某某、符某某、翟某某与新科公司现股东高也、高某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所持股权进行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5月17日前新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之后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负责。2019年4月，翟某某因2001年工程抵押款纠纷将新科公司、吉林省白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汇鑫建筑有限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后经人介绍，高某某找到灜庆律所的律师孟军，2019年5月28日，瀛庆律所与新科公司签有《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新科公司委托瀛庆律所作为其与翟某某合同纠纷一案的律师代理参与诉讼，基础代理费5万元，风险代理费30万元。2019年6月6日，新科公司通过其账户向瀛庆律所转账了基础代理费价税合计52500元。2019年7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19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长春新科教育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翟某某工程抵押金47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翟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后新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吉01民终4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翟某某的诉讼请求。”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国文、瀛庆律所律师孟军及温岩共同作为新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一审、二审诉讼。2019年11月1日，孟军与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高说：“大律，李律师刚确定周一上下午都有事，他希望周日见面商量，能否迁就一下他？请大律支持我，不好意思！”，孟军答：“我们不想跟他谈，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只确定咱们的诉讼策略就可以了，咱们没有必要迁就他，不是一个立场，开庭的时候还是各说各话，提前沟通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的上诉状已经被他们改的面目全非，我只为你负责，不为他们公司负责…”原审法院认为：虽瀛庆律所与新科公司签有《委托代理合同》，但根据新科公司举证的孟军与高某某的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知，新科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其与瀛庆律所之间亦不存在实际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为高某某、符某某。故本案中新科公司主体不适格。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瀛庆律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瀛庆律所。宣判后，瀛庆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新科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1.从合同的形式外观上来看，瀛庆律所与新科公司之间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相对方甲方是新科公司，乙方是瀛庆律所。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瀛庆律所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起诉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法基本原则的。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就把案外人高某某和符某某认定为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2.从合同履行的实质内容上看，《委托代理合同》的形成是基于另一案件中原告翟某某起诉新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瀛庆律所代理的是另案中的被告新科公司，高某某和符某某根本不是另一案件中的被告，瀛庆律所与高某某和符某某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直接认定高某某和符某某为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没有任何合同依据。3.从律师费支付的事实来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基础律师代理费伍万元是由新科公司通过其在兴业银行的基本户转账到瀛庆律所中国建设银行的基本户中的。瀛庆律所向新科公司出具了发票。案外人高某某和符某某并未向瀛庆律所支付任何律师代理费。4.从案件的结果上看，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瀛庆律所在翟某某起诉新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分别指派孟军律师和温岩律师以新科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参加了诉讼的全部过程。最终的结果是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吉01终45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翟某某对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新科公司胜诉并且是判决结果实际的受益者，理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瀛庆律所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30万元。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合同法和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和相关规定。1.2018年2月虽然新科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其股东发生了变化。但是新科公司的主体并没有变更。新科公司“原股东”和“新股东”之间的任何约定只是在新老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但并不具有对外效力。案外人高某某作为新科公司的“老股东”，在另案的审理结果可能会对其产生一定利害关系的影响。但并不能由此即得出高某某是本案事实上合同相对人的结论。不能否认另案被告是新科公司的事实。瀛庆律所代理的是新科公司参加诉讼。至于新科公司的新老股东之间对于律师费如何承担，是其内部的事情，与瀛庆律所无关。《委托代理合同》是瀛庆律所请求权的唯一合法有效的基础。2.案外人高某某通过证人杨某找到瀛庆律所的主任孟军律师来代理案件，仅是瀛庆律所代理案件的来源而已，至于瀛庆律所以谁的名义作代理人出庭得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而定，这也是律师行业代理案件的惯例。不能把案件联系人和介绍人直接认定为所谓的“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三、本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裁定仅以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的言词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无视书证《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判决书等有明确委托内容的书证的效力。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书证的证明力远高于证人证言和微信记录，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本院认为：瀛庆律所依据其与新科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向新科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该合同甲方明确载明为“长春新科教育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故新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至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新科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则属于实体审理问题。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瀛庆律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为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37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