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路军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熊盛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军，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坚，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路军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判决：“确认原告张爱军与被告广东路军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路军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提供了劳动条件、被告垫付了医疗费，就初步证明了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庭审根本没有就劳动条件的情形进行过阐述和辩论，无从查明被告为张爱军提供了劳动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路军物流公司为伤者垫付了医疗费，就基本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这与热点新闻“扶摔倒老人”如出一辙，法院如此认定将带来负面的社会导向效果。二、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期间张爱军仅提供了受伤后住院治疗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除外再无别的证据，该证据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张爱军陈述有按时上下班，并且有打卡，却不能提供考勤卡，事实上张爱军受伤地的该条物流线没有打卡这一说法。原审判决无视证据，纯粹是法官个人意愿认定的结果，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二条第（五）项第10点的规定执行。三、从本案仲裁及一审庭审情况分析，张爱军确认工作报酬、工作安排一直由刘某1负责，庭审中亦确认张爱军有在物流园区中其他物流线进行装卸工作，路军物流公司多次强调张爱军无需接受日常工作管理，平时亦无往来，庭审中张爱军对此陈述无意见。四、本案存在不符合常理的事实。张爱军称因为未办理银行卡，所以工资由刘某1代收，然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爱军，张爱军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将近一年时间不去办理银行卡不符合常理。张爱军称工作由刘某1安排，有事就做，同时又称上午7点至12点、下午2点至6点准时上下班四次打卡，是自相矛盾的说法。况且物流行业中，客户送货时间、数量均不确定，货车何时装满货物、何时发车也无法确定，物流行业的装卸工人不可能按照朝九晚五的时间上下班。按照张爱军一审所称的工作时间将近一年，其在仲裁、一审期间均不能提供任何关于路军物流公司活动照片、工友证明、与公司领导之间微信交流记录等相关证据。五、关于原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一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是以劳动合同订立为基础的条款，而本案的劳动关系尚在争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亦适用不当，张爱军提交的无任何效力的证据法院予以采纳，路军物流公司无能力提供的证据却要强求提交。综上，张爱军工作、报酬、工作管理均由刘某1负责，张爱军与路军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也仅算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路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张爱军的诉讼请求，改判路军物流公司与张爱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路军物流公司的上诉，张爱军答辩称：路军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系从事货物的装卸工作，张爱军的工作内容也是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因此张爱军的工作内容系路军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张爱军从事装卸工作的地点是路军物流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张爱军在职期间的工资由路军物流公司通过刘某1转交。张爱军受伤后，路军物流公司为其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路军物流公司称将装卸工作发包给刘某1，但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路军物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路军物流公司及被上诉人张爱军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上述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以参照下列证明：（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首先，路军物流公司与张爱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路军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流运输，张爱军所提供的货物装卸劳动属于路军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诉讼中，路军物流公司确认张爱军在路军物流公司从事装货、卸货工作，但路军物流主张其将货物搬运工作交由刘某1承包，张爱军是由刘某1聘请且接受刘某1的安排从事该工作，对此，路军物流公司未能提供承包合同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张爱军主张其亦接受公司主管吴某1的工作安排；路军物流公司在二审诉讼中陈述吴某1相当于路军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对刘某1包括张爱军等搬运人员进行工作上的管理安排，因此，可以确认张爱军通过吴某1和刘某1接受路军物流公司的工作安排。故，张爱军实际接受路军物流公司的工作安排，其所提供的劳动属于路军物流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张爱军主张路军物流公司每月将劳动报酬转账至刘某1的银行卡，再由刘某1向其发放现金，路军物流公司称张爱军收取的是计件工资，没有保底工资，搬一车结算一次，由刘某1进行结算，但路军物流公司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路军物流公司还对张爱军关于未办理银行卡而要通过刘某1收取现金工资的说法表示质疑，但张爱军主张其于2019年3月23日入职，2019年4月13日已遭受事故伤害，之后未再工作，其实际提供劳动时间不足一个月，故张爱军未办理银行卡而需要通过刘某1收取上述20日的劳动报酬4600元亦符合常理。因此，对于张爱军关于其通过刘某1从路军物流公司收取劳动报酬的主张应予以采信。另外，二审诉讼期间，路军物流公司确认其为张爱军购买了团体意外险。综上，张爱军在路军物流公司处从事装卸货物工作，2019年4月13日，张爱军在为路军物流公司提供装卸服务时受伤，路军物流公司支付了张爱军在广州**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张爱军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内容属于路军物流公司的业务范围，吴某1相当于路军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对张爱军进行工作安排，路军物流公司通过刘某1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并为张爱军购买团体意险的等事实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张爱军向路军物流公司提供劳动，由路军物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并进行管理。路军物流公司和张爱军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予以确认。一审诉讼期间张爱军要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至一审开庭之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路军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用工管理义务，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爱军的入职时间，而至一审开庭之时尚无证据显示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采信张爱军主张，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路军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路军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