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碧娇，女，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寿，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莺芳，女，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吴碧娇因与被上诉人林莺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碧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还款计划》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一、《还款计划》中“吴碧娇今向林莺芳借人民币拾壹万陆千元”内容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时间，借款次数互相矛盾。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上诉人在2016年8月中旬借款50000元、2016年11月借款50000元、2017年3月份中旬借款16000元，而《还款计划》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结合所书的“吴碧娇今向林莺芳借人民币拾壹万陆千元”内容，据此显示上诉人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借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二、被上诉人关于借款交付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交付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关于借款支付的陈述，在支付时间、次数上明显与《还款计划》相矛盾，两者必有一假。被上诉人关于借款交付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借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也应由其承担，上诉人即便无法举证证明抗辩事实，也不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仅以《还款计划》这份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孤证，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莺芳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不愿意调解。 吴碧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碧娇偿还借款116000元；2.判令吴碧娇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3.判令林爱群对此债务负连带责任；4.本次诉讼所有费用由吴碧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吴碧娇向林莺芳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吴碧娇今向林莺芳借人民币拾壹万陆仟元，从2018年12月还起（大约1000元左右），目前暂时先这样还，后面钱多了就多还，现还不能确定，到时再议。借款人：吴碧娇，时间2018年8月14日”，该《还款计划》是由林莺芳书写，吴碧娇在落款处“借款人：吴碧娇”上捺有指印。出具《还款计划》后，吴碧娇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通过微信转账给林莺芳，其中除了2019年9月转账500元外，其余十二次均转账1000元，共计转账12500元。林莺芳于2020年1月6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吴碧娇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有张赛凤刑事退赔分配的执行款93522.72元。经林莺芳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122执保51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笔执行款进行诉讼保全，林莺芳支出诉讼保全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碧娇所欠款项是借款还是“会款”。林莺芳提供的《还款计划》明确载明系借款，落款处亦载明“借款人：吴碧娇”，该《还款计划》内容虽均为林莺芳书写，但吴碧娇已捺指印予以确认，故认定本案中吴碧娇所欠款项为借款，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碧娇主张本案所欠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会款”。吴碧娇认为其没有向林莺芳借款，而是林莺芳组织了1000元的会道，吴碧娇及姐姐吴美娇各参与2名，每名欠29000元，4名共欠116000元。林莺芳到吴碧娇家商量“会款”怎么还，后林莺芳写了一张《还款计划》让吴碧娇抄，吴碧娇因为字写不好，就看了林莺芳写的《还款计划》后，在上面签名，当时的《还款计划》是写4名会欠会钱116000元，不是写借款；林莺芳要求要捺指印，吴碧娇到另一房间拿印泥，回来后林莺芳又表示有带印泥，吴碧娇拿印泥回来后没有再重新看《还款计划》上的内容，就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处捺了指印；吴碧娇怀疑在自己去拿印泥时，《还款计划》被林莺芳调换了；吴碧娇会写自己的名字，不可能让林莺芳在《还款计划》上直接签吴碧娇的名字。林莺芳认为不存在另有一份《还款计划》，吴碧娇确实有参与林莺芳组织的民间标会，亦尚欠林莺芳“会款”160000元，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吴碧娇怀疑林莺芳将《还款计划》调换，但未能举证证明，吴碧娇在本案《还款计划》上捺指印，表明其对《还款计划》内容予以确认。即便另有一份《还款计划》，也仅能证明双方另存在“会款”纠纷，而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不存在。吴碧娇主张双方存在“会款”纠纷，林莺芳亦予以认可，但双方有存在“会款”纠纷，不能排除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借贷关系，故双方的“会款”纠纷与本案无关，吴碧娇主张双方仅存在“会款”纠纷，不予采纳。吴碧娇主张林莺芳对借款用途、借款时间等当庭陈述多次反复，语无伦次，明显属于当庭临时编造，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认为林莺芳的当庭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林莺芳的陈述不存在矛盾之处，且已提供《还款计划》予以证明，故对吴碧娇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林莺芳与吴碧娇虽约定从2018年12月起每月偿还约1000元，但亦约定了“后面钱多了就多还，现还不能确定，到时再议”，现林莺芳主张吴碧娇偿还尚欠借款103500元，依法予以支持。林莺芳主张吴碧娇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故可从林莺芳起诉主张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林莺芳主张吴碧娇赔偿本案诉讼保全费102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吴碧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莺芳借款1035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吴碧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莺芳诉讼保全费1020元。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计1310元，由林莺芳负担141元，吴碧娇负担116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还款计划》项下债务性质问题。首先，案涉《还款计划》虽非吴碧娇本人书写而系由林莺芳拟写全部内容，但吴碧娇亦有在该凭证上的“借款人：吴碧娇”落款处按捺指印，且其在捺印之时理当对《还款计划》所记载的债务性质、债务数额、还款方式等关键要素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缺乏证据证明该证据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情况下，其捺印行为应视为对《还款计划》所载内容的确认。吴碧娇关于该《还款计划》被林莺芳调换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该《还款计划》出具之后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除2019年9月转账500元外，吴碧娇每月依照约定的定期还款数额1000元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林莺芳，此间吴碧娇并未就所涉债务系借款性质问题提出异议，可见该《还款计划》已由吴碧娇实际履行。第三，吴碧娇主张所涉116000元系其与案外人吴美娇欠付的“会款”所构成，但其提交的“会单”仅能证明双方存在互助会关系，尚不足以推翻《还款计划》所确认的“借款”性质约定事实。因此，基于吴碧娇的捺印确认行为并结合吴碧娇的后续依约还款事实，本院认定该《还款计划》系基于双方当事人自由意志形成，其客观真实性应予确认，即案涉《还款计划》项下债务系为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碧娇的还款责任，无明显不妥之处，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吴碧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吴碧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