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书珍，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巧音，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全兴，男，200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法定代理人：周书珍（范全兴之母），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美英，南阳市卧龙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鑫淼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滨河街道人民路北段。法定代表人:蔡自强，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质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唐河县上屯镇丁岗街。法定代表人：王成立，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河道土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新民街。法定代表人：王伟，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舟，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系该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涛，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因与上诉人唐河县鑫淼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淼公司），被上诉人唐河县质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诚公司）、唐河县河道土砂管理局（以下简称河砂管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范某的溺水死亡没有过错，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受害人从事打鱼为生，溺水地点不是公共场所或者道路，其自己捕鱼过程中不慎掉入河中溺亡，应由自己承担全部责任。质诚公司系实际采砂人，上诉人与质诚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将在事发河段的砂石开采权利及义务转移至质诚公司，且双方合同中对安全生产、责任承担作了明确约定，质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承担承揽人质诚公司完成定作任务过程中的任何责任。河道采砂地点，虽然不是公共场所或道路，但上诉人和实际采砂人质诚公司仍在此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牌和标语、横幅，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尽到合理范围的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辩称，1、范某并非捕鱼为生，其是村民以农业种植为生。2、鑫淼公司与质诚公司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管理和注意义务，具体表现在瓜园村相邻河岸并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且范某溺亡时间无人值班，安全防护措施不力。2、上诉人鑫淼公司与质诚公司在河段采砂，致使河道加深，且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范某溺亡，上诉人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鑫淼公司将采砂业务转包给不具有技术条件和设备条件的质诚公司，二公司的共同加害行为导致悲剧结果的发生，侵犯了范某的生命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质诚公司辩称，答辩人与鑫淼公司签订的系劳务合同，为鑫淼公司提供劳务，鑫淼公司支付答辩人劳务报酬。鑫淼公司称其将砂石开采的权利与义务转移给质诚公司错误，因砂石属矿产资源，由相关行政单位颁发采砂许可证，只有被许可的单位才能开采砂石，质诚公司并无该许可，仅是为鑫淼公司提供劳务。鑫淼公司称其与质诚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因从作业内容来看，质诚公司是按照劳务合同的内容仅负责将砂石从河段中开采出来交给鑫淼公司，不存在加工、定作等复杂内容，质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仅是简单的劳务合同关系。且本案受害人溺亡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该时间段也不是答辩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段。劳务合同明确约定的答辩人提供劳务的期间为2018年9月至12月、2019年3月至5月。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鑫淼公司、质诚公司承担各项费用163715.73元，河砂管理局承担适当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鑫淼公司违法将事故发生河段的采砂业务转包给没有采砂许可证和资质的质诚公司，在事发河段进行采砂作业，导致河道加深、人身危险性增加，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力，构成共同侵权，鑫淼公司与质诚公司应当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唐河县土砂管理局不仅对河道疏通、防汛抗洪具有管理职责，而且对所辖河段的土砂开采负有管理职责，其没有尽到监管管理职责，才使得鑫淼公司和质诚公司违法转包、违法采砂，怠于履行安全注意及警示义务，导致河道加深而怠于回填修复，致使范某意外落水后溺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鑫淼公司辩称，请求答辩人承担40%的责任于法无据，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具体意见同鑫淼公司的上诉理由。质诚公司辩称，答辩人与鑫淼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不存在转包，且事故发生时也不是答辩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段，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河砂管理局综合答辩称，河道管理单位的职责是加强对河道堤防的管理和依法查处违反河道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保障防洪和河道工程正常运行，答辩人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法定职责，答辩人对范某的死亡无过错。范某死亡系其自身行为导致的，与管理部门没有关系，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尸体打捞费13500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76.03元等共计286502.53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15时许，河南省唐河县上屯镇房湾村东房湾二组村民范某（男，生于1972年9月5日）在该村瓜园唐河河道乘船捕鱼时，自行驶的小船上落入水中，落水后向岸边游去途中沉水溺亡。2019年2月1日，范某的尸体被打捞出水，原告为此支付13500元打捞费。范某溺亡水域，为被告质诚公司据其与被告鑫淼公司所签劳务承揽合同自2018年9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唐河河道右岸瓜园采砂总采砂形成的深水区。2018年8月18日、2019年2月25日，被告河砂管理局两次向被告鑫淼公司颁发了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砂有效期分别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鑫淼公司由此取得了2018年、2019年度唐河整体河段的采砂经营权。2018年9月29日，被告鑫淼公司与被告质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部分内容为：“乙方（被告质诚公司）承揽甲方（被告鑫淼公司）的采砂劳务，自备完成劳务作业所需人员、设备，作业范围、开采深度、作业方式、采砂机具数量及年开采量严格按照被告河砂管理局的规定执行；乙方交付甲方河沙的实际方量按照河沙等级，由甲方支付对应的劳务费（含装载费）；甲方依法持有唐河县境内的河道采砂经营权，配合有关部门不定期开展巡查，并有权对采砂现场进行管理，检查砂石堆放和弃料外运保障措施的落实；乙方采砂劳务作业中，必须遵守有关的法律、法规文明作业，负责本作业区域内的生产安全，如发生工伤、交通事故、溺水等安全生产事故，所产生的刑事、民事赔偿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质诚公司按协议约定进行了采砂作业。因赔偿事宜意见不一，原告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分别作为死者范某的妻子、长女、长子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三原告又申请追加质诚公司为本案被告，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亲属范某溺亡的河道区域已由被告河砂管理局于2018年9月16日向被告鑫淼公司颁发了采砂许可证，被告鑫淼公司作为该河道区域采砂经营权的享有者，同时负有维护该河道区域安全的管理责任，现因该公司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力，未能有效警示并防止范某下河捕鱼，导致范某溺水身亡，该公司负有法律意义上的安全管理责任，应对原告因范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义务。被告质诚公司的采砂地点、采砂量、作业方式、开采深度均由被告鑫淼公司决定，开采出的砂石也有被告鑫淼公司运输销售，而被告质诚公司仅按实际采砂吨数收取相应的劳务费，被告质诚公司为劳务提供者，且范某溺亡时间也非被告质诚公司的采砂作业时段，故被告质诚公司对范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河砂管理局的职责是加强对河道及堤防的管理和保护，依法查处违反河道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保障防洪和河道工程的正常运行，该管理局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或监督相关单位及人员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法定义务，故被告河砂管理局对范某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范某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在河道内驾船捕鱼存在的危险性，却心存侥幸仍驾船下河捕鱼，自身对掉入河中溺亡的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70%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又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原告的诉求，其应得到支持的合法赔偿项目为尸体打捞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其中，上述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具体数额为：(1)尸体打捞费，依原告的微信转账凭证认定，数额为13500元；(2)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计算20年，数额为276614.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范某之子范全兴在范某死亡时年满12周岁，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计算6年，且范某负担一半，故数额为31176.03元（10392.01×6÷2=31176.03）；(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原告人数和被告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每人10000元即30000元；(5)丧葬费，按河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6个月，数额为27998.5元。综上，根据被告鑫淼公司的过错程度，该公司应向三原告赔偿尸体打捞费13500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76.03元、丧葬费27998.5元合计349289.33元的30%即104786.8元，加上应赔偿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3478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河县鑫淼砂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134786.8元；二、驳回原告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的其它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5元，由原告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负担2600元，被告唐河县鑫淼砂石有限公司负担29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某在其村瓜园唐河河道乘船捕鱼时，自小船上落水，落水后向岸边游去途中沉水溺亡的事实，有沙场监控视频、事发时接警的唐河县公安局上屯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对事故责任的承担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死者范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在采砂河道内驾船捕鱼存在的危险性，却仍驾船捕鱼，且因疏忽大意而意外落水，对其自身溺亡的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原审判令其自行承担70%责任适当。上诉人鑫淼公司作为该事发河道区域采砂经营权的享有者，对事发河段具有安全管理责任，其在事发地点采砂形成深水区，且未在沿河周围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防护措施不力，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令其对范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适当。鑫淼公司上诉称其将采砂权利义务转移给质诚公司，其与质诚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相关责任应由质诚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质诚公司与鑫淼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了采砂范围、期限、劳务费支付方式，质诚公司的采砂地点、采砂量、作业方式、开采深度均由鑫淼公司决定，质诚公司仅按实际采砂吨数收取相应的劳务费，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故鑫淼公司上诉称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原审判令鑫淼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鑫淼公司与质诚公司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该约定对二公司产生效力，但不得对抗第三人，双方可另行解决。上诉人周书珍等三人称河砂管理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河砂管理局仅是河道的管理部门，其职责是加强对河道及堤防的管理和保护作用，保障防洪和河道工程的正常运行，与受害人的溺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未判令唐河县河道土砂管理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鑫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唐河县鑫淼砂石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周书珍、范巧音、范全兴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耀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