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清正社区温陵路中段名城大厦**EF间。 代表人：吴晴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细，女，194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建良，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亚碰，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 原审被告：张佳斌，男，199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简称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及原审被告张佳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被上诉人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亚细等三人的家属庄美川户籍为农村户籍，经常居住地也为农村，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户籍为城镇标准或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情形，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未根据其户口性质及长期居住地确认其赔偿标准，径直以其为退休职工判决本案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事实查明不清，应予纠正。庄美川于2009年4月21日将户口迁入惠安县山霞镇后洋村，并实际在后洋村生活居住，其户籍及长期居住地均为农村。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只规定城镇户籍及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情形可适用城镇标准，并未明文规定退休职工可直接适用标准。农村户籍人员只有在事故前在连接居住满一年以上方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可见是否可适用城镇标准并不是永久不变的，随着其户口性质及连续居住地的改变，其适用标准也发生改变，标准赔偿的法律依据根据权利请求人生活所在地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衡量。本案庄美川事故发生前户籍为农村户籍，并在农村地区生活居住十年以上，每月收入也仅只有几百元，低于农林牧渔业标准，在职在岗的农村户籍人员在城镇连续居住尚未满一年的尚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已在农村连续居住满十年以上的非在岗人员却能适用城镇标准，显失公平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并且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考虑庄美川已将户口迁回农村并实际在农村地区生活居住，判决其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判决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并改判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偏高，未考虑事故双方过错及侵权人的赔付情况，应予以重新核定。庄美川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无证驾驶，对于事故的发生本身已存在重大过错，另张佳斌已赔偿李亚细等三人120000元，该金额等同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定程度上对其精神进行了慰藉，一审法院判决不抵扣的情况下仍然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偏高，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本案适用城镇标准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死者庄美川系退休职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事实清楚，适用标准正确。庄美川系南安市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工人，户口管理类型属企业集体户，户口性质属城镇居民，此后没有改变。庄美川退休养老，户口迁回原藉。公安机关户籍改革时已取消集体户，迁回原藉户口只能安置在原户号中，由该户籍地公安机关统一管理，但城镇居民性质未改变。现行法律法规对于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仍然存在区别。二、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关于“庄美川户籍为农村户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庄美川系非农业人口。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庄美川为农村居民即农业人口，但没有提交庄美川从非农业人口转变为农业人口的证据，不足以改变原户口性质。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未提交城镇居民退休回原籍后不能再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法律依据。庄美川享受退休金待遇，不需要在城镇收入和消费，无须适用“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条件。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将本为城镇居民的庄美川设定为农村居民，然后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前提条件错误，逻辑上不能成立。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佳斌未作答辩。 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经济损失120000元；2.判令张佳斌赔偿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20759.96元，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为张佳斌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赔付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11时5分，庄美川（男，1943年3月23日出生）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Ｓ312线惠安县山霞镇路段由东往西行驶，至Ｓ312线8ＫＭ＋300Ｍ路段左转弯连续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同向行驶于路中往右第一车道由张佳斌驾驶的闽Ｃ×××××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庄美川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4日，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美川、张佳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庄美川被送至惠安县医院住院抢救，花费医疗费用13739.63元。事故车辆闽Ｃ×××××号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佳斌，该车在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为死者庄美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12月13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并作出（2019）闽0521民初9519号民事调解书，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与张佳斌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庄美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自行向投保单位理赔，理赔款归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所有；二、张佳斌另行赔偿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120000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剩余100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付清。死者庄美川为福建省南安市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的退休职工，退休工资领取至2019年11月。 关于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诉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3739.63元，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认定。2.护理费165.78元，死者庄美川事故发生后住院一天进行抢救治疗，护理人员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65.78元/天。3.丧葬费34514.5元，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按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4514.5元，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228100元，死者庄美川事故发生时年满76周岁，其为城镇退休职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5年为228100元（45620元/年×5年）。5.处理事故交通费及误工损失5000元，其中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人员误工工资，按3人，165.78元/天计算7天为3481.38元；家属办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请求1518.62元（5000元-3481.38元）合理，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331519.9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13739.63元（医疗费13739.63），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为283265.78元（护理费165.78元+死亡赔偿金228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庄美川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庄美川死亡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331519.91元。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张佳斌驾驶的闽Ｃ×××××号轿车在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的经济损失，即在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二项合计120000元。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211519.91元（331519.91元-120000元）。张佳斌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对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损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105759.96元（211519.91×50%）。张佳斌应负担的部分，由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张佳斌与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达成的另行赔偿协议，系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张佳斌应抵扣赔偿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不承担诉讼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张佳斌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105759.96元，合计225759.96元；二、驳回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1元，减半收取2456元，由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负担153元（多预交的4758.3元予以退还），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负担2303元，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李亚细、庄建良、庄亚碰一审提供的《工人退休申请表》《户籍证明》及南安市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发放表》所载情况，一审认定死者庄美川系城镇退休职工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项目，依法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以庄美川退休户口迁回农村原籍居住为由对上述适用标准提出异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事故造成庄美川死亡，给死者家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涉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审判实践做法，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得当。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对上述认定所持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除上述赔偿项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本案其他相关赔偿项目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未依法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紫金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5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