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梅。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凤。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玉。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欧，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光。上诉人林清梅、林清凤、林清玉因与被上诉人林志欣、林志春、林志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清梅、林清凤、林清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给付房屋折旧复垦补偿款159226.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父母生前已分家并对案涉财物已处置，是严重失实的。一、证人林健、林清祥的证言不应采纳。两位证人都未曾参加过当事人父母家庭分家析产一事，对分家一事并不知情。林健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签名，只是以其听说三个被上诉人“已行开来食”的事实所作。林健文化程度为小学，其对“已行开来食”或“已分开来食”是否是法律层面上的已分家析产这一事实是无法辨别的。林健作为村民小组长，在三被上诉人处已领取案涉房屋公共部分的拆旧复垦补偿款，属于间接受益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宜采信。而林清祥与本案双方父母家相距好几公里，跟家庭成员根本不认识，谈不上了解，且其与林志春是战友，其证言依法应予排除。另外，林志欣、林志光提交给法庭的该份“证明”存在虚假作证、证人代签名等情况，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他们的证词不能作为法庭认定事实的依据。双方父母生前未主持过“分家”，更未曾约定将案涉房屋、土地分到三被上诉人名下。三个被上诉人因嫌弃与老人家一起生活居住，在他们娶妻后，一个一个相继离开老人，脱离原家庭生活。三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父亲病重出院后在林清玉家居住至临终前才回去案涉房屋居住。林志春、林志欣各自建有自己的房屋且户籍早已迁出，林志光虽然户籍仍在汶水村，但早已落户在平远县县城，父母去世后也从未对案涉房屋土地进行管理、使用，都是三个上诉人经常回去看管的，土地是父母生前购买，去世后由林清凤在耕种。二、关于一审判决简单地以按本地农村风俗习惯“分开来食”就是对房屋和土地及相关物件的所有权、使用权进行分割、处置的认定问题。“分开来食”是父母生前家庭生活状态，该状态与父母生前是否主持分家析产与案涉财产是否已经处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了两个事实：一是案涉财产为父母生前遗留之物，父母生前未留下有书面分家析产证据，未有遗嘱；二是后来建造的三间房屋也是父母主持建造的，并不是父母协助林志光建造的。因建造时，林志光和林清玉已参加工作，而其他四兄弟姐妹或已出嫁或已脱离家庭自成一家，所以双方均认可这是家庭中有劳动能力的四人即父母和林清玉、林志光的共有财产。在法庭的主持下，三间房屋以共有物按四份分割后，父母的两份份额已按照法定继承处分。三、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父母生前未对房屋、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进行处置，而否定上诉人的主张是错误的。一审强行要求上诉人对消极事项进行举证的这一做法，严重脱离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财产已由父母生前分割和处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林志欣、林志光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每年过年都要回娘家，对于三上诉人的住房情况是清楚的，分家析产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其他的亲友参加，更不会由外嫁的女儿参加，都是由父母分配房间、土地等。如果做儿子的没意见，就选个日子分开，其他人是不知道具体如何分家的，只知道表面上的分家，上诉人也赡养老人，也向国家交纳了公粮。林志春未提供答辩意见。林清梅、林清凤、林清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给付房屋折旧复垦补偿款159226.55元；2.由被告承担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清梅、林清凤、林清玉与被告林志欣、林志春、林志光是同胞兄弟姐妹，母亲姚桂英与父亲林钦福先后于2001年、2007年去世。林钦福与姚桂英生前除原有的房子外，还于20世纪60年代末期建造了房屋，当时原、被告均在就读或年幼。原告林清梅、林清凤出嫁后，被告林志欣于1982年从父母家分出另过，被告林志春于1986年从父母家分出另过，被告林志光因未结婚遂与父母、奶奶、及未婚的妹妹林清玉共同生活。分家约定房屋和土地均具体分到三被告名下，父母、奶奶、妹妹林清玉所住的房间也各由兄弟所有，分出另过的兄弟负责给付一定的粮食和费用用于赡养三位老人，分家后便由各兄弟对各自房屋、土地进行管理、使用、耕种。1987年林志光在父母主持帮助下在老屋门口建造了三间杂房，当时原告林清玉与被告林志光均已工作且未婚，后林清玉于1989年出嫁。原、被告父母长期住在平远县******老家，原告三姐妹出嫁后户口均迁出本村，平时有给零用钱父母使用，对父母颇多照顾，父母生病时均有服侍和照顾。2018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全面推进拆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此后广东省平远县******被政府纳入拆旧复垦范围。2019年7月，广东省平远县******拆旧复垦项目收益金额发放，林志欣、林志春代表共领取了340039.5元。该补偿款对应的房屋及土地包括了原、被告父母林钦福与姚桂英未主持分家前的所有房屋（含横屋的公共厅堂、过道，不包括正堂屋的上下厅、天井、门坪）296.525平方米和周边菜地、林志光分家后建造的三间房屋46.8平方米、林志欣分家后另行平整的部分土地。一审庭审中，三原告、被告林志欣、林志光确认林志光在分家后与父母、妹妹林清玉共同建造的三间房屋46.8平方米属于父母、林清玉、林志光四人共有财产并达成了协议，三原告撤回了关于林志光分家后建造的三间房屋46.8平方米的补偿款此一部分的诉讼请求，并修改了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被告父母姚桂英、林钦福先后去世，如遗留有属于其二人合法的个人财产，则属于遗产，无遗嘱情况下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父母生前主持的分家行为是属于“简单的分开来食”还是属于对名下的房屋、土地进行所有权、使用权分割处置？2.涉案复垦补偿款是否属于遗产？三原告有无继承涉案补偿款的权利？三原告主张父母分家仅是将三被告“分开来食”而未对财产、房屋、土地进行所有权、使用权的处置。经查，有村民小组长林健和村委会书记林清祥的证词证实三被告确实是在父母还健在时便已分家，三原告、三被告均陈述于1982年、1986年在父母主持下分家，可见，三被告由父母主持分家是事实。据本地农村风俗习惯，父母健在情况下兄弟分家是父母将房屋、土地及相关物件的所有权、使用权进行分割、处置划分给各人，同时还应附有赡养老人义务的条件。本案中，三原告虽然在出嫁后仍对父母多有照顾，属孝顺美德，但其无证据证实所提出的三被告未尽赡养义务的主张，且三被告是否完全尽到赡养义务并不能否决父母先前分家的效力，且原告林清梅、林清凤在父母主持分家时已出嫁，林清玉亦在1989年出嫁，户口均在出嫁后已迁出本村，父母去世后长达十多年时间均未对原父母名下的房屋、土地的使用、管理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其三人对该房屋、土地进行过使用和管理，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父母分家时未对房屋、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进行处置，其所提出的“仅分开来食”之主张不符合当地农村风俗习惯，证据不足，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被告父母林钦福、姚桂英在分家时已对房屋、土地进行划分处置，属于生前已对相关房屋、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作出了处分，该行为采取口头形式，是林钦福、姚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原告林清梅、林清凤已出嫁，林志光、林清玉虽未婚但已参加工作，六兄弟姐妹也不存在残疾状况，故林钦福、姚桂英主持分家的行为不存在侵害未成年人或残疾人的情形，且按照当前农村风俗习惯，也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行为自成立时生效。分家后各被告对各自分得的房屋、土地已获得所有权或使用权，由此对该房屋、土地进行管理使用，产生的收益也归各被告所有，不属于原、被告父母林钦福、姚桂英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能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涉案的复垦补偿款项是政府在折旧复垦建设美丽乡村过程中依照相关政策对各被告所有、使用的房屋、土地作出的补偿，该补偿款属于各被告所有，不属于原、被告父母遗留的遗产，故三原告所提的复垦补偿款是父母遗产的形态转化、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三原告与三被告平分该复垦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三原告撤回了要求平分林志光分家后建造的三间房屋46.8平方米的补偿款此一部分的诉讼请求，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被告林志春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并由其自行承担因放弃质证和辩论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清梅、林清凤、林清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林清梅、林清凤、林清玉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诉争的复垦补偿款是否属于遗产。三上诉人上诉提出，涉案的复垦补偿款属于双方父母生前遗留房屋的实物形态转化而来，属于双方父母的遗产，由于双方父母生前未对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在家庭中进行分家析产，主张该复垦补偿款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本案当事人平分款项。本案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林志欣于1982年从父母家中分开另过，被上诉人林志春于1986年从父母家中分开另过。被上诉人在父母尚健在时已先后分家的事实也得到了该村村民小组长林健和村民委员会的确认。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分家单，但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农村的生活水平来判断，从大家庭中分开另过应当具备一定的生产和生活资料，以满足生活所需，三被上诉人也实际使用、管理涉案的房屋和土地三十多年。而上诉人林清梅、林清凤在三被上诉人分家前已出嫁，上诉人林清玉于1989年出嫁，三上诉人均在出嫁后将户口迁离本村。三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多年来管理、使用涉案的房屋和土地未提出过异议，在父母均去世之后的十多年间也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三上诉人对涉案的房屋和土地进行过管理、使用。同时，根据2018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广东省全面推进拆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的内容，复垦补偿主要是对农村闲置建设用地转化为农业用地而对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所作的补偿，其中包括闲置房屋的对应占地面积、公共用地面积以及房屋周边的菜地等，对该建设用地上的闲置房物即建筑物并未作出补偿，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益明细中也可以反映出，建筑物不计算补偿费用，故上诉人所称涉案复垦补偿款是双方父母生前遗留房屋的实物形态转化而来，该主张亦与复垦补偿款的性质不符。因此，三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平分涉案的复垦补偿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林清梅、林清玉、林清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