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自编01。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世豪，男，199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38。上诉人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帝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世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帝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伍世豪向翼帝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5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31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伍世豪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如乙方在合同期满前，出现违反未经批准连续不在岗三天、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中的D类过失、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形，甲方有权一次性要求乙方偿还所借的借款本金，乙方还须一次性向甲方赔偿违约金十万元整”的约定，伍世豪的确在未经翼帝希公司同意下擅自离岗多天，对翼帝希公司的人员管理造成了严重影响效果，已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翼帝希公司有理由向伍世豪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伍世豪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属销售人员，上班时间较为弹性，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翼帝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伍世豪向翼帝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5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31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伍世豪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律师费2000元由伍世豪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伍世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翼帝希公司与伍世豪原是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关系。2018年6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出借45000元：翼帝希公司定于2018年6月6日向伍世豪支付18000元；伍世豪在翼帝希公司开业后三个月内完成业绩45万元时，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支付13500元；伍世豪在合同期限内完成270万元业绩时，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支付135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伍世豪在合同期内须18个月完成业绩共270万元，如伍世豪同时满足按时完成业绩指标、没有违反甲方规章制度及违反合同项下条款的情形时，则翼帝希公司自愿将上述借款赠与伍世豪，同时放弃向伍世豪追讨合同项下的所有费用；如伍世豪在合同期满前，出现违反未经批准连续不在岗三天、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情形等，翼帝希公司有权一次性要求伍世豪在十天内偿还所借的本金，如有逾期，伍世豪应以总欠款额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向翼帝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018年6月6日，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交付18000元，伍世豪向翼帝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翼帝希公司交付的18000元现金。2019年1月，翼帝希公司再向伍世豪交付13500元。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伍世豪在翼帝希公司开业（2018年9月14日）后3个月内已经完成45万元销售业绩。伍世豪从2019年3月31日开始没有到翼帝希公司处上班。翼帝希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翼帝希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双方之间表面上是附条件的借款合同关系，即伍世豪如在合同期内完成相应业绩指标，翼帝希公司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给伍世豪，如同时完成业绩且没有违反相关规章制度的条件下，翼帝希公司则免除伍世豪合同项下的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实质上是翼帝希公司为鼓励员工进行销售业务的激励机制，员工所获得的款项与其阶段性完成的业绩相挂钩。根据本案的查明情况，伍世豪在翼帝希公司开业后3个月内已经完成45万元销售业绩，翼帝希公司遵循合同的约定也向伍世豪分两期交付了18000元和13500元。本案中，翼帝希公司以伍世豪连续不在岗三天为由要求伍世豪返还31500元，伍世豪则抗辩称其在2019年3月已向翼帝希公司的管理人员提交书面辞职信，并不存在连续不在岗三天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伍世豪提交的证据确实提及伍世豪在2019年3月向相关人员提出辞呈的事实，翼帝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不予确认其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进一步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合同约定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支付18000元并无与业绩挂钩，且翼帝希公司在开业之前、双方签订合同当天交付该18000元，这与伍世豪所述的“过场费”较为吻合。再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伍世豪在开业后三个月内已完成合同约定的45万元业绩，翼帝希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伍世豪存在明显工作过失的前提下，仅以伍世豪连续不在岗三天为由就全盘否定伍世豪曾完成的工作成果，并要求伍世豪返还31500元以及承担本案相应的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公平。综上，翼帝希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翼帝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交付的18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首先，翼帝希公司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即2018年6月6日支付了18000元给伍世豪，伍世豪也于同日出具了《收据》载明其收到借款并在备注中明确“如本人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则本收据自动作废”。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作为认定18000元款项性质的基本依据，故该18000元性质应认定为借款。伍世豪主张该笔款属“过场费”即翼帝希公司给予的其从其他酒吧至翼帝希公司处工作的补偿，但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有效反证予以证明，其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该18000元属于附条件的借款，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期限以及如伍世豪未能按约定完成业绩的情况下须偿还合同约定款项给翼帝希公司，而伍世豪在借款合同期限未届满时已辞职，借款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伍世豪取得争议18000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应返还该款项给翼帝希公司。最后，翼帝希公司主张伍世豪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伍世豪应返还18000元借款及利息给翼帝希公司，一审判决对此节争议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翼帝希公司向伍世豪交付的135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此节争议的13500元按借款合同约定属于伍世豪在翼帝希公司开业后三个月完成业绩45万元时支付的借款。翼帝希公司认可其与伍世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该13500元借款同时具有业绩奖励即劳动报酬的性质。经查，伍世豪实际已按约定完成了45万元的业绩，且伍世豪所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因提出辞职而未返岗，而非没有任何理由连续三天不在岗，因此，伍世豪取得该13500元款项应当认定具有合法依据。翼帝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得滥用其优势地位排除劳动者的主要权利，其主张伍世豪违反借款合同约定应返还该13500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劳动者有辞职权利，双方借款合同因伍世豪辞职终止履行，翼帝希公司以违约为由请求伍世豪支付律师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翼帝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二、伍世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清偿之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三、驳回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已由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伍世豪负担117.5元。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伍世豪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已由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伍世豪负担235元。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伍世豪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