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印，男，195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玺，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学照，男，1944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萍，女，系闫学照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书，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怀印因与被上诉人闫学照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怀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玺，被上诉人闫学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萍、孙晓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闫学照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闫学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事纠纷,也不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不属于法院的管辖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1.闫学照取得房产证的方式是落实政策,并非基于法律规定,其享有的物权权益来源于政策规定,其占有使用权益等物权也来源于政策规定,洛阳市房管局老城分局作为落实政策的主管单位,如果闫学照认为其占有使用权益受到侵害,应当向洛阳市房管局老城分局主张,通过行政途径解决,而不是向王怀印主张。2.王怀印及其家人对案涉房屋并非属于无权占有,王怀印在闫学照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在所有权与占有权分离的情况下,闫学照不能依据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直接要求实际占有人搬出,而应依据政策要求洛阳市房管局老城分局履行交付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房管局老城分局对郭品兰的住房问题已做过解决,本案已不属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遗留问题,属于法院管辖”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郭品兰及家人的住房问题至今没有完全解决,已经生效的老城区人民法院(2000)老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和老城区人民法院(2014)老民初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均对此做出过明确认定。房管局老城分局对郭品兰的住房问题即使做出过解决，也不能改变闫学照要求返还原物的这一法律事实的政策属性,本案依法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明确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仅依据“之前是以郭品兰为被告起诉,本次起诉被告是王怀印,”就认为不属于重复起诉过于片面。即便是本案一审中的被告由王怀印的母亲郭品兰变为王怀印,本案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并未发生任何改变,仍然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闫学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1.闫学照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是因为落实政策调退获得，但获得前提条件是洛阳市政府对在1958年的社会主义改造房屋中不当行为的一种纠错行为，洛阳市房管局老城分将涉案房屋调退返还给闫学照的父亲是完全正确也是合法的。2.王怀印及其家人在闫学照获得涉案房屋房产证书那一刻起，在没有闫学照同意其居住前提下就无权再继续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虽然王怀印的母亲郭品兰获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是由房管部门安排的，但在该房屋在调退发还给闫学照后，王怀印的母亲郭品兰在没有换租续约的情况下已丧失居住权，因其拒不腾退。洛阳市房管局老城分局就此问题于1996年7月、2000年5月、2001年3月下达要求郭品兰腾退涉案房屋的处理决定或通知。为此房管局老城分局为郭品兰安排了老城区寿春街19号上房两间，并办理租赁卡。但郭品兰在领取了寿春街的房屋后，仍然拒不腾退涉案房屋，且根据2014年5月22日洛阳市廉租住房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怀印和其母亲郭品兰又在中信小区租住廉租住房一套。郭品兰违法占有闫学照的涉案房屋侵权事实从1993年7月一直持续到2020年2月郭品兰去世，截至目前王怀印仍违法占据闫学照的涉案房屋拒不腾退。3.一审认定房管局老城分局对郭品兰的住房问题已做过解决，本案已不属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遗留问题，属于法院管辖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也不存在其所谓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闫学照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怀印停止侵权,立即搬出闫学照所有的位于洛阳市××××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闫学照之父闫锡五（1969年11月去世）生前在洛阳市××××房屋11.5间，1958年该房部分被国家纳入改造。后落实私房改造政策时，房管局老城分局于1993年5月12日将老城区高平北街21号公房临街房3间、北厦、西厦各1间调退给闫锡五，当时调退给闫锡五的上述房屋由郭品兰租住。因退房时闫锡五已死亡，1993年7月闫学照领取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2000年6月闫学照换领了上述房屋房产证，证号：（2000）字第X099629。1995年4月,闫学照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郭品兰交纳案涉房屋的房租并腾房。老城区法院于1995年10月25日作出(1995)老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属行政部门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遗留问题，不属法院主管，裁定驳回闫学照的起诉,由闫学照到主管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双方均未提起上诉。1996年6月,闫学照向洛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在此期间，1996年7月3日,房管局老城分局作出“关于闫学照要求腾退房产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载明:一、给闫锡五落实私房政策调退房屋处理正确;二、郭品兰应按照“谁占房,谁腾退”之精神予以腾退,住房问题应向所在的洛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解决住房。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民检字(1996)第26号起诉书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老城区法院再审,并提出追加房管部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1997)老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1995)老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书;二、闫学照、郭品兰之间的纠纷由双方向洛阳市房地产管理局老城分局申请解决。闫学照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6月3日作出(1998)洛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1997)老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1998年12月29日作出(1998)老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闫学照的起诉。闫学照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闫学照要求腾房和支付房租的诉讼请求,已不属于我国民法的调整范围,遂于1999年8月24日作出(1999)洛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0年5月14日,房管局老城分局作出“关于再次通知郭品兰限期签立换约续租合同的处理决定”:一、高平北街21号,临街3间,北、西厦各1间已按落实私房政策调退给闫锡五(闫学照之父)；二、限于2000年5月30日前,原租赁户郭品兰、房主闫学照来我局签立换约续租合同;三、郭品兰应按照“谁占房,谁腾退”之精神予以腾退。住房问题应向所在的洛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解决,尽快腾出该处房产。郭品兰不服该处理决定，于同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撤销闫学照的房产证。一审法院于2000年8月5日作出（2000）老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一、撤销洛阳市房管局老城分局于2000年5月14日作出的关于再次通知郭品兰限期签立换约续租合同的处理决定；二、驳回郭品兰其他诉讼请求。2001年3月27日,房管局老城分局再次作出“关于通知郭品兰诉限期腾退高平北街21号房产的处理决定”:一、高平北街21号临街3间,北、西厦各一间,已按落实私房政策,调退给老城闫锡五(闫学照之父)；二、郭品兰应按照“谁占房,谁腾退”之精神,于2001年6月30日前腾退该处房产。住房问题应向所在的洛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解决。三、如需继续租住，限于2001年4月15日前，原租赁户郭品兰、房主闫学照来我分局签立换约续租合同；四、本决定所列以上三条，是租赁户、房主久拖未决的已熟知问题，不另举办听证会。该“处理决定”向郭品兰送达过程经过了老城区公证处的公证，该公证处（2001）洛老证民字第149号公证书载明：房管局老城分局委托代理人陈建玲、王爱英于2001年3月30日，在本公证员王某1助理公证员王某2面前，将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关于通知郭品兰诉限期腾退高平北街21号房产的处理决定”送达郭品兰，郭品兰拒绝签收等。2014年4月，闫学照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郭品兰腾房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老民初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仍认为闫学照的起诉不属民法调整范围，裁定驳回闫学照的起诉。2020年2月郭品兰去世，案涉房屋由郭品兰之子王怀印继续使用。案涉房屋退还闫学照后，郭品兰及王怀印未再交过房租。另查明，郭品兰原租赁房管局老城分局高平北街21号房屋调退给闫学照后，为解决郭品兰的住房问题，1993年房管局老城分局在老城区寿春前街19号给郭品兰安排房屋1.5间，供郭品兰及其家人居住，房租郭品兰缴纳至1997年10月31号，之后未再缴纳房租。后该房成为危房。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闫学照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1993年案涉房屋按政策退还闫学照后，房管局老城分局于同年在老城区寿春前街19号给郭品兰安排房屋1.5间，供郭品兰及其家人居住，房管局老城分局又三次作出处理决定，督促郭品兰腾房，并到房管局老城分局签订换约续租合同。但郭品兰置之不理，既不腾房，也不交房租，又不签订换约续租合同，无偿占有闫学照房屋达20余年之久，严重侵害了闫学照的房屋所有权。综上，案涉房屋按政策调退给闫学照后，房管局老城分局对郭品兰的住房问题已做过解决，本案已不属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遗留问题，属于法院管辖范围。郭品兰死亡后，王怀印继续占有案涉房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闫学照构成房屋侵权。闫学照要求王怀印停止侵权、返还房屋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闫学照之前是以郭品兰为被告进行的诉讼，而本次起诉的被告是王怀印，显然原告闫学照的起诉不属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王怀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洛阳市××××号房屋{洛市房权证（2000）字第X0996**载明的房屋}腾出并交予闫学照使用。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由王怀印全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闫学照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对案涉房屋享有不动产物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怀印在闫学照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证以后，继续占有案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令王怀印腾空房屋并交予闫学照，处理并无不当。因案涉房屋按相关政策调退给闫学照后，房管局老城分局对王怀印的母亲郭品兰的住房问题已作出处理，本案已不属落实私房改造政策遗留问题，属于法院管辖范围。王怀印上诉称本案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怀印称案涉房屋中部分建筑由其母亲郭品兰翻建的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的当事人与前诉不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王怀印上诉称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怀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怀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