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刑初1617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以然，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莞市邑东工业器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于2019年9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0月17日由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逮捕。现押于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钟世芳，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方俊川，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20〕1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以然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德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以然及其辩护人方俊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以然于2003年成立东莞市邑东工业器材有限公司（简称“邑东公司”），后邑东公司成为先进半导体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桥头社区富桥第二工业区，简称“先进公司”）的供货商。从2014年年初开始，为维持先进公司供货商的地位，被告人龙以然向先进公司工作人员石某（已起诉）给予回扣人民币8862824.71元，石某将其中的1140434元分给张某（已起诉），龙以然另直接给张某16000元，龙以然还送给吴某（已起诉）人民币274105元，以期违规获得上述人员对邑东公司业务上的关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以被告人龙以然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诉至本院，并建议对被告人龙以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龙以然承认控罪，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提供给先进公司的货品质量合格，价格便宜，没有给先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2、被告人系被石某索贿；3、被告人龙以然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龙以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以然于2003年成立东莞市邑东工业器材有限公司（简称“邑东公司”），后邑东公司成为先进半导体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桥头社区富桥第二工业区，简称“先进公司”）的供货商。从2014年年初开始，因邑东公司与先进公司之间的业务量增大，为维持先进公司供货商的地位，被告人龙以然向多名先进公司工作人员提出请托并给予回扣，以期获得对邑东公司业务上的特殊关照。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自2014年6月开始，时任先进公司制造部经理石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产品采购、产品质量改进等方面，多次为龙以然谋取不正当利益，并利用其妻子陈某1的银行账户，收受龙以然通过其妻子陈某2的银行账户给予的回扣款。期间，石某还指使其下属张某（担任工程部主任）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产品质量改进方面给予龙以然关照，防止因出现质量问题而更换供应商，并将龙以然给予的部分回扣款，通过石某及陈某1的银行账户转至张某妻子王某的银行账户。2019年4月17日，石某因担心事迹败露而自行离职。在石某离职后，龙以然仍根据约定，将最后一笔回扣款通过陈某2的银行账户转至陈某1及王某的银行账户，其中转给陈某1人民币1288400元，转给王某人民币16000元，石某亦将分得的部分回扣款转给王某人民币42000元。经统计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龙以然共转账给石某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7352824.71元，石某将其中的1140434元通过自己及妻子陈某1的账户转账至张某的妻子王某账户。另查明，龙以然通过妻子陈某2的账户直接转账至张某的妻子王某账户共人民币16000元。2、自2014年3月开始，先进公司机器设备工程部主管吴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产品检验、产品质量改进等方面，多次为龙以然谋取不正当利益，并利用其妻子晏某的银行账户，收受龙以然通过其妻子陈某2的银行账户给予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74105元。2019年4月2日，先进公司委托员工向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经侦大队举报石某收受回扣的线索，公安人员经侦查发现被告人龙以然有犯罪嫌疑。2019年9月17日，经侦大队公安人员在先进公司将龙以然抓获接受调查。上述事实，并有经当庭质证之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银行交易明细、职位说明书、匿名举报邮件、人事档案及任职岗位相关文件、情况说明、职位说明书、对账单、公司营业执照、供货商电子在册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回扣对账单邮件、微信账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统计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等。2.证人证言：（1）潘某：系先进公司法务，2017年10月，公司运营总监周全收到一份电子邮件，内容是举报石某、设备工程部主管吴某等人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客户回扣的情况。因为涉及到公司很多员工，并且邮箱的信息量非常大，公司用了将近一年才把有关材料提取并整理出来。（2）黄某：系先进公司员工，2017年10月，公司内部收到举报线索，称石某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供应商东莞市邑东工业器材有限公司的回扣。鉴定后，经初步统计（根据石某把个人邮件转发到公司邮件的佣金表格附件统计出来），从2014年2月至2017年12月石某从邑东公司收取的回扣达6263264元。邑东公司龙以然和陈某2跟石某核对回扣的事情，邑东公司每次都是用ｘｕｎ×××＠163.ｃｏｍ发佣金表格给石某，但邮件内容有时备注是龙以然，有时是陈某2，我们怀疑龙以然两人都知情。（3）周某：系先进公司法人代表，我们公司先进半导体材料（深圳）有限公司是从事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设计进出口业务；设计、开发、生产经营半导体专用材料；电子专用模具以及电子专用设备零部件生产。石某是工程部经理，负责生产及监管产品的质量和负责生产线的维护保养。辨认出石某就是收取邑东公司回扣的人；刘某是公司的前员工；龙以然是公司员工。（4）王某：系张某的妻子，2015年左右，张某问我有没有银行卡，我把账号给了他，之后这个账号陆续有钱进来，分别是2000元至18000元不等。我不知道是什么钱，我没问，张某也没说，我没有统计收过多少钱。（5）石某：先进公司前任工程部部长，我作为制造部经理，对供应商的材料是否适合先进公司的采购材料，我可以给公司提供意见。我会给邑东公司提供意见，让邑东公司去改进生产材料以达到先进公司的采购标准，所以邑东成为了先进公司长期的供应商。龙以然会定期的通过互联网邮箱给我发对账单，以确认给我回扣的具体数额。龙以然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我支付回扣的，龙以然所有的回扣都是转到我指定的我妻子陈某1的银行帐户。我跟龙以然是朋友，他答应给我回扣，意思就是让我帮忙，以让先进公司好继续采购他们公司的生产材料。我下属张某也参与了收受回扣，他是工程部主任，现在还在公司没有离职。我要求张某及早发现及反馈问题，我从龙以然给我的回扣中给张某10%作为回报。张某收取好处之后是有提供帮助，他确实在工作中关照了邑东公司，也提供了帮助。张某的钱是由我分给他的，由我太太的账户转到张某太太王某的账户的。所以我也从2014年一直都有把回扣分一部分给他。这份表格是龙以然发送到我邮箱的佣金统计表，就是回扣的金额。我基本可以确定是吴某，其中的一些项目没有计算给“吴”，计算回扣的项目都是吴某经手的，也是龙以然公司的供应的项目。我不清楚吴某的受贿款是如何交付的，应该是他和龙以然自己去交接，没有经过我的手。张某的受贿款，是从我收取龙以然贿赂款里分出来给张某的。龙以然是通过他太太陈某2的账户转给我太太陈某1的账户上，里面转的这些钱大部分是我们商量好的回扣，其中有150万是用于给龙以然的小孩兑换美元在美国上学用的。我和罗顺平（已起诉）之间没有什么经济往来，他是瑞兆祥公司的负责人，瑞兆祥公司也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他送钱给我应该也是给我的回扣，而且这钱也是转到我老婆的账户上的。（6）吴某：先进公司设备改善及验收部门主管，罗顺平是我高中的同学，当时他向我提出开一家公司向先进公司供应物料，他要我出钱入股并承诺给我干股，我们当时约定罗顺平、刘某和我各占1/3的股权。我记得收了邑东公司老板龙以然的回扣，我只收了大概2万元左右。罗顺平有给张某送过回扣，我大概是2018年过节时代罗顺平给过张某1次5000元现金的红包，另外1次的5000元可能是罗顺平给张某的，当时是罗顺平跟我说过他给了张某5000元，张某经手瑞兆祥公司的供货，所以罗顺平让我给他送红包，我跟张某讲了是罗顺平叫我转交给他的。一开始的时候，罗顺平跟我说给石某回扣，我回复让罗顺平自己看着办，我没有意见。（7）张某：系先进公司电镀工程部主任，自己通过石某收取邑东公司好处费100万元左右，都是打入自己妻子王某的账户，另外收取吴某2017、2018年中秋给的两次各5000元红包。（8）罗顺平：系深圳市瑞兆祥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公司的主要客户就是先进公司，占了80%的业务，其它都是零散客户，占20%。吴某以前是我们股东，2010年至2012年10月份左右是我们股东，2012年10月份之后就退出我们股东了，其名下的股份转给了潘某1。当时吴某是先进公司做电镀工程部做主管，可以通过吴某的关系让我们成立的公司成为先进公司的合作伙伴。吴某是与我合伙开公司，后来他表面上签订了退股协议，但是这股份是给了他的亲戚，实际上还是由他持有。给石某的行贿款是由我账户直接转给他，他是吴某上面的经理，他有权采用我们公司。我给钱出去需要股东同意的。吴某是我的股东需要他的同意所以他应该知情的。我跟他说过要给石某回扣他也同意的。张某是石某的下属，我记得是由一些货是经他手的，所以我让吴某代给他现金1万元，是在2017、2018年中秋节前后给的。我打款进去后会和石某说希望他多多关照，希望他不要为难我们。希望他关照我们这个供应商，能够和先进公司继续合作。我偶尔见过龙以然，他是邑东公司的老板。我不知道吴某帮人设计模具的事情。3.被告人龙以然的供述与辩解：石某有权决定是否使用我们公司的货，另外他可以帮助我们大量供货，保证其他供应商不能向先进公司供应同类产品。我向石某支付了采购我公司产品的回扣。我没有详细统计过给石某回扣的金额，是按先进公司货款的一定比例向石某支付回扣，除去150万元左右是让石某帮我兑换美金给我小孩美国读书，其余的都是回扣。我找石某帮我给我在美国的儿子转账，陈某2向陈某1的银行账户转过150万元，石某帮我去香港换成美金再向我儿子在美国的银行账户转账。我也有向张某付回扣，但是张某的回扣是通过石某转交给他。还有吴某收受回扣，晏某是吴某的老婆，我记得很久以前是吴某把晏某的银行账户提供给我，让我转钱，都是平时给吴某的好处费。我可以确定274105元是给吴某的好处费，我和他没有其他经济上的正常往来，而且我看了转账时间，都是在跟先进公司结款前后的时间。我、陈某2没有和吴某有借款、还款、代付款、代收款、合伙经营企业等情况。吴某在工程部主管，我们供应的产品要经过他检验，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是他的工作职责，所以才会给他好处费，也是怕他找我们麻烦。4.鉴定意见：专项审计报告。5.视听资料：光碟（审讯录像、交易明细电子版）。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龙以然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本案的犯罪金额，公诉机关将被告人龙以然转账给石某妻子陈某1账户的8862824.71元全部指控为行贿款项，经查，被告人龙以然及石某均供称其中有150余万元是用于让石某帮龙以然的儿子兑换美元，并已实际兑换成美元现金给其在美国留学的儿子。石某指认了陈某1收到款项的转账记录中2017年至2018年有四次是用于兑换美元的，金额共计151万元，被告人龙以然对于上述转账记录及金额亦予以认可，因此，本院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将该151万认定为贿赂款项，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以然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总金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龙以然有自首情节，经查，公安机关已经事先掌握被告人龙以然的犯罪线索，并发现被告人龙以然出现在先进公司随即将其抓获，且被告人龙以然到案后第一份供述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鉴于被告人龙以然认罪认罚，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龙以然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龙以然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2年9月16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欣  哲人民陪审员 刘  小  富人民陪审员 庄  节  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婷书 记 员 石清涛（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