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有喜，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昌，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建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古朗村顺利围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7029055X9。法定代表人：欧栢棠。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明，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覃育治，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任有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建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燊公司）、原审第三人覃育治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有喜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379号民事判决；2.判令建燊公司立即向任有喜支付装卸、运输费135400元及利息（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建燊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覃育治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任有喜与覃育治在2018年7月后并非系合作关系，而是雇佣关系。2018年2月2日《装卸运输承包合同》是任有喜与建燊公司签订，双方并没有就合同作出变更或解除，也没有与第三人其他另行约定。建燊公司主张上述合同于2018年6月份已解除，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任有喜与建燊公司厂长伍尚伹录音，可以证明任有喜已经反对建燊公司向覃育治支付运输费，伍尚伹也承诺会为任有喜追回运输费。建燊公司向覃育治支付运输费显然是其双方恶意串通所为，应视为建燊公司没有向任有喜支付运输费。客观上，覃育治购买车辆后，任有喜与建燊公司的运输合同还未到期，建燊公司的部分运输事宜交由覃育治承包，可以证实建燊公司与覃育治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另建燊公司再向任有喜支付案涉运输费用，建燊公司可在第三人的运输费中扣回。2.关于相关事实的说明。关于2018年2月份之后任有喜向覃育治发放工资问题：2018年2月，任有喜与覃育治约定，覃育治每月工资构成是底薪3600元，每月完成33车运输任务后，每超过一车的运输任务就加100元工资。覃育治在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向任有喜多借支了118600元的油费和车辆维修费。由于覃育治每月预支大量油费和车辆维修费，且不及时将相应票据交付给任有喜进行结算，多预支的款项远超覃育治支付油费和修车费，因覃育治未还钱给任有喜，故没有及时结算覃育治工资。关于建燊公司向覃育治支付2018年8月之后运输费而任有喜多次提出异议的问题：任有喜与建燊公司结算运输费的方式是当月产生的运输费推后两个月结算。2018年10月份，任有喜到建燊公司处结算8至9月份运输费，被建燊公司厂长伍尚伹欺骗称公司暂时困难无法支付，要求任有喜延迟结账。2018年12月份，任有喜发现建燊公司将8至10月份的运输费转给覃育治时，任有喜通过电话及当面方式向建燊公司提出异议，并通过其子与建燊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建燊公司厂长伍尚伹及法定代表人欧栢棠都当面答应不再将运输费转给覃育治，但之后建燊公司仍将运输费转给覃育治。3.覃育治与任有喜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任有喜儿子不是本案当事人，在不了解情况下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任有喜与覃育治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4.建燊公司将案涉两辆车的运输费支付给案外人覃育星，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损任有喜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判。建燊公司辩称，1.任有喜与覃育治自2018年7月后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任有喜所称2018年2月份之后向覃育治发放工资的凭证为手写件，覃育治对其上面的签章于一审时已经否认，签章上亦没有覃育治指印，任有喜无法证实凭证的真实性。任有喜不能证明其与覃育治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未与覃育治签订任何协议和凭证，并未为覃育治购买社保等。任有喜称覃育治在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向其多借支118600元的油费和车辆维修费，如果双方系雇佣关系，车辆运费中产生的油费和车辆维修费应由任有喜承担，而不存在覃育治多借支的说法。该说法有违常理，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2.关于任有喜与建燊公司签订《装卸运输承包合同》是否变更及解除的问题。由于任有喜在签订承包合同后，未能尽职尽责完成任务，经常被建燊公司的合作单位与工地投诉到货不及时，回收铁托板不及时，且并未按照合同要求为其车队下的每位司机及装卸搬运工人购买工伤意外保险，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建燊公司有权随时终止该合同。建燊公司终止与任有喜之间的承包合同系由建燊公司厂长口头通知，虽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是自2018年7月份后建燊公司的装卸运输承包均由覃育治及其兄覃育星共同操作。任有喜提供的转账记录中2018年9月12日建燊公司向任有喜转账53585元实际为任有喜7月份前建燊公司扣除任有喜水电费、住宿费等费用后应付的运输费。至此，建燊公司与任有喜不再存在任何合作以及雇佣关系。现任有喜要求建燊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运输费用而不是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的运输费，等于间接承认建燊公司从2018年7月已经解除了运输合作关系。任有喜提供的录音中，建燊公司厂长的原意是在该段通话录音前，任有喜儿子任辉约了建燊公司厂长以及法定代表人欧栢棠、覃育治、覃育星以及黄顺明就该案纠纷进行协商。通过协商，任辉与建燊公司以及覃育治、覃育星达成共识：案涉两台车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覃育治、覃育星和任有喜合作经营，运输费是由建燊公司支付给了覃育治、覃育星，覃育治、覃育星一直有支付两台车的运费利润给任有喜，确认覃育治、覃育星尚欠任有喜30000元，由建燊公司收取覃育治、覃育星30000元后支付给任有喜，则纠纷了结。3.关于覃育治与任有喜儿子任辉微信聊天记录能否作为本案证据的问题。该记录明确显示任有喜从覃育星处拿运输费且由于双方算账不清产生的纠纷，与建燊公司无关，同时证明任有喜与覃育治系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虽然任有喜儿子任辉并非本案当事人，但建燊公司谈运输合作一直联系任辉，且任辉就任有喜与覃育治之间的利益纠纷是知情的，该聊天记录能够说明事实真相。4.关于建燊公司将运输费支付给覃育星的问题，因覃育星系覃育治之兄，建燊公司与任有喜终止合同后，与覃育治、覃育星合作，并根据要求将运输费转账至覃育星账户。5.关于任有喜申请建燊公司厂长以及法定代表人出庭的问题，因该两人并不清楚了解任有喜与覃育治之间的利益纠纷，仅知道任有喜有两台车于建燊公司内与覃育治、覃育星合作运输货物，但对任有喜与覃育治的运费利润分成和利益纠纷均不了解。综合上述，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任有喜上诉请求。覃育治未发表意见。任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燊公司立即向任有喜支付装卸、运输费135400元及利息（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建燊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案件诉讼费由建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2日，任有喜与建燊公司签订《装卸运输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1.任有喜以包干形式承包建燊公司的加气混凝土砌块的装卸和运输业务，将建燊公司产品提供给需方工地，按需方要求卸在指定位置；2.任有喜须按要求自行组织有合法证照的装载车辆和符合相关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和装卸工人，并依照相关交通管理法规进行运输管理，任有喜每辆汽车必须购买不少于100万的第三者保险，以上资料需提交予建燊公司备案……12.本合同承包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13.以上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制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方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2018年7月1日，建燊公司与覃育治签订《装卸运输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1.覃育治以包干形式承包建燊公司的加气混凝土砌块的装卸和运输业务，将建燊公司产品提供给需方工地，按需方要求卸在指定位置；2.覃育治须按要求自行组织有合法证照的装载车辆和符合相关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和装卸工人，并依照相关交通管理法规进行运输管理，覃育治每辆汽车必须购买不少于100万的第三者保险，以上资料需提交予建燊公司备案……12.本合同承包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13.以上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制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方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3.2018年5月12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15日，建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栢棠分别向任有喜转账支付120709.11元、200000元、123480元及173141.54元，2018年9月12日，建燊公司向任有喜转账支付53585元；4.浙A*****号货车登记在杭州合富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3月23日，任有喜与杭州合富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任有喜将其所有的浙A*****号货车挂靠在杭州合富运输有限公司，杭州合富运输有限公司负责该车的一切营运手续，并交给任有喜长期按规定使用，加盟（挂靠）期限从2018年3月23日至2023年3月23日止。赣A*****号货车登记在南昌市鼎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12月4日，任有喜与南昌市鼎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委托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任有喜将其所有的赣A*****号货车委托南昌市鼎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办汽车运行手续，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任有喜，委托服务期限为2017年12月4日至2022年12月3日止。浙A*****号货车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建燊公司提供了运输装卸服务，每月的运费分别为21041.5元、24796元及7630元；赣A*****号货车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建燊公司提供了运输装卸服务，每月的运费分别为36156.98元、28407.08元及20179.05元；上述合计138210.61元；5.上述两台车的运费138210.61元，建燊公司连同车牌尾号为120、306等其他10台车辆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运费全部转账至覃育治银行账户上，诉讼中，覃育治也确认其收到了建燊公司支付的上述运费；6.上述浙A*****号车2018年6月在建燊公司处应得的运输费已由任有喜签名确认，浙A*****号车2018年7月在建燊公司处应得的运输费已由覃育治签名确认，浙A*****号、赣A*****号两车2018年8月在建燊公司处应得的运输费已由覃育治签名确认，浙A*****号、赣A*****号两车2018年9、10、11月在建燊公司处应得的运输费已由案外人覃育星签名确认，浙A*****号、赣A*****号两车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在建燊公司处应得的运输费已由覃育治签名确认；7.2018年11月24日，覃育治向任有喜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5月22日，覃育治向任有喜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7月31日，覃育治向任有喜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10月18日，覃育治曾与任有喜的儿子在微信聊天软件中进行沟通，任有喜的儿子表述：我父亲过到你那边找到你大哥说问钱的事，你大哥说钱已经付清了，没有了，那我父亲说才拿3万怎么没有了？你大哥说跟我谈好得，全部结清只付三万，我是瞒着我父亲说你给他7万，我自己给你垫两万，就是想把这个事搞平息了，然后我父亲说，他说跟你说好了，还用两个月没算账，我真的搞不懂搞不明白了，搞得我父亲打电话来还骂我。覃育治回复：按照你们这样，算好了又说还有两个月没算，我觉得没必要算了。另外，诉讼中任有喜称覃育治属于其聘请的司机，2018年7月至10月的运输费系覃育治自己到建燊公司处领走的，任有喜当作抵扣覃育治那几个月的工资，因此没向覃育治主张返还上述运输费；建燊公司称浙A*****号、赣A*****号两货车属于任有喜与覃育治合作经营，一开始由任有喜组建车队包含上述两车与建燊公司签订合同合作，但2018年6月建燊公司已终止与任有喜的合作，此后覃育治重新组建了车队（车队中仍有上述两车）与建燊公司签订合同合作，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运输费建燊公司已全额支付给覃育治；覃育治述称，浙A*****号货车、赣A*****号货车是任有喜买回来的，其与任有喜合作经营该两台车，由覃育治负责驾驶该两台车为建燊公司提供运输装卸服务，从建燊公司处取得的运输费任有喜及覃育治一人一半，2018年上半年运输费由任有喜收取了，2018年下半年开始由覃育治收取，覃育治也曾向任有喜转账过运输费，覃育治已从建燊公司处收取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运输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建燊公司是否应当向任有喜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运输费。本案中，现有证据反映浙A*****号货车、赣A*****号货车两车的实际支配人确为任有喜，任有喜亦与建燊公司签订了《装卸运输承包合同》，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对于上述两车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运输费，任有喜主张建燊公司仍未向其支付，而建燊公司则辩称上述运输费并非其双方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而属于建燊公司与覃育治之间签订的《装卸运输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故建燊公司已将上述运输费全额支付给了覃育治。对此，虽然建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于2018年6月解除了与任有喜签订的上述合同，但从2018年7月起，覃育治均从建燊公司处收取上述两车的运输费，对此任有喜未能提供证据在其起诉前曾向建燊公司或覃育治提出过任何异议。另外，2018年7月后，覃育治还曾向任有喜转账过几次款项，这与任有喜所称覃育治属于其聘请的司机的说法存在矛盾，且任有喜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向覃育治支付过工资，结合覃育治与任有喜儿子微信聊天记录中任有喜儿子提及任有喜有从覃育治处拿钱及任有喜与覃育治因算账不清产生争议的情况，可以证实覃育治并非任有喜聘请的司机，任有喜对此作出了不诚实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建燊公司及覃育治陈述案涉两车的运输业务属于覃育治与任有喜合作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建燊公司已将案涉两车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运费支付给了覃育治，任有喜主张建燊公司再向其支付上述两车上述期间的运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有喜可另案向覃育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有喜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504元，由任有喜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期间，任有喜向本院申请建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职工出庭作证，拟证明任有喜对建燊公司向覃育治支付运输费提出过异议。因建燊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不存在出庭作证的必要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燊公司应否向任有喜支付案涉浙A*****、赣A*****号车辆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运输费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本案中，任有喜和覃育治先后与建燊公司签订装卸运输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均系为建燊公司提供加气混凝土砌块装卸和运输服务，建燊公司支付运输费。本案审理中，建燊公司和覃育治均确认自2018年7月起双方履行后一份合同，且建燊公司已经向覃育治支付完毕运输费。其二，覃育治自2018年7月起即从建燊公司处收取包括上述两车在内的运输费，任有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其三，任有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一份合同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建燊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运输费的义务，任有喜主张建燊公司再向其支付上述两车的运输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任有喜可另案向覃育治主张。综上所述，任有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任有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柯常国书 记 员 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