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3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如凤，男，汉族，1967年10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九华山路**九华山庄**，身份号码3401211967********。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海恒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45267M。 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二建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安庆路**，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340100149110224W。 法定代表人：李欣欣，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亳州市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芍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577071882F。 诉讼代表人：高峰，亳州大唐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三，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如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被上诉人合肥二建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合肥二建二公司）、一审被告亳州大唐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大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蒋如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李**峰，被上诉人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敏、李陆阳，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大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合理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如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支付工程款180617885.38元、利息14298915.93元(利息按年利率5%，自2017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1月8日，之后利息按法律规定办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来看，中建公司与大唐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蒋如凤与中建公司是转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如凤只能向中建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不能向大唐公司主张工程款。（1）中建公司与大唐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3年4月10日，大唐公司与中建公司的前身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公司承建大唐公司亳州市大唐国际城1#楼及部分地下室裙房工程。2013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公司承建亳州市大唐国际城2#、3#楼及部分地下室裙房工程。此后，双方还就亳州市大唐国际城4#、5#楼，6#、7#、8#楼，9#、10#楼工程及地下室裙房工程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事实已被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民初6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2）蒋如凤与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首先，中建公司与合肥二建二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合肥二建二公司是中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之间也存在业务和财务混同的现象；中建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合肥二建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欣欣；在施工过程中，中建公司未指派项目负责人等参与施工管理，是李欣欣负责管理的；工程款结算亦是由中建公司委托合肥二建二公司与大唐公司进行的；中建公司与合肥二建二公司均领取过工程款，也都支付过工程款以及材料款。其次，蒋如凤与合肥二建二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转包合同，不是挂靠合同。合肥二建二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蒋如凤不可能借用其资质。内部承包合同的双方虽然是合肥二建二公司和蒋如凤，但实际上合肥二建二公司代表中建公司与蒋如凤签订的合同，合肥二建二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蒋如凤和中建公司，是中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蒋如凤，蒋如凤与中建公司是转包合同关系。2、从实际情况来看，蒋如凤无法向大唐公司主张工程款。中建公司已经以其名义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大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要求确认工程款优先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初63号判决也确认大唐公司欠中建公司工程款4亿元，并确认该工程款享有优先权。中建公司已经向大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申请确认其工程款享有优先权，中建公司申报的工程款债权中包含了蒋如凤的工程款。蒋如凤既不能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大唐公司主张工程款，也不能向大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工程款债权。一审判决驳回蒋如凤的诉讼请求，并认为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由大唐公司承担，将蒋如凤所有救济途径全部封死，剥夺了蒋如凤获取工程款的权利。3、一审判决认定蒋如凤与大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亳州大唐国际城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程序是，大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中建公司或者合肥二建二公司，再由这两个公司支付给蒋如凤等人。即使部分工程款由大唐公司直接支付给蒋如凤，也是经过中建公司同意，并且有付款委托书。中建公司委托合肥二建二公司参与工程施工管理，部分建筑材料合同和劳务合同等也是中建公司或者合肥二建二公司直接签订的，相关款项也是这两个公司支付的。4、一审判决适用谁获利谁补偿的原则推论由大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大唐公司获得合格的建设工程是需要支付工程款这一对价，在某种程度说是获利，中建公司收取管理费也是获利，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大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大唐公司破产管理人也确认了其工程款债权。根据谁获利谁补偿的原则，中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5、中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向蒋如凤支付工程余款，一审判决驳回蒋如凤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大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大唐国际城项目已经有了新的投资人和新的施工单位。中建公司与大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作为实际施工人蒋如凤等人也停止施工。中建公司与蒋如凤之间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合同约定条款因合同无效而没有约束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确认大唐公司拖欠的是中建公司的工程款，大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也只认可中建公司享有破产债权，这些均与蒋如凤无关。如前所述，蒋如凤无权也不能向大唐公司主张工程款，只能向中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向蒋如凤支付工程款，蒋如凤的诉请应予支持。 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共同答辩称：合肥二建二公司与蒋如凤之间系挂靠关系，发包方大唐公司对此明知且刻意追求，蒋如凤与发包方成立直接合同关系，大唐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唯一支付义务主体。蒋如凤等三名挂靠人不愿意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大唐公司，要求中建公司对大唐公司提起诉讼，且表示完全接受诉讼结果，根据最终实际执行到的款项在挂靠人之间分配相应的工程款。中建公司按照蒋如凤等挂靠人的要求起诉大唐公司，确认工程欠款4亿元。诉讼过程中，在大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按照蒋如凤等挂靠人的要求及承诺，中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债权申报。目前大唐公司正在破产重整阶段，暂未支付任何款项，对蒋如凤要求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主张，应予驳回。案涉挂靠合同明确约定：蒋如凤自负盈亏，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和各种费用均由蒋如凤自行承担，合肥二建二公司无垫付工程款义务；工程款必须转入合肥二建二公司指定账户，在按规定扣除税款、管理费等必要费用后，再将款项拨付给蒋如凤。在合肥二建二公司仅收取不到3%的挂靠费而未获大唐公司给付的前提下，蒋如凤要求合肥二建二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超出了挂靠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蒋如凤的救济途径并未封死，只是给付时间未到而已。蒋如凤在2011年至2016年7月29日是大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实际上是大唐公司与蒋如凤之间的自我交易行为。 大唐公司答辩称：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蒋如凤并非向大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适格主体。大唐公司已经于2017年7月26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如蒋如凤需要主张工程款，应当在债权申报期内进行债权申报，但管理人至今未收到该债权申报相关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大唐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为中建公司，中建公司的破产债权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初63号判决确定，大唐公司并非不支付工程款，而是基于破产程序，不进行个别清偿，管理人将按照重整计划草案进行清偿。2018年10月17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大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大唐公司重整程序，大唐公司重整计划进入执行阶段。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初63号判决确定的权责之外，大唐公司不再承担其他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蒋如凤的诉讼请求。 蒋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大唐公司偿还蒋如凤工程款180617885.38元;2、判令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大唐公司偿还工程款欠款利息14298915.93元(利息按年利率5%，自2017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1月8日，之后利息按法律规定办理);3、诉讼费由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大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0日，大唐公司与中建公司的前身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7年2月16日经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承建大唐公司亳州市大唐国际城（1#楼及部分地下室裙房工程）。承包范围：1#楼及裙房图纸设计范围内只施工到全部钢筋砼结构工程、内外装饰为毛坯房。智能化系统、消防、图纸以外供水、通风、供暖、中央空调系统、水电及设备安装、内外装饰（保温、幕墙、亮化）不在承包范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合同价款90150144元。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及结算办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承建亳州市大唐国际城2#、3#楼及部分地下室裙房工程。承包范围：2#，3#楼图纸设计范围全部工程，裙房及地下室只做钢筋砼结构部分，2#、3#楼裙房及地下室所有按照工程、智能化系统、消防、图纸以外供水、通风、供暖、中央空调系统、水电及设备安装、内外装饰（保温、幕墙、亮化）不在承包范围。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合同价款70367340元。经核算，大唐国际城项目1#、2#、3#楼及部分裙房，总建筑面积357198.67平方米。审核单位审定金额为441716740.00元。 2013年6月6日，中建公司与蒋如凤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甲方中建公司，乙方蒋如凤。约定由乙方作为甲方下属项目部负责实施亳州大唐国际城1#、2#、3#楼项目。合同工期600天。乙方作为工程承包方，负责本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及合同履约（包工，包料，包工程成本）。乙方除了上交甲方工程管理费之外，其他一切费用也由乙方自行承包。甲方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乙方应积极组织资金确保工程施工进度，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 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初63号民事判决认定，大唐公司欠付中建公司工程款4亿元；中建公司就其施工的亳州市大唐国际城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工商登记资料等材料显示，蒋如凤在案涉项目施工期间，担任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以及董事的职务。凯吉通审字（2018）第3154号《审计报告书》中蒋如凤项目部的《蒋如凤项目现金银行收到工程款明细表》、《蒋如凤项目以房抵工程款项目表》，载明：2013年，蒋如凤、王娇、贾怀林三方挂靠中建公司与大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亳州“大唐国际城”项目工程。蒋如凤项目部合计收到工程款金额为195427722.61元。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破2号之一批准大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大唐公司重整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大唐国际城项目中，蒋如凤以中建公司名义与大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公司仅收取管理费，施工中一切责任风险由蒋如凤承担。蒋如凤与中建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乙方除了上交甲方工程管理费之外，其他一切费用也由乙方自行承包。甲方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乙方应积极组织资金确保工程施工进度，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上述约定表明，蒋如凤系挂靠中建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在挂靠中建公司实施项目期间，蒋如凤又以大唐公司人员的身份参与大唐公司经营活动。大唐公司明知蒋如凤的身份仍与其合作，大唐公司与蒋如凤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蒋如凤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中建公司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蒋如凤应积极组织资金确保工程施工进度，中建公司应积极配合乙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上述约定表明中建公司在大唐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并无向蒋如凤拨付工程款的义务。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初63号民事判决表明中建公司已向大唐公司主张了工程款，中建公司已履行了配合收取工程款的义务，但因大唐公司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建公司已经向大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案涉工程款债权的具体实现，依法应通过破产程序解决。综上，蒋如凤向中建公司及合肥二建二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如凤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蒋如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384元，由蒋如凤负担。 二审中，蒋如凤向本院新提交一组证据，包括尚欠工程款说明、垫款明细表、工商银行凭证、中信银行凭证和民事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承包人用款明细表，证明：蒋如凤与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就案涉项目的借款及垫付款予以对账的事实；2015年6月17日的100万元存在重复计算，2017年6月22日蒋如凤为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提供担保被人民法院扣划了208412元，执行和解协议载明执行申请人退还了合肥二建二公司2939590元，该三笔款项应当在借款和垫付款中等额扣除；2018年的2月14日，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为蒋如凤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3500万元；该组证据共同证明中建公司欠蒋如凤17947793.76元。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尚欠工程款说明、垫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其中尚欠工程款说明数据存在错误，垫款明细不完整，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关于蒋如凤涉及的已付款金额，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初63号案和安徽凯吉通会计师事物所的审计报告已经确认，涉及赵凡花抵房款6595872元已抵房完成，蒋如凤与管理人对账时已经确认其要求扣减相应已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截至2020年5月，关于中建公司为蒋如凤垫款、借款、承担债务费用等金额已超过1亿元，非蒋如凤自认的86265963.62元；不论目前款项差额为多少，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未从大唐公司拿过任何款项，也未截留工程款，蒋如凤的诉请应予驳回。 蒋如凤二审所举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新提交证据，二审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蒋如凤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大唐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对其他各方所举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另查明：合肥二建二公司（甲方）与蒋如凤（乙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按规定扣除税款、管理费、其他等必要费用后拨付乙方。 2016年12月25日，蒋如凤向中建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业主大唐公司所开发的亳州大唐国际城项目销售情况不佳，资金周转存在严重困难，导致承包方的相关工程款未能依约支付。承诺人同意依照本承诺书的内容向中建公司履行相关承诺。一、应承诺人要求，本次诉讼由中建公司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其处理与大唐公司工程欠款纠纷的一切事宜。承诺人对诉讼结果全面接受（但法院诉讼过程中的重要环节承诺人必须知晓并确认），根据分配比例承担与本次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三、承诺人同意由中建公司向大唐公司采取相关法律措施主张工程欠款，并在相关法律措施实施完毕根据获取的工程款，扣除与本次诉讼相关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根据各自施工的工程量在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中的比例，获取相应的工程款……五、如果因承诺人自身对外签订合同或者借款产生相关债务，使得中建公司因此被第三起诉或者被采取其他措施，承诺人同意积极以自己的名义处理相关事宜，并赔偿由此给中建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 2016年12月26日，中建公司在本院（2016）皖民初63号案件中，要求大唐公司支付大唐国际城项目的欠付工程款4亿元，并就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6）皖民初6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查明：2013年4月10日，大唐公司与中建公司的前身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承建大唐公司亳州市大唐国际城（1#楼及部分地下室裙房工程）；2013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承建亳州市大唐国际城2#、3#楼及部分地下室裙房工程；此后，双方还就亳州市大唐国际城4#、5#楼，6#、7#、8#楼，9#、10#楼工程及地下室裙房工程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7年7月26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贾怀林对大唐公司及大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7年11月24日，蒋如凤向中建公司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因业主大唐公司已被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考虑到债权申报工作对承包人的权益有重大影响，蒋如凤同意依照承诺函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应蒋如凤的要求，由中建公司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聘请共协助处理与大唐公司工程款债权申报相关的法律服务。蒋如凤全部参与并配合债权申报工作，对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并经人民法院裁定的债权申报结果全面接受…… 二审再查明：本案一审期间，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就本案的管辖权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的履行地应当确定为合肥，被告住所地和接收货币一方也在合肥，本案依法不属于一审法院（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将案件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蒋如凤与合肥二建二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案涉工程所在地在安徽省亳州市，一审法院（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提出将本案移交送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应否向蒋如凤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数额应如何确定。 大唐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开发的亳州市大唐国际城项目交由中建公司承建。中建公司通过其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与蒋如凤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其承建的亳州市大唐国际城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也即案涉工程）转包给自然人蒋如凤实际施工，中建公司与蒋如凤之间就案涉工程系转包关系。因蒋如凤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可予参照适用。根据约定，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仅在其收到大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才有义务将扣除税款、管理费、垫付款等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蒋如凤。2016年12月25日，蒋如凤向中建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由中建公司向大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扣除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后，根据其施工的工程量在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中的比例，获取相应的工程款，且承诺对诉讼结果全面接受。在蒋如凤作出承诺后，中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即向大唐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欠付工程款项。在大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蒋如凤向中建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由中建公司聘请律师处理与大唐公司工程款债权申报相关的法律事务，承诺全程参与并配合债权申报工作，对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并经人民法院裁定的债权申报结果全面接受。本院作出的（2016）皖民初63号民事判决对大唐公司欠付中建公司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中建公司向大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现大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阶段，暂不能进行个别清偿，可待大唐公司向中建公司进行清偿后，由蒋如凤再行主张。故，依据现有证据，蒋如凤要求中建公司、合肥二建二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条件尚不成就，对其要求中建公司及合肥二建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虽裁判理由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384元由蒋如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辉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