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桂林路**（东方巴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200456723J。 法定代表人:刘加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珍，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寿平，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池市东江工业园区会信用代码91451200310171075L。 法定代表人:经伟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汉扬，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滨，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原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柳州市西江路**之一西江综合批发城****会信用代码91450203MA5KA88L3E。 代表人:刘广三,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池市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恒盛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下称柳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恒盛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书》合法有效并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关系错误。1、恒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书》是一份虚假合同，不是北山公司真实签署的合同。北山公司提交的贵港日报、广西法治报、报警回执等证据足以推翻《购销合同书》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把使用假印章的《购销合同书》认定为合法有效非常荒谬。2017年9月12日，印章注销公告前已被公安机关收缴,不可能再用，也无法使用。北山公司提供的“单位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此时印章已被回收销毁,但还在使用，加上北山公司提交的关于私刻印章报警回执，足以证实《购销合同书》和“单位授权委托书”使用的是假印章（因为真章已被回收销毁）。二、一审判决凭“明细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判决北山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缺乏依据。1、一审判决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承建单位为北山公司。“明细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记载的施工单位是中铁十六局，而不是北山公司，网络新闻报道也可以证实这个事实。2、《明细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无法证实购买方和使用方为北山公司。《明细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为恒盛公司单方制作,无北山公司盖章或签字,北山公司也没有委托刘波、徐小波负责结算事宜。“明细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上“刘波、徐小波”签名是否系刘波、徐小波本人所签无法核实。刘波、徐小波身份是否真实存在，无法核实。因此，《明细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不能作为认定北山公司与恒盛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3、一审判决以2018年1月2日的送货单系刘波、徐小波签收为由，认定刘波、徐小波的代理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据此判决北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北山公司与恒盛公司从来就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北山公司从来没有委托刘波、徐小波进行过任何签收结算或付款事宜。不管是2018年1月2日的送货单还是本案送货单和“预拌混凝土销售单”以及有关付款事宜，刘波、徐小波签收结算等所有行为均未得到北山公司授权，均与北山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刘波、徐小波之前与恒盛公司交易行为系代理北山公司行为属于主观臆断，缺乏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以刘波、徐小波之前与恒盛公司存在交易行为，来推定刘波、徐小波在本案有权代理北山公司进行签收结算事宜同样缺乏依据。刘波、徐小波两人的行为和身份以及对案件的调查处理是极其关键的，按一审判决，任何人的签字，就足以将巨额经济责任强推到北山公司身上。因此，一审判决以代理行为的持续状态判决北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4、《购销合同书》第三条第1款“需方每次订货时，应提前以书面、手机短信等方式将订货单发给供方……”第三条第2款“以供方发货单上标明并经需方人员签收数量进行结算”。第四条第1款“每月5日之前根据供方发货单核对、统计一次供货数量及货款，双方核对统计结果签章确认”。在一审中，恒盛公司根本没有提供相应的订货、收货、结算单证据，这说明该合同不真实且没有实际履行。《购销合同书》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需方代表收货并在供方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的人员名单和身份证号均是空白的，也没有授权或补充协议等证据，这也说明该合同不真实且没有实际履行。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北山公司在开庭前未收到恒盛公司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5，如果当庭提交，应当给北山公司相应的答辩期限。一审在没有得到北山公司是否需要答辩期的情况下，擅自开庭，剥夺了北山公司的诉讼权利，并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而且，北山公司与柳州分公司不是一审适格被告，因为购销合同与委托盖的是伪造的印章，特别是单位委托书，盖章的日期是2018年1月13日，该印章已经于2017年9月6日被公安局收回销毁，不可能还存在该印章。所以一审把北山公司和柳州分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 恒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柳州分公司同意北山公司的上诉。 恒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山公司、柳州分公司共同偿还恒盛公司货款477815元；2、判令北山公司、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45255.76元（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共计152天，477815×1%×152×20%），此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山公司、柳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以恒盛公司为供方、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贵港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书》，主要约定：供货工程为步步高欢乐世界一期工程，交货地点在仁乐园内，货物为商品混凝土，并约定货物强度、泵送方式、单价、结算付款方式。其中合同第六条还约定了违约责任，需方不能按时付款，供方有权暂停供货，由此产生的损失供方不负责任。同时需方必须向供方支付所欠款金额每天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落款有双方签名并盖章。合同签订后，恒盛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开始供货，2017年9月供货55车金额151600元、10月供货36车金额104455元、11月供货6车金额15900元；2018年1月供货123车金额437730元、2月19车金额60760元，合计770445元。2018年1月10日付款292630元。2018年2月13日刘波、徐小波与恒盛公司对账，确认尚欠477815元。 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贵港公司变更名称为北山公司，2019年7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变更名称为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北山公司系贵港公司权利义务继受主体。恒盛公司与贵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恒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付了混凝土，其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有获取货款的权利。根据北山公司代理人刘波、徐小波与恒盛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的结算，恒盛公司主张尚欠477815元货款，事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北山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恒盛公司请求按日利率0.2%支付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该院调整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18日起算。北山公司抗辩认为《购销合同书》上所盖公章为假印章，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经查，贵港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在贵港日报登报作废注册号4525220046965公章，时间晚于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且未申请鉴定，因此，该院对北山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至于刘波、徐小波身份问题，经核查，北山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2日送货单，有刘波、徐小波签名签收混凝土，该送货单的款项北山公司已于2018年1月10日付清，2018年2月13日刘波、徐小波与恒盛公司结算的行为，恒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波、徐小波的代理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因此北山公司以刘波、徐小波与其无用工关系而否认结算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判决：1、由北山公司付给恒盛公司混凝土款47781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77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恒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北山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贵港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报警回执》一份及贵港市戈德印章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合同所盖贵港公司编码为4525220046965的公章为伪造的公章。恒盛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明的网络公司是否存在，我方存在质疑。另外，一个单位的授权委托书，如果已经加盖公章，就不能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效力，因为北山公司在一审中也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应不予采信，因为北山公司报警（2019年6月6日）和公章被收回销毁（2017年9月6日）均在盖公章的时间（2017年9月1日）之后，不能当然地证明涉案《购销合同》所盖编码为4525220046965的北山公司公章系伪造；同时，即使所盖编码为4525220046965的公章并非北山公司的备案公章，亦不能当然地证明盖章行为不能代表北山公司。 恒盛公司亦围绕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①《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②《关于徐小波等人投诉其在河池步步高度假区一期工程项目务工工资支付情况说明》、③《授权委托书》、④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共同证明：1、徐小波是贵港公司工作人员，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之一；2、贵港公司在河池步步高度假区有承建工程，贵港公司称没有与恒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河池步步高度假区没有承建工程的说法不成立。北山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徐小波是北山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徐小波是步步高度假区工程的负责人之一；2、对证据②的三性有异议，北山公司在金城江区没有拖欠任何人任何劳务工资，2017年9月6日真印章己被公安机关收回销毁，不可能再用，也无法使用。恒盛公司提供的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4日，还使用被注销的印章，印章造假明显；3、对证据③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北山公司没有拖欠徐小波等人任何工资，也没有委托梁金喜到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劳动局办理任何事宜或接受任何调查。2017年9月6日真印章已被公安机关收回销毁，不可能再用，也无法使用，恒盛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4日，还使用被注销的印章，印章造假明显；4、对证据④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北山公司再次强调：北山公司在河池步步高度假区无任何工程项目，在金城江区没有拖欠任何人任何劳务工资，也没有委托梁金喜到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劳动局接受任何调查，该笔录即使属实，也是梁金喜的个人行为，与北山公司无关。另：上述所有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因恒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系本院应恒盛公司的请求于2020年6月28日从河池市金城江区法院调取，且该证据亦系该院于2020年6月25日从河池市金城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北山公司认为前述证据因过举证期限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前述证据的采信情况如下：1、因北山公司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案其他在卷证据，该证据需要注明的“徐小波是北山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步步高度假区工程的负责人之一”的内容并无不实，该证据应予采信；2、基于对北山公司的前身贵港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之一这一事实的认定，证据②所盖贵港公司的公章真假均不能否认该事实，故对证据②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这也是本院不予准许北山公司要求对涉案合同所盖公章进行真实性鉴定申请的理由；3、如上所述，证据③、证据④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变更名称为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有误，应更正为“2019年7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变更名称为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柳州二分公司”。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3日，贵港公司分别在《贵港日报》、《广西法治日报》登报作废编码为4525220046965的公章。 涉案步步高欢乐世界一期工程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市政工程、消防工程等工程由北山公司的前身贵港公司负责施工。 2018年1月10日，贵港公司的分支机构柳州分公司向恒盛公司转账混泥土款29263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北山公司应否向恒盛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77815元及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北山公司认为购销合同并非贵港公司与恒盛公司所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其否认该合同的最主要理由是涉案的步步高欢乐世界一期工程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市政工程、消防工程等并非由其施工，所以不可能有签订合同之事实，但在对恒盛公司二审提交的欲证明贵港公司就是前述工程的承包方的证据①进行质证时，北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等于承认了步步高欢乐世界一期工程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市政工程、消防工程等工程就是由贵港公司承建，从而，在北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贵港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所用的混凝土为其他公司所供应及柳州分公司所转账给恒盛公司的混泥土款292630元系其他工程施工所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恒盛公司与贵港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向贵港公司供应涉案施工所用的混凝土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北山公司应否向恒盛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77815元及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恒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恒盛公司在涉案工程向贵港公司供货混凝土的价款为7704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92630元，尚欠477815元（770445元－292630元），并判令由贵港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北山公司向恒盛公司支付，该认定与裁判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同时，根据双方的约定，一审判决判令北山公司支付恒盛公司以所欠的混凝土款47781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的违约金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北山公司认为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1、如上所述，可以认定《购销合同书》系贵港公司与恒盛公司所签，北山公司提交的《贵港日报》、《广西法治报》、《报警回执》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事实认定；2、北山公司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贵港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这一事实认定；3、北山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和解释贵港公司的分支机构柳州分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向恒盛公司转账的混泥土款292630元不是涉案混凝土款的事实；4、施工本案的建设工程必然要有施工代表和需要用混凝土，但北山公司无法举证予以否认刘波、徐小波系其方代表和证明所用的是其他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这一事实；5、恒盛公司在一审程序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5系当庭提交，但北山公司及柳州分公司均未出庭应诉，未能及时发表质证意见，本应向其送达，由其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忽略此程序不当，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到实体裁判的公正性和正确性，不足以否定和推翻其他程序，何况，北山公司在二审亦可以对该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予以质证；6、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山公司与柳州分公司与均是认定涉案事实的认定和裁判的关键主体、利害关系人，北山公司认为其不是涉案的适格主体错误。 综上，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遗漏，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1元，由上诉人广西北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