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慧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新科技园莘砖公路******-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62229143B。 法定代表人：刘福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吴贵敏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楼****信用代码：913301065773256000。 法定代表人：吴贵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芳，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慧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吴贵敏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贵敏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安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慧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吴贵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机器样品与模具的概念。慧安公司与吴贵敏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为在支付相应费用的基础上，享有吴贵敏公司设计的产品图纸、模具的所有权。对于吴贵敏公司应当交付的模具数量、价格，双方在合同及合同附件中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将电机机器样品与模具予以混淆，将吴贵敏公司交付的电机样机产品视为了模具。二、慧安公司与吴贵敏公司在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模具的数量为12件，并对模具的样式、价格进行标示，故12件模具应是各自分开的。即使认为吴贵敏公司交付的产品是三个模具（实际交付的是二个经反复调试的电机样品），其亦未交付完毕12件模具。三、关于吴贵敏公司邮寄的物品种类和数量。1.吴贵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页中上半截图片是电机样机图片、下半截为快递面单。此为吴贵敏公司寄出的电机样机，准备让慧安公司调试使用，吴贵敏公司亦用文字标明寄出的是样品，而非模具。2.吴贵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四页中上半截图片为吴贵敏公司寄往慧安公司指定第三方的快递面单，其上标明物品为“机头一台”，机头即为电机。此电机就是吴贵敏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第一页显示邮寄的电机，因检测不合格被吴贵敏公司拿回重新调试、修改后再次寄出。3.吴贵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五页中上半截图片为慧安公司询问电机能不能再做一个（因慧安公司需同时在两个地方进行演示）、下半截图片为吴贵敏公司明确两套已发往慧安公司处，慧安公司亦表示“前面已经发了一套，把第二套也发过来”，微信聊天记录第六页即为吴贵敏公司发往慧安公司的第二个电机样机。从整个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贵敏公司交付给慧安公司的不是模具，而是电机产品，交付的数量不是三个，而是二个。四、根据慧安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8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吴贵敏公司直至2018年8月仍未完成模具的制作。根据时间标示为2018年10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页面显示，吴贵敏公司交付的电机产品和模具存在噪音大、质量不达标等质量瑕疵，其一直在改进，但仍未合格。综上，吴贵敏公司除交付两台不达标的电机样机外，未交付过任何模具，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实际履行情况，吴贵敏公司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慧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吴贵敏公司返还对应费用。 吴贵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应驳回慧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慧安公司称一审判决混淆了机器样品与模具的概念，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约定的合作模式是慧安公司委托吴贵敏公司设计、制作模具和后续依靠模具进行批量产品生产。由此可以看出，只有在模具制作完成并经确认后吴贵敏公司才可进行批量生产，而吴贵敏公司已交付三台产品且经对方确认为合格产品，说明吴贵敏公司已经完成了模具制作等合同义务，慧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二、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慧安公司并未要求吴贵敏公司交付模具，而是由吴贵敏公司依据模具进行产品生产。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贵敏公司最后需要交付的是依靠零部件组装而成的产品，案涉合同附件写明的12个器件即为产品拆分后的零部件。三、慧安公司就吴贵敏公司交付产品数量发表的意见存在问题。吴贵敏公司于2016年10月份交付的确是样品，交由慧安公司确认、修改样式，吴贵敏公司交付产品系自2018年5月始。在吴贵敏公司于2016年交付样品后，慧安公司并未对样品提出异议。不久之后，慧安公司于2017年停止了案涉项目，在相隔一年半后的2018年4月慧安公司才又向吴贵敏公司进行产品订购。因吴贵敏公司只负责产品整机部分的机头，需与慧安公司另行寻找的合作方生产的产品拼接才为一个完整的机器，故即使存在慧安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也不能说明系由吴贵敏公司交付的产品导致。在慧安公司于2018年要求吴贵敏公司进行产品生产后，吴贵敏公司向浙江台州发送一台产品，因慧安公司的意见反馈，吴贵敏公司重新整修后进行了再次发送。2018年8月29日，吴贵敏公司向慧安公司指定的青海省地址寄送了第二套产品，根据慧安公司的微信反馈，其表示在青海省的产品演示对方很满意。2018年10月11日，吴贵敏公司向慧安公司的上海市地址寄送了第三套产品，用于慧安公司在湖北省的产品演示。综上，吴贵敏公司总计交付了三台产品，慧安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理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慧安公司和吴贵敏公司在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吴贵敏公司向慧安公司返还前期费用216000元；3.吴贵敏公司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向慧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34776元）；4.诉讼费由吴贵敏公司承担。 吴贵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上海慧安产品研发/生产委托合同》继续履行；3.慧安公司向吴贵敏公司支付设计费40000元；3.慧安公司向吴贵敏公司支付剩余模具费用144000元；4.慧安公司向吴贵敏公司支付三台产品费用2880元；5.诉讼费均由慧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慧安公司（甲方）与吴贵敏公司（乙方）签订了《上海慧安产品研发/生产委托合同》一份，乙方受甲方委托完成甲方所要求的产品设计、开发、生产；乙方设计的产品应满足甲方所提出的相关要求，确保产品外观和结构，不得侵犯第三方有关设计专利；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乙方必须充分听取甲方的意见，并在接到甲方书面形式的修改意见后（在不推翻甲方提供的指引文件所确定的产品功能定位、目标市场设想的前提下）依据其进行修改；甲方有义务根据本合约相关条款，及时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如甲方延迟支付或拒付费用，乙方有权暂停或终止合约并索取之前所有工作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设计工作，参与设计阶段的结果评审，及时得出结论并确认给乙方；甲方任何结论或修改意见，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项目开始，设计费付款40000元，模具费用360000元，生产前，甲方付60%具费，产品确认后付余款40%；产品估价约960元（不含税），报价包括主机一台，估计420元，电池包二只，估计240元/只，充电器一只，估计60元；生产前付50%，发货前付足总额的50%；若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或价格不合理等情况，甲方有权收回给乙方的生产加工权，包含所有相关图纸、模具等。同日，慧安公司向吴贵敏公司支付加工费216000元。合同签订后，吴贵敏公司依约提供了三台产品。之后慧安公司未再支付加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上海慧安产品研发/生产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贵敏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设计加工义务，并交付了三台产品，慧安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设计费40000元、模具费360000元、产品费2880元。慧安公司已经支付了216000元，但未支付剩余款项，故吴贵敏公司要求慧安公司支付设计费40000元、模具费144000元、产品费28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慧安公司认为吴贵敏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确认。因此，慧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慧安产品研发/生产委托合同》以及要求吴贵敏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加工费216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贵敏公司要求案涉《上海慧安产品研发/生产委托合同》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约定，吴贵敏公司应当履行模具设计、产品加工、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慧安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设计、加工等费用的义务。吴贵敏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慧安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吴贵敏公司要求慧安公司继续履行即要求慧安公司支付未付款项，吴贵敏公司已经主张了付款请求，故该诉请属于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慧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贵敏公司设计费40000元、模具费用144000元、产品费用2880元；二、驳回慧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贵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4元，合计6836元，由慧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慧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慧安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慧安公司对吴贵敏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从未认可，亦未收到或看到模具； 2.案涉产品实物。拟证明：2018年之前吴贵敏公司未向慧安公司交付样机，案涉产品没有达到慧安公司的质量要求。 经质证，吴贵敏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为真实的，其中陈述模具还没有好系因对方中途停止项目一年半，而产品中部分小型零部件吴贵敏公司需另行委托其他工厂生产，在长达一年半的停滞时间内该些小型零部件已不能使用或丢失，故需再行寻找工厂打模生产。对证据2中机头部分系由吴贵敏公司生产予以认可，但该产品不是后期生产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慧安公司从未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书面意见，其向青海省消防进行产品演示并取得良好效果可以说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慧安公司提交的产品系分别由两个厂家生产后拼接，不能确定是否系吴贵敏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慧安公司没有提交原件，且其中所称模具是否即为案涉合同项下吴贵敏公司生产的模具双方表述并不清楚，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2，因吴贵敏公司还曾交付过样品，故该实物是否为最终产品不能确定，且仅凭实物本身亦不能证明慧安公司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吴贵敏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慧安公司和吴贵敏公司所签订《上海慧安产品研发/生产委托合同》的约定，吴贵敏公司系要完成产品设计、模具制作、产品批量生产的工作，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该合同第九条第2款规定，慧安公司拥有案涉产品图纸、模具的所有权。关于吴贵敏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产品设计和模具制作工作。本院认为，首先，由双方2017年8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慧安公司询问3D图纸情况时，吴贵敏公司表示图纸已由慧安公司工作人员拷走，慧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可认定相应图纸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其次，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初已就样品的制作、修改进行沟通，吴贵敏公司还向慧安公司邮寄了相应样品，而样品的制作需要根据吴贵敏公司完成产品设计形成图纸，并依据图纸制作完成模具后才能进行对应部件的生产和组装。因此，依据双方合作模式、微信聊天内容和吴贵敏公司已多次交付样品、产品等情况，应当认为吴贵敏公司已经完成了设计和模具制作工作，慧安公司应当向吴贵敏公司支付对价。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吴贵敏公司完成产品设计和模具制作后，需利用模具进行批量产品的生产，故其未向慧安公司交付相应模具具有合理的依据，慧安公司以未收到模具为由拒付设计费和模具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在慧安公司向吴贵敏公司支付完毕模具费用后，吴贵敏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慧安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模具。 关于吴贵敏公司于2018年交付的物品是样品还是产品以及交付物品的数量。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案涉产品的样品于2016年底至2017年初即告完成，之后因慧安公司的原因合作停止，2018年4月始双方恢复合作后，吴贵敏公司依据慧安公司的要求向其指定地点寄送产品用于慧安公司的产品推广演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吴贵敏公司于2018年向慧安公司寄送的物品系产品并无不当。就交付产品的数量，吴贵敏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邮寄快递面单，结合双方2018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只有一台了，我们只有三套塑料件，一套塑料件损坏，二套发你们，我手上已没货。外协工厂要求付款了”、“行行，那你前面发了一个是吧，那你把这个发过来。回头要订多一点儿”，应当认为吴贵敏公司向慧安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共计有三件，慧安公司应向吴贵敏公司支付该三件产品的对价。 关于吴贵敏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慧安公司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慧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上海慧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