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经营者：赵本秀，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邵长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言荣，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龙，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上诉人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瑞恒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恒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万丰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判决万丰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事实。2017年9月，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与瑞恒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多次在瑞恒租赁站处租赁钢板桩用于其在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路桥公司)三标段同晟项目部承揽的工地使用，并由瑞恒租赁站为其做钢板桩打拔，钢板桩打拔为支护辅助施工，打下钢板桩后等待万丰劳务公司施工完毕拔出即完成辅助支护目的，期间计算打拔费和租赁费用，在工程施工中必不可少，但辅助施工并不需要竣工验收。万丰劳务公司与黄河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也是项目部签订，一审庭审中万丰劳务公司已经认可与黄河路桥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万丰劳务公司承接的施工标段与瑞恒租赁站钢板桩租赁施工地点相互吻合，瑞恒租赁站始终以万丰劳务公司为发包方进行施工，在该标段施工两年之久，不存在万丰劳务公司不知情的情形。万丰劳务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建筑施工过程中普遍存在，万丰劳务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万丰劳务公司提供劳务施工过程中，瑞恒租赁站出租钢板桩并进行钢板桩打拔是辅助施工，不需要相应资质，在竣工验收中为隐形施工。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无效情形。本案中，瑞恒租赁站已经对万丰劳务公司进行了财产保全，保全了黄河路桥公司对万丰劳务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万丰劳务公司也未与卢言荣、黄海龙进行结算，本案应当依据《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万丰劳务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瑞恒租赁站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万丰劳务公司在提出管辖权异议以及答辩期内未曾提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开庭后，为了查明万丰劳务公司在济南市东客站综合交通枢纽进出场道路施工第三标段施工结算中包含电力、雨水管网工程开挖前的钢板桩支护施工，瑞恒租赁站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并邮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取证，即认定万丰劳务公司不承担责任，存在错误。万丰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卢言荣、黄海龙未答辩。瑞恒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支付租赁费及打拔等费用1072692元；2.依法判令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支付违约利息暂计64361元（计算方式：以1072692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期限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由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承担。一审庭审中，瑞恒租赁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支付租赁费及打拔等费用972692元；2.依法判令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支付违约利息（以97269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72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瑞恒租赁站主张与其签订的《钢板桩施工合同》相对方为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的事实，提交证据如下：1.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钢板桩施工合同》，证明该合同系瑞恒租赁站与万丰劳务公司、卢言荣、黄海龙签订；2.万丰劳务公司与黄河路桥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证明万丰劳务公司在该合同中承接的标段与瑞恒租赁站钢板桩施工地吻合，万丰劳务公司对上述《钢板桩施工合同》是明知的。《钢板桩施工合同》相关内容为：甲方：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卢言荣、赵鹏、黄海龙，乙方：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济南黄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三标段同晟项目部；2.工程地点：东客站综合交通枢纽南环路；3.工程内容：打、拔钢板桩、租赁、运输；4.承包方式：工程量清单计价形式的承包。第三条、合同价款及计算支付：1.合同价款：9米钢板桩进场第一次打拔，施工单价600元/根，包含钢板桩一个月租赁费，钢板桩、打拔机来回运输费用，油料、人工等费用，第二次、第三次……翻打费用300元/次/根，不含钢板桩租赁费及其他费用，此单价不含税金，若需开发票，税金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完后，单价不随市场价的变化调整。2.钢板桩使用超过一个月，每超一天，甲方付给乙方钢板桩租赁费6元/根/天，自材料进场之日起至退场之日止。3.工程造价以甲乙双方签证的工程数量、日期及单价进行结算。4.工程款的支付：钢板桩每次打入完成至拔桩前甲方支付工程价款65%，工程最后一次钢板桩翻打，在拔桩前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5.如因地质原因，工地现场钢板桩无法施工，甲方承担钢板桩租金、钢板桩来回运输费用及打桩机进出场费。第四条、甲方职责：5.甲方委托王树升为工地负责人，电话13287******，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卢言荣、黄海龙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在两人签名处盖有“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标段同晟项目部”印章；瑞恒租赁站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盖有合同专用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相关内容为：工程承包人：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劳务分包人：万丰劳务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济南市东客站综合交通枢纽进出场道路施工第三标段；2.工程地点：东客站；3.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基层拆除，填方，钢筋绑扎等。第二条、工期：1.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8月20日开工；2.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7月31日竣工。第三条、劳务合同分包价格：合同价格暂定为1000000元，增值税税费110000元，增值税税费由甲方承担。合同价款最终以双方结算确定。以上两份证据经质证，万丰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钢板桩施工合同》真实性不认可。万丰劳务公司从未刻制过“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标段同晟项目部”这枚印章；合同落款处甲方的信息均为个人信息，没有任何显示万丰劳务公司身份信息的内容；万丰劳务公司从未与济南黄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过打拔钢板桩租赁运输之类的合同；万丰劳务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瑞恒租赁站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合同甲方处写的是卢言荣、赵鹏、黄海龙三人，与万丰劳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合同分包内容看，并不涉及瑞恒租赁站所称的钢板桩。该合同中落款公章为“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合同的印章与《钢板桩施工合同》的印章明显不一致，瑞恒租赁站明知两份合同的公章不一致，却从未向万丰劳务公司进行过核实及提出异议，说明瑞恒租赁站在签订《钢板桩施工合同》时对万丰劳务公司的身份地位没有进行审查，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该合同所带来的风险瑞恒租赁站自身是有过错的，应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卢言荣的质证意见为：1.对《钢板桩施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上“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标段同晟项目部”印章是卢言荣让别人盖上的；为了施工方便，该印章是卢言荣、黄海龙刻制的，万丰劳务公司不知情。2.《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照片打印件，无法确定与原件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瑞恒租赁站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为基层拆除、填方、钢筋绑扎等，不能证明万丰劳务公司分包了涉案工程，且卢言荣陈述“涉案合同上的‘济南万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标段同晟项目部’的印章是卢言荣让别人盖的，为了施工方便由卢言荣、黄海龙刻制的，万丰劳务公司不知情。”故瑞恒租赁站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万丰劳务公司系《钢板桩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对该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瑞恒租赁站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卢言荣、黄海龙系《钢板桩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二）瑞恒租赁站主张已履行了《钢板桩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即瑞恒租赁站共出租9米钢板桩773根，租赁费合计543792元；共打入9米钢板桩738根，二次翻打钢板桩287根，钢板桩打拔施工费（含二次翻打费）共计528900元（打入9米钢板桩738根×600元/根/次+二次打入即翻打钢板桩287根×300元/根/次）。瑞恒租赁站提交证据如下:1.出库凭单10张、物资入库单12张，证明瑞恒租赁站共出租9米钢板桩773根，租赁费合计543792元。出库单上有王树升、赵鹏的签字。2.2017年10月19日工程施工签证单1张、2017年12月17日工程施工签证单1张，证明瑞恒租赁站共打入9米钢板桩738根，二次翻打钢板桩287根，钢板桩打拔施工费（含二次翻打费）共计528900元。签证单上均有王树升、赵鹏签字确认。经质证，万丰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没有万丰劳务公司的任何印章加以确认；在上述证据上签字的租用人、收货人王树升、赵鹏等人与万丰劳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卢言荣的质证意见为：1.对出库凭单10张、物资入库单12张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2017年10月19日工程施工签证单予以认可；对2017年12月17日工程施工签证单需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万丰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王树升、赵鹏的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瑞恒租赁站认可卢言荣已支付租赁费10万元，并自543792元租赁费中予以扣除，同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由1072692元变更为972692元。另查明，瑞恒租赁站未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瑞恒租赁站无打拔钢板桩的施工资质，其与卢言荣、黄海龙签订的《钢板桩施工合同》中关于钢板桩施工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瑞恒租赁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提交的工程施工签证单应视为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卢言荣、黄海龙，瑞恒租赁站参照合同约定向卢言荣、黄海龙主张工程款528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恒租赁站主张万丰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5289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项支付时间为“工程最后一次钢板桩翻打拔桩前。”瑞恒租赁站主张卢言荣、黄海龙支付自最后一批钢板桩返还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恒租赁站主张万丰劳务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恒租赁站与卢言荣、黄海龙签订的《钢板桩施工合同》中关于钢板桩租赁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恒租赁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钢板桩出租义务，卢言荣、黄海龙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租赁费的支付义务，逾期未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瑞恒租赁站主张卢言荣、黄海龙支付租赁费44379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恒租赁站主张万丰劳务公司支付租赁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卢言荣、黄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恒租赁站工程款528900元及利息（以52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卢言荣、黄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恒租赁站租赁费443792元及利息（以44379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瑞恒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卢言荣、黄海龙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瑞恒租赁站提交邮寄电子存根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瑞恒租赁站于一审庭审后以快递方式邮寄调查取证申请书，未得到一审法院同意。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对关键证据予以查明，未查明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或发回重审。经质证，万丰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瑞恒租赁站提交给法院的调查取证申请，与万丰劳务公司无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瑞恒租赁站主张万丰劳务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但经查明，万丰劳务公司对瑞恒租赁站提交的《钢板桩施工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认可，卢言荣、黄海龙陈述该印章由其二人私刻，万丰劳务公司不知情，瑞恒租赁站虽主张“万丰劳务公司以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在建筑施工过程中普遍存在”、“万丰劳务公司与黄河路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也是项目部签订”，但其未有证据证实。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万丰劳务公司系瑞恒租赁站的合同相对方，瑞恒租赁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瑞恒租赁站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其申请调查的内容不属于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范围，且其未明确调查的证据名称，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瑞恒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7元，由上诉人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