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28民初122号原告：徐月琴，女，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忠，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43076866A。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训，员工。被告：金瑞生，男，194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原告徐月琴与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金瑞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皖08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被告三建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皖08民终14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2020年1月31日至3月31日本案审限暂停），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月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忠，被告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沈华训，被告金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月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7日，被告金瑞生和三建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三建项目部）以岳西县汽车客运站工程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其中100000元是原告从银行取现金交给金瑞生,另外20000元是原告从家中拿的现金，原告与同事一起送到金瑞生承建的三建项目部办公室，金瑞生承诺四个月偿还，月利率2%。借款期满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其返还借款本息，但被告一直未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法院，请公正判决。三建公司辩称，1、三建公司没有授权金瑞生向原告借款，事后也未得到公司的追认，公司也未收到该笔借款；该笔借款未用于建设案涉工程，如属实也系金瑞生个人借款，金瑞生在向原告借款前，其账户余额充足，不需要借款；2、本案借款存在疑点，原告起诉并未提交转账证据及现金交付证据；3、金瑞生承接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投入一定的财、物是其应尽的义务，三建公司已及时支付了工程款，并垫付了近500万元的款项，案涉工程客观上是不需要向他人借款的，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系金瑞生个人借款，三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特别强调一点是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是金瑞生私自刻制，原告要求三建公司负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是共同借款；4、金瑞生与原告相熟悉，原告也知晓金瑞生承包案涉工程，本案并不符合表见代理和职务行为特征；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立法精神，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借款，但是实际用于个人使用，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偿还，金瑞生不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员工，所借款项没有证据证明用于案涉工程建设，故原告对我公司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6、本案借款是否发生应作为审查重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且还应证明借款用于案涉工程；退一步说即便借款属实且用于了案涉工程，我公司认为借款人仍是金瑞生，因金瑞生在获得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后理应偿还对外借款；金瑞生与原告约定较高利息损害了我公司利益，在我公司将款项全部拨给金瑞生情况下，我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金瑞生辩称，1、我以三建公司名义在岳西承建了几处工程，三建公司是支付了工程款给我，但三建公司将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也算到支付案涉工程上；2、按照三建公司的审计报告，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总体造价是1400多万元，三建公司只拨款600多万元，缺口较大，我需要向外借款，借款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建设，用以支付工人工资、材料费；3、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对证据及事实做如下认定。2012年11月，岳西汽运公司退休职工金瑞生借用三建公司资质参加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投标后中标。2012年12月，三建公司与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建公司承建岳西客运站工程。随后，三建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建设工地上树立了“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标牌，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2013年4月15日，三建公司向金瑞生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授权书声明，在本书上三建公司刘家静总经理代表本公司任命在本书上签字的金瑞生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岳西客运站工程建设负责等相关事务”。岳西客运站工程于2013年4月15日正式开工，工程建设实际上由金瑞生负责组织实施。在2015年年初前，三建公司未向金瑞生个人或项目部提供“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3年，金瑞生个人私自刻制“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印章二枚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分公司”印章一枚。金瑞生使用私刻的印章代表三建公司向业主方（安庆汽运公司、岳西分公司）领取工程款。2014年底，金瑞生经手债务暴发，三建公司将金瑞生私刻的三建项目部印章收回，并派员接管项目部。2015年2月11日、2015年3月30日，三建公司办理工程款时，仍然使用了金瑞生私刻的项目部印章，2015年5月18日，才正式改用了三建公司自己刻制的印章。工程建设期间，金瑞生与他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订立材料采购协议，发生与工程相关的经济往来，多以项目部名义，使用其私刻的项目部印章进行。其间，金瑞生为筹措工程建设资金，也以项目部名义，使用其私刻的项目部印章向多人借款。2014年11月17日，金瑞生向徐月琴出具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徐月琴同志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时间4个月利息未付，金瑞生2014年11月17日”。该借条借款人处有金瑞生签名并加盖了金瑞生私刻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徐月琴出借的120000元款至今未偿还。2015年4月13日和2016年6月14日，徐月琴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诉讼。2019年2月19日，徐月琴再次提起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三建公司就金瑞生向徐月琴出具借条的下列事项申请鉴定：1、对该借条中三建项目部印章印文与三建公司样本的印章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2、对该借条中字迹以样本字迹是否同时期形成。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上主文内容及落款处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倾向认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上手写检材字迹与同一时期样材的手写字迹是同一时期形成。2019年4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皖082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判决金瑞生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三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建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该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在本案原审判决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前，本院已审理了部分债权人起诉金瑞生及三建公司民间借贷系列案，均作出判决金瑞生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三建公司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多起维持原判判决。三建公司仍不服，并选择徐玉升诉案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理由与一、二审一致（注：与本案辩称基本一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有事实依据。案涉《借条》加盖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印章虽系金瑞生私刻，但并无证据证明徐玉升对此知晓，且金瑞生私刻的印章亦为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使用，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三建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遂于2019年9月26日裁定驳回三建公司再审申请。另查明，金瑞生挂靠三建公司在岳西县承揽了多处建设工程。2018年8月3日，安徽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安徽省交通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及岳西分公司的委托，对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为14498717.96元。就金瑞生以岳西汽车客运站工程项目部名义借款问题，因案件较多（达30余件），争议较大，且涉及金瑞生涉嫌犯罪问题，2016年本院将相关案件移送岳西县公安局。岳西县公安局对金瑞生涉嫌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之后，函告本院：“经进一步调查，金瑞生的借款对象为其以前在岳西县汽运公司的同事、同事家属或其本人的亲戚、朋友等，借款对象特定，其所借款项用于该工程建设的资金垫付、借用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在岳西县内进行其他工程招投标及建设资金，支付上述借款利息等用途；…金瑞生伪造印章的行为客观存在，但尚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借款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2019年一批案件发回重审，本院裁定驳回起诉，仍移送岳西县公安局，2019年8月20日岳西县公安局再次函告本院，该函的主要内容有：金瑞生是否构成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因情节轻微，我局依法对该案撤销案件；金瑞生民间借贷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目前贵院提供材料和调查情况，我局认为立案依据不足。上述事实，有金瑞生出具的借条及原审证人证言、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申2542号民事裁定书、岳西县公安局函等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金瑞生向徐月琴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金瑞生本人认可，该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徐月琴请求金瑞生偿还借款1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上未注明利息标准，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徐月琴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此利息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自逾期后的2015年3月18日开始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确定。本案关键争议焦点在于三建公司对金瑞生借款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三建公司对金瑞生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金瑞生借用三建公司资质承包岳西客运站工程，三建公司从中收取一定管理费，三建公司对金瑞生挂靠事实无异议，金瑞生与三建公司之间实际形成挂靠关系。由于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三建公司既然允许金瑞生以自己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且从挂靠中取得了挂靠利益,就理应预见并承担挂靠者金瑞生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担保挂靠者金瑞生从事经营活动的风险和责任；其二，金瑞生以三建项目部名义组织施工，向业主方领取工程进度款，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并使用了其私自刻制的印章，三建公司对金瑞生使用私刻印章的事实是知情和默许的；其三，金瑞生在施工过程中自筹资金是三建公司内部对金瑞生的要求，金瑞生就三建项目部资金自收自支，金瑞生存在为工程建设有对外借款的现实需要，公安机关侦查后的说明，亦认定金瑞生所借款项主要用于工程建设；其四，金瑞生在向原告借款时，加盖的印章虽系私刻，但原告作为出借人，已经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金瑞生的借款行为是以三建项目部名义，原告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三建公司对其准许金瑞生挂靠施工、使用假章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三建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之规定；其五，三建项目部系三建公司设立，未经工商登记，无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三建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三建公司承担；其六，三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徐月琴主张三建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瑞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徐月琴借款1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月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鉴定费8260元，合计11200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金瑞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发宏审  判  员    傅  彬人民陪审员    王国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