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宁，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快快，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新莲，女，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汇宗，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龙，男，1970年3月2日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凤林，男，196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耀威，河南弘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冯井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张道金，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张道金，男，1975年3月19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俞建宁与被上诉人梅新莲、汪家龙、季凤林、原审被告上海冯井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冯井公司）、张道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2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冯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皖15民终22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皖1525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俞建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建宁上诉请求：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梅新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时身份为证明人,并非债务人。冯井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下来后,上诉人应张道金的邀请,作为朋友,帮助其在工地现场进行管理。此时,同是承包老板的汪家龙由于没有时间到工地亲自管理,便委托其连襟季凤林在工地现场负责,并由季凤林个人账户领取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向工人发放。被上诉人梅新莲提供的材料、记账单、竹笆汇款对账单的签署确认人均为季凤林,欠条中欠款人一栏亦明确债务人为季凤林。欠条上“老板”、“材料员”等字均为季凤林及梅新莲事后自行协商添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情况在之前庭审过程中季凤林及梅新莲均自认。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未明确法律身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的身份,既不是欠款人亦不是担保人,而是见证人。事实上,上诉人当初之所以在欠条的下面写上自己名字,目的也仅是证实存在季凤林欠款的事实,并非作为承担还款责任的债务人。因此,原审法院当然推定上诉人为共同债务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见证人不应当在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还款责任主体应当为季凤林及其老板汪家龙。汪家龙作为承包老板,由于其没有时间到工地管理,便委托季凤林在工地现场负责。季凤林有权在梅新莲提供的材料、记账单、竹笆汇款对账单上签字，也间接证明了其从老板汪家龙手中获得的事实管理权利。因此,季凤林签字不仅代表其自己,亦代汪家龙。汪家龙虽未在欠条上作为债务人签字,但其在本案中，应当同季凤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作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人,亦能证明季凤林及汪家龙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梅新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俞建宁称其是见证人，不符合客观事实。季凤林在一审中陈述“老板、材料员”等字是当着上诉人面写的，那么，即使没有这些字，欠款人处签名为季凤林、俞建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季凤林、俞建宁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是合法合理的；2、上诉人俞建宁推诿不具有还款义务，不能成立。张道金在录音中说到“我是真的没钱，不是说有钱了不给你，对不对？要不你这一点钱，我早就还给你了”，也明确说明涉案工程是俞建宁、张道金、上海冯井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合伙承办的，在录音中明确说明季凤林是职工，张道金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一审的大部分请求，且上诉费用成本高，所以，被上诉人梅新莲就没有再上诉。 汪家龙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诉求所依据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二审法院不应采信；3、上诉人俞建宁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有俞建宁签字认可的多份书证可以充分证明。特别是俞建宁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工程的承包人是张道金和俞建宁二人。季凤林是他的班组代表人。上诉人在一审时拒不提交该书证，通过调查取证，季凤林保存的档案中，由上诉人俞建宁多份书证的原件，所以，能够印证一审判决的正确性；4、被上诉人汪家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汪家龙的上诉请求。 季凤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加以佐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梅新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给付其货款141360元；2、三被告承担拖欠其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为84816元（时间自欠款之日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分计算，暂按40个月计算）；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重审庭审中，梅新莲将上述三被告变更为五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张道金与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中南锦城项目部签订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承包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淮安中南锦城项目中脚手架工程。俞建宁电话联系梅新莲，让梅新莲送竹笆到淮安中南锦城项目工地。2016年1月27日，季凤林、俞建宁出具欠条给梅新莲，内容为“江苏淮安中信工地欠梅老板竹片共计27749张，每张10.5元。27749×10.57=291360元，已付过150000元整，下欠141360元，壹拾肆万壹仟叁佰陆拾元整。欠款人：（季凤林收材料证明人），老板：俞建宁。2016年春节前付款”。欠条上的“老板”和“（收材料证明人）”是在出具欠条后，由季凤林添加的。另查明：俞建宁是案涉工程项目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季凤林负责接受材料、代发工人工资、生活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梅新莲要求五被告支付案涉货款是否合法；二、梅新莲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属于口头买卖合同。本案中，冯井公司、张道金辩称“案涉工程包给被告汪家龙、俞建宁，该欠款应由俞建宁与汪家龙承担”，俞建宁辩称“俞建宁与汪家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季凤林是汪家龙委托的，该欠款应由俞建宁与汪家龙承担”；季凤林、汪家龙辩称“季凤林是上海冯井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员工，季凤林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冯井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欠款应由冯井公司承担”。上述五被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梅新莲提供了由季凤林、俞建宁书写的欠条，季凤林、俞建宁对欠条内容无异议，且季凤林、俞建宁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书写欠条是受他人委托或者代表冯井公司的职务行为，季凤林、俞建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梅新莲要求季凤林、俞建宁给付案涉货款，予以支持，其要求冯井公司、张道金、汪家龙给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约定的支付货款时间为2016年春节前付款，公历是2016年2月8日，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为自2016年2月9日起至款清日止；梅新莲要求按照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季凤林、俞建宁共同支付梅新莲货款141360元；二、季凤林、俞建宁共同支付梅新莲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4136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述案款交本院转付（开户名：霍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账号：34×××1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山支行。汇款人汇款时需注明案号）；三、驳回梅新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季凤林、俞建宁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季凤林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季凤林提交的俞建宁于2014年8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俞建宁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俞建宁陈述其与张道金是架子工程老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奚万明身份证复印件，只能证明架子班班组负责人是奚万明，不能证明是俞建宁与张道金二人雇佣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季凤林提交的俞建宁于2014年9月3日、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结算清单复印件，俞建宁予以认可，该结算清单能够证明俞建宁对案涉架子工程进行了结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张道金于2014年2月18日签署的《脚手架清包协议》复印件，因没有承包方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七是陈雨涛于2014年1月2日、3月5日、2015年2月签署的《中信建设淮安中南世纪锦城1.2期项目》复印件，该证据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八是陈雨涛于2020年7月17日签署的《季凤林架子工班组（张道金）》复印件，俞建宁予以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季凤林架子工班组、张道金领款付款情况，不能证明张道金是承包人；对钱吴山的《证明》，俞建宁不予认可，因钱吴山没有到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明，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俞建宁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俞建宁因施工需要，要求梅新莲向工地供应竹片，梅新莲供应竹片后，俞建宁支付了部分货款，对剩余货款，由季凤林出具欠条，俞建宁在欠款人栏右下方签名，并标注2016年春节前付款，证明俞建宁是付款义务人。俞建宁上诉诉称汪家龙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提出在欠条上签名是证明人身份，明显与欠条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俞建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俞建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