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生于1966年6月15日，户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丙灵路3号楼2单元3号，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萍，女，汉族，生于1969年5月25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莲，女，汉族，生于1965年6月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四川八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吴立英，女，汉族，生于1966年12月26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李波、韩萍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莲、原审被告吴立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波、韩萍上诉请求：撤消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758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借款金额认定不当。2009年3月，上诉人李波向被上诉人张玉莲借款10万元，月息2%，并出具借条。2009年5月，李波向张玉莲借款5万元，月息2%。2天后，张玉莲同另外一个女人到上诉人李波经营的茶楼说利息太低，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最终上诉人与张玉莲达成一致意见，废除之前5万元的借条，上诉人重新向张玉莲出具借条2张，其中一张7万元，月息2%，属真实借款。另外一张3万元借条，月息2%，到期无需归还本金，属利息过低补偿。2014年，上诉人李波向被上诉人张玉莲借款4万元，月息2%,并出具了借条。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10万+7万+4万=21万元，扣减2014年已还清本息的4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仅17万元。2.2017年3月的借条系上诉人让韩萍在一张白纸上签字捺手印，之后李波与张玉莲当场书写借款内容，并交给张玉莲，原审被告吴立英并未在场。吴立英成为担保人的原因，上诉人并不知晓。3.上诉人李波向张玉莲出具2017年3月的借条时，因双方均认为李波的赔偿款很快能到位并归还张玉莲的借款，加之李波最初实际借款17万，但出具20万的借条，故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吴立英与韩萍对上述约定并不清楚，二人与吴立英的聊天不能作为确定利息的依据。2017年3月出具的借条到期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更换借条并增加利息条款亦可佐证上述约定。4.被上诉人张玉莲向原审被告吴立英承诺不要求吴立英承担任何债务责任，故原审被告吴立英在原审中作出对被上诉人张玉莲有利的陈述，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策划及误导下，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玉莲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于2009年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起初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1%。本案借款本金为24万元，即上诉人2013年12月出具借款金额10万元的两张借条。2015年6月出具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该24万元借款中，有5万元属原审被告吴立英的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9万元。2.2017年3月的借条中虽未载明利息，但上诉人一直按月利息2%计付利息，作为担保人的原审被告在一审中亦认可。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吴立英述称，上诉人李波向被上诉人张玉莲借款，包括2017年3月在内，每次出具借条时，吴立英并未在场。借条中原审被告作为担保人签名，均系被上诉人事后让上诉人签注。 被上诉人张玉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波、韩萍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吴立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波、韩萍系夫妻关系。吴立英与张玉莲系朋友关系，同时也是李波和韩萍在纳溪经营茶馆雇请的员工。2010年3月起,李波、韩萍多次通过吴立英向张玉莲借款，并出具借条，吴立英一直为借款的担保人；张玉莲以源自朋友案外人冯祥兰处的资金出借与被告李波和韩萍。2013年10月2日，李波和韩萍向张玉莲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吴立英签名为担保人，李波和韩萍一直按期支付利息。2017年3月2日，李波、韩萍收回2013年10月2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向张玉莲重新出具了借款2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吴立英签名为担保人。除此，李波和韩萍还向张玉莲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此借条在吴立英于2017年3月2日以前代李波和韩萍归还张玉莲借款50000元后，就退给了吴立英，李波和韩萍对此事并不知情。庭审中，吴立英未出示前述40000元借条，亦不能证明代为偿还50000元的时间；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李波、韩萍向张玉莲借款的总额为240000元，被告吴立英代为归还了借款50000元，从2017年3月2日起至今尚欠张玉莲借款本金为190000元。 2017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张玉莲从三被告处共收到84200元：(1)、2017年3月至11月，被告李波、韩萍每月支付张玉莲4800元，共计43200元；(2)、2018年2月起至2019年8月被告吴立英依据被告李波和韩萍的指示，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共计代付37300元；(3)、被告李波、韩萍于2018年3月10日和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玉莲2800元和900元，共计3700元。其中，张玉莲支付了5000元与被告吴立英，实际收到79200元。 2018年，张玉莲与韩萍之间短信联系，要求韩萍支付利息，并回复其已收到的款项为利息；同时，张玉莲还通过电话联系李波，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吴立英向本院陈述双方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借款本金。李波、韩萍向张玉莲合计借款240000元，吴立英代为归还了50000元，从2017年3月2日起至今尚欠张玉莲借款本金为190000元。庭审中，各方对此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借款利息。张玉莲主张双方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人已支付的79200元系利息；李波和韩萍以2017年3月2日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为由予以否认，并抗辩支付给张玉莲79200元应抵扣本金；吴立英认可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息，其2018年2月起至2019年8月期间代付的37300元亦系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然张玉莲提供的借条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张玉莲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部分。张玉莲通过短信和电话向韩萍、李波追要过利息；2017年3月2日，李波和韩萍向张玉莲重新出具借条后，在不知道被告吴立英已代为归还5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依然以原借款金额240000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每月支付4800元至2017年11月，亦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过利息；吴立英作为担保人，同时也是韩萍、李波的雇员，也证明张玉莲与李波、韩萍之间的借款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息，并代为支付了利息37300元与张玉莲。因此，李波和韩萍抗辩不应支付利息，支付给张玉莲的79200元应抵扣为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张玉莲与李波、韩萍之间的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李波、韩萍支付张玉莲的79200元应作为已付利息。结合重新出具借条的日期和借款人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日期，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期间，李波、韩萍应支付张玉莲的利息为114000元（190000×2%×30个月），扣减已支付的利息79200元，被告尚欠张玉莲利息34800元。对担保责任。张玉莲主张吴立英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立英抗辩其在借条上的名字系补签，不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立英在借条上签名认可作为担保人，其签名时间是否滞后并不影响责任的承担，关键在于是否具备保证责任的免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吴立英在2017年3月2日的借条上仅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因此吴立英承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3月2日的借条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规定，吴立英从2018年2月起持续至2019年8月一直在代李波和韩萍支付利息，张玉莲主张要求吴立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要求吴立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波、韩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张玉莲张玉莲借款190000元及截止于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34800元，共计224800元，并以借款1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立英对被告李波、韩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玉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672元，合计5972元，由被告李波和韩萍负担。 二审过程中，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上诉人李波、韩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韩萍、李波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5张，其中2009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玉莲处人民币叁万元，本金叁万元不作数，只付月息2分。注：此款金额叁万于2011年6月5日转张三处借条（拾万）”，拟证明上诉人于2009年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该叁万元系被上诉人要求的利息过低补偿，非借款本金，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7万元。按双方习惯，约定利息的情况均在借条上予以载明，2017年3月2日的借条中未载明利息，即双方事实上未约定利息。2.上诉人代理人向原审被告吴立英的调查笔录，拟证明2017年，李波向张玉莲出具借条时，吴立英未在场，因张玉莲向上诉人承诺吴立英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吴立英在一审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 被上诉人质证人认为，证据1的借条系上诉人自行书写制作的复印件，亦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吴立英系原审被告，其调查笔录不属证据范畴，其笔录中的陈述与一审陈述不一致，违反禁反言规则，真实性不认可。 原审被告陈述，调查笔录记载系其真实陈述。不清楚李波与张玉莲就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张玉莲承诺不会让其承担责任，故按张玉莲的要求在一审作出有利息约定的陈述， 被上诉人张玉莲提交与上诉人李波2019年6月2日通话语音文字记录，拟证明李波认可每月支付利息4800元，并承诺筹款先支付2000元。 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2017年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要求每月最少支付4800元，系双方协商的结果，该款项并非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立英系本案当事人，该笔录非证据，而属当事人陈述范畴。被上诉人提交的语音文字记录，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评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双方借款事实发生在2009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波、韩萍向张玉莲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李波、韩萍向张玉莲2017年3月2日出具借条结算后，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对已还款项的抵扣是否合法。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问题，一审中，李波、韩萍对向张玉莲合计借款24万元，吴立英代为归还了5万元，从2017年3月2日起至今尚欠张玉莲借款本金为19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上诉人李波、韩萍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于2017年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发生争议，应根据借款金额大小、借款用途、借款双方亲疏关系等诸多因素，结合直接和间接证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等综合审查借贷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李波、韩萍于2009年开始向被上诉人张玉莲借款，借条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均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双方多年来对利息的支付及标准形成了交易习惯。其次，2017年3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24万元的借条后，2017年3月至11月，上诉人李波、韩萍每月支付被上诉人张玉莲4800元，共计43200元，上诉人的行为很有规律性。结合被上诉人张玉莲提交的通话录音、短信记录中当事人多次提及的2分月息的交谈内容、及吴立英还款5万元后，被上诉人张玉莲收款后按2%月利率扣减1000元予吴立英，上述证据相互衔接，可以确定双方于2017年结算，上诉人李波、韩萍重新出具借条后，口头约定仍按之前的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上诉人李波、韩萍以现金方式、微信支付方式及委托吴立英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张玉莲实际收款共计792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将上述79200元抵扣为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波、韩萍提出的不应支付利息，应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758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波、韩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李波、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