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志伟，男，汉族，1993年7月29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幸浩，男，汉族，1989年5月22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练木辉，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上诉人练志伟因与被上诉人罗幸浩、原审被告练木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练志伟，被上诉人罗幸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练木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案外人罗晓瑜向练木辉转了35.8万元后，练木辉自收到案外人罗晓瑜转账后每月向案外人罗晓瑜支付固定款项的事实，但又不认定练木辉与案外人罗晓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从其父亲练木辉拿到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案外人罗晓瑜于2017年7月27日转了358000元给练木辉，练木辉在收到358000之后，从2017年8月8日开始，每月的8、9号都往罗晓瑜的银行账号转14000元(约为本金的4%)，具有稳定性和规律性，可以认定练木辉与案外人罗晓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9月5日的194000元银行流水已在兴宁市人民法院审结并生效的(2019)粤1481民保2号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且在该案件中该证据的证明事实与本案的证明事实冲突，但一审法院还将此笔银行流水作为本案的证据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以其与练木辉之间存在借贷纠纷，向兴宁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查封，查封登记在练木辉配偶冯梅英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的房产，查封限额为100万元，兴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依法作出了(2019)粤148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并发生法律效力。在(2019)粤1481财保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证据银行账单同样是其广发银行622********00331456于2017年9月5日194000元的银行流水，该笔银行流水与本案的这笔银行流水的银行、账号、户名、交易日期、交易金额、账户余额、摘要、对方账号、对方户名的信息均是一致的。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自认“被上诉人与练木辉在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共发生200万元的借贷，本案之外的另100万元是练木辉个人向被上诉人借贷的”。即在(2019)粤1481财保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是以其与练木辉之间存在本案之外的另100万元借贷纠纷向兴宁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查封，因此这笔银行账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练木辉之间存在本案之外的10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已查明练木辉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已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且远超法律的限制，但一审法院仅以“是否是基于另外的经济往来而产生的也无法确定”来一笔带过，是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从其父亲练木辉拿到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练木辉于2018年2月至2019月7月(共16个月)共支付了953127元利息给被上诉人，即练木辉每月支付的利息约为60000元(本金的6%)。练木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远超双方每月15000元的约定，也远超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借款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练木辉多支付的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借款本金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毫无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又对诉状中提出的证据给予否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银行账单主张的银行流水共有4笔：(1)2017年6月30日转入550000元；(2)2017年7月26日转入200000元；(3)2017年9月5日转入194000元；(4)2017年11月12日转入388000元，共计1494000元。《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投资金额为100万。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资金转入时间及金额都与《合作协议》对应不上。一审庭审中其代理人在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直接否认了证据3银行账单中的银行流水(1)(2)，并补充提交了证据5案外人罗晓瑜转账记录主张2017年7月27日由案外人罗晓瑜转账给练木辉的35.8万元是本案的涉案金额，并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按3%月利率计算的30000元利息和其他债务30000元利息的说法。这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在无法证明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只能想办法东凑西凑来凑够100万元。且其代理人的补充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是《合作协议》约定的月利息是15000元，与原告代理人主张的30000元不一致。二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的第一笔转账发生在2017年9月5日，但现在其代理人主张在2017年11月才扣第一个月利息，这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从而真正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罗幸浩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练志伟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的原审被告练木辉共计借答辩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整，其中练木辉个人借答辩人人民币100万元整，另练木辉与练志伟共同向答辩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9年8月19日借款人练木辉亲笔所写的借款清偿协议可以证实。二、答辩人发现练木辉有转移财产的行为，遂于2019年9月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答辩人与练木辉在2019年10月3日和2019年10月6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练木辉偿还了其个人单独欠答辩人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关利息。2019年10月9日答辩人与练木辉重新签订了借款清偿协议，证实其以物抵债的100万元是其偿还单独欠答辩人的借款本金，练木辉与练志伟共同借答辩人的100万元尚未偿还。后答辩人于2019年10月11日向兴宁市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诉前财产保全，该案因此未提起实体诉讼，所以根本谈不上有实体的生效判决。三、案外人罗晓瑜已在一审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据证实其受答辩人的委托转账35.8万元给练木辉，该转账事实上就是答辩人借给练木辉的。四、练木辉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均在书面约定的利息后再口头约定按3%的月息支付利息，借款清偿协议也明确了这一事实，练木辉也按3%的月息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练木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原告罗幸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的利息为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原告罗幸浩提交其与被告练木辉、练志伟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原件作为其主张的证据。被告练志伟辩称其是受到原告与被告练木辉的蒙骗而在上签字，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该份协议内容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其对原被告应当有约束力。协议中涉及本案争议的条款主要如下：一、甲方（两被告，下同）经营梅州市铁泰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MA4UUW****），现因需要扩大公司经营规模，甲、乙双方合作投资经营。乙方（原告，下同）投入资金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用于双方合作经营梅州市铁泰贸易有限公司。由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到甲方练木辉农业银行的账户。100万元投资款于本协议签订前支付完毕。二、乙方不得参与公司任何业务活动，不得干扰甲方的经营。梅州市铁泰贸易有限公司盈利或亏损与乙方无关，甲方需每月固定支付给乙方投资款100万元的1.5%作为分红（即每月分红15000元人民币），甲方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三、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止。合作期满，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全额退还投资款100万元。同时,协议中除原被告的签名外，还加盖有梅州市铁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从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甲方为练木辉、练志伟，乙方为罗幸浩”和其余协议内容来看，梅州市铁泰贸易有限公司与该协议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并不是涉案协议的主体。2、涉案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款项的交付。原告主张其在2017年7月27日通过案外人罗晓瑜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5.8万元，2017年9月5日和11月12日通过其本人账户转账19.4万元和38.8万元，上述合计转账94万元至被告练木辉的账户为其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对此提交有相应的银行账户流水作为证据。上述流水均加盖有银行公章，可认定其真实性。至于这些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其中两笔经原告账户转出的款项，被告练木辉作为收款人未提出抗辩,被告练志伟辩称此为练木辉的个人借款未举证证实，仅以原告曾在提起的诉前保全申请（经一审法院作出财保2号裁定，后该诉前保全已经解除，原告未就此提起诉讼）中使用过其中19.4万元的流水作为证据为由，辩称此两笔流水不能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这两笔转账款项发生的时间、转账的对象均符合合作协议关于‘投资款’支付的约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可予认定。另一笔经案外人罗晓瑜转出的款项35.8万元，经一审法院调查，罗晓瑜认可此款是被上诉人指示其代交付，练志伟有异议，为此提交练木辉的农业银行流水,辩称其中显示练木辉自收到罗晓瑜此笔转账后每月向其支付固定款项，应为支付利息，由此可以推断该款应是罗晓瑜与练木辉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练木辉付款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第三人认可此事实，并明确否认与练木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练木辉作为收款人一直回避不出庭质证，在此情况下，仅凭练木辉与罗晓瑜之间存在流水往来，不能说明他们之间就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练志伟的抗辩理由仅是其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该笔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认定。综上，上述三笔转账均认定为原告为履行涉案合作协议而交付的款项，合计金额为94万。剩余的6万元，其中3万元，原告自认是扣除的1个月利息，即未实际支付，另3万元原告主张系因其他债务产生，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涉案实际出借的本金依法认定为94万元。利息（分红）的支付。原告自认涉案借款至2019年9月的利息已经支付，无损被告利益，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练志伟提出因为练木辉自借款后每月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0元，同时加上其每月向案外人罗晓瑜账户支付的款项，如果均是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那么原告收取的利息已经远超法律的限制，超出的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本案的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被告所举的练木辉向罗晓瑜的转账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并未确定，考虑到原告与练木辉不仅存在本案的经济往来，练木辉的付款如有超出本案应付利息的部分，是否是基于另外的经济往来而产生的也无法确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练木辉作为利息的实际支付人才是该规定中提出返还请求的权利人，其在本案中未提出抗辩或反诉主张，因此本案不宜作认定和处理，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救济。款项的返还。根据举证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本案中被告作为借款人应对款项已经返还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涉案款项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一直未予归还，被告练木辉未提出抗辩，被告练志伟仅以原告曾就与练木辉的借贷纠纷申请诉前保全后又申请解除查封作为推断涉案款项已经由练木辉清偿的依据，然保全措施中，申请人申请解除查封并不以债务是否清偿为前提条件，同时考虑到两被告的特殊关系，如确存在偿还事实，被告应当可以进行明确说明或举证，而不仅是依据推理来判定，被告练志伟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认定两被告未对涉案款项的本金94万元进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名为合作，但从协议内容仅约定了金额、期限和原告按月收取固定收益，到期返还全部投资款等来看，原被告之间并未成立合作关系，实质应为借款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为原告罗幸浩，借款人为被告练木辉、练志伟。被告练志伟以所涉款项均为练木辉个人使用为由，辩称其与原告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于法于理无据，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本金为94万元，约定月息1.5%，交付后被告未归还本金，至2019年9月的利息已经支付，因此，原告对两被告请求的本金和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1.5%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以本金94万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练志伟关于借款已经返还和存在超付部分应抵扣本金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被告练木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练木辉、练志伟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罗幸浩偿还借款本金9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前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该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罗幸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原告罗幸浩负担570元，被告练志伟、练木辉负担1350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练志伟对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罗幸浩主张的付款事实与本案所涉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乙方（被上诉人）投入的100万元由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到甲方（原审被告练木辉）农业银行账户，100万元于协议签订前支付完毕。据此，被上诉人应对该100万元的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通过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认为该100万元由下面4笔付款组成：2017年6月30日55万元，2017年7月26日20万元，2017年9月5日194000元，2017年11月12日388000元。但该4笔合计1332000元，与本案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不相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主张该100万元由下面3笔组成：2017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罗晓瑜转账给一审被告练木辉的35.8万元，2017年9月5日194000元，2017年11月12日388000元。但该3笔合计94万元，亦与本案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不相符。据此，被上诉人两次主张的付款事实均与本案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不相符，且本案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与本案所涉2019年9月18日的借款清偿协议中原审被告练木辉个人确认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相重复（被上诉人亦认可含本案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在内的总借款为200万元），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的付款依据的部分转账凭证又作为其在另案起诉主张原审被告练木辉个人偿还借款200万元的付款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对其在本案中主张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的付款事实及相应依据与被上诉人另案主张原审被告练木辉个人偿还200万元借款的付款事实及相应依据的矛盾和重复之处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已就本案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其要求上诉人练志伟、原审被告练木辉承担该合作协议载明的100万元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可就原审被告练木辉个人确认的200万元债务的仍欠款向原审被告练木辉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罗幸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已由被上诉人罗幸浩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已由上诉人练志伟预交，由本院退回），合计28140元，由被上诉人罗幸浩负担。被上诉人罗幸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4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