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其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美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志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福，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苍林，男。再审申请人徐其明、朱美萍、陶国因与被申请人陈志强、一审原告付苍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其明、朱美萍、陶国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陈志强已经实际支付解建华好处费3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提交新证据，即解建华的调查笔录，证实解建华并未收到案涉300万元好处费，解建华本人也同意出庭作证。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且陈志强提交的证明300万元实际支出的证据存在诸多疏漏和错误，比如收条存在涂改痕迹，银行转账记录金额无法与收条对应，日期也不相对应，在有解建华银行卡号的情况下，被申请人通过大额现金提现进行现金交易不合常理。2.案涉300万元好处费来源于书面协议，约定具备付款条件后支付，但陈志强付款时间跨度长达4年，与协议约定不符，以此也可证明陈志强付款不具有合理性。3.《移交表》仅仅是材料移交，不能解读为申请人对收条内容的认可，部分股东仅仅是见证交接，并非确认其记载内容。陈志强提交的股东会记录仅仅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具有真实性，导致一、二审审理思路错误。4.二审判决认定陈志强在合伙期间还支付了土地税款224.4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该项认定并无证据证实，申请人在2019年4月10日的谈话笔录中认可支出土地税款，并非认可该224.4万元是由陈志强支付，该笔税款系从江苏居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盛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并非被申请人支付。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陈志强答辩称：1.所谓的调查笔录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中申请人一方已经提交过，因解建华不出庭作证导致的结果应由申请人自行承担。本案认定解建华是否收到300万，应当结合全案事实进行客观认定，二审已作出准确认定。2.公司前期通过解建华协调相关事项，当时资金统一在陈志强处管理，由陈志强付款，有些费用支出不宜公开。申请人提交的调查笔录中，解建华也承认有现金支付。解建华虽然否认了相关时间，但是对签名没有异议。申请人当时也予以签字确认，现在又以缺少银行流水或其他原因提起诉讼违反了诚信原则，不应支持。3.一、二审的关键证据移交表是公司运作前期由我方代为保管的相应票据手续，在公司成立的时候移交给公司，签字的当事人都是公司的股东且有特殊身份。结合他们的工作背景足以证明他们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辨别能力以及风险防范水平。公司每笔支出费用对股东来说都有重大意义，且该材料签完之后一直到公司变卖的时候对公司进行清算，对所谓的300万只字未提，应认为300万元支出已经过全体股东同意。4.对于申请人陈述224.4万的土地税款的问题。二审判决结果是对一审判决结果的确认，对申请人所主张的税款没有任何影响，本案争议的公司已经在2017年2月变卖，各方对账目已经彻底结算完毕，申请人陈述的224.4万税款无论如何认定对一、二审判决结果都不产生影响。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徐其明、朱美萍、陶国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中，徐其明、朱美萍、陶国申请解建华出庭作证，解建华出庭陈述五张收条上的签字确实系其本人所签，但其中两张收条上的日期被变造过，实际签收日期应当是2010年。收条上的钱款确已实际收到，但并非本案项目的业务费，而是系其与陈志强合作的江苏万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项目替陈志强向银行贷款进行运作的业务费。本案项目中因为未按照合同约定运作到107万元每亩的价格，故一分业务费也未收取。陈志强对解建华的证言质证认为，1.解建华和申请人、被申请人都是曾经的合作伙伴，因是申请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对申请人有利，且证人证言容易受到干扰影响，对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应当慎重采信。2.结合证人证言及一、二审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移交表，可以认定证人证言不实。万强公司的费用显然与申请人徐其明、朱美萍没有丝毫关系，如果300万支付的是万强项目不会让被申请人签字，如果说是误签，不可能所有的股东都误签，说明300万收条支付的就是居盛公司项目。3.2012年元月20日所有股东在淮安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议很明确，股东会议都有被申请人签字确认。申请人以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但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并非所有证据都需要原件，现公司已经转卖，要求我方提供原件强人所难。股东会议记录是客观存在的书证，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定。4.被申请人提交一份万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没有向解建华支付万强项目款项的事实。本院对解建华证言的认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支付给解建华的300万元业务费是否实际支出，如已实际支出，是否可以计入合伙期间的支出。2.案涉土地税款224.4万元是否应计入合伙期间的支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支付给解建华的300万元业务费是否实际支出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所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出，理由如下：第一，各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解建华运作涉案项目，并认可陈志强与解建华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对于合伙项目需要支出业务费有心理预期。最终居盛公司亦获得涉案项目，且根据各合伙人一致认可的合伙项目支出土地费用5275万元，税款224万余元，而土地面积49.51亩的情况，可知土地费用实际约为110万元每亩，并未明显超出陈志强与解建华《合作协议》约定的107万元每亩的价格，故相关业务费的支出有合同依据。第二，陈志强提交五张合计300万元的收条证实解建华已经实际收到300万元款项。解建华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亦不否认实际收到了收条上的300万元，但其主张该款项系与陈志强合作的万强公司项目的业务费，并非涉案居盛公司项目的业务费。对此，本院认为，解建华在一、二审阶段均拒绝出庭作证，且与双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审慎认定。首先，解建华主张两张收条日期经过了变造，但2011年6月8日的100万元收条可见系从“2001”改成了“2011”，而2001年解建华自认与陈志强并不认识，万强公司也未成立，明显不存在陈志强向解建华支付费用的问题。2011年1月25日的收条可见从“2010”改成了“2011”，但因日期是1月份，处于去年底与今年初的交叉时期，书写习惯尚未改变，笔误的可能性较大。故两张收条日期的变动并不实质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其次，解建华主张300万元系与陈志强合作万强公司项目支付的业务费，但并未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存在万强公司项目以及业务费约定的相关情况。再次，解建华自称万强公司项目系2009年—2010年之间，但收条日期多数系2011年以后，与居盛公司项目的合作时间存在交叉，且金钱是种类物，对于解建华坚定认为收到的300万元系万强项目而非居盛公司项目的业务费，其证言难以令人信服。第三，陈志强提交的“移交表”上有被申请人的签字，表明被申请人认可上述300万元业务费已经实际支出并接收了收条，被申请人虽辩称仅是收下材料，并未核实具体内容，但在各方当事人与解建华本人均熟识的情况下，对于合伙体发生如此大金额费用却未向解建华本人核实即予以签收确认，亦不符合常理。第四，陈志强提交的2012年1月20日晚淮安东湖宾馆股东会议记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及被申请人的签名来看，与其他证据能形成锁链，对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会议记录上记载“谢某自称已拿到100万元好处费”以及“陈志强认为已付谢某服务费300万元”，表明各股东在陈志强主张已支付300万元的情况下已经与解建华进行过核实，并明确在当时起码已经收到了100万元，该情况与解建华“一分钱都没收到”的证言亦明显相矛盾。结合2013年还有两张收条证实解建华收到130万元的情况，陈志强确已支付300万元存在高度可能性。且从会议记录记载的“协议107万元∕亩问题，现实际出入较大，请陈志强通知谢某协调，服务费降低。”也与项目最终拿地成本高于合同约定的107万元每亩，最后降低业务费未按500万元给付而是支付300万元的情况相印证，表明陈志强支付300万元具有合理性。第五，各合伙人合伙设立的居盛公司后来以6780万元转卖给案外人，从各合伙人认可的涉案项目投入以及支出的成本5600余万元的角度考虑，各合伙人投资涉案项目获得了溢价收入，该利润是在取得涉案项目土地的基础上获得的，而解建华对于取得案涉项目土地具有一定贡献，向其支付的业务费理应由各合伙人分担。综上，陈志强向解建华支付了300万元业务费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该行为是获得合伙体授权的行为，根据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计入合伙支出由合伙体各成员分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移交表上涉及的224.4万元是否已经实际支出，对此，二审法院对申请人做了谈话笔录，其明确认可支出了该费用，现申请再审主张该费用是居盛公司支出，非陈志强支出，不应计入合伙支出，因居盛公司是各方合伙设立的公司，其支出实质系代表合伙体的支出，且在一、二审中申请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徐其明、朱美萍、陶国的该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其明、朱美萍、陶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其明、朱美萍、陶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斐审判员 高 洪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