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5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桂林，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李昆，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孙延文，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玲玲，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董盈生，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华杰，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桂林诉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桂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原区政府向马桂林支付拆迁补偿款，并支付自房屋拆除之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中原区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由原郑州市土地管理局填发的证号为：郑国用（2000）字第04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徐水镇庙王村，登记使用权人为郑州市城郊须水供销合作社，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5年，庙王村片区拟实施城中村改造项目，2015年11月13日，中原区政府以庙王村村支两委的名义发布《中原新区庙王片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后，郑州中原新区庙王片区改造指挥部对上述国有土地地上附属物进行清查，并制作《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该表中显示业主签字为：吕玲玲，村组签字为：张春卫、张喜强、张保国，并附有办事处工作人员袁志宇、李朋磊的签名。据此，中原区政府与吕玲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相应的补偿款已经发放完毕。另查明，2001年5月16日，原郑州市城郊须水供销社与马桂林签订《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约定将须水供销社庙王门市部房屋及土地作价6万元抵偿给马桂林。2001年5月26日，马桂林向王喜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喜俊现金叁万元正（院钱）。同日，王喜俊接收并占有上述土地房屋直至拆迁改造之日，期间王喜俊一家对其地上附属物进行了翻建、新修和加盖。再查明，吕玲玲、王雷系王喜俊的儿媳、儿子，魏秀玉系王喜俊的妻子。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是中原区政府在履行补偿程序之后合法拆除的，并不涉及行政强制问题，亦不存在“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因此，马桂林应对自己的诉求负举证责任。由于涉案地上附属物系因庙王片区改造而被拆除，为此，中原区政府前期对涉案地上附属进行了全面清查，并制作了相关的《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当时涉案地上附属物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吕玲玲在登记表中“业主签字”栏中签字确认，庙王村组及当地办事处相关负责人亦在其中签字见证。也就是说属于补偿范围内的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已均在上述《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中予以列明，中原区政府据此与实际占有使用人吕玲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已全部实际履行完毕，因此，马桂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中原区政府再次对其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马桂林的诉求、中原区政府的辩称及吕玲玲的述称意见，马桂林基于自己持有郑国用（2000）字第04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和2001年5月16日原郑州市城郊须水供销社与其签订的《协议》等证据主张相应的地上附属物所有权，进而提出本案诉求，其实质是马桂林对涉案拆迁利益主张实体权利，但本案涉案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登记权利人并非马桂林，且所涉行政补偿仅涉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并不涉及土地补偿问题。尽管马桂林声称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系马桂林于2001年5月出租给吕玲玲的公爹王喜俊的，但吕玲玲则反驳称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系因马桂林将其出售给了王喜俊，且上述《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中所列明的相关附属物均由其翻修加盖而来，与马桂林无关。由于马桂林与吕玲玲之间因附属物归属纠纷而引起的拆迁利益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故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马桂林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综上，马桂林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桂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马桂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中原区政府制作《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清查对象，导致其作出的对吕玲玲进行补偿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原审法院对该登记表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吕玲玲作为拆迁补偿安置对象不当，案外人王喜俊、马桂林才是适格的拆迁补偿安置主体，中原区政府与吕玲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认定拆迁房屋存在“加盖”事实，但在对附属物的权利归属及“租”还是“售”或是其他关系未查清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附属物清查正确，吕玲玲作为权利人正确，明显逻辑错误，前后自相矛盾，对中原区政府提交的《企业附属物清查登记表》未作合法性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与吕玲玲之间的附属物归属是解决本案焦点即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基础，原审法院应依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向当事人释明申请一并解决，其在判决中认为不属于审查范围另行救济，增加当事人诉累，侵犯了当事人的法定权利。（五）通过吕玲玲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原新区庙王片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两个文件上记载的时间可以看出吕玲玲家在具体拆迁补偿方案公布的前一星期内加盖了近4000平方米房屋，这些房屋是突击加盖的，不应纳入补偿范围。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可知庙王村在2013年就已开始征收，该加盖部分不应进行补偿，中原区政府所作的清查登记违法。（六）通过一审提交的证据记账本可看出在2015年11月之前不存在加盖行为，根据各方提交的案涉《国土土地使用证》的记载可知土地面积为1820.16平方米，地，地上附属物面积为336平方米，因此，上诉人在拆迁前应享有地上336.1平方米的所有权。中原区政府一审时对马桂林与须水供销社签订的协议的质证意见中称之前未见过该协议，剥夺了上诉人获得应得部分行政补偿的权利。（七）通过一审吕玲玲提交的证据三可确定拆迁时房屋是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加盖的事实。因此，拆迁前上诉人应当获得相应的附属物补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原区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吕玲玲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主体适格、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与吕玲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人为郑州市城郊须水代销合作社，上诉人并非登记使用权人，该地块属划拨地，依法不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否则无效。即使上诉人有协议证明2001年5月16日其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但因其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故该协议有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款亦为无效。本次拆迁的性质属片区改造，而非对国有土地的征收，实行的是货币补偿，并不涉及安置问题，补偿款只针对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上诉人辩称案涉房屋系其出租给吕玲玲公公王喜俊既没有租赁合同相印证，更违背生活常理，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进行补偿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非案涉地上附属物的所有人，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就地上附属物的拆迁事宜进行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吕玲玲答辩称，（一）拆迁补偿款系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案涉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系吕玲玲及其家庭户共同所有，上诉人无权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称房屋系王喜俊所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原区政府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与附属物所有权人家庭户代表吕玲玲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吕玲玲及其家庭户对上诉人出售的原郑州市城郊须水供销社庙王门市部的房屋，全部是拆除新建，并在原没有房屋的空地上扩建加盖。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分别表述为“翻建、新修和加盖”和“翻修加盖而来”，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认定拆迁房屋存在加盖事实”。（四）上诉人与吕玲玲之间不存在民事纠纷，且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喜俊的买卖合同因履行终结而消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1年5月16日，马桂林与郑州市城郊须水供销社签订《抵偿协议》，取得须水供销社庙王门市部房屋及土地后，同月26日，马桂林向王喜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喜俊现金叁万元正（院钱），将涉案院子交付王喜俊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期间王喜俊一家对其地上附属物进行了翻建、新修和加盖。至2015年11月13日拆迁改造，长达十四年多的时间里，马桂林并无提供证据表明其向王喜俊主张过权利。2020年1月15日马桂林称对案涉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对地上附属物享有所有权，诉请法院判令中原区政府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及利息。上述情况表明马桂林与王喜俊的儿媳、儿子吕玲玲、王雷之间存在的重大民事争议，双方之间的争议系租赁房屋合同纠纷或者买卖房屋合同纠纷，不宜在本案行政诉讼中解决，亦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马桂林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处理。在中原区政府对涉案地上附属物进行清查后，与实际占有使用人吕玲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已全部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因马桂林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地上附属物享有所有权，原审驳回马桂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原永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