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军，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明，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仁寿巷步行街B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玲，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彬，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雄，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国军、王小明因与被上诉人邓彬、李春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国军、王小明的上诉请求：1、解除邓国军、王小明与邓彬、李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判决邓彬、李春承担违约责任，返还邓国军、王小明所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邓彬、李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案由应是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按涉案《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邓彬、李春主要是将涉案场地（包括该场地内所有基础设施、设备，邓彬、李春名下的六辆车辆）转让给邓国军、王小明无限期经营使用，即转让涉案场地的使用权给邓国军、王小明永远使用，因此本案的案由应是转让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借用的场地经得了所有权方广东金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和南雄市圆方投资有限公司同意，被告取得了使用权、和经营权，因此被告有权将使用权、和经营权进行转让。”这根本不是事实。邓彬、李春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取得了涉案场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因此邓彬、李春无权将涉案场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进行转让。邓国军、王小明使用涉案场地未满10个月即在2018年10月初被南雄市*方投资有限公司收回以后，邓国军、王小明了解到早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半年前，即2017年6月份南雄市*方投资有限公司就已通知邓彬、李春该场地要空出。邓彬、李春明知该场地将不能使用仍采用欺骗的手段与邓国军、王小明签订《转让协议书》，完全是一种欺诈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是无限期，应视为对合同的履行限期约定不明。”这根本是对涉案合同真实意思的曲解。无限期就是没有使用限期，可以永远使用的意思，即合同的使用期限是永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彬、李春所转让的场地于2018年10月初被南雄市*方投资有限公司收回，即邓彬、李春承诺邓国军、王小明可永远使用的合同主要标的物已不可能由邓国军、王小明继续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有权处分”；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因标的物的主物不符合约定而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被解除的，解除的效力不及于主物。”；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本案中，邓国军、王小明受让的主物是训练场地，其他是从物，只有有了训练场地，其他的从物才能派上用场，现训练场地都没了，其他从物即汽车只能退还转让方。况且接收邓彬、李春原已入学的学员共计120人左右是明显亏本的。因为其中有一半学员的学费已被邓彬、李春全额收取了，这些学员邓国军、王小明等于是无偿帮邓彬、李春培训；剩下的另一半学员的学费邓彬、李春也已收取了一半的学费，邓国军、王小明用一半学员的一半学费要完成全部学员的培训显然是亏本的。为什么亏本邓国军、王小明也愿意接收，就是看在场地可以永久使用的前提下才愿意接收的。因此就算邓彬、李春将邓国军、王小明所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返还给邓国军、王小明，邓国军、王小明还是有损失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邓彬、李春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彬、李春没有实施欺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邓国军、王小明的上诉请求。邓国军、王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年12月24日邓国军、王小明与邓彬、李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决邓彬、李春向邓国军、王小明返还所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3、诉讼费等费用由邓彬、李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邓国军、王小明与邓彬、李春就南雄市*****两块训练场地、包括场地内所有基础设施、设备及所有邓彬、李春名下的六辆车辆转让给邓国军、王小明经营使用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转让时间从协议签名时为准，经营使用期限为无限期，转让价格按转让所有范围作价25万元，邓彬、李春将资产全部转让给邓国军、王小明后，邓国军、王小明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转让款，邓彬、李春不再享有转让范围内的任何权益，自协议签名后，邓彬、李春不得收取所有转让的资产余下的费用，包括学员未缴清的所有费用，所有未缴清的费用归邓国军、王小明所有。合同签订后，邓国军、王小明支付了转让款，接收了转让物，并经营使用至2018年10月，后因场地所有方南雄市圆方投资有限公司收回场地自用，为此，邓国军、王小明以邓彬、李春隐瞒使用期限、收取合同签订后学员未缴清的费用及转让的车辆存在无法使用和报废的情况为由，要求邓彬、李春退回转让款25万元。庭审中邓国军、王小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本案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个，第一个是合同效力问题，第二个是合同是否应撤销的问题，第三个是邓彬、李春收取合同签订后学员的学费问题，第四个是合同履行期限问题，第五个是转让款是否应退回的问题。关于第一个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邓彬、李春所借用的场地经得了场地所有权方广东金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和南雄市圆方投资有限公司同意，邓彬、李春取得了使用权、和经营权，因此邓彬、李春有权将使用权、和经营权进行转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邓彬、李春有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合同是否应撤销的问题，因场地已被南雄市圆方投资有限公司收回，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因此已不存在撤销的必要。关于第三个邓彬、李春收取合同签订后学员的学费问题，因邓彬、李春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合同履行期限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是无限期，应视为对合同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关于第五个转让款是否应退回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其转让属于整体打包转让，包括场地、设备、车辆整体转让，转让费共计25万元，但没有对场地的面积、设备的数量、车辆的性能及各项转让物的价格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根据交易习惯，邓国军、王小明有对邓彬、李春是否有权转让，合同的期限等进行审查的义务，也有对设备、车辆的性能及能否正常使用，是否到报废期等进行审查的义务，而邓国军、王小明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邓彬、李春交付场地、设备、车辆后邓国军、王小明使用了一段时间，应视其为对转让物的认可。因此，因其自身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邓国军、王小明以邓彬、李春隐瞒了场地的使用期限及车辆的性能和报废情况为由要求邓彬、李春退回转让款，如前所述，因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转让物的性能等约定不明，属于约定不明，且邓国军、王小明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已接收和使用了转让物，因此，邓国军、王小明主张邓彬、李春有隐瞒、欺诈的行为证据不足，其要求邓彬、李春退回转让款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邓国军、王小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邓国军、王小明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询问中，邓国军、王小明与邓彬、李春均一致确认转让时邓国军、王小明接收了邓彬、李春经营期间收取的120个学员，其中60个学员的学费（4000元/人）邓彬、李春已全部收取；另60个学员的学费（4000元/人）邓彬、李春收取了一半，另一半由邓国军、王小明收取。转让的六辆汽车车牌号为：粤F34**、粤粤S37**粤粤F24**粤粤F32**粤粤F52**粤粤F62**转让后，粤粤F34**辆因到报废期限已由韶关市金属回收公司回收，车辆残值27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邓国军、王小明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邓彬、李春是否采用欺诈的手段与邓国军、王小明签订《转让协议书》。欺诈故意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二是使对方陷于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从查明的事实可知，邓彬、李春对涉案场地只是临时占有使用而未依法取得该场地的使用权，但其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却隐瞒其对涉案场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的事实且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场地转让给邓国军、王小明无限期经营使用（即没有限定时间经营使用），由此可见，邓彬、李春的上述行为欺诈故意明显，即本院确认邓彬、李春采用欺诈的手段与邓国军、王小明签订《转让协议书》。二、邓国军、王小明主张撤销其与邓彬、李春签订《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如前所述，邓彬、李春采用欺诈的手段与邓国军、王小明签订《转让协议书》，现邓国军、王小明主张撤销该《转让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邓国军、王小明主张判决邓彬、李春向邓国军、王小明返还所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转让协议书》既然被撤销，邓彬、李春应向邓国军、王小明返还所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同理，邓国军、王小明亦应向邓彬、李春返还受让的6辆车辆。鉴于受让的粤F粤F34**因到报废期限已由韶关市金属回收公司回收（车辆残值275元）无法返还，故邓国军、王小明应退回该车的残值275元给邓彬、李春，从邓彬、李春应向邓国军、王小明返还所支付的转让费25万元中扣减为249725元；从查明的事实可知，邓国军、王小明接收了邓彬、李春经营期间收取的120个学员，其中60个学员的学费（4000元/人）邓彬、李春已全部收取；另60个学员的学费（4000元/人）邓彬、李春收取了一半，另一半由邓国军、王小明收取。由此可见，邓国军、王小明仅收取了60个学员学费的一半，却要完成培训120个学员的任务，不可能盈利且显然会亏损，考虑到邓国军、王小明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0月实际上使用了涉案场地办校经营了10个月亦可能存在盈利（指另行招收学员，不包括转让接收学员在内），互相相抵后本院对此不作处理。至于邓国军、王小明提出由邓彬、李春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该诉求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并不明确，且邓国军、王小明没有核实邓彬、李春对涉案场地是否取得合法使用权就签订合同，即邓国军、王小明自身亦应履行注意、审慎的义务而没有履行该义务，邓国军、王小明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对邓国军、王小明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国军、王小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7年12月24日邓国军、王小明与邓彬、李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三、邓彬、李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国军、王小明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249725元；四、邓国军、王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彬、李春返还受让的五辆汽车（车牌号：粤S3粤S37**2粤F24**3粤F32**5粤F52**6粤F62**/div>五、驳回邓国军、王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邓彬、李春负担。邓国军、王小明向一审法院预交的252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邓彬、李春应向一审法院交纳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邓彬、李春负担。邓国军、王小明向本院预交的5050元，由本院退回。邓彬、李春应向本院交纳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