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6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长勇，男，1976年2月6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果园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卫，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荣，男，1983年9月3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康，男，1989年5月7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美，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勇，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9年3月19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陆叶，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芳，女，1988年9月11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郑长勇因与被上诉人黄荣卫、邓荣、李宁、黄荣康、黄静、黄世美、谢勇、刘伟、杨陆叶、李永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03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长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先刑后民不是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法定原则，本案刑事部分是否定罪量刑，不影响法院对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2．本案中，双方在群殴过程中，各被上诉人均实施了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危险性行为，虽然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害所起的作用不尽相同，但损害后果是各被上诉人实施共同危险行为造成的，虽然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具体行为人，但不影响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民事诉讼程序与刑事诉讼程序保障法益不同，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受害人民事权利的顺利行使。黄荣卫、邓荣、李宁、黄荣康辩称，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我方四被上诉人实施了侵害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方提出的程序性问题不做答辩。黄静、黄世美、谢勇、刘伟、杨陆叶、李永芳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亦未到庭答辩。郑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436,809.71元（医疗费5,974.11元，住院伙食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2,113.4元，残疾赔偿金385,422.4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9,199.8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案发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黔灵东路派出所前后出具三份《情况说明》，第一份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时许，谢勇与刘伟在旭东路202车站旁吃宵夜与旁边一桌发生纠纷，旁边一桌几名男子将谢勇与刘伟殴打致伤；经调查，当时在场的有黄静、黄世美、谢勇、刘伟、杨陆叶、李永芳……现该案已受理为行政案件调查。”第二份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点左右，郑长勇与黄荣卫、邓荣、李宁、黄荣康在旭东路202路车站旁吃宵夜与旁边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旁边桌一男子召集多名男子将郑长勇与黄荣卫、李宁、黄荣康、邓荣殴打致伤……现该案受理为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第三份载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2年3月9日凌晨2点左右，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派出所接到报警人郑长勇报警称，与黄荣卫、邓荣、李宁、黄荣康在旭东路202路车站旁吃宵夜与旁边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旁边桌一男子召集多名男子将郑长勇与黄荣卫、李宁、黄荣康、邓荣殴打致伤。现根据调查了解，于2012年3月17日由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派出所立案侦查，因本案案情复杂，人员众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锁定具体行为人，暂时不能依法提起刑事诉讼，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现涉及该案已明确身份人员，不能确定为本案犯罪嫌疑人。”上述情况说明中记载的在场人员为案发当日一同吃宵夜的人员，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明确在场人员何人参与斗殴，因此对在场人员未提起刑事诉讼的同时亦未进行行政处罚。其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若干，其中，黄荣卫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黄荣康、邓荣、李宁、郑长勇、郑凯、熊一龙，聂鑫尧在煤矿村202路公交车终点站旁边吃宵夜，吃到中途的时候就只剩下我和黄荣卫、邓荣在那里坐到喝酒，其他人都上厕所去了，这时候走过来一个男子问我们刚刚是不是骂他们，然后我们双方之间就发生了口角，之后那个男子就回到他坐的位置上去了，当时我们没有在意就还是继续坐在原位吃东西喝酒。过了两分钟左右从202车站下面就上来了十多个男子，他们走进我们吃宵夜的帐篷内后就开始打我们三个人，然后我们三个人就从帐篷里被打到马路上，然后我就往大吉巷上面跑……我和黄荣卫、邓荣、李宁、郑长勇都受伤了，但是他们是被谁打的，怎么受伤的我没看见。”邓荣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8日晚上12点左右，我们就到202车站那里一家烙锅店吃烙锅，我和五个朋友一起去的（郑长勇、李宁、黄荣卫、黄荣康、熊一龙）。到烙锅店我们就在靠上面的最里面的一桌，后面又来了一桌人和我们并排坐，因为我们刚开始喝了3瓶白酒，我的一个朋友黄荣卫很醉，他就坐在桌子上自言自语地骂，讲脏话，途中我的另外两个朋友（李宁、熊一龙）出去吐，和我们并排的那桌的一个穿紫色衣服男生过来指着黄荣卫问是不是骂他，开始我把黄荣卫按着，并对黄荣康说把他扶起走，但是对方人来了很多人，大概16个左右，这时黄荣康在跟对方的人理论，我也跟对方说我的朋友喝多了，同时我也在劝黄荣卫喊他走了，我刚要站起来，准备喊他们走的时候，黄荣康就不见了，我站起来后，对方提了很多啤酒瓶还有桌子架，我的脸上就被打了一瓶，当时很混乱，只见东西乱飞……郑长勇怎么受伤的我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李宁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3时许，我和朋友熊一龙、黄卫、黄杰、聂鑫、邓勇我们六个人在煤矿村202车站旁的一家夜市摊上吃宵夜，当时我们坐的是1号桌，我和熊一龙就到马路对面网吧内去上厕所去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我们回到夜市摊时就看见黄卫、黄杰、聂鑫、邓勇他们四人就和旁边一桌的十几个人打了起来，于是我上去劝阻，但是当时情况太混乱，我也劝不开双方。这时就有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手中拿了两个啤酒瓶准备打我，于是我就转身往夜市摊外面跑，这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一直追着我打……我朋友眼睛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黄荣康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黄荣卫、邓荣、李宁、郑长勇、郑凯、熊一龙、聂鑫尧在煤矿村202路公交车终点站旁边吃宵夜，吃到中途的时候就只剩下我和黄荣卫、邓荣在那里坐到喝酒，其他人都去上厕所了，这时候就走过来一个男子问我们刚刚是不是骂他们，然后我们双方之间就发生了口角，之后那个男子就回到他坐的位置上去了，当时我们没有在意还是继续坐在原位吃东西喝酒，过来两分钟左右从202车站下面就上来了十多个男子，他们走进我们吃宵夜的帐篷内后就开始打我们三个人。然后我们三个人就从帐篷里被打到马路上。接着我在马路上就被五、六个人围着打，我的头部被打了三啤酒瓶……总共缝了20多针……当时场面太混乱，打人的记不清楚……我和黄荣卫、邓荣、李宁、郑长勇都受伤了，但是他们是被谁打的，怎么受伤的我没有看见。”黄静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具体几点我记不清楚了，我和杨乔恩、杨奇霖和谢勇一起从88酒吧打车到202车站吃夜食，还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也一起去的，到202车站我们就找了一家夜食店坐下来了，我到202车站那我就去上厕所，我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我们一起去的人和另外一桌的人在吵架，我们一起去的是坐在靠里面的上面一桌，我还没有做坐下去对方一个穿白衣服的男生就开始砸酒瓶了。当时砸在哪里我也没有注意，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当时很混乱，我被撞倒在地上，有两个人过来踢了我几脚，具体踢了几脚记不得了，后面打我的人走开了我就起来了。然后我的一个朋友谢勇就说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然后我们就把谢勇送到省医去了。”黄世美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一个朋友刘伟的电话，叫我到煤矿村202车站旁夜市摊内吃宵夜，于是我就在202车站找到了刘伟、黄进、谢勇、杨麒麟还有三名女生我不认识，我刚到夜市摊内旁边就有一桌的一名白色衣服的男子手中拿着两个啤酒瓶在指着我们这一桌骂。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骂我们，这时这名男子就开始用啤酒瓶砸谢勇，但是谢勇躲开了，但是被这名男子砸在桌上的啤酒瓶弹起来的碎片划伤了眼部。于是我们就上前去劝阻，但是被后面过来的几名男子推倒在地上，然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被人用凳子砸在了头部，随即我就开始往煤矿村顶上跑……”谢勇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时许，我和朋友黄进、黄世美、杨麒麟、刘伟在煤矿村一家夜市摊上吃宵夜，杨麒麟在中途就离开了，突然黄世美就听见旁边有一桌吃宵夜的人在骂我们，于是刘伟就到旁边那桌去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时对方就有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特别嚣张，仍然还在用脏话辱骂我们，于是我就站起来劝这名男子不要骂了……过了一会这名白色衣服男子就拿着空啤酒瓶又开始骂我们，并且挥舞着啤酒瓶，当时我和刘伟都是站在这名白色衣服男子的旁边，黄世美就站起来准备过来劝白衣男子的时候，这名白衣男子就将手中的啤酒瓶往地上砸，这时砸在地上的啤酒瓶碎片就弹在了我眼部，当时我就感觉我的左眼看不见了，接着刘伟就将我扶到夜市摊旁边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没有看见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刘伟的笔录载明：“2012年凌晨3时许左右，我和7位朋友一起在煤矿村202车站旁边的烙锅摊上吃东西，就在我们坐下正在点餐时，坐在摊位最里面一桌的其中一位男子就无缘无故的骂我们这一桌的人，这时我们也没有理会他就继续点我们的餐，接着那位男子并没停嘴而是一直在骂，之后还提起瓶子准备打我们这一桌的人，这时我就和我的另外一位朋友就上去劝阻那位男子，对方并没有停止对我们的辱骂，而是他们那一桌的另外一个也跟着骂我们。然后我们这一桌的一个朋友就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这么嚣张，于是对方听了后就开始对我们砸瓶子过来，这时双方就开始打斗起来，在打斗过程中，我就看见有人拿啤酒瓶在打我们这一方，于是我就上去抢瓶子，就在抢瓶子的时候，我的手就受伤了。这时我看场面很混乱，我就到202车站的调度室旁边躲着，接着我就看见有4个我也不认识的人冲出来就对和我们打架的那一方进行殴打，之后因为我手很痛我就没有注意到，之后打完我朋友就和我去了医院。”杨陆叶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我和我朋友（莉林、芳芳、小勇、黄世美、黄俊、谢勇、刘伟）从黔灵东路88酒吧出来，就到煤矿村202车站旁的一家夜市摊上去吃东西，到了那里我就和芳芳去上厕所，我回来准备点东西吃时，不知怎么的他们就打了起来，我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生双手拿了两个啤酒瓶打我的朋友谢勇，我就昏了过去，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李永芳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时30分许，我和朋友杨乔恩还有杨乔恩的朋友在煤矿村202车站旁的夜市摊吃宵夜，中途我去了一趟厕所，大概5-6分钟左右从厕所出来后就看见杨乔恩的朋友和在夜市摊吃宵夜的另外一桌的客人打了起来，随后我就报警了，当时情况太混乱我也没有注意他们具体打架的过程。”原告郑长勇的笔录载明：“2012年3月9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郑凯、黄荣卫、黄荣康、李宁、熊一龙、邓荣在煤矿村2020路公交和站旁吃宵夜喝酒，过来十多分钟后，就剩我和黄荣卫、黄荣康、邓荣在吃东西，其他人都去上厕所了，当时我就看见黄荣卫在乱骂人，但不知道他在骂谁，我就劝黄荣卫不要乱骂，然后我就叫黄荣康看好他哥，接着我就去上厕所，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黄荣康、黄荣卫和对方吵了起来，我就赶紧过去劝，我劝了几句感觉劝不下来后我就赶紧退出来，刚刚从人行道上退到马路边往煤矿村73路公交车总站走了几步，我就听见啤酒瓶的声音，然后我用手摸了脸就发现自己的脸上出了很多血，我被打了后还是继续往上走，我边走边找诊所，但是没有找到，接着郑凯就打电话给我叫我下去，说警察来了，然后我就走回开始吃宵夜的那里，接着我就被120急救车送到医院了……打我的人我没有看见。”上述笔录中，包括原告在内的11人均否认在斗殴中动手，且原告提交的各方笔录不能相互印证参与斗殴的具体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及各方《询问笔录》可知，斗殴当日有人召集了十多名男子参与斗殴，原告郑长勇在本次斗殴中受伤，故该十多名斗殴人员应为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但在本案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该十多名斗殴人员身份信息，由谁召集，公安机关尚未查清。因此本案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对本案处理具有实质性影响，故在本案刑事案件尚未侦破的情形下，原告先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能通过高度盖然性来确定本案全部被告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且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的刑事案件已于2012年3月17日立案侦查，故原告起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长勇的起诉。已收案件受理费3,926元，退还原告郑长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审理刑民交叉案件是不是应该先刑后民，重点要看民事和刑事的关联性和相互影响程度，本案中参与斗殴人员、具体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以及参与斗殴人员对上诉人损伤的过错程度等均需要通过刑事案件予以确认，现刑事案件尚未侦破，对前述案件事实均无法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提出系被上诉人黄荣卫挑起事端，应承担责任，且各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了危险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前述主张均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据。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