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小平，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江西希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红，江西希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康，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小平诉被上诉人徐永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毛小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所有借款本金；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为年息，而非月息，并且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完毕；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楚。1.本案资金来路不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系被上诉人弟弟遗留下来的毒资，被上诉人弟弟目前因贩卖毒品罪还被关押在监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上诉人听被上诉人说起过此事，并且被上诉人本人没有正当工作，其在与上诉人交往期间，其经常免费乘坐上诉人的大巴车去往云南，及在云南期间，吃喝玩乐均由上诉人承担，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被上诉人自己经常问上诉人要钱，背着上诉人购买毒品，吸食毒品，甚至也贩卖毒品。2.本案利息已还，一审法院计算本金有遗漏，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本金共计人民币65万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期间，被上诉人每年均会跟随上诉人多次往返于云南，每次在云南一住就是一两个月，在此期间，上诉人供被上诉人在云南切开销，包括被上诉人购买毒品吸食的资金，被上诉人也会向上诉人索要，并且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利息全免，就当抵销在云南的一切开支。从本案的还款记录中就可以看出：从2012年1月30日，到2015年9月12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总共还款人民币65万元整，如果里面包含了利息，为何还款金额不多不少，就是人民币65万元整？并且这是被上诉人一直予以认可的，因被上诉人是一位“瘾君子”，所以其出尔反尔，根本无信用可言，其到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利息为月利息，上诉人做长途大巴的苦活、累活，月息1.5%根本无力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为月息根本就不是本着解决矛盾为出发点，而是以制造矛盾为出发点，上诉人本金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身上的开支巨大，其实如果一审法院判决年息1.5%能更好解决矛盾。4.2014年2月15日的还款10万元整，2014年5月15日还款10万元整，及2015年的最后一笔11万元整，总共人民币31万元整，上诉人是以借高利贷的方式用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借高利贷也是因为被上诉人带着社会上的地痞无赖，对上诉人进行言辞恐吓、敲诈勒索，上诉人迫于无奈，上诉人连自己住的房子也被被上诉人及其带的高利贷人员没收了，在此期间，上诉人全家都在为被上诉人的事情而折腾，最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至今都是在租房住，上诉人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尽早清掉被上诉人的借款账目，如果像一审法院这种判决结果，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甚至明知是被上诉人设的陷阱，也还去借高利贷偿还借款，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所以从中也可印证被上诉人实际已经收取了上诉人的利息，就是每年跟着上诉人去云南的一切开支。5.上诉人因为经营不善，及疫情原因，旅游线路也受到极大的冲击，大巴车运输业务经营惨淡，上诉人也因此在外欠债有200多万，但上诉人还是在积极面对被上诉人的恶意起诉，在一审法院判决以后，上诉人带着自己的家人也去找了被上诉人的父母及被上诉人本人谈这个事情，也还原了当时的借款情况，当初被上诉人确实借款给上诉人购买大巴，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忙，被上诉人也清楚每月上诉人的收益也就一万左右，上诉人怎么可能会跟被上诉人约定9750元每月的利息，这都是有违常理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二、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从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案件一审处理过程中是有律师全程介入的，而上诉人本人并未聘请律师介入，主要是基于朋友情谊，不相信被上诉人会颠倒事实真相，同时上诉人也不想让被上诉人在法院难堪，甚至涉及牢狱之灾。在一审庭审之前，上诉人多次与一审法院沟通，均阐述了时间已过去那么久，对方是否还可以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均未给上诉人正面答复，在庭审过后，上诉人还到本案庭审法官的办公室，也说到时效的问题，法官的意思是对方请了律师，谁叫我不请。在庭审中，法官也问过被上诉人为何那么久才起诉我，被上诉人说找不到我，这纯属撒谎，我大巴车都在南昌，被上诉人会集结黑恶势力找到我，被上诉人自己还会找不到我吗？被上诉人从2015年10月份开始到2019年年底均未联系过上诉人。在本案当中，并非上诉人不提时效问题，而是多次提及，均没有得到法院的正面答复及积极的处理。在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被上诉人徐永康答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2011年12月，因资金周转需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65万元，利息按月息1.5%收取，到期归还。按月息1.5%计算1.5%＊12=18%，在未超过两分年利率24%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中国银行南昌市南湖支行营业厅通过转账方式，于2011年12月15日，2011年12月22日两次转账给上诉人65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29万，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19万元。2013年12月19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剩余借款进行续期，被上诉人归还之前的借条，上诉人打了一张新借条，约定：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款项55万，利息按月息1.5%收取，在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还清。后，被上诉人多次催讨，上诉人陆续归还部分本息，剩余332623.5元本金未归还。被上诉人多次催讨无果，只得通过诉讼途径清收，依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20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二、本案资金来源正当合法。出借借款期间，被上诉人从事建筑装修行业，每年都有可观的收入，出借的65万中大部分是被上诉人当时的盈利收入，此外还有父母和家人的存款，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利息较多，所以被上诉人才把家庭的存款积蓄借给上诉人，以获取可观利息。三、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而不是年息。首先，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理解，“几分利”通常指的是“月息”。壹分伍是以一元作为参照，每借一元需要支付一分五的利息，换作年化利率为1.5%＊12=18%，被上诉人出借该借款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利息。如果双方约定年息壹分伍，明显有悖民间借贷交易常识和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目的，同期银行的存款利率都高于年息壹分伍，被上诉人何必冒着巨大的风险出借给上诉人而不是存银行呢，被上诉人事后以无力承担利息，狡辩利息约定为年息，明显违背借贷利息约定的常识，是不诚信的。其次，从双方借款清算还本付息的过程中判断，上诉人已经默认了利息约定为月息。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15日期间，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29万元，期中本金10万元，19万元为55万元两年的利息（550000＊0.015＊24个月=198000元，尚欠8000元利息）。几天后，2013年12月19日，双方对剩余借款进行续期，被上诉人归还之前的借条，上诉人打了一张新借条，约定：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款项55万。通过对合同履行过程中还本付息行为的解释可见，对19万元为借款本金55万在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两年的利息，上诉人当时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即上诉人知道双方是以交易习惯约定的按月息壹分伍，而不是按年息来计算利息的。故，上诉人现在主张按年息计算利率完全与借款还款实际不符，是逃避债的托词和借口。最后，在司法实践中，对本案类似约定利息为月息，都是予以支持的。司法机关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自然人意思表示的实际出发，都认可“几分息”的约定为月息。四、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首先，被上诉人一直在催讨该债务，多次派人积极的催促上诉人还款，后被上诉人手术住院后自己不能催收仍委托了其他人进行催收，只是因为手术住院的时间较久的客观原因，和委托催收的联系较少，没有和上诉人直接联系了。其次，一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自己有多笔还款行为，最晚的一笔还款为2018年7月2日还了25000元，上诉人此行为，正是在被上诉人的多次催讨下才履行的，故，从最后一笔的还款时间算，本案也是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的。最后，上诉人一审应诉，说明其认可被上诉人的催讨行为，现在又提时效抗辩，上诉人如此前后矛盾的行为就是为了逃废债，是不诚信的行为。五、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诬告诽谤的权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诬告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家属，说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为毒资，说被上诉人吸毒等情况，又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对被上诉人的诬告侮辱，同时一审后，又到被上诉人家中，对被上诉人父母进行恐吓，对被上诉人的声誉和家庭生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诬告的法律权利。综上所述，答辩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出借了资金给上诉人，双方借款关系实际履行，上诉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资金来源正当合法，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徐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小平归还本息等费用共计人民币572112.42元。其中本金332623.5元、利息239488.9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其余利息按照约定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毛小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毛小平因经营需要向徐永康借款65万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1.5%收取。2011年12月15日及12月22日，徐永康通过银行分别向毛小平转账50万元及15万元。2013年12月19日，毛小平重新向徐永康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徐永康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利息按人民币壹分伍计息，在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份还清。毛小平分别在2012年1月归还10万元，2012年12月归还10万元，2013年7月归还5万元，2013年11月归还4万元；2014年2月归还10万元，2014年3月归还4万元，2014年5月归还10万元，2015年分三笔归还11万元。另查明，徐永康因患重大疾病，于2015年至2019年间多次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毛小平向徐永康借款65万元，此有毛小平的借条及徐永康转账记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毛小平应按约定履行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毛小平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只归还本金且其已归还了全部借款，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其出具的借条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1年12月毛小平借款本金65万元。2012年至2013年11月毛小平共归还19万元，2013年12月19日毛小平重新出具借款本金55万元的借条，说明双方已对部分本息进行了清结；2014年至2015年毛小平共归还35万元，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此还款应逐笔先冲抵所欠55万元借款的利息，再扣减本金。经核算，截至2015年11月20日，毛小平55万元借款本金尚余33.26235万元未偿还，毛小平应予清偿，并按月息1.5%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毛小平作为归还欠款的义务人，对上述还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故上述还款以徐永康认可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毛小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永康借款本金33.2623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1.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1元，减半收取4760.5元，由毛小平负担。 二审期间，毛小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6月10日罗阳律师分别对陶春生、晏建平、毛小平做的三份询问笔录。对毛小平的询问笔录证明案涉资金涉嫌毒资的问题，另一个证明利息当时没有约定，当时是为了应付被上诉人的弟弟具体名字不知道，还证明了关于本金上诉人实际已经全部还清。另外两份笔录的证明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到2013年之间一直跟着上诉人一起到云南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的所有开销甚至包括购买相应的毒品资金。 被上诉人徐永康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毛小平的笔录只能算当事人陈述，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其陈述的不是事实。后面两份笔录按照证据规则，该二人应该出庭作证，除有特殊情况外可以不到庭，但是该二人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情况，故从程序上说该两份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从两份笔录的内容看，也仅仅是证明了在2012年到2013年春运期间徐永康随毛小平去过云南，并不能证实徐永康有涉嫌贩毒的情况。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毛小平主张被上诉人徐永康资金涉嫌来源于毒资，且徐永康2012-2013年随上诉人到云南并由上诉人毛小平负担上诉人所有开支甚至包括购买毒品的费用，向本院提交了毛小平代理律师罗阳给案外人晏建平、陶春生及上诉人毛小平所做的询问笔录，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晏建平、陶春生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在没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下两位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案外人晏建平、陶春生所作证人证言系真实的，上述两位证人证言中也没有关于毛小平负担徐永康所有支出的表述。关于上诉人毛小平的询问笔录，属于毛小平本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对其所作陈述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个人陈述不予确认。毛小平主张徐永康存在言词恐吓、敲诈勒索等行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利率，毛小平主张本案即使认定利息也应按照年利率1.5%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永康出借款项的目的系赚取利息，若案涉借条所载的一分五系年利率，该利率甚至低于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显然不符合社会一般常理。且依据毛小平主张的还款记录，在案涉2013年12月19日借条出具之前，其已归还款项30万元，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的系年利率1.5%，毛小平不可能在借条中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5万元。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毛小平另主张其已实际归还65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毛小平归还金额系6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毛小平主张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毛小平在上诉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毛小平称其在一审法院向一审承办法官口头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案卷也没有相应记载，故本院依据现有材料无法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因上诉人毛小平并非基于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徐永康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毛小平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小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9.35元，由毛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