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初17号 原告：张安峰，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住所地：临沂高新区黄土堰村。 投资人：崔民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琳、薛莉，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民华，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琳、薛莉，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爱可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中城路北端。 法定代表人：王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温州市吉贝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慈路**（大城管家众创空间）**。 法定代表人：严成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张安峰与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以下简称：婴歌制品厂）、崔民华、青岛爱可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可斯公司）、温州市吉贝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贝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安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杰，被告婴歌制品厂、崔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琳、薛莉到庭参加诉讼。爱可斯公司、吉贝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安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等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等；2.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6000元（含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及交通费1000元）；4.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创造完成美术作品卡通量身高，该作品首次发表于2016年8月1日。2017年1月11日，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该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2019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存在非法许可他人使用原告著作权作品牟利、四被告共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临沂市沂蒙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张安峰对前述美术作品享有无可争辩的著作权，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等法律法规和国际条约的保护。涉案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即已被用于商业用途，经过原告及合法被授权人的大力推广和营销，前述美术作品早已在母婴行业和终端消费市场以及淘宝、京东、小红书等线上平台具有较高的认可度和知名度。经调查发现，四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生产和销售的产品上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权产品数量多，获利数额巨大。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等规定，四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也由侵权行为攫取了高额非法利润。四被告应当立即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并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婴歌制品厂答辩称：自2018年起，原告张安峰与其存有业务往来。2019年1月19日，经原告与其对账结算，双方签署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对账时原告尚欠其货款132534元；针对该欠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原告同意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17-F-00422957号和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作价69600元转让给被告婴歌制品厂所有，将原告欠被告婴歌制品厂的相应货款予以抵销，剩余部分由原告继续按期偿还，并在对账单背面亲笔书写确认该两份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自2019年1月19日起转让给被告婴歌制品厂所有。当日，原告当场将该两份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付给了被告婴歌制品厂，原告享有的著作权转让给被告婴歌制品厂，被告婴歌制品厂亦直接于当日在结算欠款总额中扣除相应的69600元数额作为原告转让该两份著作权的对价，该著作权转让协议依法于2019年1月19日成立并生效。之后，被告婴歌制品厂多次催告要求原告协助进行著作权转让登记备案手续，原告拒绝履行著作权转让合同的附随著作权备案登记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婴歌制品厂后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偿付全部货款132534元。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婴歌制品厂的诉讼请求。后张安峰提出上诉，2019年9月1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由原告张安峰向被告婴歌制品厂偿付全部欠款132534元。婴歌制品厂认为，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1月19日达成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约定合法有效；婴歌制品厂以原告欠款折抵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取得该著作权的对价，原告将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与了被告婴歌制品厂，双方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婴歌制品厂已于2019年1月19日以继受方式取得了涉案作品除人身权以外的著作权。在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双方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实际解除前这一期间内，婴歌制品厂基于与原告签订的合法有效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有权对涉案著作权进行使用，不构成侵权。 被告崔民华答辩称：崔民华不是本案的适合被告，其他意见同被告婴歌制品厂的答辩意见。 爱可斯公司、吉贝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原告张安峰提交以下证据：一、权属证据。1-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2、著作权登记证书，1-3、（2019）鲁1302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书，1-4、（2019）鲁13民终54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原告身份；（2）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诉讼主体适格；（3）被告存在接触及侵权事实。二、四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身份信息。三、侵权证据。（2019）鲁临沂沂蒙证民字第776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侵害原告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的事实。四、赔偿金额证据。4-1、公证费发票，证明维权公证费开支；4-2、律师费发票，证明维权律师费开支。被告婴歌制品厂、崔民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1-1、1-2证据，证据二无异议，证据1-3和1-4恰恰能证明本案的原告于2019年1月19日将本案涉及的著作权经协商一致转让给了被告所有，由于其迟迟没有办理著作权的登记备案变更，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偿付著作权转让合同终止后的相关款项以及货款，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于2019年9月17日判决维持了兰山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在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原被告双方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一直是合法有效的。在此期间，被告即使使用本案所涉及的著作权，也不存在侵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被投诉人是否具体地使用该著作权进行了生产，也不能证明被投诉人生产了相关产品并销售。同时也证明被投诉行为发生于2019年5月16日之前，也就是在原告将著作权转让给被告之后的2019年3月1日后，因此，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即使此期间被告许可爱可斯公司和吉贝乐公司使用该著作权，也不构成侵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因为被告即使使用原告的该著作权，在相应期间也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关责任。 被告婴歌制品厂提交证据一、对账单，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1月19日协商一致，原告将其所有的国作登字-2017-F-00422957号和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作价69600元转让给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所有，该著作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自2019年1月19日起即享有该两份著作权的使用、收益等权利；证据二、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5492号民事判决书、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自2019年1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起至2019年9月1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前这一期间内，被告有权对涉案著作权进行使用，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权。2、被告于临沂高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鲁1391民初278号案件中当庭向原告返还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图版。 原告张安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记载的内容是否履行有异议，按照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以及2019年4月16日被告婴歌制品厂向兰山区法院起诉的行为及具体金额，明显可知，婴歌制品厂已经以实际行为不再履行与原告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其自起诉时就不具有涉案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收益的权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关的著作权权利人为原告张安峰，在对账单中也没有授权婴歌制品厂许可第三方使用或收益。被告通过原告的著作权获利，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在中院的判决书中第五页第三行起明确了双方以版费等代替应付货款的约定，未能实际履行，该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婴歌制品厂不享有其所称期间的著作权。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张安峰系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卡通量身高”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由张安峰申请，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11日进行了作品登记。 2019年5月23日，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接受申请人张安峰的申请，为了固定证据，对张安峰浏览、登录网页的过程及内容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3月1日，婴歌制品厂分别授权爱可斯公司、吉贝乐公司使用国作登字-2017-Ｆ-00351179号“卡通量身高”美术作品，授权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在授权期内爱可斯公司拥有生产、销售权和推广权，吉贝乐公司拥有销售权和推广权。公证员吴某与工作人员陈龙承办了上述公证。2019年5月29日，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制作并出具了（2019）鲁临沂沂蒙证民字第776号公证书。 2018年1月份起，婴歌制品厂与张安峰有业务往来，2019年1月19日，双方经对账出具对账单一张，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张安峰欠婴歌制品厂货款132534元，并同意张安峰用其国作登字-2017-F-00422957号和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的产品著作权折顶欠款69600元。后张安峰未将其两份产品著作权过户至婴歌制品厂名下，也未向婴歌制品厂支付剩余货款，婴歌制品厂为此于2019年4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安峰支付货款132534元及利息。2019年5月30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张安峰支付婴歌制品厂所欠货款132534元及逾期利息。张安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鲁13民终54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在约定履行中,如张安峰将涉案著作权转让给婴歌制品厂,则婴歌制品厂可以使用涉案模板进行生产,生产的产品也将能正常出售、在市场上流通；但如张安峰未转让涉案著作权给婴歌制品厂，婴歌制品厂即使占有涉案模板和作品登记证书，其生产的产品也将受到著作权限制，不能正常出售、流通。现因张安峰未向婴歌制品厂转让涉案产品著作权，即未将著作权由其名下变更登记在婴歌制品厂名下，导致双方以“版费”等代替应付货款的约定未能实际履行，该约定不发生效力，婴歌制品厂可以主张张安峰按原定数额支付货款。……”该判决驳回了张安峰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安峰为维权支付公证费2000元，支付律师费3000元。 婴歌制品厂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登记状态为在营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包装、销售：玩具、汽车用品、地垫、、地垫品、文体用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 青岛爱可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4日，登记状态为在营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家居用品、玩具等，批发零售母婴及儿童用品、床上用品等”。 温州市吉贝乐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9日，登记状态为存续企业，经营范围为“销售玩具、生活日用品、母婴用品、家居用品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四被告是否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二、四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张安峰系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卡通量身高”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本案中，双方经协商一致，原告张安峰同意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17-F-00422957号和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作价转让给被告婴歌制品厂所有，以折抵原告欠婴歌制品厂的相应货款，虽然原告将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与了被告婴歌制品厂，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八条规定：美术等作品原件所有权的转移，不视为作品著作权的转移，但美术作品原件的展览权由原件所有人享有。因此，在双方并未办理著作权登记备案变更手续的情形下，双方之间的著作权并未发生实际转移。本院已生效的（2019）鲁13民终5492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张安峰未向婴歌制品厂转让涉案产品著作权，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发生效力，因此，在涉案产品著作权未实际转让的情形下，婴歌制品厂许可爱可斯公司和吉贝乐公司使用该著作权，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因原告将涉案著作权登记证书交付了婴歌制品厂，爱可斯公司和吉贝乐公司有理由相信婴歌制品厂已取得涉案产品著作权，上述两公司不具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故意，因此，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要求被告婴歌制品厂的投资人崔民华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导致的具体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获得的收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被告婴歌制品厂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的范围、持续的时间和主观方面过错的程度、原告著作权作品的类型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包括调查、取证、提起诉讼等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000元,对原告请求的超出部分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国作登字-2017-F-00351179号著作权的产品等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 二、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赔偿原告张安峰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原告张安峰负担799元,被告临沂高新区婴歌包装制品厂负担16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滨 人民陪审员  彭志银 人民陪审员  杨敬银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