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愿吉，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婉真，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黄小虎，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金盛路**。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王**胜因与被上诉人黄愿吉、黄婉真、原审第三人黄小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胜一审第三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铺锦村表决通过的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方案），以及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向铺锦村委会提交的具体分配家庭户名单和账户，明确了剩余征地补偿款标准为2,400元/人、回批地收储款标准为56,600元/人，合计59,000元/人，可见《协议书》中关于“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归买方使用及所有”的履行条件已成就。黄愿吉、黄婉真怠于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不能免除其应向王**胜支付相应土地补偿款的合同义务。 黄愿吉未作答辩。 黄婉真辩称，黄婉真对王**胜一审提供的《协议书》是否真实不清楚，经了解黄钦办未曾与王**胜签订该协议。即使《协议书》真实有效，因黄婉真未继承黄钦办、柯秀选遗产，未领取《协议书》项下任何款项，未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过《协议书》项下任何权益，且若有遗产亦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王**胜要求黄婉真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协议书》项下的土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既然《协议书》有效，王**胜完全可以据此自行向有关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权利，不存在黄婉真或黄愿吉怠于主张权利的问题。请求驳回王**胜的上诉请求。 黄小虎、铺锦村委会均未作陈述。 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王**胜有权享有《协议书》项下的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因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三、判令黄愿吉立即将政府对案涉回批地征收而产生的首期土地补偿款共计59,000元立即支付给王**胜；黄愿吉、黄婉真在继承黄钦办、柯秀选遗产范围内对黄钦办、柯秀选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118,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根据1982年户口档案，黄钦办、柯秀选、黄建成、黄婉真、黄愿吉是石狮市宝盖镇铺锦14-4户（现为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村民，黄钦办是户主。柯秀选、黄建成、黄婉真、黄愿吉分别为黄钦办的妻子、长子、女儿、次子。黄钦办于2011年4月29日死亡，柯秀选于2007年1月26日死亡，黄建成于2015年1月18日死亡。 二、1994年7月6日，因石狮市市区规划建设，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2027亩的《征地协议书》一份。该《征地协议书》约定，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费标准计征；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的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签订《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征用龟湖村土地2,027亩，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 三、龟湖村于2000年间析分为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四个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2006年3月3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08年3月23日，铺锦村委会向宝盖镇政府、石狮市国土资源局提交《铺锦村关于回批地调整方案报告》，请求对回批地位置进行适当调整，道路征地款与水田征地款同价等。2008年4月15日，宝盖镇政府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该方案，请国土资源局支持”并盖章。2010年12月30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后因铺锦村部分征地地块调整，经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协商，由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其中A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46㎡、回批量13,573㎡），B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01㎡、回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B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A回批地27,146㎡，B回批地31,601㎡，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铺锦村委会取得回批地收储款242,331,375元后，决定连同此前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起分配。2018年5月31日，铺锦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表决通过铺锦村第A、B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方案)，确定为本次回批地收储款最终分配方案，建议对各生产队决定具体分配方案时截至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晚上12点整，具体分配方案需经各生产队成员户数75%以上同意通过及成员人数75%以上同意通过(双通过)方为有效。该方案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1日公示7天。公示后，各村民小组陆续召开村民小组成员会议，决定本村民小组的具体分配方案。2018年6月底，铺锦第14村民小组村民代表签名通过《宝盖镇铺锦村第14村民小组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宝盖镇铺锦村第14村民小组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原则上按现有公安户口的村民小组的人数为基数进行分配，截止时间确定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出生、死亡、嫁娶有分配权，特殊情况另行处理，其中女儿已经出嫁的但户口还在本村民小组的不予分配。尔后，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向铺锦村委会提交具体分配家庭户名单和账户，通过铺锦村委会的账户分配了上述剩余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其中剩余征地补偿款2,400元/人、回批地收储款56,600元/人，合计59,000元/人。黄愿吉领取款项59,000元。 四、王**胜持有卖方为黄钦办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铺锦村民小组村民黄钦办，本户现有人口叁名，在村民小组中拥有土地使用权（耕作权）份额零亩柒分伍厘。现经与买方协商，每亩以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元，共计人民币捌万壹仟元整，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黄钦办为户代表，此书立后其本人及家庭成员不得反悔。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为凭。此书一式三份，买卖双方及见证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书》卖方有“黄钦办、柯秀选、黄愿吉”签名捺印，买方有王**胜签名捺印。见证方有黄其团、黄小虎签名，落款时间为2005年1月2日。王**胜陈述“黄钦办、柯秀选、黄愿吉”的签名捺印是由黄钦办一人所为。 一审法院认为，黄钦办是否对《协议书》所记载的事项不具有认识及判断能力，不能仅凭铺锦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来认定，虽然该《证明》有黄钦办的其他邻居签字捺印，还有铺锦村主任黄其安的签名，但普通民众所判断的“弱智”与法律上的“民事行为能力”仍有区别。黄愿吉、黄婉真未对黄钦办的民事行为能力情况提供有权机构所作的鉴定或评价，不足以否认黄钦办签订《协议书》时对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缺乏足够的认识，故仍可认定黄钦办签订《协议书》时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书》是黄钦办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胜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协议书》载明“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完毕，黄愿吉、黄婉真辩称未收到相应的款项，未能举证证明，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钦办作为户主将黄愿吉的份额卖给王**胜，属有权的家事代理，《协议书》对黄愿吉产生相应的约束力，王**胜享有黄愿吉的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因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王**胜请求判令黄愿吉向其支付59,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宝盖镇铺锦村第14村民小组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宝盖镇铺锦村第14村民小组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已故的黄钦办及柯秀选未列入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黄钦办、柯秀选的法定继承人黄愿吉、黄婉真未实际领取黄钦办、柯秀选应得的土地补偿款118,000元，亦未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提出权利主张。王**胜请求判令黄愿吉、黄婉真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黄钦办、柯秀选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118,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王**胜有权享有《协议书》项下涉及黄钦办、柯秀选、黄愿吉的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因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三、黄愿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胜支付59,000元；四、驳回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计1,920元，由王**胜负担1,330元，黄愿吉负担6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胜请求黄愿吉、黄婉真在继承黄钦办、柯秀选遗产范围内对黄钦办、柯秀选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118,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体现，已故的黄钦办及柯秀选未列入该部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亦无证据证明黄愿吉、黄婉真实际领取或向相应集体经济组织主张了该部分款项，故王**胜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王**胜负担（多预交的118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