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东海万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大街东海湾太古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项凌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霞，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飞，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泉州东海万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誉物业公司）与上诉人李强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誉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霞、郭菁菁，上诉人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支付2016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4234.57元/月×4月），并由李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万誉物业公司需承担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经济补偿金50815元（4234.57元/月×12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李强主张2005年10月1日入职万誉物业公司，除万誉物业公司出具的《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载明的“入职期限”，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漏洞百出，万誉物业公司填写的入职日期毫无根据，若真按万誉物业公司载明的李强为2005年10月1日入职，其工龄也应为14年而非13年10个月。万誉物业公司的笔误问题已在庭审中第一时间更正并说明，但仲裁委及一审判决均未理会，甚至从中选择性提取有利于李强的说法进行认定。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否发生实际用工、劳动者是否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但本案中，李强均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李强对自己入职公司的判定出现混淆，仅凭一张带有明显笔误痕迹通知书，一审判决即确认李强于2005年10月1日入职万誉物业公司。2.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但在本案中，李强无法举证其被原用人单位安排至万誉物业公司处进行工作，仅因万誉物业公司目前在管的小区为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一审判决便认定李强是被安排至万誉物业公司处工作。万誉物业公司接管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小区均是进行了正式的工作交接，并未承继开发公司的员工及工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万誉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补充认为：1.双方之间的实际劳动用工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而非2001年至2019年9月30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是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并非变更劳动合同主体，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因万誉物业公司无法提供李强实际已经得到上家公司即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济补偿款而判决万誉物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未考虑上家公司已经注销的客观事实，有违公平原则。 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李强在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经济补偿金事实正确，但计算方式错误。万誉物业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没有其他事实来源。针对万誉物业公司提出的补充意见，万誉物业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已经向李强发出了《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表明李强是在2005年10月1日入职公司从事安全类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也写明了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至今已经工作13年10个月的内容。该内容在事实部分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 李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誉物业公司立即支付李强经济补偿金59284元，并由万誉物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强近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234.57元，万誉物业公司应承担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共1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但经济补偿金核算为50815元（4234.57元/月×12个月）系计算错误，应予改判。 万誉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没有错，但时间不是12个月，应当是3个月。《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确实是万誉物业公司发出的，但该通知书存在笔误，因为没有基础事实，万誉物业公司存在的错误已经反映，但是错误不能泯灭基本事实，不能仅凭该通知书就来证明李强不具有任何举证责任。其他意见同己方的上诉意见。 万誉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万誉物业公司无需向李强支付任何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强自2001年始即被安排在东海雅园、和园、御花园等楼盘担任安保工作，直至2019年9月30日离职。2016年4月1日，李强与万誉物业公司确立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8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8月30日，万誉物业公司向李强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强于2005年10月1日入职本公司从事安全类工作（合同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至今已在公司工作13年10月，于2019年10月1日终止劳动合同等内容。近12个月平均工资为4234.57元。另查明，2013年4月25日，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东海滨城A11地块出售前首次确认的物业服务企业。2013年9月6日，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东海滨城二期B地块出售前首次确认的物业服务企业。东海滨城A11地块及东海滨城二期B地合称为御花园小区。2016年万誉物业公司受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介入御花园项目，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东海湾营销案场物业服务合同》，约定2016年4月1日起由万誉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强工作年限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从本案来看，首先，李强自2001年开始一直在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担任保安工作，其用人单位虽先后从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万誉物业公司，但其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其次，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万誉物业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用人单位的变动系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对楼盘物业管理的变动引起，非李强之因，故万誉物业公司应对其主张李强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承担举证之责，然万誉物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万誉物业公司做出的《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记载“李强于2005年10月1日入职本公司至今已工作13年10月”，该通知书系万誉物业公司在与李强解除劳动合同时对李强工作年限的认定，现万誉物业公司主张该通知书记载错误，其对该主张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李强与万誉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自2001年起算，现李强仅主张自2005年10月起算予以支持。万誉物业公司因合同期满解除与李强劳动关系，应承担经济补偿金。关于万誉物业公司主张李强在原单位已获得经济补偿金，李强对此予以否认，万誉物业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万誉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誉物业公司应承担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为50815元（4234.57元/月×12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万誉物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强经济补偿金5081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万誉物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万誉物业公司对李强入职时间有异议，并认为李强无法证明其在2001年就在万誉物业公司上班，且与万誉物业公司无关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强的工作年限如何认定问题。从李强从事安保工作情况分析，其自2001年始一直在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担任保安工作，用人单位虽先后从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万誉物业公司，但其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从用人单位的变动情况分析，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4月25日委托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东海滨城A11地块出售前首次确认的物业服务企业，2013年9月6日委托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东海滨城二期B地块出售前首次确认的物业服务企业，东海滨城A11地块及东海滨城二期B地合称为御花园小区；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起委托万誉物业公司介入御花园项目，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东海湾营销案场物业服务合同》，约定2016年4月1日起由万誉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可见，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泉州东海滨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万誉物业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泉州东海开发有限公司对楼盘物业管理的变动引起李强工作用人单位发生变动。基于上述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规定，另结合万誉物业公司出具的《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记载“李强于2005年10月1日入职本公司至今已工作13年10月”，该通知书系万誉物业公司在与李强解除劳动合同时对李强工作年限的确认，万誉物业公司对此虽主张该通知书记载错误，但其该辩解意见与前述事实情况不符，综合以上分析，一审判决关于李强经济补偿金据以计算的工作年限所作认定，分析得当且理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计算问题，李强请求万誉物业公司向其支付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经济补偿金，其中对于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李强的工作年限，参照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规定，万誉物业公司应向李强支付2005年10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对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李强的工作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万誉物业公司应向李强支付该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上述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核算为59283.98元（4234.57元/月×14个月）。李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经济补偿具体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万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东海万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强经济补偿金59283.98元。 三、驳回泉州东海万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泉州东海万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