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茂辉，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璇，女，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茂辉，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长安区。系倪璇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晓晶，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安区。 上诉人倪璇、倪茂辉因与被上诉人范晓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茂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车辆买卖过程中没有过错。案涉车辆是上诉人在淘车乐平台珠峰大街店温思博处购买的，登记车主为张祥，购买价格为市场价158000元，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去对车辆进行鉴别和鉴定，车辆买卖时能够在车辆管理部门正常过户，过户时完成了对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的拓号，上诉人认为车辆没有问题，上诉的同时，上诉人也启动了对上一手卖家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在车辆买卖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过错，车辆买卖已经将近2年，上诉人认为应当维护交易的稳定，一审法院存在以下错误：1、单方鉴定不能作为法律依据。机动车技术状况鉴定为李瑞成单方申请，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所必须的合法程序，该鉴定第八条注明该鉴定结论仅体现鉴定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2日）当天车况，且用途仅供委托方自己为鉴定评估目的使用和送交二手车鉴定评估主管机关审查使用，并非用于诉讼证据。2、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由公安部门查清案涉车辆的车架号是否确存在改动。是谁进行了改动，由改动人承担责任。改动车辆发动机号和车身识别代码的行为系刑事犯罪行为，公安机关也已经立案侦查，应当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刑事案件查清事实，找出责任人的情况下，由责任人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3、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被上诉人范晓晶在该案中已经提起上诉，目前正处于二审程序中。案涉车辆历经数次权属移转，最后的车主李瑞成起诉其前手范晓晶的诉讼裕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判决，范晓晶提起上诉，目前正处于二审中尚未生效，在此情况下，本案与此出同样判决，如果范晓晶上诉成功，那么本案就是错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不能体现公平和公正性，出于对法律的信任，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依法判如所请。 范晓晶答辩称，倪璇、倪茂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晓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范晓晶与倪茂辉、倪璇间购车协议；2、请求判令倪茂辉、倪璇返还范晓晶购车款13万元；3、诉讼费由倪茂辉、倪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范晓晶从倪璇处购买机动车车辆登记信息为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型号为ＤＨＷ6451Ｒ1ＡＳＤ、车辆识别码ＬＶＨＲＭ1815Ｄ5058976、发动机号2068110。该车辆注册及转移登记显示：车辆于2015年3月18日转移登记至张祥名下，2015年5月11日转移登记至倪璇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冀Ａ×××××，2018年7月23日转移登记至范晓晶名下，登记编码为冀Ａ×××××，获得方式均为购买。2018年7月17日，范晓晶通过手机转账向倪茂辉支付98000元购车款。当天倪茂辉、倪璇将车辆交付给范晓晶使用。2018年7月19日，范晓晶又委托朋友向倪茂辉转账24900元，共计122900元。范晓晶称实际给付倪茂辉、倪璇购车款13.2万元，后于2018年7月23日倪茂辉、倪璇又退给范晓晶2000元，倪茂辉、倪璇对此均无异议。 范晓晶于2019年5月13日与案外人李瑞成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将该车出售给李瑞成。2019年6月20日李瑞成委托河北车透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检测，并出具评报字（2019年）第ＣＴＭ03831号机动车技术状况鉴定报告书，载明：“……六、……1、车辆铭牌有划痕、变性、铆钉锈蚀等铭牌拆卸更换痕迹。2、车辆安全带、车窗玻璃、线束生产日期与车辆出厂日期相差较大。3、车辆识别代码钢印周围有裂纹、锈蚀、砂纸印等重新做漆痕迹。4、车辆识别代码钢印位置底板有异常烧焊痕迹。5、发动机号钢印有打磨痕迹。综上所述该车存在车辆铭牌拆卸痕迹、部件生产日期与车辆出厂日期相差较大、车辆识别代码钢印有切割烧焊痕迹、发动机号钢印有打磨痕迹。判定该车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2019年6月25日李瑞成将范晓晶（被告）倪璇（第三人）、倪茂辉（第三人）诉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并返还购车款、支付违约金。2019年9月19日，范晓晶向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兴安中队报案称其被诈骗。2019年9月26日该案刑事立案。2019年10月9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兴安中队出具工作证明，载明：“2019年9月18日15时许，我队接范晓晶（男，1988年4月1日生……）报警称：其于2019年6月，在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店将其名下一辆本田思威轿车冀Ａ×××××过户给李瑞成时发现该车车架号与发动机号均系伪造。我队经初步侦查，发现上述车辆冀Ａ×××××有被盗抢嫌疑。已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侦查。特此说明。”2019年11月29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8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三、冀Ａ×××××现登记在第三人倪璇名下，原被告就本案标的车辆交易后，因有违章未处理，未去办理过户手续。另，2019年9月27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扣押决定书》对本案标的车辆扣押。……判决如下：一、解除李瑞成与范晓晶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二、范晓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瑞成购车款112000元；三、驳回李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范晓晶已提起上诉，现在二审期间。 范晓晶以涉案车辆属于违法车辆，若不解除协议，双方买卖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且拼装或盗抢车辆属于违法车辆不能上路行驶，故范晓晶购买倪璇、倪茂辉车辆的使用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与倪璇、倪茂辉的购车协议，并要求返还购车款13万元。倪璇、倪茂辉不同意解除合同，称倪璇、倪茂辉是合法的将车辆通过车管所进行的核档审验后卖给的范晓晶，车辆管理机构在交易前要对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进行拓号审核，就是检验车辆有无改动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对比第一次存档时一模一样，所以卖给范晓晶是合法的；交易给范晓晶的车况是范晓晶检验并认可好的车况，范晓晶才会购买，至于范晓晶开了一年多并且车辆又卖给李瑞成一个多月后，现在的车况在他们手中发生的任何变化和倪璇、倪茂辉没有任何关系，范晓晶与李瑞成之间的纠纷是在范晓晶和李瑞成拥有车辆期间发生的问题；提供该车初始登记权利人田慧名下的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原始发票，证明该车系正规合法渠道获得，没有问题。范晓晶对田慧名下的购车发票原件有异议，称通过范晓晶提供的车辆登记证书可证明车辆的几次交易记录，显示该车的相关信息，如发动机号、车辆的大架号，在该车辆进行初始登记时即倪璇、倪茂辉所说登记在田慧名下时至与范晓晶与倪茂辉、倪璇交易完成时的信息均是一致的，不存在倪璇、倪茂辉所称其将车辆交付给范晓晶后一年多内发生的，故范晓晶对倪璇、倪茂辉提供的购车发票存疑；因车辆经鉴定，其烧割打磨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同车管所初始登记在田慧名下的车辆信息是一致的，故倪璇、倪茂辉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范晓晶买车之前上述两个号码即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范晓晶向倪茂辉、倪璇购买涉案车辆，已交付购车款，且完成过户登记，但该车经鉴定认定车身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并经公安部门以盗抢嫌疑立案侦查，且车辆已经被扣押，故范晓晶既无法使用该车辆也无法将该车辆进行交易，范晓晶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码……范晓晶购买的涉案车辆自初始登记时车辆识别代码一直为LVHRM1815D5058976、发动机号2068110，期间不存在范晓晶或李瑞成改变车辆识别代码的可能性，故对倪茂辉、倪璇所辩称的范晓晶与李瑞成之间的纠纷系在范晓晶向倪茂辉、倪璇购买车辆后发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范晓晶向倪茂辉、倪璇支付购车款，倪茂辉、倪璇应向范晓晶交付技术指标符合法律规定的车辆，而该车经鉴定为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故倪茂辉、倪璇交付涉案车辆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故范晓晶要求解除与倪茂辉、倪璇的购车协议并返还购车款13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范晓晶与倪茂辉、倪的购车协议；二、倪茂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晓晶购车款13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费1170元，由倪茂辉、倪璇共同负担（上述费用范晓晶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范晓晶提交范晓晶与李瑞成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书，拟证明范晓晶买的倪茂辉的车，后来范晓晶开了九个月后卖给李瑞成，现在案涉车辆认定为涉嫌拼装盗抢车。上诉人倪茂辉质证认为，对范晓晶提交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案涉车辆的鉴定不认可，该鉴定为单方鉴定，其次鉴定焊接、打磨的痕迹没有检测时间，而且评估报告中有明确说明，检测的是当时车辆的状况，且用途仅供委托方自己为鉴定评估目的使用和送交二手车鉴定评估主管机关审查使用，并非用于诉讼证据。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法院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车辆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上诉人李瑞成主张单方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的相关证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书》认为案涉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先刑事后民事的问题。倪茂辉、倪璇向范晓晶交付的案涉标的车辆经公安部门以盗抢嫌疑立案侦查，且车辆已经被扣押，范晓晶既无法使用该车辆也无法将该车辆进行交易，范晓晶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范晓晶要求解除双方购车协议，并要求倪茂辉、倪璇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无证据表明双方涉嫌参与拼改该车辆的情况下，本案不符合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的条件，且范晓晶被诈骗案是否刑事立案，并不影响法院对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审查，故倪茂辉、倪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倪璇、倪茂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倪茂辉、倪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秀杰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亚坤 陈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