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廷中，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帆，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自同，男，195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民，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伟德，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周廷中因与被上诉人贾自同、贾伟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廷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自同对周廷中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周廷中仅为贾伟德聘请的现场负责人，上诉人由于缺乏法律风险防范意识应贾伟德的要求，才在书面合同上签字。综合贾自同出示的未约定工程单价的书面合同，可知周廷中仅为合同形式上的主体，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享有者和承担者。2.一审中，贾自同所提交的“恩阳、柳林、下八庙、日兴、五福五站收方清单”中载明：恩阳收费站合计1123642.5元，柳林收费站合计197420.4元，下八庙收费站合计204662.2元，日兴收费站合计454808.9元，五收费站合计2200711.9元。贾自同以该收方清单所列总费用作为工程款总金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求，并提出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15日，贾伟德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先后七次向贾自同支付工程款总计1653000元，尚欠工程款547711.9元未付。而在该份收方清单中，上诉人虽然在每一页上附有签名但在最后一页上却特别注明：“经通过现场与原始记录审核，工程量属实”足以表明上诉人仅是对工程量予以了认定，而非一并认同工程款项，工程价款需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单为依据。贾伟德通过转账等方式七次向贾自同进行的共计1653000元的财务往来，仅能代表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前述款项即是对工程款项的支付。 贾自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伟德未作答辩。 贾自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廷中、贾伟德连带给付欠贾自同的工程款547711.9元，并从2014年8月13日起按年利息6%支付付息直到本金付清为止；2.判令周廷中、贾伟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8日以孙仕、田秀林为甲方，贾伟德、周廷中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载明：甲方于2012年4月20日以重庆易成公司的名义与四川巴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巴中至南充工程施工合同，需组织工程项目部具体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经乙方申请，甲方审核同意由乙方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项目管理机构的组建，具体负责施工，为明确甲、乙双方的责、权、利，双方就本工程施工的质量、安全、工期、上缴利润比例等多方面协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达成如下条款。工程名称“巴中至南充；面积：按设计图施工；工期：150-240日历天，开工时间以业主方下达入场通知书为准。工程造价（暂定）：25921942元（以实际结算造价为准）。合同审批程序，乙方工程分包合同交由重庆易成经营部评审，材料供应合同交由重庆易成工程部管理评审，劳务分包合同交由重庆易成人力资源部评审后，再由重庆易成监察部审查后，交重庆易成签署。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将主体工程再分包，对专业性较强确需分包的工程，必须使用具备施工实力的合格分包商；乙方不得直接以项目部名义与分包商签约，所有工程分包合同必须报重庆易成审查，在乙方签字确认后以易成名义对外签署。所有工程结算书均以重庆易成名义报送业主单位，且必须到重庆易成经营部登记备案，方可盖章。乙方必须及时返回三份给甲方（甲方一份，重庆易成两份），方可办理工程尾款支付手续。乙方的所有对供应商的采购合同包括分包、材料、劳务等，必须在合同签订七个工作日内上报重庆易成财务部原件一份备案，加盖项目工程部印章或工程项目部印章或项目部经理或乙方签名的包括但不限于收料单、对账单、欠条、承诺函等同样须在七个工作日内上报重庆易成财务部备案（原件或复印件）等内容。该合同甲方孙仕签字，并加盖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巴南高速ＦＪ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贾伟德、周廷中签字、捺印，并留有周廷中身份证号码。周廷中并签下“备注：乙方同意承担3%的质保金，甲方承担2%，共计5%质保金，返还按同比例返还。2012年5月17日。” 重庆易成承接了巴中至南充高速公路项目ＦＪ1合同段的房建工程、收费天棚、供配电设施、通讯等施工，合同价款为2590余万元，该工程在2013年完工。重庆易成已经支付相应工程价款3500余万元（含业主代扣的材料费800余万元）。被告重庆易成于2014年7月8日在《巴中日报》刊登“债务清算公告”，载明：四川巴中至南充，现进行完工结算，请相关材料、设备供货单位、劳务单位及个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60各工作日内持相关有效手续，到公司工程部进行复核清算。凡逾期未联系或前来办理者，视为自动放弃并终止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 2012年12月11日，以周廷中为甲方，贾自同为乙方，双方签订《巴南高速公路收费站铝塑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五个收费站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贾自同，并就工程概况、甲方工作、乙方工作、工期约定、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等进行了约定。周廷中签字并写下身份证号码。 2014年8月13日，周廷中签署“恩阳、柳林、下八庙、日兴、五福五站收方清单”，载明：恩阳收费站合计1123642.5元，柳林收费站合计197420.4元，下八庙收费站合计204662.2元，日兴收费站合计454808.9元，五福收费站合计220177.9元。五收费站总合计：2200711.9元。经通过现场与原始记录审核工程量属实。 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15日，贾伟德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七次向贾自同支付工程款1653000元，下欠工程款547711.9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借用资质（挂靠）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转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企业或个人施工的行为。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工程从贾自同提供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以及一审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来看，该工程系孙仕、田秀林二人借用重庆易成的资质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尔后孙仕、田秀林又将工程全部分包给贾伟德、周廷中，贾伟德、周廷中又将工程肢解后分包给贾自同个人，明显层层分包、转包，违法了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应是无效合同。鉴于案涉工程质量无争议，当事人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故贾自同起诉要求贾伟德、周廷中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周廷中称与贾伟德不系合伙关系，其系贾伟德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从案涉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和巴南高速公路收费站铝塑板施工合同来看，周廷中是合同当事人，且自书了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周廷中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就周廷中提出的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贾伟德与周廷中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贾伟德2018年2月亦在偿还债务，贾自同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尚在诉讼时效内，周廷中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限贾伟德、周廷中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贾自同支付下欠工程款547711.9元及利息（以欠款547711.9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院指定的给付时间止）。二、驳回贾自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贾自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通话记录，欲证实贾自同的儿子贾天兴和周廷中对案涉欠款进行过沟通。周廷中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系贾伟德、周廷中与孙仕、田秀林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周廷中与贾自同签订，收方清单中也系周廷中签字确认，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周廷中系合同当事人，其对工程情况是明知的。周廷中称其是受贾伟德聘请的现场负责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在案证据所显示出的情况不符。周廷中称是受贾伟德欺骗才在合同上签字，但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周廷中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对下欠贾自同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对于工程款总金额的问题。周廷中在恩阳、柳林、下八庙、日兴、五福五站的收方清单中对各分项清单均签字确认，且周廷中在收方清单中最后一页载明：“经通过现场与原始记录审核工程量属实”足以证明其认可该收方清单中的工程量，虽在清单中部分项目存在标注及改划痕迹，但周廷中在签字时未对收费清单中所记载的金额提出异议，双方也未进行过其他结算，故一审认定五收费站的总金额为2200711.9元并无不当。根据贾自同提供的付款情况来看，贾伟德、周廷中已陆续支付工程款合计1653000元，下欠工程款为547711.9元，贾伟德、周廷中应当予以支付。周廷中称贾伟德向贾自同支付的1653000元的款项不能证明具体支付金额，该款项系收款权利人自认金额，应予以确认。故周廷中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廷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7元，由上诉人周廷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