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宇，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艳凤，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茂谦，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芝，女，198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系被上诉人黄茂谦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增建，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国宇因与被上诉人黄茂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国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对该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进行判定，属于错误。被上诉人立案时提交的货物清单和销售清单中的日期均为2014年3月-2015年10月间，依照适用民法通则及其适用意见中关于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明确阐明欠货款清单和发货清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定案依据。关于通话录音，虽然上诉人认可电话号码系上诉人的，但是对录音中的声音是否为上诉人本人并不认可，原审法院自行认定进行司法鉴定并非必要，而违反法定程序武断认定该证据内容，系枉法裁判。三、即使通话方系上诉人本人，通话内容中上诉人并未承认过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总额。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已被原审法院排除，证据2的录音属于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故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顾查封标的的市场价值而悉数查封、冻结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属于超标的查封。五、本案诉涉双方主体资格均不适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清单载明茂谦装饰材料发货清单，经查询，该机构系个体工商户，名称为衡水市开发区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经营者为其代理人杨晓芝，故一审的原告应为个体工商户茂谦装饰，而非被上诉人个人。肖国宇作为衡水精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存在业务关系，与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签订供货合同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住所地为衡水，原告经销处的住所地也是衡水，合同履行地均为衡水，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综上，本案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相应适用的法律规则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黄茂谦答辩称，一、针对的主体问题，1.被上诉人所用的发货清单不代表被上诉人就是茂谦装饰材料公司，茂谦装饰材料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是黄茂谦，因此由黄茂谦作为原审原告资格是适格的。2.肖国宇是精灵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次联系业务都是肖国宇与黄茂谦进行联系，作为黄茂谦他给肖国宇货物并非认为是给精灵装饰公司的货物，黄茂谦交付货物针对的是肖国宇而不是精灵装饰公司，所以一审法院将肖国宇列为被告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清单和发货清单，虽然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但结合四个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均承认欠款事实，并且在2020年1月10日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的妻子杨晓芝多次说明上诉人的欠款总额上诉人均未给予否认，并且直接在还款数额上与杨晓芝进行了讨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证据规则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合同成立和上诉人欠款事实及数额是正确的，也表明上诉人对欠款事实及数额进行了自认，录音证据中显示为上诉人的手机，上诉人一方不能证明不是上诉人本人在通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为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也是正确的。二、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在上诉人欠款后，根据企业要账习惯，每年都向上诉人催要账款。这从2019年8月4日、10月17日，2020年1月3日电话录音证据中，根据证据规则第十条规定，能够证明在上诉人欠款后，被上诉人每年持续向上诉人催要，诉讼时效每年都中断，并未失效。同时四个录音证据也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欠款事实及数额进行了自认。在讨论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问题没有异议。三、录音证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符合证据要求，其取得只是正常的电话录音，没有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没有采用暴力、胁迫、窃听等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因此该录音证据来源合法，是合法证据。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茂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肖国宇支付黄茂谦货款48,241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国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肖国宇从黄茂谦处购买装饰材料，累计货款总额为58241元。2015年5月15日，肖国宇给付黄茂谦现金10000元，至今尚欠48241元。黄茂谦先后于2019年8月4日、2019年10月17日、2020年1月3日通过其手机号156××××6988致电肖国宇手机号155××××9889，追要货款，肖国宇均答复过段时间再说。2020年1月10日10时13分，肖国宇通过其手机号155××××9889致电黄茂谦手机号156××××6988，由黄茂谦之妻杨晓芝接听，通话主要内容如下：肖国宇说“嫂子，我最后一笔钱，是多少钱记着吗？”杨晓芝答“当然记得，这个是你就是说距今为止那个单子，我不是给你发过去了吗？一共是五万八千多，你是5月15日转给我的，不是转哩，是拿现金给哩我一万，这个错不了......”。肖国宇说“刚才我给茂哥放电话以后，我给丁建问了一下，他说放了两回一万，两回一万是没撤单子哩。”杨晓芝答复“你给了我一万现金，这个你记着，咱现在按你这单子是吧？这不刚才又看了一下，上次我给你发哩那个，一共是五万八千多，你给了我一万现金，还有四万八千多，现在就是这个数。”肖国宇说“不是，给了两万，还有个七千，七千我说哩是我给你拿过去了。”杨晓芝答复“我说哩这个有底单哩，没底单那个原先那账，是给我结了，但底单你拿走了。我上边都记录了很清楚。”肖国宇说“给了钱没开单子，我再问问丁建，他说了给了钱没写单子。”2020年1月10日，黄茂谦将肖国宇诉至该院。2020年1月15日，黄茂谦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同日，该院作出（2020）冀0183民初34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肖国宇名下银行存款5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黄茂谦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黄茂谦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结合黄茂谦方的发货清单，可以认定黄茂谦、肖国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肖国宇欠付黄茂谦货款、黄茂谦持续催要货款、肖国宇并未明确拒绝给付货款的事实。肖国宇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意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茂谦之诉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肖国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茂谦货款人民币48,241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计503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均由肖国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衡水精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股东的出资情况，证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装修，与茂谦装饰材料发货清单相互印证，证明买卖合同用于衡水精灵装饰公司业务范围，还证明公司股东为肖国宇、丁健、孟辉。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三位股东均有参与，充分说明该合同属于职务行为，被告应为公司。提交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的企业登记信息，该证据与茂谦装饰材料发货清单相互印证，该清单中证明以茂谦装饰材料发货清单中注明的营业地址与衡水开发区茂谦装饰经销处营业地址相同，该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原告应为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 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黄茂谦从茂谦装饰材料公司取货以后卖给肖国宇是双方个人之间的交易，并非两个公司之间的行为，所以两个一审原、被告主体资格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提交马某证人证言。2014年和2015年马某多次给肖国宇送货，另外发货清单上注明的肖国宇的誉实际上是宇，谈话主要证明黄茂谦与肖国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肖国宇姓名最后的字不一致。 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货清单中载明的肖国誉，并非肖国宇本人所签，记载的名字与肖国宇并非同一人，经上诉人之手与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发生业务关系的金额为2000元，对于发货清单记载的数量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除茂谦装饰材料发货清单之外的帕尔马发货清单上诉人不认可，该帕尔马发货清单中记载的数量、金额与本案无关。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诉涉双方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三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诉涉双方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交相关书面合同证实茂谦装饰材料经销处与衡水精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诉涉双方的通话记录中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欠款提出主体质疑。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据中亦未加盖单位印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涉双方发生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知道或同意货物的买受方系衡水精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且，被上诉人以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以及上诉状中对该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对上诉人主张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如若上诉人主张诉涉欠款应由衡水精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属实，在其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以另行途径向衡水精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关于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被上诉人主张仍欠48,000多，上诉人主张另有17,000元的货款已给付，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再进行进一步的核对账目。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中并未要求上诉人签字确认。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于尚欠货款数额以上诉人所认可的数额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1,241元。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通话录音显示，被上诉人持续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上诉人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保全过程中超标的查封的问题，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管辖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且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问题，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法院的管辖权的问题，本院亦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 二、肖国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茂谦货款人民币31,241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计503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肖国宇负担847元、黄茂谦负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肖国宇负担654元、黄茂谦负担3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