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6行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湘初，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代理人裘新鹏（系上诉人裘湘初之长子），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崇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崇仁镇新西路。法定代表人楼美芳，镇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吴辉辉，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裘湘初因诉被上诉人嵊州市崇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仁镇政府”）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76号之二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裘湘初的委托代理人裘新鹏，被上诉人崇仁镇政府副镇长吴辉辉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应胜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裘湘初一审时诉称，被告于2017年3月9日出具《关于限期整改通知》，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名义，要求2日内拆除整改，否则就强行拆除，该行为无法律依据。被告将《关于限期整改通知》交给原告后，没有与原告进行沟通，也没有征询原告意见，且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4日将房屋推倒。《关于限期整改通知》上提到“该建筑物属于危房”，实际无经权威部门鉴定验证的结论。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无视法律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权利，应当赔偿损失。为此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座落于嵊州市崇仁镇溪滩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上述违法行为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屋内家具损失5万元，房屋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简称《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适用解释》于2018年2月8日施行。《适用解释》施行前起诉期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若干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适用解释》施行后，对《适用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审查至2018年2月8日，其规定起诉期限是否届满。超过规定起诉期限的，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未超过规定起诉期限的，剩余起诉期限超过《适用解释》规定一年起诉期限的，以一年为限；剩余起诉期限不足一年的，以剩余起诉期限为限。结合本案，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未告知原告起诉权利和起诉期限。依照上述两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对被告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起诉期限应当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到2018年2月8日，剩余起诉期限超过一年，即从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为一年期限届满。原告于2019年3月5日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裘湘初的起诉。上诉人裘湘初上诉称：1.被上诉人崇仁镇政府主张的起诉期限自2017年3月9日计算不成立。2017年3月9日是被上诉人崇仁镇政府出具《关于限期整改通知》的日期，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时间，即该时间只是违法行政行为开始的时间，不是违法行政行为的终结时间。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4日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实施违法强制拆除的时间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4日进行了强制拆除，所以当日即2017年3月14日上诉人不知被上诉人在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不知道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已被侵害，不应当认定2017年3月14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3.应以上诉人提起诉讼日即2019年3月5日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上诉人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根据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就有义务提供相关的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但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且根据诉讼法，审理法院不主动审查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作出行政行为的日期，法院也无法查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的具体日期，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以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日期即2019年3月5日为起诉期限的起算日，因被上诉人没有告知起诉期限，按规定的1年起诉期限的期满日为2020年3月4日止，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诉讼完全在起诉期限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其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崇仁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于2017年3月14日被拆除的事实，起诉期限应从该日开始起算。上诉人系嵊州市崇仁镇溪滩村民，拆除房屋前后均居住在溪滩。案涉台门十几户房屋从2017年3月9日被张贴限期整改通知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在其儿子裘新尧家由其妻子收到了限期整改通知书的事实），通知未完成整改的将在两天内强行拆除，再到3月14日动用机械设备强行拆除，在溪滩是轰动性的事件，上诉人完全知情（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陈述，他当时就居住在其案涉房屋，正常使用房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曾去信访局信访，只是在等待同院住户裘益彬起诉并获胜诉后，才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不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适用于不动产行政相对人一直不知道行政行为作出时间的情形，二十年期限届满后即使才知道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也不能再行起诉，而对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时间的，则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或者新的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3.一审裁定符合行政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法律或者司法解释的颁布施行，推定公民从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颁布之日起即明知相关内容。故2018年2月8日开始实施行政诉讼法解释之日起，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该日起，即应当推定上诉人明知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起诉期限最多只剩下一年时间。即使上诉人在知道房屋被拆除时尚无法预期起诉期限将由此后颁布的司法解释缩短为一年，但在2018年2月8日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施行后，即应当知道其剩余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于2019年3月1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分别规定了一年和两年的起诉期限。本案所涉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于2017年3月14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8年2月8日实施。新司法解释限缩了当事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因此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于新司法解释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审查至2018年2月8日，其法定起诉期限是否届满。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剩余起诉期限超过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以一年为限；剩余起诉期限不足一年的，以剩余起诉期限为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程度，并非要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所有内容，而仅需知道或应当知道必要的内容即可。本案中，鉴于上诉人崇仁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所涉房屋其已告知被上诉人裘湘初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被上诉人对强拆行为不服提起诉讼，起诉期限应当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后连续居住于其户籍所在的溪滩，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4日动用大型机械设备对上诉人案涉房屋所在的15户连体台门进行大范围强制拆除，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故从被强拆时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届满日期为2019年2月8日，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毕金刚审判员  蒋 瑛审判员  范卓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魏晓靖书记员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