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7199号原告：陈秋平，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营力，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北京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晁巍，男，1982年2月1日出生。被告：辽宁未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仙东路**。法定代表人：庄久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宝，北京市司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秋平与被告晁巍、被告辽宁未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秋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被告晁巍、被告未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陈秋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退回购货款17280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728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分别在公司网站和淘宝网店上对涉案食品“野生食用菌”做广告宣传称：该产品是灵芝组方发明专利，该产品配料是由全国276个采集站采集的100%野生灵芝，具有多种保健和治疗疾病的功效；易溶解易吸收见效快（7天）。原告对被告的广告宣传信以为真，产生购买和使用该“野生食用菌”的消费需求。2016年11月12日，原告在被告晁巍开设的淘宝网店上联系购买“野生食用菌”48袋，每袋价款360元，合计价款17280元。原告向二被告指定账户汇付了全额货款。被告二收到货款后给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原告收到被告二提供的48袋“野生食用菌”后，自己食用并给亲朋分享部分产品，然而并未见到该产品所声称的任何功效，身体健康不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因食用该产品延误身体保健和疾病治疗。后原告发现该产品多处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要体现为涉案产品没有取得国家批准的生产经营许可证，实际是套用国家颁发的代用茶的生产许可证生产野生食用菌。且商品外包装标签只载明了野生食用菌，并未标明产品的配料表或成分构成，也未说明主要是由灵芝构成的。此外该产品的宣传材料中说明了大型食用菌就是灵芝。而根据相关规定，灵芝属于药材，不属于食品。二被告将药品灵芝放入食品中进行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同时，涉案产品是被告二发货并收受货款，但原告是通过被告一开设的网店进行洽谈，也是被告一指定原告向被告二付款，由被告二发货，对此应视为二被告实施了共同销售行为，故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于2016年11月购买涉案产品，但直至2019年才通过另案原告郭丽萍起诉被告二的案件中得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安全问题，故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告所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也并非职业打假人。可以退还剩余27袋涉案产品。被告晁巍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二实行的是会员制供货。其只是原告在淘宝店上随意找到的一个购物媒介。原告经询问并确认其是被告二的分销商后，要求由被告二直接发货，此后其将被告二财务的账号发给了原告。被告二直接向原告发货，涉案货款亦是直接付至被告二账户。其是被告二的下一级分销商，双方仅是分销合作关系，并无劳务或劳动合同关系，其也未得到涉案货款，只是在原告等客户购买产品成功后，才能从被告二处获得部分奖励。此外，被告一在与原告沟通中，仅告知涉案产品具有保健作用，并未陈述该产品具有治病作用，原告亦从未询问过该产品的功效和成分。涉案产品有很好的退换货服务，被告一亦将售后电话告知过原告。但原告从未对涉案产品提过意见和想法，也从未联系过被告一或售后人员，其目的和动机都十分可疑。被告未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购买涉案产品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距2019年11月1日立案已间隔两年十一个月，期间原告与二被告没有任何联系并主张权利。本案虽为合同纠纷，但实质内容仍为产品质量纠纷。《产品质量法》第45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被告二及涉案产品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主张不成立。首先，涉案产品是由大型食用菌加工而成的代用茶，不是食用菌。“代用茶”是涉案产品准用名称，“野生食用菌”则是许可使用的涉案产品的原材料(配料)，故涉案产品在包装上必须同时标注配料食用菌和代用茶许可证号。涉案产品既然是代用茶，就不可能使用食用菌许可证号，其在包装上使用代用茶许可证号1402标识亦是合法合规的，不存在“混用”、“冒用”、误导欺诈消费者，虚假宣传的行为。其次，《食品安全法》第38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在《中华药典》中有大量的既是食品又可入药的中药材，赋予了涉案产品的合法性。且涉案产品系依据Q/SAPK0002S-2015标准进行检验，并非执行2012年的旧标准。而该标准已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报省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并在其网站上公布。原告主张涉案产品没有任何功效，身体健康未改善，延误保健和疾病治疗，并据此提出索赔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亦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被告二已依约供货，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缺乏依据。原告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后均注意收集相关证据，且从未与被告二协商过解决产品质量、功效等问题，显然早有预谋，涉嫌不以消费为目的，而是以营利为目的进行恶意诉讼。原告如认为涉案产品没有功效，完全可以在质保期内与被告二联系，但原告从未联系，从而导致涉案剩余产品均已过质保期，故被告二不同意退货。此外，被告一系被告二的网络销售终端，仅赚取销售提成。涉案货物由被告二发送，亦由被告二收受货款。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未来公司系涉案产品“野生食用菌”的销售商。晁巍系该公司分销商，其在淘宝上开设网店，并通过该网店推销涉案产品。该网店及未来公司自有网站的产品介绍页面均显示：涉案产品的产品名称为野生食用菌；配料为野生食用菌；产品功效为美容养颜，慢性支气管炎、哮喘、过敏显效，益脾健胃，强肾健骨、缓解压力，辅助降糖，活血化瘀，预防和调整心脑血管疾病、降脂消栓、防止血栓形成，溢心养血安神、对心脏功能不佳，神经衰弱等有显效；五大优势为：灵芝组方发明专利，七种配伍、五脏通调、效果显著，100%野生灵芝（全国276个采集站、森林面积越来越少，野生灵芝越来越稀缺），加工工艺、发明专利，易溶解、易吸收、见效快（7天）；注意事项为老少皆宜，效果与浓度相关，女性经期停用，调理反应酌情减量等。2016年，陈秋平经由晁巍所开网店与其获得联系，经询问确认晁巍系涉案产品经销商后，与其协商确定所购产品的单价及数量。同年11月12日，陈秋平根据晁巍提供的未来公司账户向该公司汇款17280元，用于购买48袋“野生食用菌”。此后，未来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将涉案产品发送给陈秋平，并向其开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11月1日，陈秋平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将晁巍及未来公司一并诉至法院，后于同年11月20日撤诉。同年11月27日，陈秋平再次以同一事由起诉二被告。本案审理中，陈秋平提交了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4年发布的《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以下简称450号复函）。该函件内容为：灵芝（赤芝）和紫芝均是传统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陈秋平主张依据该复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未来公司和晁巍系将含有中药材灵芝的涉案产品当成普通食品销售，属于食品加药行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诉讼中，陈秋平提交了《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食用菌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食品生产许可证查询信息、经黑龙江省卫生厅备案的《某生物工程公司企业标准Q/SAPK0002S-2012》（以下简称Q/SAPK0002S-2012标准）以及《某生物工程公司企业标准Q/SAPK0002S-2015》（以下简称Q/SAPK0002S-2015标准）。其中，Q/SAPK0002S-2012标准的有效期为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1日，Q/SAPK0002S-2015标准的有效期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陈秋平据以证明涉案产品作为食用菌产品却套用了代用茶的生产许可证，且该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应当执行2015年的标准，但该产品外包装上载明的产品标准号为Q/SAPK0002S-2012，即在Q/SAPK0002S-2012标准废止后仍执行该标准。对此，未来公司解释称涉案产品是代用茶而非食用菌，故理应适用代用茶的生产许可证；同时该产品是一年检测一次，依据检测报告，涉案产品实际执行的是Q/SAPK0002S-2015标准，只是使用了原有的库存包装袋，故外包装显示的产品标准号为Q/SAPK0002S-2012。为此，未来公司还提交了由绥化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中心于2016年3月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由青岛正信检测分析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出具的《检测报告》。其中，《检验报告》显示用于检验的产品名称为“野生食用菌代用茶”；送检单位和生产单位均为某生物工程公司；生产日期为2016年2月18日；规格型号为5g*33包/袋；适用的检验依据为Q/SAPK0002S-2015标准；检验结论为该产品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检测报告》显示用于检测的样品名称为“代用茶”，检测依据为Q/SAPK0002S。同时，未来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出厂检验报告单，二者载明的产品名称分别为“代用茶（混合类）”、“食用菌代用茶”及“野生食用菌”。未来公司据以证明涉案产品系经国家许可生产销售的产品，该产品的固定名称为代用茶，代用茶（混合茶）及野生食用菌代用茶亦是该产品的名称，只是用词有差异而已，该产品并非食用菌，食用菌仅是该代用茶的配料。另查，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居中以大号字体标注“野生食用菌”，右下角以小号字体标注“代用茶”、“净含量：5克×33”。外包装背面则标注：本品由采自原始森林的多种野生大型食用菌，经多年研发，运用现代工艺加工而成，无污染，无添加剂，是日常保健、馈赠亲友不可多得的健康养生食品；配料为野生食用菌；产地为黑龙江绥化；净含量为5克×33；食用方法为1-2包/日，热水冲泡或煎服；贮存条件为密封，置于阴凉干燥处；保质期为24个月；生产日期为2016/07/18；产品标准号为Q/SAPK0002S-2012；生产许可证号为QS231214020016；生产商为某生物工程公司；总经销为未来公司。产品实物为独立小包装的粉末状茶包。再查，QS231214020016食品生产许可证显示对应的产品名称为“代用茶（混合类）”；企业名称为某生物工程公司；发证单位为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付款账户截图、快递单、收款收据、产品实物、照片、网页截图、聊天记录、视频光盘、生产许可证原件、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未来公司向陈秋平提供涉案产品，并接受其所付货款，晁巍只是作为分销商为二者之间的交易提供推销媒介服务。故未来公司与陈秋平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晁巍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秋平要求晁巍退还货款并予以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陈秋平主张涉案产品为食用菌，却套用了代用茶的生产许可证，实际并未获得国家批准的生产经营许可证。对此，首先，涉案产品的外包装虽然在正面正中位置以显著字体载明了“野生食用菌”字样，但是在右下角亦以小号字体标注了“代用茶”字样。其次，未来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检测报告、出厂检验报告单亦载明产品名称为代用茶（混合类）、野生食用菌代用茶、代用茶、食用菌代用茶，且相关产品信息亦与涉案产品相符。最后，依据《代用茶产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相关规定，代用茶是指选用可食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为原料加工制作的、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方式供人们饮用的饮品。而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相关规定，食用菌制品系指以食用菌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加工制成的食品，包括干制食用菌制品、腌制食用菌制品、即食食用菌制品等。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背面载明的食用方法为：1-2包/日，热水冲泡或煎服。该产品的食用方法更符合茶类饮品冲泡（浸泡）的日常食用习惯，而与食用菌类产品的食用方法相去甚远。同时，涉案产品包装袋内独立包装的粉末状小茶包,亦非干制或腌制食用菌制品。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实际上应为以食用菌为配料制作的代用茶，即其本质上并非食用菌，而是代用茶，因此使用代用茶的生产许可证并无不妥，对陈秋平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产品添加灵芝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陈秋平以涉案产品添加了未经卫生部门纳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的中药材灵芝为由主张退款及多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当前我国食材种类繁多，被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确定收录在许可添加和禁止添加到食品名单中的中药材仅是一小部分，大量中药材是否可以在食品中添加目前尚未作出准确界定，涉案产品中添加了许可名单和禁用名单之外的中药材并不意味着该产品一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虽然陈秋平提交的450号复函载明卫生部门认为灵芝暂时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但该复函并不能证明在食品中添加灵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此情况下，因认定食品中添加中药材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并非通过食品的形式和外观并借助普通食品安全知识即可加以判断，难以据此认定未来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过程中在主观上存在明知及过错，故本院对陈秋平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食品适用的产品生产标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未来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及检验报告均显示涉案产品执行的是Q/SAPK0002S-2015标准，与该产品外包装袋所载生产标准号不符。但未来公司亦对此作出了解释，即涉案产品仍然使用了库存的外包装袋。鉴于陈秋平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实际执行了原标准且影响了产品安全质量，故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应以相关检验报告确定其实际执行的生产标准，同时，该产品外包装所载生产标准号与实际执行生产标准不符，属于标签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产品的食品安全。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对于陈秋平据此主张退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陈秋平系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施行于2017年10月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陈秋平于2016年11月12日付款，于2019年11月1日首次起诉二被告，而后于同年11月20日撤诉，后又于同年11月27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在诉讼中针对时效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陈秋平所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未来公司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秋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2元，减半收取计2051元，由原告陈秋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静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