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04刑初354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爱林，曾用名张志勇，男，农民，住泰州市姜堰区。被告人张爱林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30日被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俞洋，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帅素琴，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姜检诉刑诉[2019]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先后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4月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1月9日、2020年5月8日恢复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何伟、王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爱林、辩护人俞洋、证人曹某、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卢某通过视频方式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爱林于2018年5月6日11时30分左右，在泰州市姜堰区梁徐镇梁徐大道某排档和他人一起吃午饭，醉酒后步行至隔壁某水饺店门前，与店主鲁某发生纠纷。期间，被告人张爱林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某水饺店门前醉酒行驶，被鲁某及其丈夫王某拦停在某水饺店隔壁服装城的路牙北侧，后被执勤的公安人员查获。经鉴定，被告人张爱林事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5.1mg/100ml。被告人张爱林归案后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涉案车辆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爱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机关将案发时间变更为“2018年5月16日11时30分左右”。 被告人张爱林辩称：其醉酒后没有驾驶摩托车，是曹某、郁某等人先后两次将摩托车移动至太平洋时装城路牙处，其一只脚踏上摩托车脚踏板准备上车离开时，被某水饺店老板娘拉住，没有上车并发动摩托车离开现场，其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被告人张爱林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本案认定被告人张爱林有罪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相互矛盾，部分证人与张爱林有利害关系，不宜作为定案依据，且证人曹某、李某甲当庭证实张爱林未醉酒驾驶机动车，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张爱林无罪。提交2019年9月27日被告人张爱林父亲与证人曹某的谈话录音1份，证实张爱林案发当日未酒后驾驶摩托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爱林于2018年5月16日11时30分左右，在泰州市姜堰区梁徐街道（原梁徐镇）梁徐大道某排档和他人吃午饭，后醉酒步行至隔壁某水饺店，与店主鲁某发生纠纷。期间，被告人张爱林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某水饺店门前由东向西行驶，被鲁某、王某拦停在某水饺店隔壁太平洋时装城的路牙北侧，后被公安人员查获。经鉴定，被告人张爱林事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5.1mg/100ml。 被告人张爱林归案后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爱林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外观特征。 （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爱林的出生年月日等自然状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实原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梁徐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5月16日在梁徐街道（原梁徐镇）梁徐大道某水饺店处理纠纷时，发现被告人张爱林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转交警处理，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侦查。 （4）书证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机动车驾驶证，证实被告人张爱林准驾车型A1A2，有效期至2020年8月3日；其所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于2011年7月1日停止生产，2011年10月1日停止销售。 （5）书证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爱林于2018年5月16日13时50分在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依法被提取血样的情况。 （6）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梁徐某水饺店的老板娘。案发当日中午，被告人张爱林到其店中欲调解其与某排档老板之间的纠纷，后其与张爱林发生争吵、打斗。其报警后，张爱林坐在他的摩托车上，过了几分钟，周围的人让他走，张爱林就开车准备走，其看张爱林发动车子，就赶紧拦着不让张爱林走，但张爱林还是将车子发动，其就抓住摩托车的车笼头，张爱林往前开了10米左右的距离，此时其老公王某到场帮其将摩托车在服装城门前拦停下来，后公安人员到场。事后，张爱林赔偿其10500元，并让王某在张爱林事先写好的证明上签字，王某碍于情面签了字，但其没有答应，只表示不追究张爱林的责任，但会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梁徐某水饺店的老板。案发当日中午，其送外卖回来时，看到老婆鲁某站在一辆正三轮摩托车的左侧抓住车笼头，被告人张爱林坐在摩托车上准备离开，其赶忙上前帮忙拦停在服装店门前路牙边，后公安人员到场。事后，张爱林让其在事先写好的证明上签字，其表示不追究张爱林的责任，但会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在某水饺店吃饭。期间，看到该店老板娘鲁某与被告人张爱林发生争吵、打斗，后老板娘使用其手机报警后二人继续吵架。不久，其看见一名40多岁的男子劝张爱林走，张爱林坐到摩托车上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老板娘拽着摩托车的车笼头不让他走，张爱林就慢慢往前开，某水饺店的老板回来后赶紧上前帮着将摩托车拦停下来，后公安人员到场，张爱林开了大概10米的距离。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当庭证实被告人张爱林与鲁某争吵后有人驾驶张爱林的摩托车向前行驶了几米，虽然否认张爱林是驾驶人员，但其在侦查阶段证实，案发当日张爱林在某排档吃饭，后不知什么原因与隔壁某水饺店老板娘发生争吵、打斗，张爱林发动车子向西行驶，老板娘以为张爱林要跑，就拽着张爱林的车子不让他走，车子开了几米被拦停下来，后公安人员到场。 （10）证人曹某的证言，其虽然当庭否认被告人张爱林醉酒驾驶摩托车，但在侦查阶段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张爱林和其、郁某在某排档吃饭，三人都喝了点白酒。张爱林在得知排档老板娘与隔壁某水饺店老板娘存在矛盾时，遂至某水饺店找该店老板娘调解矛盾，双方发生争吵、打斗。其上去拉劝，勒住张爱林的摩托车离合器叫他走，当时摩托车晃了一下，移了一点，张爱林不肯走，又和老板娘打架。打完架后，张爱林跨上摩托车发动车子准备走，车子向西北移动了一点，老板和老板娘站在车前面不让张爱林走，张爱林就下车等公安人员到场，现场没有其他人推摩托车。 （11）证人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被告人张爱林和其、曹某一起在某排档吃饭。张爱林喝了点白酒后与隔壁某水饺店老板娘发生争吵、打斗，其在现场看到张爱林坐在摩托车上，车子向西北移动，老板娘在前面将车子拦停。其在现场没有推张爱林的摩托车。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时公安人员已经到场，被告人张爱林和某水饺店老板娘都站在某水饺店门前，张爱林的摩托车停在太平洋时装城门前路牙下面，老板娘的头被打出血，其将张爱林的摩托车钥匙拔下，摩托车之后一直没有动过，张爱林被公安人员带上车时，其把车钥匙给了张爱林。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看到一辆正三轮摩托车停在其家服装店门前的路牙下面，被告人张爱林一手握着车龙头，一手拉着车厢，某水饺店的老板拦在车前直至公安人员到场，车子位置一直没有变动。 （1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其接某水饺店老板电话到现场时，看到被告人张爱林跟某水饺店老板娘在停放于服装店门前路边的正三轮摩托车前吵架。 （1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三名男子在其经营的某排档吃饭，其中一名男子至隔壁某水饺店调解矛盾，与该店老板娘发生争吵、打斗，后公安人员到场。 （16）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张爱林事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5.1mg/100ml。 （17）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公安人员到场后，被告人张爱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当时停放在某水饺店隔壁太平洋时装城路牙北侧。 （18）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公安人员到场后现场执法时的情况，其中证人卢某与公安人员的对话如下：交警：两个人都打了，都动手了？卢：两个人都动手了，老板娘拿了一个凳子，但是拿了凳子一个女的也打不过男的啊。交警：对、对、对，一个女的再凶，她也打不过男的，后来那个男的开车了么？卢：开车了。交警：他的车停在哪儿？卢：报警的话，老板娘拿的我的手机报警的，你们没来，那个男的要走，老板娘就拦住车子。交警：他的车停在哪儿？卢：停在她家门口东边一点，然后开到那里（视频中手比划）。交警：就是从店门口东边，开到西边？卢：我都不认识他，老板娘不让他走，已经报警了，说等你们来，但是他已经发动了，想闯，想跑，闯的时候还打老板娘。交警：拿得你的手机报警的？卢：对的。 （19）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公安人员到场后现场执法时的情况，其中证人李某甲与公安人员的对话如下：交警：车子呢？李：车子就在这里吧，从这里到那里，就这点点儿。（视频中手比划了下）交警：在这里咋到那里，是开的还是？李：就这点点儿，不成开。交警：不成开咋的到那里的？李：走这里开走的（视频中继续手比划）。交警：不成错啊，还是开走了，就是从这里到那里。李：哎，哎，哎，就是从这里开到那里，就这点点儿。交警：不错哎，就是这点点儿要了他的命，只是距离不长。李：不成开，不成开。交警：不成开他咋的从这里到那里的？李：他要走，那个女的不肯他走。交警：他要走，他咋到那里的，你告诉我，要说清楚。李：他推过去的吧。交警：你要说清楚啊，你要负责任的，你不清楚，你就回不晓得。李：这个问题我还真不晓得。交警：你刚才说的我都录在这里。李：你录你的，没得事，没事啊。交警：你望见了就望见了，不成望见就不成望见。李：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在里头洗碗。交警：那你就别说他是推的。你开始又说得他从这里开到那里，这会儿又说是推的，你在这里开玩笑啊。李：我在里头洗碗的，我不清楚。” （20）被告人张爱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即供述醉酒后没有驾驶摩托车，是曹某、郁某等人先后两次将摩托车移动至太平洋时装城路牙处，其一只脚踏上摩托车脚踏板准备上车离开时，被某水饺店老板娘拉住，其没有上车并发动摩托车离开现场，其不构成危险驾驶罪。庭审中，被告人张爱林亦坚持上述辩解。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张爱林有无醉酒驾驶机动车？ 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张爱林否认其醉酒后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证某证实“其看张爱林发动车子，就赶紧拦着不让张爱林走，但张爱林还是将车子发动，其就抓住摩托车的车笼头，张爱林往前开了10米左右的距离，此时其老公王某到家帮其将摩托车在服装城门前拦停下来”，证人王某证实“其送外卖回来时，看到老婆鲁某站在一辆正三轮摩托车的左侧抓住车笼头，张爱林坐在摩托车上准备离开，其赶忙上前帮忙拦停在服装店门前路牙边”，证人卢某证实“张爱林坐到摩托车上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老板娘拽着摩托车的车笼头不让他走，张爱林就慢慢往前开，某水饺店的老板回来后赶紧上前帮着将摩托车车拦停下来。” 其次，证人曹某于2018年6月5日在侦查阶段已详细陈述了张爱林醉酒后驾驶摩托车的事实，经查看随案移送的同步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记载内容无实质性差异，亦未发现侦查人员对其存在非法取证的行为，虽然其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但对其改变证言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庭前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采信庭前证言。辩护人提交的谈话录音不足以推翻曹某的庭前证言。 第三，证人李某甲在公安人员至现场处警时证实张爱林驾驶摩托车行驶较短距离，于2019年9月11日在侦查阶段亦证实此节事实，虽然其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庭前证言矛盾，但其当庭仍证实张爱林与鲁某争吵后有人驾驶张爱林的摩托车向前行驶了几米，仅仅否认张爱林是驾驶人员，并未指认其他在场人员驾驶该车辆，结合张爱林的供述“其一只脚踏上摩托车脚踏板准备上车离开”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推定该驾驶人员为被告人张爱林，李某甲的庭前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改变证言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采信其庭前证言。 综上，证某、王某、卢某、李某甲、曹某等人庭前的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且被告人、辩护人均未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张爱林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张爱林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故对其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证人之间就张爱林驾车距离的陈述存在偏差，系不同证人对距离的感知存在差异所致，亦说明侦查机关取证的真实性。 2.对被告人张爱林如何处罚？ 本院认为，刑罚作为一种最为严厉的惩罚手段，司法人员要秉承“谦抑、审慎、善意”的司法理念慎重适用刑罚，对被告人如何处罚应着重关注案件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案中，被告人张爱林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05.1mg/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但其所驾车型为正三轮摩托车，行驶路段非城区主要干道，距离较短，未造成危害后果，且起因是围观群众为平息其与他人纠纷而催促其离开现场所致，故被告人张爱林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更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法律原则。至于本案的起因，被告人张爱林酒后与鲁某因言语不合发生揪打，引发群众围观，公安人员处警，不应在本案处罚中作为情节考虑，但被告人张爱林需深刻反思，从中吸取教训。 综上，被告人张爱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醉酒后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在道路上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鉴于被告人张爱林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爱林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代西华 审 判 员  高 娜 人民陪审员  许小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