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9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长春，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沁子，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盘余，男，194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方芹，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永军，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涛，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邢长春因与被申请人马盘余、魏方芹、董永军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邢长春申请再审称，1.马盘余一审中三次变更诉讼请求，其中两次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及最后陈述完毕后，且马盘余在三次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均没有请求认定邢长春与魏方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一、二审法院同意马盘余变更诉求及认定邢长春与魏方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和不告不理原则，审理程序违法。2.马盘余和魏方芹、董永军之间的股权转让与邢长春和魏方芹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邢长春与本案纠纷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适格被告。若马盘余对邢长春与魏方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其可另案主张。3.邢长春在已经退出了2017年11月13日马盘余与魏方芹、董永军及邢长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后，从持有泗洪骏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100%股权的魏方芹处合法受让取得骏马公司51%股权，属于善意受让人。马盘余、董永军亦未提交证明邢长春与魏方芹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马盘余无权要求邢长春退还该股权。4.邢长春取得骏马公司51%股权后积极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开发建设的房屋也一直正常施工，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邢长春的利益，将导致严重社会不良影响。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马盘余提交意见称，1.马盘余在邢长春与魏方芹诉讼过程中恶意串通、侵害马盘余的合法权益的情形下作出第一次诉讼请求变更，并在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行使释明权后作出第二次诉讼请求变更，两次诉讼请求变更均有法可依。马盘余在第二次诉讼请求的诉请及事实理由中有主张魏方芹与邢长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邢长春应退还股权的意思表示，且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故一、二审法院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邢长春在马盘余与魏方芹、董永军的诉讼过程中与魏方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向马盘余就股权转让情况进行核实和确认、且邢长春和魏方芹均说不清股权转让对价的实际支付情况，明显违反常理。邢长春不是善意第三人，其和魏方芹恶意串通、损害马盘余利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驳回邢长春的再审申请。魏方芹提交意见称，1.一审法院连续两次同意马盘余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2.马盘余没有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一个月内将相关土地资料交给魏方芹进行备案，属于违约在先。因案涉土地被法院查封保全导致魏方芹没有继续支付之后的股权转让款，魏方芹不存在违约。魏方芹同意邢长春的再审申请理由，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董永军提交意见称，案涉《转让协议书》不应当解除，应当继续履行。马盘余与魏方芹隐瞒董永军，将案涉股权全部变更至魏方芹名下，损害了董永军的股东权益，也给董永军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董永军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之处，其要求马盘余赔偿损失合法合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在本院审查过程中，邢长春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泗洪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龙集镇三和古街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泗洪县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泗洪县龙集镇“三和古街”1#-5#、8#-12#变更文件技术审查合格证》《泗洪县工程建设项目直接发包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邢长春受让案涉股权后，作为骏马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经营，积极办理房地产开发的各类手续，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2.泗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骏马公司的《建设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及骏马公司交罚没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马盘余举报骏马公司无施工手续施工，导致邢长春缴纳罚款22万元。3.收款事由为立项申请报告的8000元《收据》、鉴证咨询服务及图纸审核费17018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款项来源为测绘费的20000元《现金缴款单》、载明最终欠款为383.24925万元的骏马公司账务明细表格复印件各一张，载明付款单位为骏马公司、收款项目为土地保证金、金额为100万元的《江苏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两张，泗洪县龙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给县住建局称江苏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缴纳农民工保证金30万元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及相关手机银行转账凭据打印件6张。拟证明：邢长春受让股权后积极办理房地产开发的各类手续并缴纳了各类费用。4.证人张某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邢长春向魏方芹支付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具体交付情况。5.证人邱某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邱某某通过徐某某向邢长春出借了80万元。马盘余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证据1恰能证明邢长春不顾法院禁令开发案涉土地，增加了诉讼的复杂性。认可证据2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但该决定书处罚对象是骏马公司而非邢长春，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相关土地保证金均是施工单位垫资支付，而非邢长春支付，且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因邢长春与魏方芹的诉讼目的一致，张某某作为魏方芹的司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邱某某是邢长春的朋友，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邱某某对同一事实的陈述与张某某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魏方芹质证认为，认可邢长春提供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证人邱某某的证言符合客观事实。董永军质证认为，对邢长春提供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庭进行审查，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邢长春具有支付能力。不清楚证据4的证明内容，对证据4及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庭进行审查。董永军向本院提供其与马盘余、周国芳等人交谈录音文字整理及光盘。拟证明：马盘余答应董永军，只要董永军配合马盘余出具法院需要的有关手续后，马盘余就将董永军在案涉项目上投入的款项还给董永军，但在董永军出具相关手续后，马盘余却未兑现承诺将款项还给董永军。邢长春质证认为，认可该份录音材料的真实性。马盘余质证认为，不认可录音材料的证明目的，录音材料所反映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魏方芹质证认为，录音材料能够证实马盘余在一审法官授意变更诉讼请求之前找到董永军，要求其伪造收到骏马公司工地2号地块开发的有关资料的收条，二审法院也是根据董永军出具的该收条认定马盘余履行了交付资料的合同义务，故魏方芹不存在违约，二审判决相关认定错误。本院认为，邢长春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4、证据5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于董永军提供的录音材料，马盘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录音材料内容真实，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邢长春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马盘余基于案件事实的变化及一审法院的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进行了开庭审理，当事人亦进行了答辩，马盘余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而且，马盘余一审中申请追加邢长春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魏方芹、董永军、邢长春将骏马公司100%的股权退还给马盘余，在变更诉请的理由中，马盘余明确表示魏方芹恶意串通邢长春所签订的低价转让股权损害马盘余合法权益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邢长春无权取得案涉股权。在此情形下，即使马盘余与魏方芹、董永军以及魏方芹与邢长春之间的股权转让表面存在前后手的交易特征，但实质上均指向了骏马公司股权及资产，为查清案件事实明确相应责任，应就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事宜一并进行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魏方芹与邢长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未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邢长春称马盘余和魏方芹、董永军之间的股权转让与邢长春和魏方芹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邢长春参与了案涉2017年11月13日《转让协议书》的磋商以及合意过程，后因资金问题退出该转让协议，其对于马盘余与魏方芹、董永军之间关于骏马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知晓，也应知道魏方芹与董永军之间的合作关系，但邢长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且未征求董永军的意见的情形下，就与魏方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086.3万元的价格受让魏方芹名下骏马公司51%的股权，并快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令人有合理理由怀疑邢长春系配合魏方芹恶意阻碍马盘余取回相应股权及资产。邢长春虽然提供了邱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魏方芹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向邱某某借款80万元并用于向魏方芹支付股权转让款，但邱某某银行卡明细显示取款为200万元且取款时间在收条落款时间一个月之前有悖常理。邢长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收条载明的80万元现金已实际交付，亦不能说明其财产状况和其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余万元，故邢长春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应将持有骏马公司51%的股权全部退还给马盘余。邢长春申请再审虽称其取得骏马公司51%股权后积极办理房地产开发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开发建设的房屋也一直正常施工，但即使该主张属实，也不能否定其与魏方芹恶意串通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邢长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杨志刚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