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初38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 负责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耀龙，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宾县力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下场街万兴花园** 法定代表人：文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喜捷镇红楼梦村 法定代表人：文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宁，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孙苗，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四川分公司）与被告宜宾县力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明公司）、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任耀龙，被告力明公司、红楼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被告李宁、孙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力明公司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0元及从2015年11月20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力明公司承担华融四川分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3.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对前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向华融四川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力明公司签订2014年县行字007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力明公司向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借款14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用途为购钢材，力明公司采取分期偿还方式归还借款。同日，红楼梦公司和李宁、孙苗分别与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0月23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按约向力明公司发放借款14000000元。借款发放后，力明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计划向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多次催收无果。截至2020年5月7日，被告力明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0元，欠利息、罚息、复利17249814.13元。2017年6月22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原告于2017年7月29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了相关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公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力明公司、红楼梦公司辩称，力明公司借款属实，红楼梦公司担保属实，但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丧失了主张还款权利，原告没有在主债务到期两年后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不承担责任，原告起诉的资金利息等计算缺乏依据，计算方法不恰当，得出的利息数额不准确，原告起诉的律师费用没有证据加以支撑。 李宁、孙苗辩称，签订保证合同属实，但是对债权转让等不清楚，签订保证合同后只收到过法院的材料，其他的都没有收到。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九组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原告的主体信息； 2.被告主体信息，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合格； 3.编号为2014年（县行）字007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拟证明原债权人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被告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并对借款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4.借款人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力明公司的借款行为经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 5.2014年县行（保）字0016号、2014年县行（保）字0073-1号保证合同，拟证明保证人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6.担保人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红楼梦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经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 7.借款凭证，拟证明原债权人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被告发放贷款； 8.催收材料，拟证明原债权人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在力明公司逾期后向债务人及担保人进行催收，主债权在诉讼时效期内，担保债权在保证期间内； 9.债权转让协议及登报公告，拟证明原告从原债权人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处合法受让该笔债权并按照规定进行登报公告，被告应向本案原告进行清偿； 10.还款凭证，拟证明力明公司向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偿还1000000元本金的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 11.宜宾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1执69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2015）宜宾民初字第4121号判决作出后至今，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及原告未执行到被告的财产。 被告力明公司、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1.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在主债务到期后两年后没有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担保人不应该承担责任。3.原告是通过转让取得债权，利息等计算方式是否仍然是以前的方式未约定，得出的利息并不准确。 被告力明公司、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未提交证据。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0月22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力明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力明公司向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借款1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自实际提款日起算12月，力明公司按分期的方式还款，最后一期的计划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7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以此类推。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分别与红楼梦公司及李宁、孙苗签订共两份《保证合同》，约定红楼梦公司及李宁、孙苗向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就《小企业借款合同》所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2014年10月23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向力明公司发放借款14000000元。2015年1月26日，力明公司向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22日。2015年12月17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向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力明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15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1259372.50元；2.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孙娣、罗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宜宾民初字第4121号判决：一、力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2015年11月20日前借款利息1259372.50元；二、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孙娣、罗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孙娣、罗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力明公司追偿。因孙娣、罗烯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川1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5）宜宾民初字第4121号民事判决；二、力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截止至2015年11月20日止的借款利息1259372.50元；三、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力明公司追偿；四、驳回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孙娣、罗烯的其他再审请求。 2015年11月24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向红楼梦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要求红楼梦公司承担保证人责任，红楼梦公司在签收人处盖章。2016年3月31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向力明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力明公司支付贷款逾期欠息及归还贷款本金，力明公司在签收人处盖章。 2017年6月22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将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多笔债权转让给华融四川分公司。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债权资产公告清单中列明债务人力明公司对应的本金为13000000元，担保人为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孙娣、罗烯。 本院认为，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力明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及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对转让后的债权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2.如何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3.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4.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主张本案债权的律师费。 针对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之规定，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将案涉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四川分公司并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力明公司、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均有法律效力。 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之规定，力明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具体分述如下：1.关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因（2018）川15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已对2015年11月20日之前的利息进行了实体处理，故本案中不应再计算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关于逾期利息即罚息，《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70%，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现原告主张的借款利率均按10.2%计算高于合同标准，故2015年11月20日之后的罚息应按合同约定以1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提款日或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55%的利率分段计算。3.关于复利，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罚息是否计算复利，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也无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本案中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是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作出对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一方不利的解释，即《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应当计收复利的“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不包括罚息，故本案计算复利的基数应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之间的利息1005550元（13000000元×10.2%÷360天×273天），利率标准与罚息一致。 针对焦点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力明公司以分期的方式偿还借款，故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应为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0月22日。《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故红楼梦公司、李宁、孙苗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10月22日。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于2015年11月24日向红楼梦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应自此计算红楼梦公司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于2016年3月31日向力明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李宁、孙苗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自此计算李宁、孙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对力明公司、红楼梦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针对焦点四。虽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与力明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中约定工商银行宜宾县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由力明公司承担，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律师的收费标准及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华融四川分公司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宾县力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0元并支付罚息、复利（计算方法：罚息以130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10055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提款日或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55%，以12个月为一期分段计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罚息、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李宁、孙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李宁、孙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宜宾县力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宜宾县力明商贸有限公司、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李宁、孙苗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3124元，由被告宜宾县力明商贸有限公司、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李宁、孙苗承担115874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承担77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