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江，男，1974年1月28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澜沧云豪建材店。住所地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经营者：贺光银，男，1987年3月27日生，户籍地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清，男，1966年9月1日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自红，男，1973年6月5日生，户籍地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福江因与被上诉人澜沧云豪建材店、陈友清、吕自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江上诉请求：1.撤销澜沧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判决孙福江不承担支付澜沧谦六乡云豪建材店合同欠款3618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友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错误。首先，在本案中孙福江的代理权并未被收回，即便真的被收回，也因为作为老板的陈友清未向澜沧云豪建材店明示表明收回代理权，导致澜沧云豪建材店有理由相信孙福江有代理权而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后果，应当由陈友清承担，也不应该是作为员工的孙福江承担。其次，澜沧云豪建材店在庭审中也明知孙福江系陈友清的员工，陈友清的合伙人王飞也是孙福江的老板。从孙福江提交的《澜沧大山乡半坡村旧家移民搬迁点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澜沧云豪建材店的经营者贺光银在该情况说明中有签字，签字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证明澜沧云豪建材店是知道孙福江在履行职务行为，陈友清及合伙人王飞，并未收回对孙福江的授权。澜沧云豪建材店也没有证据证明孙福江被收回了代理权。故孙福江不应当承担职务行为造成债务，债务应为陈友清承担。再次，陈友清一审时并未出庭，其本质上就是在逃避责任，客观上加大了孙福江的责任，其没有出庭，并不代表其不追认孙福江的代理行为，况且本案中，孙福江的代理行为从未被中断过。而且澜沧大山乡半坡村旧家移民搬迁点所有房款和道路款都有吕自红领取，又交给陈友清和王飞并没有交给孙福江。最后，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孙福江的代理权限中断系因陈友清、吕自红与澜沧云豪建材店签订的欠条，但是欠条尚未明确表示收回授权，如果双方协议收回孙福江的代理权，就应该在当时的欠条明确表明。况且，双方签订欠款后，又继续向出卖方购买货物的行为是很常见的，在大量生活实践中，提货这一行为基本都是有员工完成，而并不是作为老板的陈友清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澜沧云豪建材店口头辩称，一审判决少判了2万余元。陈友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自红口头辩称，第一，吕自红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属于本案纠纷的适格主体。第二，一审法院对吕自红在陈友清的欠条上签字的行为认定是错误的，签字的原因是吕自红同意当工程款来到自己的账户时，可以由陈友清从工程款当中，支付给澜沧云豪建材店的贺光银，而不是说由吕自红和陈友清一起共同来承担这个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吕自红的签字是债务的加入是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吕自红和陈友清之间的签字形成了一种关系叫做债务加入，但是在判决中适用的法律却适用了债务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澜沧云豪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友清、吕自红、孙福江向澜沧云豪建材店支付材料款154680元；2.判令陈友清、吕自红、孙福江支付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止的120000元本金范围内的利息1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友清、吕自红、孙福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17日，吕自红以个人名义将澜沧县大山乡半坡（旧家组、岔河组）易地搬迁项目分包给陈友清，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记载吕自红作为合同甲方收取合同乙方陈友清相应管理费，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干涉。澜沧云豪建材店唯一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为贺光银，澜沧云豪建材店至起诉时不再经营，但在庭审辩论终结前营业执照未注销，处于存续状态；孙福江为澜沧县大山乡半坡旧家组易地搬迁点工地人员。二、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8日，孙福江受陈友清委托至“澜沧云豪建材店”处赊购施工所需材料及提货，依据销售清单记载产生赊购费用148499元（2018年11月12日57450元、2018年11月13日51065元、2018年11月18日37564+2420元）。2018年11月18日，澜沧云豪建材店经营者贺光银与陈友清就已赊购材料进行结算：“材料欠款共计120000元；付款期限201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30日；如不能按时还款，陈友清自愿以欠款总金额的1％计算逾期利息直至全额还清为止”，2018年12月17日还款期限届满后，陈友清、吕自红共同向贺光银出具承诺书，约定：“本人承诺贺光银的半坡旧家寨购材款等下次拨款由吕自红负责支付所欠的材料款”。2018年11月18日结算后，孙福江继续在澜沧云豪建材店贺光银经营处赊购施工材料共计36181元（其中2018年11月23日10484元、2018年11月29日8247元、2018年12月3日4469元、2018年12月30日4630元、2019年1月16日3473元、2019年2月24日1111元、2019年3月29日2242元、2019年6月11日1525元）。2019年3月19日，吕自红向王飞、孙福江支付澜沧县大山乡半坡村旧家寨的工程款，其中2019年3月23日由孙福江领取166691元；2019年4月10日，吕自红向王飞、孙福江支付澜沧县大山乡半坡村旧家寨的工程款，其中2019年4月11日由孙福江领取203291.8元，孙福江领取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款项30000元用于支付陈友清欠澜沧云豪建材店经营者贺光银的欠款。三、2019年7月2日，澜沧云豪建材店以经营者贺光银的个人名义诉至法院，要求陈友清、吕自红、孙福江共同向其支付材料款154680元、支付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止的120000元本金范围内的利息168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9月19日庭审过程中，经各方协商一致，贺光银变更起诉主体为澜沧云豪建材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买卖合同主体及效力认定；2.承诺书性质。从事民事活动的各主体间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裁判意见及法律适用如下：一、买卖合同主体、效力认定：（一）关于澜沧云豪建材店应以工商字号还是经营者个人名义起诉的问题。经庭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至今，贺光银以工商字号登记的澜沧云豪建材店从事民事活动（包括本案的买卖合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贺光银对于法律规定的认知缺陷，导致起诉书罗列的主体“原告贺光银”具有瑕疵，一审法院当庭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均无异议后，同意变更原告为澜沧云豪建材店并附经营者为贺光银。（二）关于合同成立及生效。澜沧云豪建材店与陈友清、吕自红、孙福江从事民事行为过程中，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各方通过约定提货方式、欠条及承诺书结算、代付款项的行为可以推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属于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自当事人达成合意时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卖方具有依约交付货物义务，买方具有依约接受货物及支付价款义务。（三）关于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1日不同合同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孙福江作为工地人员受陈友清委托至澜沧云豪建材店处提货并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其代理行为于2018年11月18日获得陈友清及澜沧云豪建材店的追认并签订欠条为凭，该期间合同关系相对人为澜沧云豪建材店与陈友清，该期间内合同价款依据澜沧云豪建材店提交的销货清单显示价值共148499元，但澜沧云豪建材店自愿与陈友清结算确认为120000元，视为澜沧云豪建材店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以欠条记载金额120000元为准；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孙福江继续在澜沧云豪建材店提货，但无证据证实是属于陈友清的继续授权代理行为，也无陈友清的追认，不能排除孙福江所提货物及受益归于其他案外人员的情形存在，合同行为具有相对性，无证据情况下，并不能依据前次提货行为当然推定后次提货行为的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销货清单记载认定该期间合同相对人为澜沧云豪建材店及孙福江。二、关于承诺书性质。2018年12月17日，陈友清、吕自红共同向澜沧云豪建材店出具承诺书，约定：“本人承诺贺光银的半坡旧家寨购材款等下次拨款由吕自红负责支付所欠的材料款”。履行过程中，因吕自红委托孙福江进行代付时，未向孙福江明确需要向澜沧云豪建材店支付的具体金额，导致孙福江领取款项后将费用进行了工程的其他欠款分配，澜沧云豪建材店只实现了其中的30000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自陈友清、吕自红签字时成立并生效，承诺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但不构成债务转移。理由如下：（一）债务转移与债务加入有明显区别，债务转移情形下，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须有明确的合同义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并经债权人同意；债务加入情形下，属于第三人自愿加入债务关系从而增强了债务人的偿还能力，故无须债权人同意，同时债权人不做出免除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承诺书中，陈友清、吕自红未明确债务人陈友清不再承担债务，澜沧云豪建材店作为债权人也未对承诺书签字确认，并通过其同时起诉陈友清、吕自红的诉讼行为表明未免除债务人陈友清的债务，故构成债务加入；（二）我国现行法律对债务加入（并存债务承担）的形式虽未明文规定，但结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吕自红虽然不是合同相对人，但与其第三人身份对他人债务做出还款承诺，该承诺亦受法律约束，澜沧云豪建材店作为债权人，可基于合同本身向相对人陈友清主张债务，可基于承诺向吕自红主张权利，亦有权请求陈友清、吕自红共同还款，陈友清、被告吕自红因债务加入行为成为利益共同体后，对外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方单独履行全部义务的，可依据内部关系与另一方自行协商或另行起诉。三、关于孙福江付给澜沧云豪建材店30000元是属于支付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120000元还是支付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36181元的款项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福江对30000元款项来源于陈友清、吕自红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承诺书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属于孙福江替代陈友清、吕自红对原债务120000元进行的代付，在120000元债务中进行扣除，36181元的债务仍应由孙福江根据上文的合同关系认定自行承担。承担完毕后，如孙福江与陈友清、王飞存在其他内部分配关系的，依据内部关系行使追偿权。四、关于澜沧云豪建材店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4400元。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澜沧云豪建材店作为无过错方可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不宜过低或过高，是否高、低的标准参照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澜沧云豪建材店自愿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未超过双方欠条约定的月利率30％（每日1％）范围，予以支持；（二）澜沧云豪建材店自愿按照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共8个月作为计算期间，未超过陈友清、吕自红实际违约的期间（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24日判决之日），予以支持；（三）澜沧云豪建材店主张陈友清、吕自红支付违约金16800元是以12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但未扣除已实现债权30000元，故违约金基数应按照澜沧云豪建材店与陈友清、吕自红合同未获得支付价款90000元作为受损价值。综上所述，澜沧云豪建材店主张的逾期违约金为90000元×2％（月）×8个月=14400元，14400元未超过受损合同价值的30％（90000×30％=2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陈友清、吕自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友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澜沧云豪建材店费用共计104400元（其中合同本金90000元、逾期违约金14400元）；二、被告吕自红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项债务1044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告孙福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澜沧云豪建材店合同欠款361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4元，由原告澜沧云豪建材店负担672元，由被告陈友清负担1148元，由被告吕自红负担1148元，由被告孙福江负担766元。二审中，孙福江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澜沧县、大山乡半坡村旧家移民搬迁点材料说明》，欲证明孙福江的身份是工地管理人员。澜沧云豪建材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陈友清质证认为，第一，工地所需材料跟孙福江所提供的数据不符。第二，孙福江在管理工地及采购中没有跟王飞对接，王飞是主管资金及工地安排，孙福江所需费用及材料款都由王飞转给他。第三，王飞认为孙福江在人工费、运费、材料费等存在问题。第四，其所签单的材料费用只有一张，余下单据都是孙福江签单。吕自红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孙福江单方制作，签字人员未能到庭，无法核实是否是签字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孙福江在后续向贺光银拿货的行为得到了陈友清的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孙福江单方制作后由多人签名捺印证实，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二审中，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孙福江作为澜沧县大山乡半坡（旧家组、岔河组）易地搬迁项目承包人陈友清的工地管理人员，在向澜沧云豪建材店赊购建材后，陈友清于2018年11月18日向澜沧云豪建材店出具《货款欠条》，对孙福江赊购的建材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对孙福江赊购的建材属于职权范围进行了确认。同时，与孙福江在二审提交的其是工地管理人员的证据互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孙福江作为陈友清的工地管理人员，在没有证据证实陈友清出具《货款欠条》后，明确向孙福江收回对外赊购建材的职权范围，或孙福江将赊购建材未用于涉案工程的情况下，孙福江在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向澜沧云豪建材店赊购建材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陈友清承担。一审法院以不能排除孙福江所提货物及受益归于其他案外人的情形为由，判决孙福江承担此期间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孙福江要求陈友清承担澜沧云豪建材店材料款36181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孙福江要求陈友清承担其来回产生的费用3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福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302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陈友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澜沧云豪建材店费用共计104400元（其中合同本金90000元、逾期违约金14400元）；被告吕自红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项债务1044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1302号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孙福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澜沧云豪建材店合同欠款36181元。”三、由陈友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澜沧云豪建材店材料款36181元。四、驳回澜沧云豪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4.00元，由澜沧云豪建材店负担672.00元，由陈友清负担1914.00元，由吕自红负担11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53元，由陈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 继 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