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婷，女，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兴腾石材工程部（原名称：中山市西区兴盛石材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1P。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素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20卡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77C。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被告：张胜勇，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张玉婷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兴腾石材工程部（以下简称兴腾工程部）、中山市华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原审被告张胜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玉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海公司独立承担向兴腾工程部支付货款252250.04元及利息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张玉婷只是华海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期间负责收齐材料商上交到公司的材料单据并开出收条，对其货款债务并无责任。（二）张玉婷早已辞职，收条单据已全部交还华海公司。华海公司现在也承认兴腾工程部所追究的债务货款均由华海公司全部承担，与张玉婷无关。兴腾工程部于二审询问中辩称，张玉婷上诉理由不成立，张玉婷提交的证据是后补的，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张玉婷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其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与华海公司串通后补的合同，兴腾工程部申请笔迹鉴定。从收款收据看，是张玉婷签字确认的，涉案工程也是张玉婷负责的，张玉婷应对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张玉婷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二审询问结束后，兴腾工程部表示：张玉婷二审庭审中称，其是华海公司的员工，同时负责兴腾工程部货款交接单据签收工作，有交接单过来就交给张玉婷签名，华海公司并无盖章，收条如全部付清款项华海公司就全部收回。所以三张收条只有华海公司的抬头没有盖章。张玉婷所言证实了兴腾工程部所提交的三张收条确实为华海公司的未付货款，其员工张玉婷的签名构成了表见代理，本案货款应由华海公司承担。兴腾工程部同意张玉婷的请求，请求判令华海公司承担未付货款及利息。华海公司、张胜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兴腾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共同清还欠款252250.0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占用资金的利息至清还之日止。利息暂计5000元），合计257250.04元；2.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对上述债务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腾工程部持有收条三张。其中，2013年11月15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兴盛材料单据23份，共计金额260664元，收单人签字处由张玉婷签名。下方付款情况载明2014年7月5日，“婷”支付了20000元；2014年11月13日，张胜勇支付了19950元；余款220714元。2014年11月26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兴盛材料单据12份，共计金额24934元，收单人签字处由张玉婷签名。下方付款情况载明2015年2月6日张胜勇支付了7242.6元，余款17691.4元。2015年2月6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兴盛材料单据28份，共计金额45045元，收单人签字处由张玉婷签名。下方付款情况载明2016年3月10日张胜勇支付了31200元，余款13845元。三张收条共计未支付货款252250.4（220714+17691.4+13845=252250.4）元。三张收条抬头均载明收条编号，并标注华海公司（打印字体）。兴腾工程部主张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合伙开展装修业务，向其购买前述三张收条载明的石材，拖欠石材款252250.4元未付。兴腾工程部向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追讨欠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华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股东为洪燕珊、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前引法律，兴腾工程部主张其与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兴腾工程部承担举证责任。从兴腾工程部提供的三张收条来看，仅有张玉婷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材料单据。收条抬头上虽然有华海公司名称，但并无华海公司的盖章或其负责人的签名确认。虽然张胜勇在部分付款的付款人处签字，但其并未签名确认收货，仅凭付款行为不足以认定张胜勇即为涉案货物的共同买方。结合兴腾工程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为共同买方，一审法院认定仅张玉婷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张胜勇及华海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张玉婷拖欠兴腾工程部货款252250.4元未支付，有张玉婷签名的三张收条及兴腾工程部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在张玉婷未到庭抗辩及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玉婷拖欠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兴腾工程部支付货款252250.04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兴腾工程部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252250.04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胜勇、华海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兴腾工程部诉请张胜勇、华海公司支付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胜勇、张玉婷、华海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对兴腾工程部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张玉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兴腾工程部支付货款252250.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2250.04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兴腾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9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合计7079元（兴腾工程部已预交），由张玉婷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兴腾工程部。本院二审期间，兴腾工程部无新证据提交。张玉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8月19日华海公司出具的证明；2.2016年1月、2015年10月及2016年3月华海公司工资表；3.张玉婷与华海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4.张玉婷的参保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张玉婷只是公司员工，按照公司流程在收条上签字，现已离职并做好交接。华海公司也出具证明承认货款是公司负责的。如果公司不承认债务，也不可能出具证明给张玉婷。兴腾工程部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华海公司已经拖欠别人很多债务，公司已经搬走了。2.不确认工资表的三性，明显是张玉婷打印出来签字的。3.对劳动合同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张玉婷为了逃避债务与华海公司串通后补的，华海公司已经人去楼空，无法核实。当时兴腾工程部送货时，只知道张玉婷是工程的负责人。4.张玉婷所言和证据证实本案货款系华海公司的未付货款，张玉婷在收条上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本案货款应当由华海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山市西区兴盛石材工程部于2020年4月7日变更名称为中山市兴腾石材工程部。二审诉讼中，张玉婷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参保证明和一份证明。劳动合同载明，张玉婷和华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7日止，工作岗位为出纳。参保证明载明张玉婷于2011年8月至2015年1月在中山市华海家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火炬开发区分公司工作，于2015年2月至2017年2月在华海公司工作。证明内容如下：“我公司（中山市华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原有员工张玉婷（身份证：441**************）在工作期间负责收到中山市西区兴盛石材工程部送货单据并开出收条，现证明张玉婷工作期间向中山市西区兴盛石材工程部开出收条的货款252250.40元均由我公司全部承担。张玉婷辞职许久，收条已交付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明的落款处有华海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某1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玉婷二审提交的劳动合同、参保证明和华海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张玉婷系华海公司员工。张玉婷据此主张其在涉案收条上签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兴腾工程部于二审诉讼中亦确认张玉婷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交易相对方明显为华海公司。因本案出现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在交易主体的认定上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3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张玉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75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