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林，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庆旺，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文，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董海林因与被上诉人项庆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栋、被上诉人项庆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文、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海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项庆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董海林、项庆旺在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甲乙双方及附属负债明细表中债权人签字后生效。负债明细表中虽没有债权人的签名，但双方在同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本协议由双方签字后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系股权的转让，双方约定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且补充协议自签字后生效，由此可以推定，双方自签订补充协议时，就认可了2018年9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该转让协议为董海林、项庆旺真实意思的表示，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及附属负债明细表中债权人签字后生效。如果债权人不签字就无法确认公司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相关联有无其他债务。而一审法院在结合补充协议后推定转让协议在没有经过负债明细表中债权人签字就生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武断的对事实作出推定，从而依据该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项庆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董海林与项庆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2.依法撤销董海林与项庆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3.由项庆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董海林（乙方）与项庆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泡泡熊公司57%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债权转移，负债收购（附负债明细表，需所有原股东及债权人签字认可，债权人不能到场的需出具委托书由委托人代理签字）；乙方收购后所有债权人有权选举，派代表监督乙方财务，所有经营利润优先等比偿债，所有交接时乙方认可的债务偿还完毕后，经营所得利润乙方方可自由支配。还约定：法人变更及股权转移手续大概需要两个月周期，手续转移期间甲方应全力配合手续办理，如甲方不配合乙方手续过户工作，乙方有权起诉追责，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甲方承担。合同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甲乙双方及附属负债明细表中债权人签字后生效。 同年10月31日，项庆旺（甲方）与董海林（乙方）签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双方确认：1.甲方于2014年注册成立泡泡熊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甲方任公司法人，所有股东出资均已到位，乙方对此没有异议。2.公司的两个债权人分别为67万元和108000元（见债务清单），该两个债权人影响了公司正常经营，为保证公司免受影响，由甲方单独承接该债务，乙方认可该债务系泡泡熊公司债务，乙方因暂时资金困难，无支付能力，具体偿还方式由乙方给甲方另行出具欠条。3.运营泡泡熊公司过程后，公司产生了部分债务（含欠田秀君3万元），乙方同意无条件全部承接甲方所有债务（附债务清单及欠款明细），在变更法人及股东后，变更后的新公司与乙方作为共同欠款人对第二项中的778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在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法人及股权变更），乙方保证正常运营本公司，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5.本协议由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同日，董海林、项庆旺在泡泡熊公司债务移交明细上签字，确认泡泡熊公司债务为2956598元。该债务移交明细上注明：此表为泡泡熊公司转让附件（一）；2018年7月1日至10月31日，其中有应急支付债主请查凭证；有平台信用卡小额产出不稳定利息的按照每月账单为凭证；债务表确认后签字生效。 同时查明，泡泡熊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成立，截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项庆旺。公司股东两名，分别是项庆旺和张山山，其中项庆旺出资134万，占公司资本的67%；张山山出资66万，占公司资本的33%。另查明，2018年8月2日，董海林（甲方）与项庆旺（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持有泡泡熊公司人民币38万元出资（该份实缴出资占公司所有股权比例的11%）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非经甲方书面授权不具有其他股东权利，尤其包含但不限于分红、决策、对外抵押、借、贷款等任何决策性和可能使公司或代持股份产生价值贬损的权利；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查阅公司财务报告和会计账簿，了解公司经营战略方针。该协议由公司另一股东张山山签字并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对董海林、项庆旺在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甲乙双方及附属负债明细表中债权人签字后生效。负债明细表中虽没有债权人的签名，但双方在同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本协议由双方签字后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系股权的转让，双方约定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且补充协议自签字后生效，由此可以推定，双方自签订补充协议时，就认可了2018年9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本案中，董海林要求撤销上述协议的理由之一是项庆旺隐瞒泡泡熊公司实际对外债务，以欺诈手段，使董海林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该理由并不能成立。首先，董海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泡泡熊公司的对外债务达4082602元，其虽提供其与项庆旺妻子姚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姚会发送的公司2018债务偿还明细文档，因项庆旺对该债务偿还明细文档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董海林单方统计；该债务偿还明细亦未经相关债权人确认，董海林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确认。其次，即使该债务偿还明细是真实的，因未经董海林、项庆旺双方确认，故不能认定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公司债务。双方在作为合同附件之一的泡泡熊公司债务移交明细表中，确认的公司债务数额为2956598元，该债务移交明细表系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还存在其他公司漏债，因双方已经对公司债务作出确认和交接，该漏债对董海林的权益并无实质影响。再次，董海林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即系泡泡熊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有权查阅公司财务账簿，因此，其对公司债务应当是清楚的，多出的债务即使属实，亦不属于项庆旺欺诈的事由。对董海林主张的项庆旺迄今为止一直没转移债权，也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该情形并不属于欺诈事由，对该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因董海林不能证明项庆旺实施了欺诈手段，故对其主张的撤销事由不予采纳。综上，董海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海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海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上诉人董海林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而其在二审中主张《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生效，其二审诉讼请求与一审不一致，应视为董海林在二审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因在二审中双方并未调解成功，且项庆旺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董海林对于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可根据其二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向项庆旺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董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董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