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诚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饮马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MA3CGG848C。 法定代表人：吴明阳，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阳，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烁，女，199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正跃，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冠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马庄村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581946354L。 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山东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诚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公司）、吴明阳、孙烁、柴正跃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冠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润公司、吴明阳、孙烁、柴正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仅确认了方量，未就结算金额达成合意，依据该对账单认定价格变更认定结算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各种标号混凝土的单价和泵车费用计算，第四条约定了结算依据为发货单，第五条约定的价格调整方法。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法就两次价格上涨进行举证说明，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结算用发货单，无法按合同约定方法计算出结算金额的情况，仅凭对账单认定价格变更，认定结算金额错误。3.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在所谓对账单中任意添加泵车费700元、100元，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所谓合理解释予以认定，属于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拖欠发票，造成上诉人无法向工程甲方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在供货后主张涨价，上诉人坚持合同约定的未就涨价金额达成合意。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认定错误。5.对上诉人吴明阳、孙烁、柴正跃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的认定，否认上诉人诚润公司独立人格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价格变动的主张义务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行业操作惯例。双方在未就涨价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署仅确认方量，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没有停止供货要求结算，而是继续向诚润公司供货。2.认定对账单是对供需合同在价格方面的内容变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冠通公司从未就价格变更与上诉人诚润公司进行协商，被上诉人所谓的对账单，在形式和内容都不符合对账单的实质，上诉人诚润公司没有对金额进行确认，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不能视为对合同价格方面的变更。 被上诉人冠通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冠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诚润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79457.20元，并按应付款每日1%的金额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至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要求被告吴明阳、孙烁、柴正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通公司与诚润公司自2016年11月23日开始发生买卖混凝土业务，诚润公司购买冠通公司生产的混凝土产品。2016年12月1日，诚润公司（合同甲方）与冠通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博山污水处理厂工程中的商品混凝土指定乙方加工，合同总量8000方，合同工期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合同对各型号混凝土约定了价格，并在合同中注明：定价为入泵前的包干价，37米泵按20元/方，52米泵按22元/方，37、48米不足30立方一次700元，52米泵按800元/次；按乙方发货单实际供应量结算，乙方每次发货单由甲方代表签字；合同结算，按1000立方一结算或每20天一结算，以上述条件先到者为准；剩余混凝土供应结束后，甲方须在20天内付清余款；如遇原材料价格上涨或下调时，应按时价重新签订补充合同或调整协议，如甲方逾期付款，应按应付款每日1%的金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达成的补充协议和有关签证是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冠通公司继续为诚润公司提供混凝土产品。至2017年10月7日，双方买卖混凝土业务终止。双方在发生业务期间及业务终止后先后11次对所发生的业务进行对账，并出具了11份对账单。对账单载明了发生业务日期、货物种类、数量、单价、金额、总欠款额，后一份对账单延续前一份对账单的欠款数额。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欠款合计壹佰贰拾捌万叁仟玖佰壹拾柒元贰角整1283917.20”，诚润公司工作人员赵玲在对账单上签字，注明“确认方量”。 一审法院认为，冠通公司与诚润公司之间存在多笔长期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先后11次对所发生的业务进行核对，由此形成11份对账单，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阳或诚润公司协助财务工作的办公室人员赵玲在对账单上面签字，依据最后一份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10月31日，诚润公司欠冠通公司货款1283917.20元。后诚润公司支付800000元，扣除双方有争议的发生在2017年4月14日的4460元货款后，欠款数额应是479457.20元，冠通公司要求诚润公司偿还货款479457.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诚润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对账单上的货物单价高于合同约定的单价，对账单上注明“确认方量”，仅代表双方核对数量而未确认价格及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如遇原材料价格上涨或下调时，应按时价重新签订补充合同或调整协议”。可见，双方对混凝土市场的价格波动均有所预见。合同履行中，冠通公司11次向诚润公司出具对账单，对账单明确载明了货物种类、数量、单价、欠款数额，吴明阳、赵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代表诚润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应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确认方量”的记载，恰恰表明诚润公司完全注意到了对账单上的价格变动，但诚润公司未就此问题与冠通公司进行交涉，也未以对账单上的价格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因此，对账单记载的价格变动，系对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供需合同》在价格方面的内容变更，一审法院对诚润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诚润公司主张对账单中关于泵费700元及100元计算错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冠通公司对该项费用的收取计算有合理的解释，其次，诚润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对该计算方式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诚润公司的此项抗辩，亦不予采信。 诚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冠通公司要求诚润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起、以实际欠款479457.2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金额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上浮50%计算。 关于对冠通公司要求吴明阳、孙烁、柴正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诚润公司账户的开立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双方发生本案所涉业务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0月7日期间，吴明阳、孙烁、柴正跃作为股东的出资时间均系发生在2018年以后，以上事实反映出双方在发生买卖合同业务期间，吴明阳、孙烁、柴正跃作为股东对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在股东对诚润公司未有任何出资的情形下，诚润公司与冠通公司进行数额高达300余万元的交易，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冠通公司，导致诚润公司事实上不具备对外完全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冠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已严重受到损害。故本案从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角度考虑,一审法院认定三股东的行为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三股东应当对诚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淄博诚润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冠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79457.20元；二、淄博诚润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冠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31日起、以479457.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吴明阳、孙烁、柴正跃对上述一、二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淄博冠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2元，减半收取计4246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合计7216元，由淄博诚润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诚润公司购买被上诉人冠通公司货物,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多次发生业务关系。被上诉人冠通公司多次出具对账单,上诉人诚润公司均签字确认。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其仅确认对账单中的方量，但对账单中有标号、方量、单价、金额以及欠款总额，上诉人诚润公司每次均在对账单中签字，并未就其他内容提出异议，视为对对账单总体的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不认可供货价格，但其并未在收到对账单时提出异议，且未拒绝签署对账单，亦未拒绝收取此后价格变更后的货物。上诉人多次签署对账单，未就价格等事项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视为对账单全部内容的认可。上诉人现不认可供货价格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冠通公司在对账单中任意添加泵车费700元、100元，但上诉人诚润公司多次均在对账单中签字，且在签字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费用。上诉人主张应依据发货单结算，依据交易习惯，双方系在结算后形成对账单，对账单即是双方结算结果。一审依据对账单及相关付款情况，确认上诉人诚润公司欠被上诉人冠通公司货款479457.2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诚润公司、吴明阳、孙烁、柴正跃关于欠款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拖欠发票，造成上诉人诚润公司无法向工程甲方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冠通公司违约在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诚润公司、吴明阳、孙烁、柴正跃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吴明阳、孙烁、柴正跃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错误。上诉人诚润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冠通公司多次发生大金额业务交易期间，上诉人吴明阳、孙烁、柴正跃未实际出资，其作为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三股东的行为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判令三股东对诚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诚润公司、吴明阳、孙烁、柴正跃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润公司、吴明阳、孙烁、柴正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2.00元，由上诉人诚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