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再4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银区友好路**。负责人：孟凡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淳旭，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肖宏，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白银区红星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亮，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肖宏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0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甘肃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行）监（2019）6200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抗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强亮、任红红出庭。申诉人百货公司负责人孟凡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淳旭、被申诉人肖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肖宏出资额是否为13.8万元，肖宏是否占有0.69%的股权。首先，终审认定肖宏“持有股本即出资额计13.8万元，占有0.69%的股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终审认定肖宏出资额13.8万元主要依据的是肖宏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百货公司公司章程和验资报告。肖宏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份金额是由2005年5月14日与原公司职工个人股的持股代表魏玉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面取得的，2018年3月7日，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甘科信(2018)司鉴字第2009号书写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05年5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落款“甲方”处“魏玉花”的签名笔迹不是魏玉花书写，同时魏玉花陈述从未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其持有的13.8万元的股份，实际出资300元，其他为代特股，与魏玉花股权证上记载致，肖宏取得魏玉花持有的股份是依公司安排取得，肖宏取得股份时也未向魏玉花本人支付相应对价。公司章程形成于2005年4月23日，虽登记肖宏持股13.8万元，但同时也写明了是全员所认购股份委托其持有:甘肃信德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附件(三)中明确注明“现贵公司尚未对此持股款项分配记账，此验资报告只适用于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说明该验资报告并不具备证明股东实际出资额的效力，依据该报告进行的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份额也不能单独作为确认股东出资金额的证据;故终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百货公司公司章程和验资报告，认定肖宏“持有股本即出资额计13.8万元，占有0.69%的股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有证据证实肖宏的实际出资额是4万元，而不是13.8万元。银百集团字(2005)33号股东会决议，证实魏玉花为原公司职工个人股的持股代表。银百集团字(2012)19号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关于股东解除代持股份委托的决议，证实解除所有由职工代持其他股东股份并代行其股东权利的委托，彻底明晰股权。银百集团字(2015)2号关于成立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资格审查委员会的决定、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资格审查名册(2015年1月21日)，证实肖宏实际出资额4万元，且有肖宏签名认可。肖宏持有的股权证及甘中会审字(2016)第079号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产核资报告中《截止2015年8月31日股东投资入股明细表(包括职工风险金、身份置换金转入的股金及现金出资入股)》，证实肖宏实际出资额4万元由现金3.5万、风险金0.5万组成。天行健审发(2012)25号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产核资报告中实收资本明细，证实肖宏出资额4万元。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资格审查名册(2016年7月13日)，证实肖宏自持4万、代持3000元，肖宏签名认可。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各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实肖宏实际出资额是4万元，而不是13.8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百货公司申诉称，在肖宏从魏玉花处取得股权之前，魏玉花持有13.8万元的股份，但其实际出资3000元，与魏玉花股权证上记载一致，其他为代持股。肖宏取得魏玉花持有的股份是依公司安排取得，肖宏取得股份时也未向魏玉花本人支付相应对价，股权转让协议中，魏玉花的签名经鉴定非本人签名。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2年11月10日作出《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解除代持股份委托的决议》，该决议第三条述明“对企业产权改制时由全员所认购的股份不再委托田国杰等16人代持”。上述16人中含肖宏；肖宏持有的股权证上记载的其持股金额为4万元，与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资格审查名册”上所记载的金额一致。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肖宏辩称，肖宏在公司改制时出资40000元属实，肖宏和魏玉花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魏玉花签名虽不是魏玉花本人，这主要是公司安排这样处理；肖宏主要是依据工商登记档案主张权利，应当按照工商登记确认肖宏股份，要求维持二审判决。肖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宏的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2.百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白银市政府同意成立白银市百货大楼，企业经营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商业企业。1998年，白银市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发出批复意见将白银百货大楼改制为：白银市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之后的公司股本总额为6107868.10元，其中国家股4745868元，占股本总额77.7%，吸收内部职工入股1362000元，占股本总额22.3%，其中国有股由白银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持有。百货公司于2003年3月9日生效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全部股本40458998元，共计40459股，每股1000元，员工魏玉花认购持有138股，占0.34%。2005年5月12日，百货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银百集团字[2005]33号股东会决议：一、……将原企业注册资本由4045.9万元减少到2000万元……二、根据市政发[2004]153号文件精神，决定将企业产权改制时全体员工整体受让的土地、实物及债权等1864万元由全体股东共同委托现公司法人代表王宝银持有，行使股东权力并承担债权债务及资产担保的连带责任。三、原公司职工个人股的持股代表……魏玉花……等人……，其所代表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肖宏……等人代表持有……。四、新公司委托持股代表名册如下：……肖宏持有138股计13.8万元，占0.69%。2005年5月14日，魏玉花将其持有的股份13.8万元全部转让与肖宏。2005年4月23日，百货公司讨论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05年5月1日生效），记载了前述股东会决议内容。2005年5月16日，甘肃信德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王宝银持股186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20%……肖宏出资13.8万元，占注册资本0.69%。另，百货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领取的工商营业执照载明注册资本2000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魏玉花因认购百货公司股本13.8万元而成为该公司股东，并记载于公司章程中。后经百货公司股东会同意并决议，魏玉花将其持有的股本13.8万元转让与肖宏，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有效，且肖宏的股本数额及股权比例经验资确认，故肖宏因受让股权而成为百货公司股东，应具有股东资格，股本数额即出资额为13.8万元。又因百货公司现注册资本为20004000元，故肖宏占有百货公司0.69%（138000÷20004000=0.6898%≈0.69%）的股权。对此，百货公司应置备股东名册，对前述事实进行记载，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其次，与本案有关的代持股问题。2012年11月8日，百货公司通过股东大会解除了委托王宝银作为公司法人代表代持有企业产权改制时由全体员工受让的1864万元股权，而生效的（2013）白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2014）白中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亦是仅对解除该委托关系的确认，并不涉及除此之外的由职工个人出资而享有的股权。虽然百货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经股东大会表决决议解除所有由股东代持其他股东股份并代行股东权利的委托包括所谓职工个人股之间的委托代持，但事实是，肖宏的职工个人股系自魏玉花处受让的股权，而魏玉花系认购股份并实际出资而取得股东资格和股权，故肖宏并非代表某隐名股东持有，对此，百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宏系代持他人股份，故对百货公司在本案中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宏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肖宏系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具有股东资格，持有股本即出资额计13.8万元，占有0.69%的股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0元，由白银百货大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宏的股权比例如何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肖宏系百货公司股东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不做重复审查。关于肖宏持股比例的问题。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肖宏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股东决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其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69%，肖宏已完成其证明责任，证明其系百货公司的股东，登记持有股138股计13.8万元，占0.69%，原审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第二，关于百货公司主张的肖宏代持股份的问题。其一，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以其为实际出资人主张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股东是否代持股份、应否继续代持股份，其权利应当由实际出资人主张。而本案中，百货公司并不是实际出资人，其无权主张肖宏代持股份应当按照其实际出资额确定持股比例，肖宏代持股权的问题应当由实际出资人主张。其二，因肖宏仅提交了其与魏玉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提交魏玉花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且肖宏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记载“原公司职工个人股的持股代表李世吉、魏玉花……等人因退休、调离、买断等现已离开企业，其所代表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维民、肖宏……等人代表持有；”，原审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肖宏的职工个人股系自魏玉花处受让的股权，而魏玉花系认购并实际出资而取得股东资格和股权，故肖宏并非代他人持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肖宏是否代持因缺乏实际出资人主张权利，无法审查其代持事实及代持比例等，对该部分事实本案不予认定。其三，对于百货公司要求对股权转让协议中，魏玉花的签名做鉴定的问题，因百货公司不是肖宏代持股份问题的权利人，魏玉花的签名是否真实、魏玉花本人是否主张权利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不予准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百货公司申请证人魏玉花出庭作证，魏玉花称，其是百货公司股东，公司改制时，其出资3000元认购公司股份，并未与肖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签名，也没有将其股份转让肖宏。肖宏质证认为虽然该签名不是魏玉花签名，但该转让行为是公司安排。因该转让协议不是魏玉花签字，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肖宏在百货公司的股权身份和份额是多少。商法调整范畴的股东身份确认，是指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依据其出资证明要求公司确认其股东资格，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对抗的是股权登记中的显名股东。肖宏作为百货公司股东的身份，已经在百货公司股东名册中予以登记公示，其持股比例为0.69%，即出资额为13.8万元，与其主张的数额一致，百货公司对其股东身份没有否认，该出资数额和股权比例系百货公司依法办理，具有公示意义。因而肖宏在百货公司并无取消其股东身份和变更其出资数额行为的情形下起诉要求百货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和出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4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7）甘04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均由肖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琳审判员魏茹审判员牛彩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玉     仝书 记 员 高     小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