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彩玲，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萍，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存宝，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玮，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明红，男，1970年3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上诉人李彩玲因与被上诉人杨存宝、原审第三人赵明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李彩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产应属于上诉人与赵明红共同共有。上诉人与赵明红于1995年12月5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赵明红婚后所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赵明红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有权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进行确权审理。同时，在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在一审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与赵明红共同所有，并以此要求停止执行，人民法院应当就该房产是否属于上诉人与赵明红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他人占有房屋并不意味着房屋所有权必然归他人所有。二、执行法院将案涉房产李彩玲个人所占有的权益进行处分明显属于执行错误，违反程序正义。首先，赵明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应属赵明红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李彩玲不是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人，该事实由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71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印证。其次，上诉人并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在将案涉房产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赵明红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上诉人的财产份额。只有通过追加被执行人或起诉被执行人配偶取得其对本案的债务负清偿责任的裁判，将上诉人的财产转化为本案的执行标的才能依法执行。在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承担案件义务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执行上诉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是被告，也不是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在将案涉房产处分后，直接执行上诉人应得的财产份额，不但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且有违程序正义，无法体现司法的公平正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上违反了法律规定，该院按法律规定并未给上诉人送达及通知，使上诉人丧失了救济权利。同时，在未向上诉人通知的情形下，径直认定涉案房产优先购买权人不详，明显程序不当，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涉案评估报告缺乏客观性，原审法院以评估勘验房屋时赵明红不在、本身存在过错为由，推定评估报告真实有效明显有失公平公正。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法院评估时上诉人李彩玲与赵明红均不在现场，评估人员无法进入涉案房屋进行勘验。该事实足以说明武威市宏远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对案涉位于凉州区国际公馆XX室房产并未进行全面、详尽、真实地调查，评估人员对于室内装饰装修情况、室内现状具有很强的主观猜测性，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相符，该评估报告并不可采信。然而，原审法院以赵明红未按时到达现场为由，认定评估报告真实、有效，带有主观臆断性，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通知当事人和一致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共同共有人，有权行使有限购买权。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认定拍卖时原告无优先购买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属于该法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杨存宝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首先应当确定上诉人是否具有优先购买权。若上诉人不具有优先购买权，那么，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都是无本之木。上诉人上诉状中认为原审法院未对其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共同财产进行审理，但在一审判决书的第11页中明确认定了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在第12页针对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具有分割权及优先购买权进行了审理认定，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在执行拍卖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即被执行人）赵明红未离婚，亦无权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法律上是不可以分割共同财产的！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压根就不存在分割的情况出现，那么怎么可能出现优先购买权人呢？也正是因为无法分割，上诉人在法律上不是该房屋的优先购买权人。故本案在执行拍卖程序中根本不存在侵犯上诉人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既然在涉案房屋压根没有优先购买权人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通知了第三人即被执行人，并在委托网络拍卖时及时发出了拍卖公告，并指定若对该拍卖房屋的权属有异议者于2019年9月13日前联系法院，而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丈夫，明确知道法院查封、拍卖该套房屋，二人天天共同生活在一起，这么大的事情，上诉人辩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执行程序并不违法。二、执行法院在查封该房屋时明确告知第三人即被执行人，而后依据执行程序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而在评估过程中执行法院提前通知第三人赵明红现场勘验的时间，但赵明红却未按规定时间到场，评估公司在有在场人在场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勘验确认，符合法定评估程序，执行法院采信评估报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明知而不到场的行为不影响该评估报告的合法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悖法律规定，凉州区人民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做出的（2019）甘0602执1184、19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合法有效，基于上述《执行裁定书》做出的查封、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对位于凉州区国际公馆11栋l单元21层1211室房产所采取的拍卖行为系无效行为，并解除对该房产所采取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2、依法确认位于凉州区国际公馆XX室房产属于原告李彩玲与第三人赵明红共同所有；3、依法确认原告李彩玲对位于凉州区国际公馆11栋l单元21层1211室房产享有优先购买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存宝与被告赵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调解书，由赵明红偿付杨存宝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双方协议于2019年1月25日偿付300000元及利息，2019年3月20日前偿付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偿付之日止，息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赵明红负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赵明红负担。诉讼过程中，依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对赵明红的部分财产予以查封、扣押。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甘0602执1184、19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赵明红的银行存款财产及其他收入在1200000元范围内依法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提取用于执行本案”。于2019年8月12日，委托淘宝网拍卖被执行人赵明红所有的位于武威市凉州区西凉路国际公馆XX号房产。及时发出了拍卖公告，并将拍卖的时间定于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7日，拍卖公告明确提出，如对被拍卖的权属有异议者，在2019年9月13日前与本院联系，该公告在淘宝网上公开刊登。公告发出后，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买受人杨治中以854570.2元竞得，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甘0602执1184、1986号执行裁定书，将所查封财产予以解封，将房屋产权登记由被执行人赵明红过户到杨治中名下。案外人李彩玲（与赵明红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0月18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在查封、扣押、拍卖时没有书面征求其意见，属于程序错误。法院委托评估时原告与赵明红均不在现场，评估人员无法进入涉案房屋进行勘验，所以评估报告不真实。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要求赵明红在2019年9月27日前交清案款，但办案人员于9月17日将该房屋挂网拍卖，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5日，以（2019）甘0602执异54号作出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彩玲的异议请求。原告向本院提起异议之诉。另查明，本院在执行涉案房产时，查封、扣押、评估、拍卖时均向第三人赵明红送达了相关的法律文书，并且在评估勘验房屋时要求其在限定的时间内到现场，赵明红未按时到达评估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事实清楚。但该涉案房屋已经法院裁定依法拍卖，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他人，他人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现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该房产属于夫妻二人共同所有的请求已无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称，法院在实施查封、扣押、评估、拍卖等涉案房屋时未通知原告，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本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由于赵明红系被执行人，故本院在查封、扣押、评估涉案财产时及时通知了赵明红。在委托网络拍卖时，及时发出了拍卖公告，并将拍卖的时间定于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7日，拍卖公告明确指出对被拍卖的权属有异议者，在2019年9月13日前与本院联系，该公告在淘宝网上公开刊登。第三人赵明红作为原告的丈夫，知道法院执行处分其财产的情况。赵明红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原告认为不知晓不符合常理，且在司法实践中，通知有各种方式，故本院认为通知赵明红即视为已经通知了原告。原告提出法院未通知不符合实际情况，执行程序并不违法。原告所述的优先购买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2条规定：“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后，一个或者数个原共有人出卖自己分得的财产时，如果出卖的财产与其他原共有人分得的财产属于一个整体或者配套使用，其他原共有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应当予以支持”。该规定明确的是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所购房产系夫妻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在执行涉案房屋过程中，原告无法要求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即不存在行使优先购买权，也就不存在侵犯原告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原告所述，武威市宏远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出具的“弘远评估(2019)153号”估价报告在适用法律、程序及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且评估房屋价值明显偏低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在执行涉案房屋拍卖该房产时依照执行程序将房屋委托评估，评估时本院通知赵明红到场进行房屋勘验，但其未到场，有在场人进行勘验确认，符合法定程序，本院采信评估报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的陈述并不合法。综上所述，原告诉称法院的拍卖行为系无效行为并要求解除涉案房产所采取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以及对拍卖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异议请求以及其他请求均无法律依据，诉讼请求全部依法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彩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原告李彩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委托淘宝网拍卖涉案武威市凉州区西凉路国际公馆11栋1单元21层1211号房产，买受人杨治中竞得后，依据一审法院（2019）甘0602执1184、1986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0月23日办理了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依法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在法院依法执行拍卖前属于赵明红、李彩玲夫妻二人共同共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但该房屋经过法院依法执行拍卖后，案外善意第三人杨治中以854570.2元的价格竞得，支付价款后，依据法院执行裁定，依法办理了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制度，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现李彩玲起诉主张确认该房产属于其与赵明红共同所有，显然已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李彩玲要求确认法院对涉案房产所采取的拍卖行为无效，并解除对该房产所采取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之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经询问，李彩玲述称其本人注册经营印刷厂，另赵明红注册经营三家公司，夫妻双方并未约定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在杨存宝诉赵明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赵明红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由于赵明红系被执行人，故法院在查封、扣押、评估涉案房产时均及时通知了赵明红。在委托网络拍卖时，及时发出了拍卖公告，拍卖公告明确指出对被拍卖的房屋权属有异议者，限期与法院联系，该公告在淘宝网上公开刊登。赵明红作为李彩玲的丈夫，自始明知法院执行处分其财产的情况。赵明红与李彩玲作为夫妻共同居住生活，李彩玲辩称对上述情况不知晓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在向当事人送达法律文书过程中，向其成年同住家属送达即视为向当事人本人送达，法院委托网络拍卖时在网络上公开刊登拍卖公告，均是法律规定允许的送达方式。另李彩玲在提出执行异议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均未能举证证明赵明红向杨存宝所借款项是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债务的情形。综上，李彩玲所持法院在实施查封、扣押、评估、拍卖涉案房屋时未通知其本人，属于程序错误，要求确认法院对涉案房产所采取的拍卖行为无效，并解除对该房屋所采取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之主张均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李彩玲请求确认优先购买权之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2条规定明确的是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李彩玲与赵明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不能请求分割共同财产。故在法院执行涉案房屋过程中，李彩玲无法要求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即不存在优先购买权，其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驳回李彩玲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彩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李彩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伏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