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破申530号申请人：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郭大勇，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被申请人：方正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方正大厦**。法定代表人：齐子鑫，董事长。被申请人：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生命园路****iv>法定代表人：肖建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金松，男，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被申请人：北大方正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方正大厦**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谢克海，董事长。被申请人：北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中关村方正大厦****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韦俊民，董事长。2020年2月19日，本院裁定受理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集团）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方正集团清算组担任方正集团管理人。2020年7月17日，方正集团管理人以方正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医疗）、北大方正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产集团）、北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集团）与方正集团存在高度的关联性且财务严重混同，区分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财产的成本过高，对方正集团单独实施重整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为由，向本院申请将四家公司与方正集团实质合并重整。本院于同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公告，并通知被申请人等利害关系人。2020年7月28日，本院组织召开听证会，申请人方正集团管理人成员，被申请人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异议债权人太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资产）的委托代理人，方正集团董事长，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代表参加了听证会。方正集团管理人申请实质合并重整的理由如下：1.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均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经初步审计，均已资不抵债，符合重整条件。2.方正集团分别持有产业控股94.17%、北大医疗85.6%、信产集团100%的股权，并实际控制资源集团，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3.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四家公司的财务管理受方正集团统一控制，资金调配由方正集团统一安排，对外融资和对外担保缺乏独立意志，方正集团无偿使用四家公司的资金偿还方正集团或其他关联公司债务。方正集团过度支配和控制四家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管理，四家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业务调整、资产处置、招投标、项目开发、诉讼等重大事项均由方正集团决策，人事管理权限受方正集团统一控制，部分管理人员存在相互兼任、交叉任职情形。4.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形成巨额关联往来，且存在记账不规范、双边余额差异巨大等问题，区分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财产的成本过高，难以分别对各公司出具财产界限清晰的单体审计报告。5.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之间互保问题严重，关联往来复杂，因人格混同导致五公司之间资产负债不匹配，单独重整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6.实质合并重整有利于增加方正集团重整成功的可能性，提高重整效率。综上，方正集团管理人申请方正集团与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实质合并重整。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对与方正集团进行实质合并重整均不持异议。太平资产作为北大医疗的债权人对实质合并重整提出异议称，北大医疗等关联企业尚未进入破产程序，进行实质合并重整的前提条件尚不成就；北大医疗在业务、财务、人员方面与方正集团均无混同情形，亦不存在区分财产成本过高的因素；如将北大医疗纳入实质合并重整范围，会增加北大医疗和方正集团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可能影响太平资产的债权清偿顺序和可清偿金额，损害其权益。本院查明，产业控股成立于2002年6月5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方正大厦**资、销售通讯设备等，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齐子鑫，注册资本总额12亿元。北大医疗成立于2003年1月27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昌平区生命园路**，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昌平区生命园路****理、投资及投资管理等，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建国，注册资本总额25亿元。信产集团成立于2010年11月8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方正大厦**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方正大厦**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克海，注册资本总额10亿元。资源集团成立于1993年3月9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中关村方正大厦4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中关村方正大厦****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韦俊民，注册资本总额2亿元。方正集团分别持有产业控股94.17%、北大医疗85.6%、信产集团100%、资源集团30%的股权。2018年，北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资产）与方正集团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11月1日起，北大资产将其持有的资源集团40%的股权,委托方正集团行使股东权利。2020年6月22日，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方正集团管理人聘请的方正集团重整审计机构，出具《初步审计情况说明》。《初步审计情况说明》载明，以2020年1月31日为基准日，产业控股资产总额为49.98亿元，负债总额为115.5亿元，北大医疗资产总额为134.22亿元，负债总额为147.86亿元，信产集团资产总额为32.29亿元，负债总额为35.77亿元，资源集团资产总额为364.3亿元，负债总额为421.41亿元。审计情况说明及重要未决事项包括“目前内部各公司单体财务报表与集团内公司的内部往来存在重大金额对账差异”，“内部关联方往来以管理层账面金额列示”。四家公司均认可上述资产负债情况，且认可存在亿元以上到期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形。在财务管理方面，按照《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管理总则（试行）》《方正集团财务垂直管理规则》《方正集团财务风险管理规则》《方正集团预算管理规则》《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财务信息管理规则》《方正集团资金管理规则》及《方正集团审批权限体系》的规定，四家公司的预算制定、重大融资、担保申请、绩效考核、大额工程立项招标、重大涉税等重大财务管理事项，均需方正集团财务部门进行审核或备案，最终由方正集团执行委员会或董事会审批。按照《方正集团债务类直接融资管理规则》的规定，四家公司的对外重大融资业务，包括融资机构、用途、金额、利率、期限以及为融资设定担保等具体事宜均由方正集团决策。向大型金融机构的融资基本由方正集团作为授信主体，实行“总对总”统一授信管理，或者由方正集团“统借统还”，统一向银行申请贷款后，根据实际需要提供给信产集团、北大医疗、资源集团等下属公司使用。方正集团管理人称，根据方正集团资金统一管控模式，从四家公司成立之初或管控之初，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之间就以往来款方式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2016年以前绝大部分资金往来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没有支付利息，同时存在虽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借款利率，但未按约定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形。四家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20年6月17日，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与方正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方正产业控股有限公司财务混同情况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财务混同情况调查报告》）载明，以2020年1月31日为基准日，方正集团分别为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提供担保68.44亿元、7亿元、148.99亿元，产业控股为方正集团提供担保21.72亿元，北大医疗为方正集团提供担保13亿元，信产集团为方正集团提供担保12.44亿元，资源集团为方正集团提供担保59.84亿元。方正集团管理人称，产业控股为北大医疗、资源集团分别提供担保4.7亿元、80亿元，北大医疗为资源集团提供担保80亿元，信产集团分别为北大医疗、资源集团提供担保1.99亿元、83.97亿元，资源集团为北大医疗提供担保7.32亿元。四家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财务混同情况调查报告》进一步载明，方正集团和产业控股等四家公司存在明显的混同特征，包括：方正集团对四家公司的财务资金部门严格控制，方正集团统一调配四家公司的资金，四家公司的融资和资金使用不具备自主性，方正集团总体安排融资并统一调配五家公司可供融资的资产，方正集团作为借款主体和担保方承担五家公司主要负债，融资所得资金在五家公司之间混合调配，五家公司之间存在代替偿还金融负债本息的资金混同使用，五家公司存在广泛的资产互为担保及相互保证担保的情况，五家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内部债权债务关系复杂且彼此债权债务记录存在巨大差异，且五家公司存在部分资产混同使用的情况。综上，五家公司存在资金财务混同的经济事实。在经营管理方面，按照《方正集团综合考核评价管理规则》《方正集团诉讼管理规则》《方正集团招标管理规则》《方正集团投资管理规则》的规定，四家公司的重大业务调整、重大资产处置、大额工程招投标、项目开发、重大诉讼等经营管理事项均由方正集团决策。其中，产业控股无经营管理层及职工，其公章、财务章由方正集团持有和保管，方正集团的财务人员同时负责产业控股的相关财务工作，产业控股的日常事务、对下属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股东权利的行使等由方正集团直接决定。在人事管理方面，按照《方正集团财务人员委派管理规则》《方正集团财务后备人才管理规则》《方正集团法务机构设置、人员配置及管理规则》《方正集团薪酬管理规则》《方正集团绩效管理规则》的规定，四家公司高管的任免、考核、定薪、奖金发放、人员调配，以及组织架构调整、整体薪酬方案等均由方正集团决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方正集团的管理层成员同时担任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四家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亦存在由方正集团管理层成员兼任的情形。另查明，《财务混同情况调查报告》记载，由于财务记录不完整和资料缺失，五家公司内部往来存在双方账务不匹配、债权债务不一致的问题，又因五家公司财务长期混同，内部往来款记账差异金额巨大，厘清关联方债权债务关系难度很大。从2020年1月31日资产负债表情况来看，方正集团对四家公司应收款合计85.41亿元，而四家公司对方正集团应付款合计134.69亿元。听证会上，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表示，五家公司内部往来存在双方账务不匹配、债权债务重大不一致的问题，且由于2016年之前财务记录不完整和资料缺失，无法判断五家公司内部往来资产负债的准确性，无法判断其对财务报表的整体影响，考虑到五家公司的混同情况，无法出具单体审计报告。同时，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方正集团的财务管理人员确认，五家公司相互之间资金往来账面余额差异巨大，无法核实实际情况，无法厘清债权债务。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为申请实质合并重整案件。产业控股。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的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均为北京市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及企业破产案件管辖的通知》，2019年11月1日以后，北京市辖区内区级以上（含区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公司（企业）的破产案件由北京破产法庭集中管辖。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其次，根据初步审计结果以及四家公司的确认，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均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均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第三，方正集团分别持有产业控股94.17%、北大医疗85.6%、信产集团100%的股权，是上述三家公司的控股股东。方正集团持有资源集团30%的股权，同时，北大资产将其持有的资源集团40%的股权委托方正集团行使股东权利，方正集团是资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方正集团与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属于关联企业。第四，方正集团过度支配和控制四家公司的财务、经营、人事管理等，导致四家公司欠缺法人的独立意思，且财产严重混同：四家公司的重大财务管理事项均由方正集团统一审批，重大融资业务及对外担保均由方正集团决策，资金由方正集团统一调配使用，四家公司不能自主决定重大融资业务和资金的具体使用。同时，由于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之间大量互相担保、长期无偿使用资金以及混同使用资金，且2016年之前财务记录不完整和资料缺失，导致无法判断五家公司内部往来资产负债的准确性，可以认定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的重大业务调整、重大资产处置、大额工程招投标、项目开发、重大诉讼等经营管理事项均由方正集团决策，产业控股无经营管理层，经营管理事项由方正集团直接决策，四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均缺乏独立意志；四家公司的人事管理权由方正集团统一行使，高管的任免、考核、定薪、奖金发放、人员调配以及组织架构调整、整体薪酬方案等均由方正集团决定，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的管理人员亦存在多人同时交叉任职情形。综上，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之间存在显著、广泛、持续的法人人格混同。第五，区分方正集团与四家公司财产的成本过高。根据《财务混同情况调查报告》及审计机构的意见，五家公司财务长期混同，内部往来款记账差异巨大，厘清关联方债权债务关系难度很大，无法对各公司出具单体审计报告。在此情形下，适用破产撤销权制度、无效行为制度、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等都难以对关联企业成员财产进行区分。第六，由于方正集团对四家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导致五家公司之间存在巨额关联往来及互相担保，资产与负债不匹配，若单独重整，即使部分关联企业债权人的债权清偿率较高，也是由于关联企业之间的不当关联关系所致，其他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将受到损害。在四家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且无法区分各自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四家公司实际上已不具备单独重整的条件，将四家公司与方正集团进行实质合并重整，有利于从实质上公平保护关联企业债权人的整体清偿利益。同时，实质合并重整可以使各关联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有利于缩短清理关联企业资产、负债的时间，降低清理成本，对关联企业的重整工作进行整体安排，从而增加重整的可能性，提高重整效率。在实质合并重整中，各类债权人仍须根据债权性质按照法定清偿顺序统一受偿，实质合并重整并不影响债权人的清偿顺序。综上，本院认为，方正集团与产业控股、北大医疗、信产集团、资源集团之间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对其合并重整有利于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方正集团管理人的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异议债权人太平资产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对方正集团等五公司进行实质合并重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对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方正产业控股有限公司、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大方正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实质合并重整。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审 判 长 郑伟华审 判 员 邹明宇审 判 员 刘 彧审 判 员 苏汀珺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庄馥源法官助理 刘 琦书 记 员 申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