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董海鹰，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230************422。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琴，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锦毅，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615。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敏清，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603。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志林，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362************939。再审申请人董海鹰因与被申请人冯锦毅、李敏清、李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粤2071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海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琪、程兰琴，被申请人冯锦毅、李敏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志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冯锦毅、李敏清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对再审申请人董海鹰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鹰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本院（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改判董海鹰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诉讼费用由冯锦毅、李敏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核实借款去向及用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二、董海鹰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金额巨大，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家庭未受益。三、李志林多次与同一女子冒充董海鹰对外大额举债及将房产抵押贷款，足以证明董海鹰对李志林的举债不知情及非用于正常家庭生活及受益。四、李志林所举债是为了偿还赌博债务，不能让董海鹰负共同偿还责任。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董海鹰作为普通家庭妇女，无端背负巨额债务，明显不公。综上，本案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是董海鹰、李志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均是李志林一人名义举债，数额巨大，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从董海鹰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的款项均是李志林个人使用，借款期间，两被告的家庭没有大宗购置商品的事实，也没有大额举债的需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董海鹰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超出正常生活及经营所需，而且李志林有赌博的不良嗜好，举证责任应回转给冯锦毅、李敏清，由冯锦毅、李敏清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冯锦毅、李敏清辩称，一、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二、原告之所以借款给李志林是因为李志林经营莉星制衣厂，该厂属于董海鹰、李志林共同生产经营；三、原告提供两份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认定李志林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所以本案借款也是用于生产经营，其中一份判决书是董海鹰的妹妹董海杰起诉李志林，董海杰都相信被告一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原告就更有理由相信李志林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综上，董海鹰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志林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冯锦毅、李敏清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借款13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5年7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冯锦毅与李敏清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3月1日登记结婚。李志林与董海鹰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1999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冯锦毅称其与李志林系朋友关系，相识较长时间，李志林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冯锦毅提交的借款协议显示，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李志林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甲方、出借人处为空白，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利息为0.015，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止；如发生诉讼的，乙方自愿承担本借款催款或者诉讼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调查取证费、律师服务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2014年9月26日，李敏清通过银行账号201********23334230向李志林银行账号622*************285转账支付476000元。冯锦毅、李敏清称以现金方式向李志林交付剩余借款24000元。同日，李志林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50万元借款。2014年9月29日，冯锦毅（甲方、出借人）与李志林（乙方、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借款期限之内不计利息；乙方自愿提供位于中山市西区*********************（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建筑面积为187.4平方米）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甲乙双方自愿不做抵押登记。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李志林在乙方签名处签名并按捺指模，甲方签名处为空白。2014年9月29日，李敏清通过银行账号201********25780604向李志林银行账号622*************285转账支付744000元。冯锦毅、李敏清称以现金方式向李志林交付剩余借款56000元，并称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2015年6月24日，冯锦毅（甲方、借出方）与李志林（乙方、借入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6月24日，乙方尚有本金130万元未能归还，乙方承诺前述款项于2015年7月20日前向甲方清偿；如乙方不能按时足额还款，须自2015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计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甲方因追讨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用、调查费用、诉讼费用、因诉讼保全而产生的担保费用及其他甲方的合理支出费用。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冯锦毅与李志林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指模。冯锦毅、李敏清称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李志林又以周转困难为由向其方借款75000元。2015年6月24日，冯锦毅通过其银行卡号622********24828177向李志林银行卡号622*************313转账支付75000元。冯锦毅、李敏清称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另查，2014年7月10日，冯锦毅（甲方、出借人）与李志林（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并由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贡杰见证。2014年7月11日，冯锦毅向李志林转账支付72万元。根据冯锦毅、李敏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志林分别于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1月11日向李敏清转账35000元、24000元、6万元、24000元，合共143000元。董海鹰称其中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28720元，支付利息14280元。冯锦毅、李敏清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143000元款项是用于偿还2014年7月10日8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董海鹰的申请，依法向中山市出入境管理支队调取冯锦毅在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以及向中国银行中山分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调取李志林银行账号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5日期间的交易记录。冯锦毅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其在2014年9月6日从我国拱北口岸出境至澳门，在2014年9月7日从拱北口岸入境；其在2014年9月22日持普通护照从我国拱北口岸出境，在2014年9月23日从拱北口岸入境。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出具的交易记录显示，除了前述李志林银行转账给李敏清的143000元外，李志林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7日向李敏清转账30万元、25000元、24000元、25000元、24000元，合共398000元。根据李志林的往来港澳通行证记录显示，李志林分别在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9日从我国拱北口岸出境至澳门，并于同日从澳门入境。再查，冯锦毅、李敏清因追讨李志林所欠借款，委托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6万元。原审认为，冯锦毅、李敏清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抵押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佐证其向李志林出借1375000元的事实，用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且已生效。冯锦毅、李敏清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作为出借人的举证责任。董海鹰抗辩李志林实际收到的借款仅为122万元，并非1375000元，且李志林已经向冯锦毅、李敏清偿还了部分款项。冯锦毅、李敏清对此不予确认，并提交80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72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与李志林之间另有借贷关系，李志林偿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该笔金额为8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在李志林向李敏清转账支付541000元（143000元＋398000元）款项后，李志林与冯锦毅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李志林在该份还款协议中确认尚欠冯锦毅借款本金130万元未予清偿，由此可知，李志林向李敏清转账支付的541000元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董海鹰的陈述以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冯锦毅、李敏清提交的证据，故本院确认冯锦毅、李敏清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冯锦毅、李敏清向李志林出借款项金额为1375000元，冯锦毅、李敏清与李志林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本院认定李志林偿还的5410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之外的借款，该款项在本案中不应予以扣减。现李志林未按约向冯锦毅、李敏清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对冯锦毅、李敏清起诉主张李志林清偿借款本金130万元并从2015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于2015年6月24日金额为75000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志林应自冯锦毅、李敏清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6年3月31日起，以本金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还款协议中约定李志林需承担因诉讼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故本院对冯锦毅、李敏清主张李志林承担律师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董海鹰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讼争的债务发生于李志林与董海鹰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李志林与董海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冯锦毅、李敏清知道该约定，或者李志林与冯锦毅、李敏清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冯锦毅、李敏清要求董海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志林、董海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冯锦毅、李敏清偿还借款本金13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费6万元；二、驳回原告冯锦毅、李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认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当事人有权自主处分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因董海鹰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认定问题而提起再审，现原审原告冯锦毅、李敏清向本院撤回对董海鹰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再审所需要解决的争议已不复存在，且董海鹰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以及判决项不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对夫妻共同债务以外的事实所作的认定和作出的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207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李志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冯锦毅、李敏清偿还借款本金13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费6万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锦毅、李敏清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9350元以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24350元（被申请人冯锦毅、李敏清已预交），由被申请人李志林负担（被申请人李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被申请人冯锦毅、李敏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 频审判员 周光辉审判员 巫洁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绮婷简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