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36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东北金城海城物资站。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响堂区小河沿村道口。法定代表人：张维起，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安，该站退休员工。被执行人：鞍山市腾鳌特区福安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福安村。法定代表人：王**胜，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福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福安村。法定代表人：李长海，该村委会主任。东北金城海城物资站（原沈阳军区后勤部工程局海城物资站，以下简称物资站）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10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物资站与鞍山市腾鳌特区福安总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购销合同货款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判令，福安公司返还物资站定金390万元，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执行。1996年10月18日，物资站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鞍山中院）申请执行。执行中，鞍山中院查明被执行人福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1999年3月20日，鞍山中院作出（1996）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开办并投入资产的鞍山市腾鳌特区福安杏花度假村（以下简称杏花度假村）为被执行人。1999年4月12日，鞍山中院作出（1996）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杏花度假村所有的综合楼、写字楼、食堂楼泵房宿舍、桑拿楼、锅炉房、门卫、塔灯基础、花岗岩石门、石雕、铁桥、室外泳池、建筑小品、存车场、甬道、河堤护坡、河界基础、河南暖气沟、化粪池、污水井、泵房、围墙一部分（与分割土地平行）大门、锅炉全套设备、变压器、电器设备、土地东至西36.104平方米等以评估价6033486元抵给申请执行人物资站。2002年6月17日，鞍山中院作出（1996）鞍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为，因杏花度假村提出异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撤销1999年4月12日作出的（1996）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后，物资站申请追加第三人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腾鳌镇福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安村委会）为被执行人。鞍山中院查明，1994年6月26日，福安村委会与杏花度假村签订《协议书》，约定：杏花度假村向福安村委会借贷资金1000万元；固定资产资金使用由福安村委会支付，票据入账，待竣工后再互相走往来账，流动资金由杏花度假村出据借贷，杏花度假村自行支配；如杏花度假村三年内（1997年12月前）不能偿还福安村委会借贷资金时，将杏花度假村的全部资产抵款给福安村委会。2002年7月16日，杏花度假村与福安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杏花度假村无力偿还福安村委会借款970万元，现将杏花度假村所有资产抵款970万元偿还给福安村委会；福安村委会、杏花度假村双方相互的债权、债务两清。2007年6月21日，福安村委会与孙静春签订《福安度假村转让协议书》，将杏花度假村以260万元转让给孙静春，转让期限50年，即2007年7月1日至2057年7月1日。另查明，福安公司、杏花度假村二家企业由于多年未参加企业法人年度检验，于2002年被海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鞍山中院认为，杏花度假村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对于杏花度假村将所有资产抵款970万元偿还给福安村委会，申请执行人认为是福安村委会与杏花度假村签订虚假协议，将杏花度假村的财产无偿抵偿给福安村委会，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申请执行人主张福安村委会无偿接收被执行人财产，申请追加福安村委会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年12月27日，鞍山中院作出（2018）辽03执异76号执行裁定，驳回物资站的申请。物资站不服，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辽宁高院对鞍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宁高院认为，鞍山中院于2002年6月17日作出裁定，撤销将杏花度假村财产执行给申请执行人的（1996）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引用的法律依据是不能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本案的被执行人是福安公司，杏花度假村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另外，物资站主张福安村委会与杏花度假村签订虚假协议，将杏花度假村的财产无偿转移给福安村委会，其也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此，物资站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5月16日，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执复107号执行裁定，驳回物资站的复议请求，维持鞍山中院异议裁定。物资站不服上述异议及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撤销上述裁定，并追加福安村委会为被执行人。主要理由为：一、福安公司工商档案《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册书》记载，杏花度假村系福安村办集体企业，注册资金数额及来源为主管部门拨款800万元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53条、5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杏花度假村系福安公司拨款成立的公司，依法可以成为被执行人；二、鞍山中院第三个（1996）鞍经执字第237号裁定撤销了1999年4月12日的（1996）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将已经执行给物资站三年之久的杏花度假村部分资产收回，返还给杏花度假村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三、鞍山中院裁定认定物资站对福安村委会与杏花度假村签订虚假协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属于歪曲事实。其一，鞍山中院曾给时任鞍山市委书记的《关于沈阳军区后勤部工程局海城物资站与鞍山市腾鳌特区福安总公司执行一案的情况报告》中明确“该案经本次复查，我们认为，度假村与福安村委会签订的抵债协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拟请示省院后，继续按我院2003年4月24日审判委员会决定，执行福安公司在度假村的投资权益，做好申请执行人的解释和信访工作”；其二，法院在将杏花度假村的部分房产及土地作价转让给申请执行人时，时任村书记兼公司总经理的王**胜，村长兼公司经理王世德没有提出异议。据此，鞍山中院、辽宁高院关于“本案被执行人是福安公司，度假村不是本案被执行人”，“物资站认为度假村与福安村委会签订虚假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福安村委会提交书面意见称，福安村委会无责任为杏花度假村偿付债务，不能将案涉债务转移给福安村委会。鞍山中院（1996）鞍经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认定错误。主要理由为，一、1992年8月18日，海城市腾鳌镇保安村人鲍显宏以个人名义与福安公司签订了厂地租赁协议，协议内容确定：鲍显宏租赁福安公司厂地，每年向福安公司交纳厂地租赁费。鲍显宏具有法人代表地位，承担所办企业的债权债务责任，明确了租赁关系和经济责任；二、鲍显宏以所办的连轧厂名义同物资站签订的购销螺纹钢合同，福安公司既没有授权也没有委托和参与，纯属鲍显宏个人行为；三、1993年2月19日，物资站与不具备生产能力的鲍显宏组建的连轧厂签订了购销螺纹钢一万吨的合同，随后向连轧厂账户及鲍显宏个人账户汇款360万元。由于连轧厂没有生产能力，鲍显宏用别人的钢材履行了一部分合同，剩余237万元未能履行。同年11月10日，物资站又同鲍显宏签订了5千吨钢材期货合同，并把237万元预付款转为定金。物资站在明知已发生的第一份合同因无法生产而不能履约的情况下，不但不采取其他合法方式追索预付货款，而仍然与其签订合同，并把欠款转为定金，任其挥霍，且采取欺骗手段，把债务加倍转移到毫无关系的福安公司头上，这显然是欺诈行为。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对此案进行了审查，查明事实后，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辽宁省检察院）提请抗诉，辽宁省检察院于2000年8月18日作出了辽检民行抗字（2000）54号抗诉书予以抗诉；四、福安公司、杏花度假村、福安村委会三者没有互联关系，均属经济单独核算、自主支配的独立法人单位；五、杏花度假村成立于1994年6月7日，始建时无资金，预算需投资1000万元，经同福安村委会协商，福安村委会同意借给杏花度假村筹建资金1000万元。于199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规定：“1.资金转付方式：固定资产资金票据由福安村委会入账直接支付资金，待竣工后，核定总数，互相走账，（其目的制约现金转入杏花度假村另做它用）流动资金出据借贷。2.三年内，度假村未能偿还借贷资金，将资产抵偿给福安村委会”，后因杏花度假村无力偿还借款，按协议之规定抵偿给福安村委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能否追加福安村委会为本案被执行人。本案执行异议、复议裁定驳回申诉人物资站追加申请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杏花度假村不是本案被执行人；二是主张福安村委会无偿接收被执行人财产证据不足。上述认定存在以下问题：一、认定杏花度假村是否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事实不清。依据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及鞍山中院1999年3月20日（1996）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福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杏花度假村由被执行人福安公司开办并投入资产，福安公司该投资权益具有财产利益，可以作为执行标的。但是对投资权益的执行要区分不同的主体，按照执行规定第51至第56条的规定，一般不能直接追加所开办或投资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只有对被执行人独资开办的企业，法院才可以直接裁定予以转让。本案执行中，鞍山中院先后共作出三份执行裁定，第一份为1999年3月20日的追加被执行人开办并投入资产的杏花度假村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第二份为1999年4月12日将被执行人杏花度假村的部分房产及土地评估价6033486元抵给申请执行人物资站的裁定；第三份为撤销第二份裁定的裁定。上述三份执行裁定，第二份以物抵债裁定已被撤销，但第一份裁定追加杏花度假村的裁定没有被撤销。在此情况下，复议裁定又认定杏花度假村不是本案被执行人，前后矛盾，事实不清。二、关于本案能否执行福安村委会问题。本案执行中，由于法院并未查封、扣押、冻结杏花度假村的财产，杏花度假村作为被执行人福安公司投资开办的企业，福安公司享有的投资权益的多少，即本案可以执行的财产份额并不明确。故其是否存在无偿转让可执行的股权权益的情形，能否以此为由执行福安村委会，应执行多少数额等事实不清，亦应进一步查明，按照法定程序予以处置。综上，鞍山中院异议裁定、辽宁高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执异76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丽芳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