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2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淅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杨红忠，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铁珍，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建岐，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衡小江，女，汉族，1994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委托代理人胡洁涵、杨天鹏（实习），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淅川县人民政府因衡小江诉其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淅川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铁珍、金建岐，被上诉人衡小江的委托代理人胡洁涵、杨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小江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淅川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7日16时强拆其位于淅川县上集镇西坪头村郭东组301号后院二楼东侧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淅川县人民政府承担。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4月20日，淅川县人民政府发布淅房征决［2018］4号《关于上集镇东入城口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县城东入城口棚户区进行改造，衡小江所诉房屋分为前后院两栋，均位于征收范围内。2019年4月27日，在没有与衡小江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董家后院房屋，拆除后院房屋时还对前院房屋二楼一间房顶造成部分损毁。2019年9月17日，董星、董亮分别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豫13行初176号和177号行政裁定，以“本案原告所诉的是政府行政强拆行为，被告承认在拆除董家后院的房屋时，对其前院房屋二楼的一间房顶造成损毁，但并未达到强制拆除的程度。原告对其房屋的损毁赔偿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分别驳回董星、董亮的起诉。该两份裁定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均未上诉，该两份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2019）豫13行初176号和177号行政裁定中认定，董家前后院两栋房屋均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董星、董亮起诉时提交的《房屋赠与协议》显示：2013年10月20日董国强将前院房屋和后院房屋均一分为二，分别赠与董星、董亮。淅川县人民政府认为该赠与协议的签订时间是虚假的，且董家后院房屋的二楼已经出售给丁更文与衡小江。董星、董亮对《城市建设拆迁补偿登记表》、《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受丁更文、衡小江的委托处理房屋拆迁事宜。但其提交的《房屋赠与协议》的内容与《城市建设拆迁补偿登记表》、《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相矛盾。故《房屋赠与协议》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如果董星、董亮是受托处理房屋拆迁事宜，也应该以委托人的名义起诉。2020年1月2日，董星、董亮、董国强、丁更文、衡小江分别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淅川县人民政府对位于淅川县上集镇西坪头村郭东组董家前院东侧、前院西侧、后院一楼、后院二楼西侧、后院二楼东侧房屋的强制拆除或者“损毁”行为违法。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衡小江作为前述（2019）豫13行初176号和177号行政裁定认定的持有与被拆除房屋的有联系的《城市建设拆迁补偿登记表》、《房屋买卖协议书》利害关系人，虽然不持有产权证书，也未在房屋征收实施过程中经过四级认证，但其根据前述已生效行政裁定的指引，在形式上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且没有证据表明淅川县人民政府在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时告知了其诉权和起诉期限，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衡小江的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因此，宜认定衡小江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鉴于淅川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同时，由于被诉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需要指出的是，由于本案被拆除房屋无产权证书且在房屋征收实施过程中未经过四级认证，对于衡小江是否为房屋征收补偿对象，仍需相关行政机关在征收补偿程序中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淅川县人民政府2019年4月27日强制拆除位于淅川县上集镇西坪头村郭东组董家大院后院二楼东侧房屋的行为违法。淅川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其对被诉房屋拥有合法产权的证据，故不是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不能参与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与董国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户籍地系淅川县盛湾镇，不是涉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占用淅川县上集镇西坪头村郭东组宅基地。被上诉人虽然在拆迁登记表上签字，但这是拆迁部门对被征收房屋的初始统计，不是对房屋权利人的认定。本案诉争的事实是上诉人所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所产生的，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均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所涉房屋的权利人，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利害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一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在2020年1月2日立案起诉，与拆除房屋的时间2019年4月27日相隔了八个多月，依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衡小江对上诉人的起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衡小江答辩称：（一）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前，未与衡小江达成书面补偿协议，属于违法强拆。（二）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告知义务，因此衡小江在房屋拆除八个月后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衡小江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衡小江持有与被诉房屋有关联的《城市建设拆迁补偿登记表》、《房屋买卖协议书》等，与被诉房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需要指出的是，衡小江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与是否是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对象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衡小江是否享有征收补偿待遇，需要相关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确认。（二）衡小江的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衡小江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淅川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淅川县人民政府在实施该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向衡小江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认定衡小江的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适用法律正确。（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淅川县人民政府上诉称拆除房屋征得房屋所有权人董国强同意，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时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该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判决确认违法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淅川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雨蒙书记员路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