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煌，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杰，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锋，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桦玉，女，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亚煌、林建锋、钟桦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关于上诉人承担杨亚煌残疾赔偿金1824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杨亚煌残疾赔偿金182480元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虽然杨亚煌的伤残经过鉴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但鉴定机构鉴定时没有充分考虑到杨亚煌的伤情中存在自身疾病即重度骨质疏松，也是引起骨折的原因之一。这一自身病情可以从杨亚煌提供的龙岩市医院出院小结的记载得以体现。该骨质疏松非生理性骨质疏松（年老骨质自然疏松属于生理性），明显属于病理性的重度骨质疏松情形。该病理性的重度骨质疏松与杨亚煌外伤致Ｌ1腰椎爆裂性骨折必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即杨亚煌的自身疾病即重度骨质疏松与九级伤残存在一定的参与度关联，为依法查明核实该自身疾病与其伤残存在的参与度情况，望二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部门对杨亚煌的九级伤残与杨亚煌病理性骨质疏松之间存在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出的参与度情况对杨亚煌残疾赔偿金予以重新纠正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杨亚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偏高。如前所述，杨亚煌的九级伤残与其自身的疾病即重度骨质疏松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存在一定的参与度问题。那么就应结合鉴定后的参与度百分比予以纠正并酌情支持该精神抚慰金。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对上述费用，保险人是不负赔偿，并且上诉人非实际侵权人，对该费用依法不予承担。 杨亚煌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申请的残疾赔偿金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应当不予支持。2、个人体质不属于过错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林建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钟桦玉未予答辩。 杨亚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3,06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27天×100元/天）、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70元、护理费10,633.5元[60,174元/年÷365天/年×（27天+75天×50%）]、误工费58,690元（60,174元/年÷365天/年×365天）、残疾赔偿金182,480元（45,620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35,643.22元，扣除已支付的52,333.67元，还应赔偿剩余283,309.55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林建锋、钟桦玉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概况：2018年12月24日23时56分许，被告林建锋驾驶闽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龙岩市新罗区街心天桥沿溪南路往溪南红绿灯方向行驶，行至溪南路溪南图书馆路段时与前方同车道由原告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至龙岩市医院住院治疗（行“腰后路腰椎骨折切开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共住院15天，花去医疗费49700.67元（49069.05元＋139元＋92.62元＋400元）。经诊断，原告的主要伤情为：Ｌ1腰椎爆裂性骨折，软组织损伤。出院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负重、重体力活半年；2.出院后长期服用抗骨质疏松药物，多晒太阳，胸围保护下适当活动，定期复查Ｘ线，据复查结果指导功能锻炼；3.外科门诊随诊，出院后如有腰痛、胸闷、头晕、头痛等不适，及时就诊；4.出院10个月后返院复查，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物。之后，原告到龙岩市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308.86元（99.62元＋104.62元＋84.62元＋20元）。在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原告到龙岩市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物取除术），共住院12天，花去医疗费13060.19元。2019年12月16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伤情况进行相关鉴定，结论为：杨亚煌因外伤致Ｌ1腰椎爆裂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此次鉴定，原告花去伤残鉴定费1000元，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费800元，共计1800元。二、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林建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亚煌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原告系城镇居民（户籍地为龙岩市新罗区城）。四、驾驶人员、车主、车辆投保相关情况：闽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钟桦玉名下，该车由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上述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无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非医保费用，仅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部分写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被告林建锋（持Ｃ1Ｅ准驾车型驾驶证）诉讼中表示闽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属家庭用车。五、受害方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林建锋支付原告赔偿款52333.67元。六、其他情况：1.被告人保公司辩解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为7553.42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该非医保费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2.诉讼中，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伤残等级存在异议，提出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4月3日，该鉴定所作出明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杨亚煌因交通事故致Ｌ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3.就误工费赔偿标准问题，原、被告达成协议，即原告误工费按120元／天计算。诉讼中，原告确认其接收赔偿款的账户情况，即户名：杨亚煌，开户行：兴业银行龙岩新罗支行，账号：62×××19。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况，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受伤，在龙岩市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63069.72元（49700.67元＋308.86元＋13060.19元）,该费用合理，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予以确定。原告住院2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27天×50元／天）。三、营养费：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花去医疗费6万余元。原告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康复，现原告要求营养费6000元，该要求合理，予以认定。四、交通费：原告因需要到医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该费用应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需要情况予以确定。现原告主张交通费270元合理，予以确定。五、护理费：护理费的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报酬情况确定，酌定按150元／天计算。原告两次住院，共住院27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050元（150元／天×27天）。根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故原告出院后护理天数为63天（90天－27天），原告出院后的护理程度按部分护理较妥，即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725元（150元／天×63天×50％）。为此，该项费用8775元（4050元＋4725元）。六、误工费：原告在本起事故中主要伤情为Ｌ1腰椎爆裂性骨折，进行手术治疗，其受伤之日至其伤残鉴定之日近一年，时间跨度过大，其误工时间应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1.2条的规定予以确定，故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80天。原、被告就误工费赔偿标准达成协议，即原告误工费按120元／天计算，予以照准。为此，该项费用为21600元（120元／天×180天）。七、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致九级伤残，现要求残疾赔偿金182480元（45620元／年×20年×20%），该要求合理，予以确认。被告人保公司要求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该要求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事故导致九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现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认定。九、鉴定费：原告为了确定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花去鉴定费1800元（1000元＋800元），该费用合理，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被告林建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亚煌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为此，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林建锋予以赔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钟桦玉没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钟桦玉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审核，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63069.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70元、护理费8775元、误工费21600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95344.72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抗辩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公司辩解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没有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是根据“谁败诉谁负担”原则予以确定，与保险赔偿范围无关，被告人保公司以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为由拒绝承担诉讼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为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75344.72元（295344.72元-120000元）。鉴于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了原告的损失，被告林建锋无需另行承担赔偿义务。被告林建锋支付原告的52333.67元，认定为被告林建锋代被告人保公司支付的垫付款，被告林建锋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该垫付款。为此，被告人保公司还应赔偿原告243011.05元（295344.72元-52333.67元）。被告钟桦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亚煌295344.72元，扣除被告林建锋垫付的52333.6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杨亚煌243011.05元（履行办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杨亚煌在兴业银行龙岩新罗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62×××19）。二、驳回原告杨亚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为2775元，由原告杨亚煌负担39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23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依法提交新证据。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认为“杨亚煌属于病理性的骨质疏松，与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存在因果关系。该病理性的重度骨质疏松与杨亚煌外伤致L1腰椎爆裂性骨折必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无异议。杨亚煌、林建锋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无论杨亚煌的骨质疏松是否属于病理性，均不影响杨亚煌的伤残等级，亦不能减轻相关责任人的民事责任，故对人保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无论杨亚煌的骨质疏松是否属于病理性，均不影响杨亚煌的伤残等级，亦不能减轻相关责任人的民事责任，对人保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许可，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明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费负担是根据“谁败诉谁负担”原则予以确定，与保险赔偿范围无关，人保公司以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为由拒绝承担诉讼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钟桦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