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 负责人：耿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李慧玲，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春胜，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阳，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珠，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真，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以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坤，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宝彬，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原审被告苏宝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房产证》体现南安市房产的所有权人并非王才枝，《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体现益康药店经营者为王松阳而非王才枝，且该店已于2014年注销，相关缴费记录也都停留在2014年。且药店的登记地址位于农村。南安市英东村出具关于王才枝从事药品经营生意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无法认定王才枝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2.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收入情况及居住情况，且王才枝的直系亲属为4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以4人＊7天＊165元／天认定，一审法院按5人＊7天＊208元／天认定不当。3.王才枝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 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王才枝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1.王才枝事发前居住在南安市镇区，因王松阳系王才枝唯一的儿子，所以《房产证》写的是王松阳。王松阳长期在杭州做生意，因此房屋由王才枝居住。2.王才枝事发前一直在英都镇镇区经商。《税务登记证》、《农行存折》、《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可相互印证王才枝经营南安英都镇益康药店，2014年后因药品无需缴纳税费，故《农行存折》的缴费记录仅到2014年。2014年南安市益康药店被注销，王才枝让其子王松阳另行注册“南安市英都尚康滋补用品商行”，由其自己经营。因开补品药店需有药师证才能登记，王才枝虽有医药补品方面的经验和知识，但是未考取药师证，因此登记在有药师证的王松阳名下，但王才枝是实际经营者。药店的登记地址在镇乡结合部，而非农村。3.二审期间提供的《销售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才枝是药店实际经营者，药店的卫生费、电费、座机电信费、金英街6号楼103号水费均由王才枝缴纳，可证实其工作、生活均在城镇。二、一审认定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三、本案事故造成王才枝死亡，其生前身体健硕，自己经营着药店，有自己的收入，生活美好，一家人其乐融融，此次事故导致家庭破裂，亲人的精神受到巨大打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泉州地区的判例。 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一审请求：1.判令苏宝彬赔偿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因王才枝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378932.50元；2.判令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其中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苏宝彬、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9月19日19时1分许，苏宝彬驾驶的其所有的闽Ｃ×××××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南安市恒阪大道往南安市东田镇方向，行驶至南安市路段，遇对向由王才枝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左转弯往英都镇区方向行驶，苏宝彬采取向右打方向及制动措施避让不及，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才枝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21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苏宝彬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才枝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才枝被紧急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一零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6140.36元，王才枝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21日死亡，其配偶为卓春胜、儿子为王松阳、大女儿为王小珠、二女儿为王小真。苏宝彬的驾驶证为Ｃ1Ｅ，其所有的闽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向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苏宝彬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才枝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赔偿的依据。关于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各赔偿主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苏宝彬已为其所有的事故轿车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苏宝彬作为直接侵权者，且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其本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50%赔偿责任，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请求判令苏宝彬赔偿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苏宝彬已为其事故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苏宝彬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一、医药费6140.36元（非医保项目先从交强险中予以赔偿）；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合计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16140.36元。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的余额为521865元。因苏宝彬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苏宝彬投保了商业保险，故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上述521865元的50%为260932.5元。故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直接赔偿给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的款项为260932.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16140.36元；二、苏宝彬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60932.50元，由平安财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三、驳回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4元，减半收取为3492元，由平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78元，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负担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向本院提交：证据一、《销售清单》，证明王才枝为经营药店补品之需购买相关货物的事实；证据二、快递单，证明销售方发货时，收件方为益康参茸行王才枝；证据三、《南安市英东村老年协会收款收据》，证明2019年4月8日因经营药店需要，向南安市英东村老年协会缴纳卫生费100元的事实；证据四、《英东点金水费收据》，证明王才枝为居住和工作的金英街6号楼103室缴纳水费的事实；证据五、《福建电信费用充值缴费凭单》，证明王才枝经营的补品点座机号码为8616×××5，并由王才枝缴纳电费的事实；证据六、微信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王才枝在镇区经营药店的事实。 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质证称，对上述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一系手写，且无王才枝支付货款的凭证相佐证，无法证明是王才枝购买货物的事实；证据二仅能证明王才枝收到一份快递，但无法证明快递内的货物及寄件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三非正式票据，且无相关缴费记录；证据五的第一份是2019年7月23日，当时王才枝已发生事故身亡，仅能证明王才枝是用户名称，但无法证明该电费是王才枝缴纳；证据六的朋友圈截图无法确认照片是否是王才枝本人，也无法证明王才枝是药店的实际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的双方无法确认身份，且无法证实王才枝在经营药店。 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苏宝彬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后文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王才枝出事前居住在南安市镇区，且在英都镇镇区生活及经营相关药店和补品店的事实，有南安市英东村出具的《证明》、《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房产证》、农行缴费凭证以及进药发票、清单等证据为证，二审中，卓春胜、王松阳、王小珠、王小真又进一步提交了王才枝为经营药店补品之需而购进相关货物的《销售清单》、快递单，体现客户为王才枝、物品为药品或补品，并有相应的数量、单价、金额及收款、结欠款等内容，及药店卫生费、药店座机号的电信费用充值缴费凭单、居住地水费等各项收款收据，均体现缴纳用户为王才枝。该些证据与微信朋友圈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及前述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王才枝出事前在英都镇镇区生活及经营相关药店和补品店，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因此，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 二、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此，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并未明确计算标准，亦未规定必须以直系亲属人数计算。考虑该地区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和人数，一审法院以5人*7天*208元/天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8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才枝死亡，给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造成巨大创伤。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陈美雅 审 判 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琳 书 记 员 徐蓝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