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受福，男，汉族，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春城三丰村委会桃源垌村**，公民身份号码440727196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徐闻县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徐城东方红二路**。法定代表人：李文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光，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受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徐闻县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以下简称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受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发，被上诉人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受福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冯受福于2016年9月进入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处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冯受福为负责水泥管制造的技术工。冯受福是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劳动管理，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指派一位领导进行负责管理该工作，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其他员工负责水泥管扎钢筋工作，以及水泥管的原料采购、销售、运输、会计等工作；冯受福负责水泥管制造最核心部分，冯受福需提前进行准备以及收尾工作，冯受福的工作量以及时间是根据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所接到的订单多少而改变。冯受福是按件来进行计算工资的，多劳多得。冯受福在2018年8月19日上班时间，在做水泥管时发生工伤事故，致使冯受福腿部位受到严重伤害，导致左腿高位截肢，终身残废。事故发生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送冯受福去治疗，从冯受福进入该公司上班以来，该公司已为冯受福购买了商业的意外险，以及工伤后才结清所欠冯受福的全部工资。二、冯受福的工作地点是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区域内，冯受福应聘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安排冯受福居住在员工宿舍，并指派一位专职领导进行了相关工作安排及工作管理，冯受福要根据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制作水泥管工作制度要求及生产管理制度要求，与其他员工一起完成水泥管的制作。如冯受福没有受到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制度管理，那么是不是冯受福就可以随意进行生产以及不按质量要求来制作。因为水泥管具有一定产量限制，冯受福需根据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生产指令来进行产生。因为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为效益低下公司，有时候半年时间都没有发工资，导致公司内部员工离职严重，并且公司已经没有内部职工会议或活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其中部分员工已是不来上班的，只是挂名缴纳社保，其中一部分员工和冯受福一起制作水泥管，该部分员工与冯受福一起拿工资，也是多劳多得，水泥管制作业务是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主要的经济及效益来源。三、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为了降低用工风险，为冯受福及其他公司员工同一时间购买了商业的意外险，如不存在劳动关系，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为何要购买商业的意外险给冯受福及其他人。事实上是因为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没有与冯受福签订劳动合同及没有购买社保，又害怕出现工伤事故，所以才为冯受福购买商业的意外险。如果冯受福正如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在辩论中所说的只是承揽关系，那么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有何必要为冯受福出钱买意外商业保险呢?这种行为只能是公司为员工才能够拥有的福利。综上，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为了维护冯受福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机电排灌管理总站辩称：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是徐闻县水务局管理的事业单位，所有的站内人员实行的均是事业编制。自成立以来从未对外招聘过社会人员。冯受福于2016年主动上门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接洽，称其有生产水泥管的经验并有自己的生产工人，有意承揽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水泥管的生产。双方最后达成口头合意，由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提供场地并备料，冯受福带着其自行雇佣的工人进场生产，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每月安排人员对冯受福生产的预制水泥管进行验收，根据清点出来的数量、规格和单价计算出应当支付的加工承揽费，并直接将费用发放给冯受福，由冯受福再自行与其雇佣的工人分配所得的加工承揽费。双方合作数月之后，冯受福因个人原因就自行带着自己的工人离开。2017年7月，冯受福再次主动上门找到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继续承揽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水泥管的生产。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并未形成事实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1、在冯受福进场加工生产预制水泥管的整个过程中，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并无管理人员或技术人员对其加工生产过程进行管理或指导。冯受福作为工头，对其工人进行内部管理和技术指导。冯受福与其雇佣的工人完全独立工作，凭借自己的技术经验进行加工生产，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只在月末的时候派人进行验收并统计加工完成的预制水泥罐的规格和数量，以便进行结算并支付加工承揽费。2、工作制度方面，冯受福与其雇佣的工人自由进场退场，何时休息何时加班也完全由冯受福自行安排。整个承揽加工期间，冯受福及其工人并没有任何人被要求并实际上接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考勤。机关排灌管理总站更是没有任何的月份因为考勤或是绩效评定扣减过冯受福的费用。冯受福曾经在2016年自行带着工人离开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并没有按照劳动关系履行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义务。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亦并未按照劳动关系要求冯受福履行提前一个月通知的义务，双方均以实际行动证明双方并无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3、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并无聘用冯受福的意思表示。冯受福主动上门洽谈承揽事宜，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不曾对冯受福进行过任何的面试或笔试，更没有让冯受福在任何聘用相关的报名表或登记表上填写过任何的个人信息。冯受福完全自行雇佣或辞退其工人，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不曾有过任何形式的干涉，甚至其工人进场加工前，机电排灌管理总站都不曾和其工人进行过面谈。承揽合作期间，冯受福雇佣的工人数量几度发生变化，冯受福都没有通知机电排灌管理总站。4、员工身份象征方面，冯受福从未参加过机电排灌管理总站自己内部职工的任何会议或者活动，不曾发放任何的工作服或者工作证件给冯受福。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冯受福及其工人，均没有向任何人或任何机构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示冯受福及其工人是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单位员工。5、冯受福或其自带的工人不曾向机电排灌管理总站要求过缴纳任何的社保费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也没有向冯受福或者其工人承诺或实际上缴纳过任何的社保费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与冯受福的关系没有满足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构成实质上的劳动关系的要求，因此，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与冯受福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受福的全部诉请。冯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认定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系独立核算的事业单位法人。于2017年9月起，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口头达成合意制作预制水泥管，由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提供场地、材料、规格，冯受福组织工人进行加工生产，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未签订劳动合同。冯受福没有底薪工资，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每月根据冯受福制作的水泥管产品的数量、种类按《排灌站预制管单价》中的价格结算加工费给冯受福，然后冯受福再与其他工人自行分配该加工费。冯受福不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考勤制度管理，工作期间冯受福根据订单可自由安排工作时间，冯受福没有参加过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职工会议或活动。冯受福在工作过程中于2018年8月19日受伤后，认为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存在劳动关系产生纠纷。冯受福2019年7月8日向徐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6日经徐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185号，徐闻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冯受福不服于2019年9月27日向法院提出诉讼。另查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于2017年11月23日为冯受福及其他工人投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于2017年9月起，口头达成合意制作预制水泥管，由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提供场地、材料、规格，冯受福组织工人进行加工生产。冯受福虽然也是根据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指示要求完成制作预制水泥管工作任务，但冯受福在完成制作预制水泥管工作时具有独立性，其完成工作的具体方式方法由冯受福自主决定，不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监督管理，其只需按约定向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交付劳动成果即可。冯受福以其长期接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指派完成相关制作预制水泥管工作、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事后按双方协商价格支付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冯受福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冯受福主张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形成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受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冯受福已缴交），由冯受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受福提交新证据：微信截图，拟证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向冯受福发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机电排灌管理总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出事故后将剩下没结算的部分工钱转给冯受福，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提交新证据：1、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名册表，拟证明冯受福并不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向人社部备案的员工名单内；2、张林和范邵华二人的身份证和联系方式，拟证明冯受福早年曾作为工仔的身份跟随两人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承揽过同样的业务。结算是由张林领取承揽费，然后张林按照内部约定分发给范邵华和冯受福；3、《关于重新核定徐闻县大水桥水库等六宗大中型水库人员编制问题的通知》、《徐闻县六宗大中型水库及机电排灌总站人员编制和领导职数核定表》，拟证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是事业编制单位，人员都必须按照编制来确定，对外只能有业务合作关系，不能私自对外招聘人员。4、人事情况说明，拟证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要聘用人员，必须经过上级单位的审批且应当记录在案，冯受福和他的工仔刘大爱等人并不在册。冯受福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虽然冯受福不在名单上，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是事业企业单位，因为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原因没有与冯受福签订合同也没有备案。第二组证据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证据的事实有异议，这是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内部用人管理的方面，双方不是业务合作，是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招聘而来的，冯受福知识水平有限不懂这些，没签订书面合同是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原因造成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其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冯受福和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早已存在，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冯受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冯受福的上诉理由、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特征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接受劳动并支付相应报酬,而其本质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从外在特征看,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双方是否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应结合其他特征进行认定。本案中,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于2017年9月起，口头达成合意制作预制水泥管，由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提供场地、材料、规格，冯受福组织工人进行加工生产并向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交付劳动成果，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虽然冯受福是根据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指示要求完成制作预制水泥管工作任务，但冯受福与其雇佣的工人在完成制作预制水泥管时具有独立性，其完成工作的具体方式方法由冯受福自主决定，冯受福无需接受考勤，其与其雇佣的工人自由进场退场，上班时间不固定，何时休息、何时加班完全由冯受福自行安排，不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管理，冯受福只需按约定向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交付劳动成果即可。冯受福从未参加过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内部职工的任何会议、活动，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也没有向冯受福缴纳社保、发放工作服或者工作证件。对于工作报酬，冯受福没有固定的工资，机电排灌管理总站是按照双方协商的价格再根据冯受福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报酬，与劳动报酬的性质有所不同。综上所述,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冯受福，冯受福未受机电排灌管理总站的劳动管理,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之间不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双方在事实上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故一审法院认为冯受福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驳回冯受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受福上诉主张其与机电排灌管理总站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冯受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受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