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塘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73992。法定代表人：聂顺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桥生，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彭黎明，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原审被告：李建缝，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原审被告：周立波，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桥生，原审被告彭黎明、李建缝、周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被上诉人李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原审被告彭黎明到庭接受询问，经依法传唤，原审被告李建缝、周立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桥生对昌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彭黎明是昌南公司桂东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彭黎明、李建缝、周立波均非昌南公司员工，周立波并非昌南公司派驻桂东项目部的财务人员，昌南公司桂东项目部从未授权周立波从李桥生处拿20万元，周立波《证明》陈述桂东项目部向李桥生借款20万元，仅仅是周立波的个人陈述，昌南公司及桂东项目部均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昌南公司及桂东项目部并未向李桥生借款20万元。（2）一审中彭黎明、周立波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周立波《证明》归属于证人证言，周立波应出庭接受质证。李建缝与李桥生系亲兄弟，李剑缝与彭黎明早在2016年就有合伙纠纷在法院诉讼，李剑缝当庭陈述认可周立波《证明》的内容不应采信。在彭黎明、周立波均未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周立波《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应认定。况且，李桥生并非以转账方式出借20万元，仅提供了20万元的取款证明以及周立波《证明》，以此证明李桥生出借20万元。对此，即便李桥生曾向周立波交付20万元，也不能证明该20万元债权的存在。因为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279号案中，彭黎明在其上诉状中明确，彭黎明在李桥生撤诉的（2016）赣0827民初1293号案中所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与李建缝账目往来明细，阐明彭黎明与李建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彭黎明已将款项支付给李建缝，并由李建缝支付给李桥生，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彭黎明与李建缝之间的账目往来明细并没有核查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李桥生与彭黎明、李建缝之间存在20万元借款，属于基本事实不清。（3）彭黎明作为昌南公司桂东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与李建缝的合伙纠纷诉讼中一直未认可李建缝在桂东项目的合伙人身份，生效判决虽认可了李建缝在桂东项目的合伙人身份，但所认定的是李建缝参与桂东项目前期合伙人退伙有关事宜、支付收购合伙份额款项、向他人借款等事项，桂东项目实际上仍是彭黎明在经营管理，李建缝不能证明本案所涉20万元系用于桂东项目民工工资的发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李桥生与彭黎明、李建缝之间，昌南公司作为桂东项目的施工单位，仅与彭黎明之间就桂东项目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昌南公司没有向李桥生借款，也没有向李桥生提供担保，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李桥生并非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支持李桥生突破合同相对性，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将昌南公司列为被告，并责令对案涉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桥生系李建缝之兄，李桥生受李建缝安排在桂东项目工地做事，生效判决确认彭黎明、李建缝在桂东项目系合伙关系。李桥生非常清楚桂东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彭黎明、李建缝，完全清楚借款人应为彭黎明、李建缝，不存在会认为是彭黎明代表昌南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李桥生有理由相信彭黎明在桂东项目中的行为系代表昌南公司的认定，实际上适用表见代理来判决，存在错误。李桥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彭黎明、李建缝作为桂东项目的股东与李桥生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和遂川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7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周立波系受彭黎明委托在桂东项目部从事财务工作，周立波为彭黎明亲妹夫。在（2018）赣08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中已将周立波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中周立波出具的《证明》同样具有证明效力，该《证明》系借款过程中周立波出具的收款凭证，应属于书证，并非证人证言。周立波代表项目部在借款中出具证明，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了彭黎明对该借款事实的认可，实际上彭黎明也是认可该借款的，只是在另案陈述中认为已将本案所涉20万元款项支付给李建缝，要李建缝转交给李桥生。李建缝对该借款已表示认可。2.昌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立波《证明》载明是项目部从李桥生处拿20万元，项目部在工地树立的公示牌上公布承建单位为昌南公司，李桥生也是考虑到桂东项目部工程结束后可以从昌南公司获得工程款，还款有保障才出借款项给项目部。李桥生对于彭黎明与昌南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了转包合同或挂靠合同，存在什么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清楚。但当时项目部借款事由是发放昌南公司承建的工程的农民工工资，至少周立波《证明》能够说明该款项用于项目建设。昌南公司违法出借资质，作为工程的承建人、非法转包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昌南公司与彭黎明、李建缝就桂东项目的工程款尚未结清，昌南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在结算时可以将本案款项列入。彭黎明辩称，1.案涉20万元款项是李建缝向李桥生所借，当时李建缝电话里说向李桥生借20万元，叫周立波去取。后来问周立波，周立波说了确实李建缝让周立波从李桥生处拿了20万元，但这20万元后面是否用于项目彭黎明并不清楚。彭黎明本人没有与李桥生发生借贷关系，两人之间并不熟。2.彭黎明在2014年5月转账200万元给李建缝，让李建缝还掉案涉的这20万元借款，但李建缝又带李桥生来要钱，彭黎明只好通过妹妹彭玉芳再转账20万元给李建缝，让李建缝给李桥生。彭黎明在2014年6月前已经转账了469万元给李建缝，李建缝转账给彭黎明是132万元，其中差额足够李建缝将案涉款项还给李桥生。李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南公司、彭黎明、李建缝、周立波共同偿还李桥生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借款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9年3月23日利息为31000元。2.诉讼费由昌南公司、彭黎明、李建缝、周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南公司中标省道322线桂东段公路改建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彭黎明。后李建缝入股该项目。周立波系彭黎明的妹夫，在工地上负责财务等工作；李桥生系李建缝哥哥，亦在工地做事。2013年8月29日，项目财务人员周立波出具证明确认桂东项目部从李桥生处拿20万元，并注李建缝、彭黎明全知晓。项目合伙人李建缝确认该款用于发放工地上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建缝、彭黎明作为实际项目股东，与李桥生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周立波系彭黎明亲戚，出具证明对该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因此李建缝、彭黎明对诉争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双方间利息未做书面约定，且李桥生2016年就此争议起诉至法院后被该院按撤诉处理，因此李桥生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昌南公司中标工程后却未实际参与建设施工，其行为实际是出借资质行为，允许彭黎明以本企业项目承包人名义承揽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导致他人有理由相信彭黎明在该项目中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故昌南公司对诉争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周立波系项目的财务人员，因此其去李桥生处取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建缝、彭黎明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黎明、李建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李桥生借款20万元；二、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李桥生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66元，由彭黎明、李建缝负担。此款李桥生已预交，限彭黎明、李建缝、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给付李桥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昌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李桥生提交了两组证据：1.本院（2018）赣08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份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周立波系彭黎明妹夫、受彭黎明委托在桂东项目部担任会计工作，在该案中周立波也出具过类似证明被法院认定为书证。2.湖南省桂东县会计核算中心出具的记账凭证复印件、湖南省桂东县重点项目工程建筑材料发票检验情况表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彭黎明经常以昌南公司桂东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昌南公司所称彭黎明无权代表昌南公司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昌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周立波为彭黎明的会计，并不是昌南公司聘请的项目部会计人员，且该民事判决所涉案由为民工工资，与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案由不一样，不能以此证明周立波《证明》同样具备法律效力，不能证明昌南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查验情况表并非昌南公司或彭黎明所填写，承建单位这一栏存有涂改痕迹，这些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系。原审被告彭黎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周立波在桂东项目部没有当过财务会计，只是彭黎明委托代管工地人员日常吃住和记录民工反映的事情。对第二组证据也有异议，昌南公司中标桂东S322项目前承建单位为华泰公司，对查验情况表填写内容不知晓，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为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认定。该民事判决书“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昌南公司中标湖南省S322桂东段公路改建工程，中标后，彭黎明与昌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承包S322桂东段公路改建工程，同时彭黎明为该项目负责人，周立波受彭黎明的委托在该项目中负责会计工作，后彭黎明与李建缝合伙该项目工程。该部分事实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三份材料均为复印件，结合本院（2018）赣08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来看，能说明彭黎明系昌南公司桂东项目部承包人，以该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活动。与一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彭黎明提交了两组证据：1.遂川金算盘会计代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彭黎明资金往来明细（部分），来源于2016年4月11日李建缝、彭黎明委托遂川金算盘会计代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两人2009年至2016年4月11日合伙期间资金清算明细，该清算明细在李建缝与彭黎明合伙协议纠纷案中向法院提交过。证明2014年5月14日彭黎明向李建缝转账200万元。2.彭玉芳在建设银行遂川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和彭玉芳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2016年2月26日彭黎明通过妹妹彭玉芳转账20万元给李建缝。这两次转款都是彭黎明要求李建缝去还给李桥生。上诉人昌南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说明彭黎明向李建缝的转账款项足以覆盖李建缝向李桥生所借20万元款项；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说明彭黎明还通过妹妹彭玉芳转账了20万元给李建缝用以还给李桥生。被上诉人李桥生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这笔转账没有备注是归还李桥生的借款，转账性质不明；第二组证据也无法证明转账款项用于归还李桥生的债务，不能免除彭黎明作为合伙人对本案所涉债务的无限连带责任，彭玉芳《证明》为证人证言，本人没有出庭作证，又系彭黎明亲妹妹，存在利害关系，不应认定其效力。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所反映的转账交易对手中未涉及李桥生，不能直接证明彭黎明、李建缝已经向李桥生归还了本案诉争的2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二、昌南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彭黎明在二审询问中所提交的两组证据只能证明彭黎明与李建缝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彭黎明、李建缝已经向李桥生归还了该20万元款项。且彭黎明与李建缝合伙纠纷的（2016）赣08民初127号案中，彭黎明所提交的遂川金算盘会计代理咨询有限公司彭黎明资金往来明细，将该两次转账列入了彭黎明与李建缝两人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因此，彭黎明所称案涉20万元款项已经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昌南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彭黎明为昌南公司S322线桂东段公路改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建缝入股了该项目。李建缝一审询问中认可周立波《证明》所载桂东项目部从李桥生拿了20万元，确认因急需向项目上工人发放工资，从李桥生处取款2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彭黎明在二审询问中确认，周立波根据李建缝的指示从李桥生处拿了20万元，当时李建缝电话告知了彭黎明，彭黎明事后向周立波求证属实。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明》并无不妥。周立波所出具的《证明》载明系桂东项目部从李桥生拿20万元，虽未确认该20万元的具体用途，但周立波在桂东项目上负责财务工作，李建缝也在一审时确认用于项目发放工人工资，彭黎明在二审询问时并未否认该20万元用在了桂东项目上。该《证明》上虽未加盖昌南公司公章，但昌南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彭黎明以昌南公司桂东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昌南公司当庭认可彭黎明为该项目内部承包人，认可其与彭黎明为挂靠关系，昌南公司出借其建筑企业的建筑资质，其与彭黎明对案涉工程具有共同利益和共同责任，现昌南公司尚未与承包人彭黎明就湖南S3**桂东段公路项目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由昌南公司承担该20万元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昌南公司所称未授权彭黎明向李桥生借款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昌南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  肖幼新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