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04行初24号原告汪爱明，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许敏会，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璐璐，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胡俊，局长。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爱明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确认强拆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汪爱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敏会，被告行政负责人游华强及被告委托代理人谢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6月16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原告用于经营的经营性房屋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55号-2号1楼2号（生活村31号）在其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12日上午，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也未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将原告房屋强行拆除。被告系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是该征收项目的责任主体，被告未经人民法院裁决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应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请求：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执行违法；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人民币伍仟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武房权证硚字第**房屋所有权证、硚改国用（2000）字第C02070026-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846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系张焱芬房屋的合法继承人，是本案适格原告。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从事服装、鞋类销售业务的商业性房屋，涉案房屋适用“住改非”规定。3、（2019）鄂01行初841号行政裁定书、（2019）鄂行终114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是本案适格主体。4、结婚证、身份证、接受案件回执单。5、强拆现场录像。证据4、5证明被告强拆案涉房屋的违法事实。6、通知书、告知函。证明被告通知原告提供张焱芬法定继承人证明，以确定补偿对象。7、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法律服务合同。证明原告依法维权的合理费用。被告辩称，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2017年6月16日作出硚政征（2017）8号房屋征收决定，起诉状所述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焱芬（已故），权利人不明确，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已就该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我局从未实施也未委托他人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我局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上述行为。原告认为我局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如上述房屋确实被强拆，承担责任的主体并非我局，我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显属错列被告。另外，房屋拆除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当时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焱芬，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制作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晚于房屋被拆时间，该公证书亦不具有合法性，同时，本案被诉行为在前，原告因继承取得的民事权利在后，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前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硚政征（2017）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证明原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该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管理部门。2、硚政征补（2019）06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公告。证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焱芬（已故），权利人不明确，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已就该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同时提供下列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规定，《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经庭审质证，原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中公证书的合法性持异议，认为该公证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9月2日，该公证书应当证明的是原告对张焱芬征收补偿权益享有继承份额，而非对该房屋作为张焱芬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利，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其取得房屋继承权或征收补偿权益继承权之前，作为事后民事法律关系确认的主体参与之前发生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对象；对证据4中结婚证及身份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接受案件回执单，认为并没有确定是被告进行的强拆；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维权的律师费就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不持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张焱芬合法所有及张焱芬的上述遗产经公证由原告一人继承的事实，被告虽对其中公证书的合法性持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上述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关于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缺乏关联性；证据3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应作为有效证据；证据4、5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原告妻子于房屋被拆当天报警、公安机关予以立案的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能够反映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就拟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通知原告及被告就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函告原告的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7系原告因本案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支付的费用，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特性，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定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武汉市硚口区生活村31号房屋于2000年登记在张焱芬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土地使用证号为硚改国用（2000）字第C02070026-12号，房屋建筑面积53.4平方米）。原告系张焱芬之子，张焱芬与汪正圆育有子女汪腊春、汪爱梅、汪爱明、汪春祥。汪正圆于1977年去世，张焱芬未再婚。汪春祥于2017年去世，生前离异单身育有一子汪若琛。张焱芬于2016年8月15日去世。2017年6月16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征收决定中，征收项目名称为硚口区万人宿舍片D片旧城改建项目；征收部门为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古田街办事处。张焱芬上述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因张焱芬已故，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敦请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的告知函。2019年6月12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当日，原告妻子就上述房屋被拆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予以受理。同年8月2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被征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征收部门已依法报请按照有关规定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并将自受理之日起30日内作出补偿决定。原告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鄂01行初84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鄂行终114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遂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同时审理查明，在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敦请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的告知函和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书后，原告及汪腊春、汪爱梅、汪若琛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申请继承被继承人张焱芬遗留的前述涉案房屋。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8468号公证书，被继承人张焱芬的上述遗产由汪爱明一人继承。再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补（2019）069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征收房屋座落硚口区生活村31号；被征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现所有权人不明确。该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6日公告。原告对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和硚政征补（2019）069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均未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又审理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于2020年1月6日与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法律服务费伍仟元整。另，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关于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问题。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在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敦请提供享有征收补偿权益证明材料的告知函和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书后，原告及汪腊春、汪爱梅、汪若琛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申请继承被继承人张焱芬遗留的前述涉案房屋。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鄂长江内证字第8468号公证书，被继承人张焱芬的上述遗产由汪爱明一人继承。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之前，已经根据被告的告知申请了涉案被征收房屋的继承权公证，即使该公证作出时间晚于房屋被拆除时间及晚于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的时间，但并不能否定原告作为涉案被征收房屋继承人的事实。根据前述规定，原告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关于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根据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房屋征收部门。因机构改革，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职责。被告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强拆，应对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有监督职能及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关于其从未实施也未委托他人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上述行为，原告错列被告且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房屋所有权人张焱芬已故，当时被征收人尚未明确，致使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在征收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现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继承人尚未获得征收补偿。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及庭审调查，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12日被拆，被告对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被告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强拆或其他主体已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拆除系经同意而为，同时，原告亦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征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职责，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涉案房屋在未经过房屋征收补偿程序、亦无人明确表示将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的情况下被拆除，该拆除行为系强制拆除，应确认违法，被告应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关于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答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问题。原告称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原告律师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所必然引起的直接损失，且原告所称理由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伍仟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强制拆除武汉市硚口区生活村3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汪爱明要求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承担律师费人民币伍仟元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名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立群人民陪审员  李 飞人民陪审员  钟家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商月书记员龚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