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梓伦，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河，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首层第一、二、四卡及二、三层。 负责人：黄志伟，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机动车交强险条例并未规定服用国家管制药品，保险公司就有追偿权。2、保险公司未将免责条款告知上诉人及送达上诉人，且上诉人未在相关免责条款中签名确认。3、根据（2018）粤1803民初2410号判决已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已垫付的赔偿款110000。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梓伦、钟金河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返还垫付款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钟梓伦、钟金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21时41分，钟梓伦驾驶粤R*****号小型轿车搭载钟铭新沿太和镇中山路由北往南方向由右侧起第三车道行驶，行至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中山路明霞花园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同向同车道行驶由伍*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车架编号：16050***）车尾发生碰撞，致使伍*被抛出车外，造成伍*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第一部分事故）。发生碰撞后钟梓伦驾驶粤R*****号小型轿车在向右侧打方向避让过程中，又再与前方同向右侧起第二车道行使由钟灏然驾驶的粤R*****号小型轿车（搭载王*倩、谭*敏、刘*良）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钟灏然弃车逃离现场（第二部分事故）。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第441************2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钟梓伦经广东金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血液进行检测，检测出MDA（3,4-亚甲基二氧基苯丙胺）、MDMS（3,4-亚甲基二氧基甲基苯丙胺，摇头丸）和氯胺酮（K粉）成份；在事故认定方面，关于第一部分事故，钟梓伦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且驾车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和经设有限速标志路段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认定钟梓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钟*新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关于第二部分事故认定钟*然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钟梓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倩、谭*敏、刘*良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钟梓伦驾驶的粤R*****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钟金河，钟金河是钟梓伦的父亲，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在太平财险清远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 2018年7月24日，受害人家属伍*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钟梓伦、钟金河、平安财保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819305.75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18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金河作为粤R*****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梓伦曾于2015年10月因吸食“K粉”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017年12月开始在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人民政府社区戒毒（康复）为期三年，钟金河作为钟梓伦的父亲，应当知道钟梓伦因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但钟金河仍将粤R*****号小型轿车交给钟梓伦使用，钟金河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钟金河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钟梓伦已是成年人，应对自己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故酌定钟金河承担50%的过错责任。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伍*、陈*、陈*姐、伍*漫、伍*烨、伍*琪；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给伍*、陈*、陈*姐、伍*漫、伍*烨、伍*琪；三、钟梓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129.07元给伍*、陈*、陈*姐、伍*漫、伍*烨、伍*琪；四、钟金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129.07元给伍*、陈*、陈*姐、伍*漫、伍*烨、伍*琪；五、驳回伍*、陈*、陈*姐、伍*漫、伍*烨、伍*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民终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5月31日，平安财保公司依据上述的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履行了111280元，其中包括应负担的诉讼费1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交强险性质来看，交强险作为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其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其设置目的在于保护道路交通事故受害者的人身损害能够得到及时有效赔偿。而在肇事者毒驾的情形下，法律已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如果不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使得侵权人在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可以通过交强险转嫁风险，显然这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如果让保险公司承担终局责任，则无异于放纵了行为人的违法行为，而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再者，从鼓励驾驶人遵章驾驶的价值取向看，毒驾行为既是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违法行为，也是违反社会公共道德的行为，如由保险公司承担终局的赔偿责任，则与鼓励驾驶人谨慎、遵章驾驶的正面社会价值取向相违背，不利于引导驾驶人谨慎、遵章驾驶。故《最高人民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赋予了保险公司有追偿权。根据该规定，平安财保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已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粤18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钟梓伦、钟金河均有过错，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应由钟梓伦、钟金河共同返还。利息问题，钟梓伦、钟金河未及时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钟梓伦、钟金河主张购买保险时并非本人签名，因交强险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保险，购买车辆时必须购买交强险，其不同于一般商业性质的保险合同，法律明确赋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在侵权人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驾驶车辆造成损害的情形下具有追偿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对抗法律的明确规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钟梓伦、钟金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钟梓伦、钟金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应否向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返还垫付的赔偿款。 关于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应否向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返还垫付的赔偿款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钟梓伦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伍*死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第三人赔偿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主张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认为其购买交强险时未签名确认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对其不生效，主张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无权对其追偿赔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已明确规定，驾驶人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拥有追偿权。由此可知，本案的追偿权并非仅由交强险的免责条款所确定，即使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并未实际签名确认交强险中的免责条款，亦不影响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享有对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的追偿权。 综上，上诉人钟梓伦、钟金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钟梓伦、钟金河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术 审 判 员 钟莹莹 审 判 员 成振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嘉俊 书 记 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