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0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永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荆溪路**。法定代表人：盛才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希，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德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富家村。法定代表人：江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永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德县华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康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3日的《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的“保证脱脂干净”条款不能约束此前合同项下货物错误。案涉合同均约定“木材必须高温高湿处理不少于七昼夜”，实质是对案涉木箱进行脱脂处理。在中国知网以主题词“木材”“脱脂”“高温”“高湿”检索，发现多篇学术论文，证明木材处理工艺领域，“高温高湿”是一种普遍的脱脂工艺，案涉合同对木箱进行脱脂处理均有约定，而脱脂处理的应有之意当然是脱脂干净，案涉最后一份合同“保证脱脂干净”是对处理效果的强调，并非新增条款。2.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认定案涉合同质量异议合理期间错误，遗漏了该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木箱出现“油脂外冒”问题的本质是木材内部残存油脂，而不是外观瑕疵。（1）木材内部残存油脂不是短期通过观察就能够发现，二审法院认定的六个月期间只是提出外观瑕疵期间，不适用于木材内部残存油脂这个非外观问题。（2）从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上看，如需对木质内部进行全面彻底检查，势必破坏木箱，不符合双方缔约目的。（3）从买受人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上看，在不破坏木箱的情况下检查木质内部，技术上无法实现。（4）从诚信角度看，永康公司购入木箱的目的是向军方提供弹药包装箱，故排除买受人故意破坏的可能性，双方跨越数年交易量远不止2880个木箱，现在同一存放环境下的木箱中只有2880个出现油脂外冒现象，只可能是木箱本身的问题，而与存放环境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争议木箱经喷漆等二次加工，无法辨别是否因二次加工或其他保管条件导致“油脂外冒”问题缺乏证据证明。永康公司二次加工不涉及树脂，木箱外冒的油脂只可能来自木材内部。二审法院未提及该内容，说明二审法院不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4.原审法院混淆质量异议期和质保期，案涉合同约定华林公司对使用周期内质量负责。案涉木箱存放弹药的相关标准载明保质期10年，且无证据证明案涉木箱存放军用弹药保质期短于10年，故包装箱使用周期是10年。如10年内出现质量问题，华林公司应履行调换义务。5.对于木箱油脂是否来自木材内部，永康公司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以合同无约定为由拒绝鉴定，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华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永康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永康公司履行合同应遵循诚信原则，案涉合同均为永康公司起草的格式合同，永康公司如认为“脱脂处理”属于产品质量标准，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与“脱脂处理”相关的质量检验指标。“保证脱脂干净”含糊其词，无法确定具体检测指标，不能作为质量检验标准。2.永康公司在案涉产品已经验收、经过二次加工并投放市场多年以后，才以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拒付货款，有违诚信原则。3.中国知网论文检索结果，不属于公知常识，不属于新证据，亦与本案无关。二、永康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永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间已超过两年最长合理期间。2.永康公司先主张检验期限过短，后又主张无法检验，自相矛盾。如永康公司认为“脱脂干净”属于质量标准，完全可以如检验含水率一样抽样检验。三、一审法院认定不排除因二次加工或者其他保管条件导致案涉问题的可能性，永康公司仍需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木箱毛坯半成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四、永康公司提供的相关军品质量标准是针对军品的质量要求，不是对其包装木箱的质量要求。即使如永康公司所述是对其包装木箱的质量要求，也是对永康公司自己生产的包装木箱成品的质量要求，而不是对华林公司提供的毛坯半成品木箱的质量要求。五、案涉产品均是永康公司二次加工且投放市场多年的成品，无法还原华林公司提供的毛坯半成品木箱的初始质量状况，不符合鉴定的客观条件。永康公司如认为“脱脂干净”属于质量检验标准，应当自行置备检验毛坯半成品木箱是否脱脂干净的仪器，并在合理检验期内检验。永康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检验，亦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永康公司主张案涉木箱质量不符合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六、华林公司提请法院确认二审判决生效日期及永康公司提出再审申请的日期，以确认永康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综上，请求驳回永康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永康公司提交中国知网网络打印件13页。拟证明：根据在中国知网数据库检索关键词“木材”“高温”“高湿”“脱脂”，说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高温高湿”处理是一种被行业内普遍认同的脱脂工艺。华林公司质证认为，永康公司引述的论文检索结果打印件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检索结果不属于公知常识，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另外，其中一篇“木材高温高压……处理及应用”文章说明高温高压的主要功能是木材干燥，不能得出永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永康公司提交中国知网检索打印件仅是论文观点，不足以证明永康公司所称的“高温高湿”与“脱脂”之间的关系，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林公司提供的木箱存在质量问题，永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1.华林公司与永康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2012年6月19日、11月26日、2013年3月15日、11月21日、2014年4月9日、10月10日、12月29日、2015年7月3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加工定作合同》共计九份合同，前八份合同的质量标准均约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器工业部标准（WJ83-82）（WJ82-82）弹药包装木箱及弹药包装木箱箱板的质量标准，木箱应符合图纸（尺寸）要求，所有木材必须高温高湿处理不少于七昼夜，绝对含水率不得超过15%，PH值必须是中性，不得含酸性。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定作加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在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中增加了“保证脱脂干净”,而永康公司主张存在“油脂外冒”质量问题的2880个木箱收货时间是在2013年、2014年，因仅有2015年7月3日的《加工定作合同》中约定了“保证脱脂干净”条款，2013年、2014年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未有相应的约定，故永康公司主张收货时间在2013年、2014年的木箱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2.从争议木箱现状看，一是永康公司对于华林公司提供的案涉木箱，并非直接用于弹药包装，还需要经过永康公司喷漆等二次加工；二是从永康公司于2013年、2014年接收案涉木箱，至华林公司2017年2月27日收到永康公司《关于4720木箱质量问题的函》已经过多年，无法分辨是因永康公司主张的华林公司木材“高温高湿”处理不符合合同约定，还是永康公司自己对案涉木箱二次加工亦或其他保管条件导致永康公司所称的“油脂外冒”问题，因无法还原华林公司当初提供的未经永康公司二次加工的毛坯半成品木箱初始质量状况，原审法院对永康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3.永康公司和华林公司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交易方式为在华林公司送货、永康公司验收合格后，通知华林公司开票，且永康公司也确认收到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可以认定永康公司对案涉木箱已进行了验收，而永康公司直到2017年2月才提出华林公司2013年、2014年交付的木箱不满足“脱脂干净”要求，可以认定永康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至于永康公司提出的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使用寿命周期”应根据2015年5月开始执行的《制造与验收规范》确定为储存期10年问题。首先，合同第三条“对使用寿命周期内的质量负责”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其次，永康公司提供的《轻型火箭破障器制造与验收规范》《轻型火箭破障器使用与维护说明书》系针对破障器的制造、验收、使用所制订的相关规范，其中“储存期10年”是指对破障器的质量要求，而非对案涉木箱的质量要求。故永康公司关于案涉木箱使用周期为10年，如10年内出现质量问题，华林公司应履行调换义务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永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永康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余 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