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震，男，1977年6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浦北县小江镇东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2012241660。 法定代表人：宁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学材，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住，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大桥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MA5MHEJ3291-1。 经营者：陈宗现，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文，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柳英，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 上诉人周震、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泉经营部）、原审被告韦柳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震支付钢材款131000元；2.上诉费由鑫泉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结算，不符合事实，周震实际欠的钢材款为245000元，当时结算写278000元，已包含利息在内。双方系在2016年10月结算，扣除周震已支付的147000元，余款应为131000元。结算时，周震签字的《欠条》，落款并没有签署时间，《欠条》上的“2018.11.23”与“2018.10.22”不是周震本人亲笔签写，是鑫泉经营部经营者陈宗现在起诉时补签，要求二审法院对时间进行鉴定。鑫泉经营部提供的附件货单，全部货款相加总额是313837元，且落款时间均在2016年6月至2016年期间发生，如确认欠款为278000元，加上周震已付的147000元，共425000元，与货单并不相符。二、本案买卖与荣华公司无关，周震确实挂靠荣华公司对武宣县三里镇中心小学教学工程施工，但与鑫泉经营部买卖钢材，荣华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给周震，且荣华公司已将工程款付清给周震。三、鑫泉经营部支付的律师费14000元由周震负担没有法律依据，该笔费用系鑫泉经营部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付的相应费用，享受到法律服务的是鑫泉经营部，而不是周震，应由鑫泉经营部自行承担。 上诉人荣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鑫泉经营部对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鑫泉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周震向鑫泉经营部所购钢材，并不限于武宣县三里镇中心小学教学工程使用，还用于长岭社区、罗梅社区等工程项目，周震挂靠荣华公司承建的仅是武宣县三里镇中心小学教学工程，周震同时挂靠的公司，应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二、原审判决荣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且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鑫泉经营部提供的《欠条》，证明其与周震之间发生钢材买卖关系，未经荣华公司事前授权及事后确认，与荣华公司无关。周震确挂靠荣华公司，这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于另外一层法律关系，荣华公司未授权周震对外代表公司签约，周震在本案赊欠的钢材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不能仅凭挂靠关系判决荣华公司担责。三、涉案武宣县三里镇中心小学教学工程已竣工结算，荣华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周震及其指定的材料商，本案钢材款共355000元已按周震要求转账至韦柳英个人账户上。 被上诉人鑫泉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鑫泉经营部与周震钢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清楚，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结算确认尚欠货款278000元。周震主张实际欠钢材款为245000元及2016年10月结算并非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佐证，结算时双方已共同确认货款为278000元，如真是在2016年结算，鑫泉经营部不会允许周震那么长时间才结货款。周震购买的钢材还用于其他工程，已支付的147000元是其他工程的钢材货款。荣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震其他工程都同鑫泉经营部购买钢材是事实，但用于长岭社区、罗村社区等工程的钢材早已结清货款，欠条所欠的278000元用于武宣县三里镇中心小学教学工程，不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荣华公司收取管理费，与周震是挂靠关系，周震的承建行为应视为荣华公司的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周震、荣华公司上诉，鑫泉经营部二审为应诉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依据《欠条》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周震、荣华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韦柳英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鑫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周震、韦柳英、荣华公司连带偿还货款本息、违约金、律师代理服务费共计人民币375400元［其中货款本金278000元、违约金83400元（按欠款总额的30％计）、律师代理费14000元］；二、由周震、韦柳英、荣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荣华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武宣县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周震以荣华公司的名义对武宣县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期间周震与鑫泉经营部购买钢材，周震、韦柳英均在购买钢材的欠条送货单上签名，所购买的钢材用于武宣县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施工的项目上。2018年10月22日，鑫泉经营部与周震进行结算，周震出具欠条给鑫泉经营部，该欠条内容为“周震今欠到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陈宗现钢材款及其它款项共计人民币贰拾柒万捌仟元整，小写278000元，此款定于2018年11月23日前还清，超过还款期，欠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按本金每日1％计息，付违约金给供货方，如通过起诉法院解决，律师费等损失全部由欠款方承担，欠款条由欠款人签字即日起生效。”，同时周震在该欠条的左下方备注“此钢材2016年用于武宣三里镇中心小学挂靠广西华标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货款逾期后，鑫泉经营部催索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震在2016年期间同时施工长岭社区、罗梅社区等工程项目，周震在施工上述工程项目中均与鑫泉经营部购买钢材，周震以银行汇款或手机微信付款方式向鑫泉经营部支付钢材款，于2016年10月29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6月30日分别转到鑫泉经营部经营者陈宗现的银行账户30000元、20000元、97000元，共计14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荣华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武宣县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周震以荣华公司的名义对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周震与荣华公司是挂靠关系，周震在施工武宣县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过程中与鑫泉经营部购买钢材，经双方结算后，确认尚欠鑫泉经营部钢材款278000元，该事实有鑫泉经营部提供的欠条为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周震逾期未支付钢材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周震挂靠荣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对此荣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柳英虽在欠条送货单上签名，但未明确承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周震所购买的钢材是用于武宣县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上，与韦柳英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韦柳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周震支付钢材款278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鑫泉经营部诉请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欠条关于“……超过还款期，欠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按本金每日1％计息……”的约定，据此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按欠款总额的30％计支付违约金，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止，以2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违约金75801元。对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周震支付违约金75801元（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即2020年1月13日止，以2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支付违约金超过75801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周震支付律师服务费14000元，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具有合同依据，周震、荣华公司对此应当依约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支付律师服务费用14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荣华公司对周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鑫泉经营部提出要求韦柳英连带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周震在施工涉案的工程项目时，同时施工其他工程项目，且均与鑫泉经营部购买钢材，而其他工程项目的钢材款已付清，对其提出抗辩其于2016年10月29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6月30日分别转给鑫泉经营部经营者陈宗现的银行账户钢材款共计147000元，该款项是支付涉案工程项目的钢材款等理由，因该款项是在周震与鑫泉经营部结算前支付，而周震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震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钢材款278000元；二、周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违约金75801元（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以2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周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律师服务费用14000元；四、广西荣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周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1元，减半收取，即3465.5元，由周震负担，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65.5元，予以退还。 二审期间，上诉人荣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公司项目负责制质量安全经济核算承包合同管理责任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周震挂靠施工，该工程人员、材料、设备、周转材等均由周震自行负责，荣华公司只收2个点管理费及扣税费；2.《承诺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周震全权负责，因该工程产生的一切债务与荣华公司无关；3.《主要材料及价格表》一份，证明根据工程预算，涉案工程使用钢材预算约为87吨，经结算，与荣华公司支付的钢材款355000元相符；4.《武宣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收入》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四十一份及《武宣三里镇中心校教学综合楼工程支出》一份，共同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全部结算，荣华公司公司已将全部款项付清给周震；5.《保证书》一份，证明周震本人写保证书，涉案项目钢材款365000元已付清至韦柳英账户。 被上诉人鑫泉经营部质证意见：对证据1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合法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之间内部签订的合同；对证据3和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内部的结算；证据5证明周震在收到钢材款后故意拖欠不支付给鑫泉经营部。 本院认证意见：荣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周震、鑫泉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上诉人周震与被上诉人鑫泉经营部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口头达成买卖的合意，周震与鑫泉经营部购买钢材，故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经过结算，周震向鑫泉经营部出具《欠条》，明确载明尚欠钢材款及其他款项共计278000元，周震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否认该《欠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周震支付钢材款278000元、违约金75801元、律师费14000元并无不当，周震主张已支付147000元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因已支付的货款系在书写《欠条》之前，而双方除涉案工程外，在其他工程还有买卖钢材的交易，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荣华公司是否应对周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连带责任的承担须以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前提，鑫泉经营部一审起诉要求荣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荣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无论是鑫泉经营部提供的货单分欠条，还是其与周震结算的《欠条》，均是以周震个人名义购买钢材，签字确认的亦是周震个人，并无荣华公司盖章确认，也无荣华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以上事实均表明，案涉钢材买卖是周震以个人名义与鑫泉经营部进行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货款应由周震个人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来判决荣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鑫泉经营部二审提出的二审律师费用13000元这一问题，因其尚未实际支付，且一审已判决支持违约金75801元，故对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令荣华公司对涉案钢材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6931元，减半收取3465.5元，由上诉人周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上诉人周震负担4852元，由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鑫泉钢材经营部负担4852元。 本案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