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吉委赔提1号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夏斌，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长春市科飞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理，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王峰，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申诉人（原赔偿义务机关）：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住所地长春市西民主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洪伟，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铁男，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永福，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被申诉人（原复议机关）：长春市公安局，住，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吕锋，局长。赔偿请求人夏斌因刑事违法扣押申请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8）吉01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吉委赔监17号决定，决定本案由本院赔偿委员会直接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斌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赔偿请求：1、撤销长春中院（2018）吉01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长春市公安局长公赔复决字﹝2018﹞0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的第一项，撤销第二、第三项；2、赔偿请求人仅购买一年的型号为XJL3.0T捷豹轿车一台或赔偿购车款1078693.66元；3、赔偿该车修理的全部费用（按照实际修车的费用支付），恢复原状；4、承担诉讼中所发生的费用，评估费8800元、律师费20000元、车辆违章罚款200元等费用。主要理由：1、长春市公安局及长春中院均不否认夏斌的请求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2、朝阳分局理应赔偿夏斌一台捷豹轿车或购买此车的车款；3、朝阳分局超长时间扣押车辆，应负该车严重贬值的责任；4、案涉百万元车辆在朝阳分局扣押期间被严重损坏；5、朝阳分局证据不足抓人，毁其人生。朝阳分局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对夏斌承担侵犯人身权的刑事赔偿义务机关应为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中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以及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朝阳分局刑警大队对夏斌财物的扣押是依法进行的，不存在违法情形。故朝阳分局在侦查过程中不存在违法侵犯夏斌财产权的行为，也不应承担赔偿其财产义务，且朝阳分局在接到夏斌的国家赔偿请求前，长春中院未对朝阳分局出具过改判夏斌无罪的判决书，夏斌本人也从未向办案部门提交该判决，要求办案部门解除对其车辆及笔记本电脑的扣押，故朝阳分局并不知晓夏斌被改判无罪一事。办案部门刑警重案一中队在得知夏斌申请赔偿后，经到法院核实才得知夏斌被改判无罪一事情况属实，经积极联系夏斌本人让其尽快过来办理取回扣押财物的手续并依法退还，但遭到夏斌在电话中拒绝。综上，朝阳分局对夏斌要求赔偿其财产损失人民币1077043.66元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夏斌申请赔偿事项不予赔偿。但因终审判决改判夏斌无罪，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由办案单位朝阳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一中队返还夏斌被扣押的“捷豹”轿车一辆及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长春市公安局认为，朝阳分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错误。1、由于夏斌终审判决宣告无罪，故该案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条件。2、朝阳分局对夏斌财产的扣押应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和《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1、撤销朝阳分局作出的朝公不赔决字[2018]0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朝阳分局返还扣押的捷豹牌轿车（发动机X）和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3、驳回夏斌的其他请求。长春中院认为，1、关于夏斌请求维持长公赔复决字﹝2018﹞0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二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夏斌、朝阳分局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扣押的财产损坏或者灭失，夏斌请求维持长公赔复决字[2018]0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第二项，即朝阳分局返还扣押的捷豹牌轿车（发动机X）和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符合上述法律条文规定，应予支持。2、关于夏斌请求朝阳分局赔偿被扣押车辆四年折旧费合计人民币790399元、按照实际发生额支付被扣押车辆四年“强制险”及保养维修等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可知，我国的国家赔偿采取法定赔偿原则。进言之，对侵犯财产权的赔偿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夏斌请求朝阳分局赔偿被扣押车辆四年折旧费、“强制险”及保养维修等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夏斌请求朝阳分局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夏斌申请赔偿的事项是刑事违法扣押财产赔偿，不属于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情形。因此，夏斌请求朝阳分局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长春市公安局长公赔复决字[2018]0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朝阳分局以涉嫌诈骗对嫌疑人夏斌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并将夏斌贷款所购买的一辆“捷豹”轿车及一台联想电脑予以扣押。同年7月23日，夏斌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7月8日，夏斌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29日，朝阳区法院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夏斌不服，向长春中院上诉，该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吉01刑终2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5月15日，朝阳区法院作出（2016）吉0104刑初943号刑事判决。夏斌不服，向长春中院上诉。同时，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长春中院提出抗诉。长春中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吉01刑终363号刑事判决，撤销了朝阳区法院（2016）吉0104刑初943号刑事判决，改判夏斌无罪。夏斌于2018年2月12日向朝阳分局申请赔偿，该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朝公不赔决字[2018]001号不予赔偿决定。夏斌不服该决定，向长春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8年6月5日作出长公赔复决字[2018]00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夏斌不服该复议决定，向长春中院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另查明，夏斌案涉车辆购买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机动车销售发票开具时间为2013年7月24日），该车购买时的价格为人民币954200元、车辆购置税人民币85800元，合计人民币1040000元。再查明，2018年3月下旬，朝阳分局几次通知夏斌取回车辆，后夏斌于2019年1月3日将案涉车辆取回。在夏斌所涉另一起民事案件执行期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委托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人民币261874元，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月3日。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案涉车辆在朝阳分局被扣押期间的价值减损应属于该车辆的直接损失，朝阳分局应对该车辆被扣押期间的价值减损予以赔偿。对于车辆被扣押期间价值减损的具体数额，夏斌现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数额的确定只能通过相关评估机构的评估后方能确认。通过对该车辆被扣押时的价值及车辆返还时价值（残值）的评估，二者的差值应为该车辆被扣押期间的价值减损，即该车的直接损失。关于案涉车辆被扣押时价值的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即该时间应为2014年7月9日。对案涉车辆返还时价值的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朝阳分局主张此时间应为该局通知夏斌取车的时间，而夏斌主张该时间应为其实际取车的时间。本院认为，朝阳分局通知夏斌取车后其即应及时将案涉车辆取回，至于该车辆如存在夏斌所认为的其他问题，夏斌可在车辆取回后通过其他合法方式主张其权利。故从朝阳分局通知夏斌取车后至夏斌实际取车期间的价值减损不应由朝阳分局承担。朝阳分局主张通知夏斌取车的时间大概是2018年3月下旬，夏斌对此亦表示认可，但具体日期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故本院将对车辆返还时价值的价格评估基准日酌定为2018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经本院释明后，夏斌仍对车辆返还时价值的价格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8年3月31日不认可，致案涉车辆的相关价值评估工作无法进行，同时夏斌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车辆的实际损失，故夏斌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夏斌请求朝阳分局赔偿其案涉车辆损失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亦无法通过价值评估来确认准确的数额，故对夏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夏斌可待有证据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数额时，再行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8）吉01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夏斌的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