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398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龙某，女，苗族，1989年11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惠州市，系被执行人翟振发妻子。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翟某1，男，汉族，2012年7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龙某，系翟某1母亲。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翟某2，男，汉族，2014年4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龙某，系翟某2母亲。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翟荣信，男，汉族，1945年1月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曾金兰，女，汉族，1953年10月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 上述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长庚，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翟振发，男，汉族，1989年05月12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龙某、翟某1、翟某2、翟荣信、曾金兰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执异7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24日进行公开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在执行该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被执行人潘国辉、潘国光、翟振发、等人财产刑一案过程中，龙某、翟某1、翟某2、翟荣信、曾金兰针对惠州中院拟拍卖被执行人翟振发名下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向惠州中院提出异议。 异议人龙某、翟某1、翟某2、翟荣信、曾金兰称，请求依法裁定终结被执行人翟振发罚金刑的执行。其主要理由为：惠州中院作出（2019）粤13执770号公告，拟拍卖惠州市金榜路28号鹏基万林湖生态美墅K2栋2单元8层01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该房产目前价值约人民币140万元，扣除银行按揭贷款约人民币43万元，剩余价值约人民币97万元。上述房产系申请人龙某与被执行人翟振发共同出资购买，属于申请人与翟振发的共有财产，法院执行罚金刑罚时，应当为申请人龙某保留50%的份额，即被执行人翟振发所有的价值约为人民币48.5万元。异议人翟某1系被执行人翟振发的儿子，被执行人翟振发被抓捕时，翟某1刚满2周岁，离年满18周岁还有16年，翟振发应当以其仅有的房产价值，承担翟某1自2周岁至18周岁期间的抚养费，每月按1203元计算，共计人民币230976元；异议人翟某2系被执行人翟振发的儿子，被执行人翟振发被抓捕时，翟某1刚出生，离年满18周岁还有18年，翟振发应当以其仅有的房产价值，承担翟某1自出生至18周岁期间的抚养费，每月按1203元计算，共计人民币259848元，上述两申请人抚养费合计为490824元。另外，申请人翟某1、翟某2如果考上全日制本科院校，按公立大学平价学费计算，两申请人每年学费约为人民币10000元，四年合计为40000元，法院也应当酌情予以保留被执行人翟振发的相应财产。申请人翟荣信是被执行人翟振发的父亲，年满74周岁，曾金兰是被执行人翟振发的母亲，年满66周岁。二人均年事已高，没有经济来源，二人的抚养费共计按十年计算应为144360元，被执行人翟振发兄弟姐妹四人，其应当以其房产价值承担抚养费36090元。综上所述，被执行人翟振发持有的房产份额价值，远不足以承担被扶养人翟荣信、曾金兰、翟某1、翟某2四人的抚养费，且龙某、翟某1、翟某2在拟拍卖的房产内居住，无其他住所。被执行人翟振发无可供罚没的财产，恳请依法裁定终结执行。 惠州中院经审查查明，该院立案执行的被执行人潘国辉、潘国光、翟振发、潘云威、潘粤锋、潘运文、钟日华、程留祥、刘家昌、刘国彪、朱立宏、严永浩、林伟富、王凯龙、李志华、钟立文、李若、朱玉坤、马杏婵、徐锦顺、邓文正、潘文广、许达强、尤征军、余运添、黄振强、颜敬、余远彪财产刑一案，执行依据为该院（2015）惠中法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313号刑事判决书，针对被执行人翟振发的判决如下：（四）被告人翟振发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2019年7月22日，该院对上述生效判决财产刑部分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13执770号。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惠州中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粤13执77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翟振发名下案涉房产【产权证书号：惠府国用（2014）第13021320133号】，查封期限为三年。后，该院依法将被执行人翟振发名下案涉房产移送大数据评估，京东大数据平台、阿里拍卖大数据询价平台、中国工商银行融e购电商平台确定上述涉案房产的评估价值均价为1674891元，网络询价报告送达后，惠州中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13执7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以评估价下调30%即人民币1172424元对上述涉案房产进行网络司法拍卖。 就上述涉案房产，根据异议人龙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被执行人翟振发与出卖人惠州市鹏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惠州（2011）10016878】，合同约定由出卖人惠州市鹏基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房产以人民币780732元卖给被执行人翟振发，付款方式为2011年8月9日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40732元，余款人民币540000元须于2011年8月9日前向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2011年11月1日，被执行人翟振发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针对上述涉案房产，被执行人翟振发以其自己的名义申请贷款金额54万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额为人民币4318.07元。 惠州中院另查明，异议人龙某于2011年8月9日通过银联转账方式向鹏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85000元；2011年8月17日，异议人龙某向惠州市房产管理局缴存涉案房产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人民币8312元。从异议人龙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异议人龙某每月均通过其交通银行惠州麦地支行账户62×××70向被执行人翟振发名下银行账户491979990000018414300汇款予以归还贷款。另，异议人龙某与被执行人翟振发于2011年12月22日结婚登记。 惠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翟振发名下涉案房产是否可予以执行。本案中，被执行人翟振发婚前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涉案房产并登记在自己名下，婚后由其与异议人龙某共同还贷，共同还贷所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院可以执行涉案房产中被执行人翟振发所享有的份额，异议人龙某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由于异议人龙某承担了绝大部分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被执行人翟振发被拘留后涉案房产的每月供房贷款，也考虑到被执行人翟振发尚有两个未成年小孩需抚养等问题，因此，在对涉案房产的处置中应当充分保护异议人龙某对涉案房产处置款项应享有的份额。惠州中院遂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13执异7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龙某、翟某1、翟某2、翟荣信、曾金兰的异议请求。 龙某、翟某1、翟某2、翟荣信、曾金兰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惠州中院依法裁定终结被执行人翟振发财产刑的执行。其主要理由为：1.龙某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该房产是复议申请人与翟振发在结婚前经过协商准备为结婚而共同购置的房产，但是异议裁定书认定为是翟振发的个人房产，这与事实不符；2.在执行异议的审查期间，惠州中院并没有停止涉案房产的拍卖工作，并且是在执行异议的裁定下达之前就把房子给卖了，在整个从法律角度来讲申请人提出来的执行异议申请就毫无意义了，这样一个处置程序存在问题。3.是我国的刑法是明文规定的，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抚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但是惠州中院在裁定书内对此只字不提，而且最终也确实是没有保留。复议申请人的生存权利应当予以保障。 本院对惠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惠州中院对案涉房产于2019年11月26日刊登网拍公告，于2019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8日在京东网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最终，该案涉房产由谢继祥以人民币1,340,624.00元竞得，买受人已交纳全部拍卖价款。惠州中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粤13执770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买受人谢继祥名下，过户相关一切税费和费用由买受人承担；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同时解除该不动产上办理的抵押登记。 2.惠州中院对拍卖案涉房产所得款项在扣除执行费用以及支付给房产抵押权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贷款外，剩余案款928726.05元尚未做处理。 3.复议申请人龙某、翟某1、翟某2在惠州市辖区内没有其他住房。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龙某主张其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并以此阻却执行的理由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执行法院在执行“没收财产”的财产刑过程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产系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在婚前共同出资购买但登记在被执行人一人名下。因此，案件的主要问题在于，复议申请人龙某在婚前购房时出资的行为是否必然意味着其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基于婚姻关系的双方，对婚前所财产可以约定权属。具体到不动产，如有约定的，则从其约定，不以物权法所规定物权登记制作为权属认定的依据，但约定需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也体现了上述精神，即婚前财产的权属可以由双方书面约定，否则不能因婚姻关系存续而改变权属。就本案而言，案涉房产系被执行人在婚前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产权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复议申请人龙某与被执行人之间并未就产权归属有任何书面约定，龙某支付首期购房款的行为不能对产权归属产生影响。因此，龙某提出其也是共有权人的理由据理不足。但是，复议申请人龙某与被执行人在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归还房屋贷款，对房屋增值部分有了共同共有的基础。因此，惠州中院异议裁定认为“共同还贷所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院可以执行涉案房产中被执行人翟振发所享有的份额”的认定结论正确。 复议申请人还提出应为其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情况，案涉房产的拍卖款尚未完全处置，惠州中院并未拒绝为复议申请人保留必需生活费用，也尚未确定为被扶养人保留的“生活必须费用”数额，但鉴于复议申请人在异议、复议中均有提及，且惠州中院异议裁定中也有所涉及，为了便于后续执行，本院可对基本方法予以明确。 复议申请人龙某、翟某1、翟某2与被执行人共同生活，系夫妻、父子关系，且名下没有其他住房。惠州中院异议裁定已明确“由于异议人龙某承担了绝大部分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被执行人翟振发被拘留后涉案房产的每月供房贷款，也考虑到被执行人翟振发尚有两个未成年小孩需抚养等问题，因此，在对涉案房产的处置中应当充分保护异议人龙某对涉案房产处置款项应享有的份额。”在此基础上，执行法院还应参照执行被执行人名下唯一住房的相关法律规定，为上述复议申请人提供相应的保障。复议申请人翟荣信、曾金兰系被执行人的父母，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可结合上述二复议申请人自身的劳动能力、经济收入状况、其他赡养义务人的状况确定是否为其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以及生活费用的数额。 需明确的一点是，“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固然是刑罚人道主义一面的体现，但刑罚的性质不同于其他任何类型的法律关系，需体现出其惩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执行没收财产或罚金刑，应当参照被扶养人住所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当地居民最低生活费标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但保留的年限应由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结合案件情况来确定。复议申请人在异议过程中提出的保留生活费用的年限实际上是参照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被害人（扶养人）对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来计算，该计算方法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惠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龙某、翟某1、翟某2、翟荣信、曾金兰的复议申请，维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执异7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李晓奋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