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司德太，男，汉族，1936年3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司俊江，男，汉族，1970年3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高承才，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盼，该区西流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锐，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德太诉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7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德太的委托代理人司俊江、高承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盼、丁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司德太涉案房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柿园村。2017年8月20日，被告中原区政府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该院（2018）豫71行初37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7月11日，司德太向中原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中原区政府参照《中原区柿园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于2018年9月4日作出中政（赔决）字（2018）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司德太合法有效宅基地上房屋补偿1307256元，并赔偿搬迁补助费（含水表、电表、房屋装饰装修等费用）5000元。司德太不服该赔偿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机构以评估对象不具备评估条件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区政府强拆司德太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中原区政府应对其强拆行为给司德太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赔偿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附属物普查表上被告实测的房屋面积无异议，该院以该普查表为依据，确认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共五层，面积544.88㎡，其中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396㎡，三层以下超面积及三层以上面积148.88㎡，另有地下室133.1㎡。（一）关于三层以下合法建筑赔偿。在确定原告房屋的赔偿标准时，既要充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也不能因赔偿标准过于高于补偿安置方案，使其他已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村民的利益严重失衡。因《中原区柿园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中3000元/㎡的货币补偿标准无法满足原告另行购房安置的需求，且涉案房屋无法进行评估，结合原告案涉房屋的性质和所在区域、目前郑州市城中村改造后的安置房实际成交价以及本院在其他案件中对城中村类似房屋的评估价格，该院对涉案房屋三层以下合法建筑的赔偿标准酌定为8500元/㎡，共计396㎡×8500元/㎡=3366000元。（二）关于其他房屋的赔偿。虽然该部分建筑属于证外建筑，但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参照《中原区柿园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按照416元/㎡的标准给予赔偿，原告三层以下超面积、三层以上及地下室赔偿金数额为416元/㎡×（148.88＋133.1）㎡=117303.68元。综上，房屋损失共计3483303.68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装饰装修、收藏品等直接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房屋系由被告非法强制拆除，导致原告在客观上无法对物品损失进行举证，由于被告不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综合考虑原告的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物品折旧等因素，结合生活常识、常理，基于公平原则，因原告提出的收藏品等贵重物品损失远超出合理生活所需，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对其他室内物品、装饰装修等直接损失，该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10000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过渡费赔偿问题。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已给原告造成租房居住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被告给原告造成实际租房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考虑到司德太家庭成员情况及实际居住需求，参考当地租房价格，酌定被告以3000元/月标准赔偿司德太临时安置费（自涉案房屋被强拆之日2017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搬家费赔偿问题。因涉案房屋系被强制拆除，故原告主张搬家费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原区政府作出的中政（赔决）字（2018）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司德太房屋损失、屋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等直接损失3583303.68元，并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司德太临时安置费（自2017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司德太的其他赔偿请求。司德太向本院上诉称：一、应当按照同类商品房的市场价格(17000元/平方米）对上诉人660平方房屋予以赔偿;赔偿给上诉人直接造成了房屋内外的诸多财产损失；二、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臆想断案，适用法律错误。为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78号行政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以作出赔偿时同类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向上诉人赔偿被强行拆除的66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1122000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强行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1193460元;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2013年11月起至2018年4月份的过渡费538560元及2018年5月份至本案赔偿终结时的过渡费;5、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搬家费10000元。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相同外，本院另查明：司德太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柿园村的集体土地，面积为132平方米；案涉郑房权证字第**载明，房屋总层数为砖混4层，建筑总面积为660平方米，而2013年12月11日司德太家人签字认可的实测面积为544.88㎡，其中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396㎡，三层以下超面积及三层以上面积148.88㎡，另有地下室133.1㎡（双方均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中原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司德太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因强拆而灭失，且因纳入城中村改造的建设范围而不具备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被拆迁人要求对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中原区政府按照案涉补偿方案之补偿方式和内容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不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方式及赔偿范围，且该赔偿决定中对建筑物补偿的标准缺乏合法性依据，对财产损失计赔数额明显低于当地同类房屋的一般价格，一审判决不予采信该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被拆迁人司德太上诉提出的具体赔偿事项如何认定，具体意见如下：（一）被拆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依有上诉人司德太家人签字的《柿园村附属物普查表》载明，确认案涉宅基地上建造有房屋1栋，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396平方米、三层以下证外面积和三层以上面积为（148.88＋133.1）平方米，比司德太起诉主张的案涉房屋面积660平方米已超出17.98平方米，该认定结果更有利于对被拆迁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司德太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赔偿面积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该案涉三层以下房屋部分的赔偿标准，鉴于当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且至今尚未补偿或赔偿到位，无论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否国有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立法精神，对本案被拆房屋均可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评估机构因评估资料不足而退件的情况下，无法通过依法评估而直接认定；但考虑到城中村自建房与一般商品房在建筑布局、绿化配套、社区品质等方面的差异以及该类房屋不能充分自由地上市交易的现状，一审法院参照房屋被拆除时辖区类似房屋赔偿标准8500元/平方米予以赔偿，符合前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三层以下证外面积和三层以上案涉房屋，一审判决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参照《中原区柿园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按照416元/㎡的标准给予赔偿，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司德太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应以17000元/平方米作为案涉房屋赔偿标准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室内财产、房屋配套设施、装修费的赔偿。因中原区政府作为拆迁方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司德太无法举证还原被拆房屋及相关财产的具体状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拆迁方应负举证责任。在拆迁方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款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根据一般生活所需并考虑物品折旧因素，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相关室内物品和附属物损失酌定赔偿100000元，符合上诉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司德太上诉称认定室内物品赔偿数额低于实际情况，并无证据证明相关酌定数额明显不当，其对所称贵重物品等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租房过渡费的赔偿。涉案房屋被强拆后，被拆迁人司德太家庭基于居住需要而发生的租房费用属于必要开支，应予赔偿；一审判决根据司德太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其家庭人口、区位等因素确定租房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司德太过高赔偿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搬迁费的赔偿本案属违法强拆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涉案房屋被强拆、室内物品等损失均予以赔偿的情况下，被拆迁人亦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搬迁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司德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