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燕萍，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市。法定代表人：刘则邹，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峰，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周某1。上诉人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企业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业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企业联合公司只需要支付工程余款470918.73元给源天公司。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赔偿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的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企业联合公司的经济损失458600元(经济损失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其中包括小涌村房屋前期垫付款343800元、小涌村房屋第二次垫付款114600元；其后的经济损失由法院或政府有关部门依法认定)；改判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承担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修复的财产范围包括顺德区乐从小涌村、大墩村损害的房屋、富华路地面沉降的路段)；改判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支付工期延误赔偿金350万元(暂计至2017年1月)；改判源天公司、华西公司立即向企业联合公司移交基坑支护工程全部竣工资料(详见附件清单)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天公司、华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侧止水帷幕以及东南角设计变更导致减少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合共698999.38元应予扣除，扣除后仅余下470918.73元。一审法院以涉案基坑支护工程部分以总价包干原则结算为由未扣除，是错误的。1.源天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未实施“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相应工程款应当扣减。(1)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总价包干施工费包含了北侧止水帷幕工程量和相应工程款。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当时由八大企业联合招标，源天公司中标。按招标图纸及工程量和投标报价工程量清单，以及《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与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工程范围，以及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0.62条的约定，本次报价的工程范围为：“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初步设计方案(终稿)”设计方案中“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南部分的支护与土方外运、“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东侧与苏宁地块相接段止水帷幕和西侧与轻轨相接段止水帷幕。可见，源天公司的报价以及《承包合同》价款包括“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的工程量。（2）《承包合同》约定此部分可以按工程量调整工程价款。合同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和付款货币”第1款约定“合同总价为176301269.45元；除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需要进行增减的款项外，合同价格不作调整”。专用条款第20.63条约定“‘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由于施工区域在轻轨施工区域，如果轻轨公司要求由其组织施工，由此部分在施工过程中按照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上述约定对“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是否计量计价作出特别说明，充分证明此项工程虽然预计在包干总价中，但是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属于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需要进行增减的款项范围。（3）企业联合公司与源天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佛山企业家大厦项目场地移交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对基坑支护工程部分按照“总价包干”原则进行工程计量支付，甲方应该承担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总价包干费用为116001269.45*11.46%=13293745.48元”，体现了《承包合同》按照“总价包干”原则进行工程计量支付的计价原则，并不是不顾源天公司的实际工程量来支付工程价款。2.东南角设计变更所引起的工程量减少也应当扣除相应工程款。（1）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变更是指发包人书面通知或书面批准的对工程所作的任何更改。东南角设计变更不仅改变了土石方开挖范围，也会引发基坑支护的工程量变更。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价款变更导致据实结算的是土石方工程，不包括基坑支护工程，依据不足。（2）合同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和付款货币”第1款约定：“合同总价为176301269.45元；除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需要进行增减的款项外，合同价格不作调整。”专用条款第13条变更和第14条合同总价的调整，以及合同中其它相关增减金额的约定进行调整外，合同价格不做调整。所以第13条变更和合同价格的调整应包括基坑工程总价包干的价格调整，而不是仅对土石方工程量的调整。且根据专用条款第13.6条的约定，东南角的设计变更后的利益归发包人所有。因此，东南角设计变更所引起的工程量减少应当扣除相应工程款。3.源天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未扣除源天公司未施工的“北侧止水帷幕以及东南角设计变更而导致减少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企业联合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事实证明，对于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源天公司在同系列案件中委托鉴定的结果为1279884.59元，企业联合公司按11.46%应承担146675.77元，比《结算审核报告》中的“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197846.78元”少51172元，一审法院对比之后直接采用了鉴定结果。由此可见，《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单位对《承包合同》条款的理解及工程量的审定存在错漏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因此，对不符合事实的《结算审核报告》，企业联合公司有权不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予以采信，是错误的。4.“总价包干”依法可以调整。（1）《承包合同》约定以施工图、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及有关条件进行合同价格计算、调整和确认，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司法解释规定的固定总价也仅针对在合同履行后原承包范围、质量标准等均未发生变化，也未出现超出合同约定或法定的承包人应承担的风险范围等情形。如果不顾实际施工范围和工程量，简单的以“总价包干”不作任何审查，是完全错误的。（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工程款实行固定价，而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比约定的工程范围有所增减的，可在确认固定价的基础上，参照合同约定对增减部分进行结算，再根据结算结果相应增减总价款”。综上所述，《承包合同》有特别约定，“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工程据实结算；《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和工程量发生实际变化，部分工程和工程量没有实施。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基坑支护工程的“总包干价”是可以调整的。根据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21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两份《工程预算审核书》，以及源天公司提交的报价清单计量，基坑北侧的止水帷幕没有实施，需要扣除该部分的费用：3963892.58元，对应企业联合公司所占比例11.46%应扣除454262.08元；基坑东南角地块变更设计至工程减少2135578.59元，对应企业联合公司所占比例11.46%应扣除244737.3元。两项合计698999.38元，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合同依据，扣除后仅余下470918.73元未付给源天公司。（二）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赔偿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的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企业联合公司的经济损失458600元是目前已发生的，可判令源天公司赔偿给企业联合公司的确定金额，要求源天公司承担亦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要求企业联合公司另案主张是错误的。专用条款第3.1.23条、第20.42条约定，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邻近建筑物和设施造成损坏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目前已查明的事实，因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对涉案CBD项目工程施工作业过程中，造成邻近的小涌村房屋损坏，相关的行政部门已要求企业联合公司垫付了前期赔付款343800元、第二次赔付款114600元，上述垫付金已由行政部门分别发放给小涌村的村民。对于企业联合公司而言，该项损害赔偿金额已实际垫付发生，根据《承包合同》，此为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因此，其应当向企业联合公司赔偿该项已确定发生的费用。无论小涌村的侵权责任追偿纠纷如何认定，均不影响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依据涉案合同对此项已确定的费用向企业联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不作审查，由企业联合公司在侵权纠纷确认源天公司的责任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是错误的，完全将双方的权利义务割裂开来，只审查维护源天公司的权利，有违公平。（三）一审法院认为“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承担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修复的财产范围包括顺德区乐从小涌村、大墩村损害的房屋、富华路地面沉降的路段)”由企业联合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在本案不作审查也是错误的。如前述第二点上诉理由，无论小涌村的侵权责任追偿纠纷如何认定，不影响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依据《承包合同》向企业联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小涌村的几十户村民已向顺德法院提起诉讼，该批案件正在审理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可以中止诉讼。因此，对于此项争议，法院之前已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可在小涌村侵权追偿案件作出明确的赔偿金额后一并作出处理。企业联合公司与源天公司、华西公司之间因《承包合同》纠纷所引起的争议，不仅仅是工程款的结算，其他因《承包合同》引起的纠纷亦应当一并审理。况且，就算是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总工程款，企业联合公司已支付源天公司近94%的工程款，暂不结算余下6%的工程款不会对源天公司构成根本性影响。如果按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然后再由企业联合公司向源天公司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因本工程所造成的损害赔偿，将不能公平合理处理好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四）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支付工期延误赔偿金35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源天公司从2013年6月28日进场开工，按约定工期为240天，应当在2014年4月底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排除北侧轻轨对工期的影响，源天公司也应当在2014年5月底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但源天公司在涉案CBD项目工程施工作业期间，因管理不到位，人员、设备、物料投入不足，严重影响了工期，造成工期严重延误。虽然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但源天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才将土方开挖的场地交付给企业联合公司(详见企业联合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5《涉案工地交付图纸》)，至今未办理联合竣工验收是事实。2.一审法院不支持的理由过于片面且偏帮源天公司，有违事实和公平合理。（1）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5、6、7证明因源天公司管理不到位，人员、设备、物料投入不足，严重影响了工期。一直至2016年1月份的工作会议，发包人仍要求源天公司完成《承包合同》的基坑支护安全维护工作。源天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4《会议纪要》证明，一直至2015年6月“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主要是受北侧联合基坑开挖滞后及管理不到位，锚索施工进度缓慢、机械设备不足，施工单位应当加强现场管理与协调、加大人力、物力投入，确保工程进度按计划进行”。（2）源天公司提交的“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持护总施工进度计划”，将涉案工程进度计划延展至2014年9月30日完成，已是考虑了北侧基坑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的施工影响，且此项审批只是行业手续上的习惯，不代表免除或放弃追究源天公司因自身原因所导致的工期延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只是对因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土方未能落实而导致的合同工程滞后不予以追究，但企业联合公司没有放弃追究因源天公司管理不到位，人员、设备、物料投入不足等自身原因影响工期延误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土方未能落实而导致的合同工程滞后为由，以及对《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的片面错误理解，无视源天公司在工程中管理不到位，人员、设备、物料投入不足等自身原因影响工期延误的情形，一而再、再而三免除源天公司严重延误工期的责任，是对企业联合公司及其他CBD项目业主的不公平。4.《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已移交场地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甲方一旦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等等的霸王条款，但事实上，源天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没有完成，《补充协议书》的第二条可以证明。双方提交的会议记录证明双方一直至2016年1月都在开会讨论基坑支护的安全防护工作，源天公司的合同义务不能在场地移交时就终止。5.源天公司工期严重落后，导致企业联合公司的企业家大厦工程进度已远远落后于政府要求的进度，延期竣工则被政府要求处以6万元/天的罚款。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承担相应的工程延误责任是公平合理的。即使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5年4月10日，至少已逾期192天，按每延期一天20000元的标准，源天公司需要承担3840000元的赔偿金。现综合各方面因素，酌情要求其支付350万元工期延误赔偿金，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的。（五）依法向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移交基坑支护工程全部竣工资料(详见附件清单)是源天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竣工结算的前提条件，源天公司至今仍未能履行。根据通用条款第12条约定，承包人应依据第8.1.1条第(1)(2)(3)款、第8.2条竣工试验的检验与验收、第10.3.3条第(4)款竣工后试验扩其试运行考核结果等资料，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专用条款第12条工程竣工验收约定，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按照规范要求的格式，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向所有发包人提交共16份。根据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制度，基坑支护作为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也应当向发包人提交规范的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以便在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向建设部门进行资料备案。这是源天公司承包本工程的最基本义务，不以其是否移交场地或相关的图纸为衡量依据。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源天公司应当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的相关义务和范围、内容，从而作出错误的认定，恳请二审纠正。源天公司辩称，（一）北侧基坑支护工程及东南角施工属于设计优化，应按照总价包干进行结算，不应予以扣减；企业联合公司聘请第三方鉴定机构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书》，记载的工程审定总造价为18384390.27元，其中基坑支护工程费用为13293745.48元，企业联合公司的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的费用为4892798.01元，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为197846.78元。《工程结算审核书》应视为企业联合公司的意思表示，源天公司也同意该审核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应视为双方已达成结算协议，企业联合公司应按照《工程结算审核书》的结算金额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另外，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第1款再次明确基坑支护工程部分按照“总价包干”原则进行工程计量支付，企业联合公司应该承担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总价包干费用与《工程结算审核书》一致。《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基坑东南角已进行设计优化，北侧基坑的施工方案也已经确定，企业联合公司在知悉上述情况时，仍与源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由此可见，即便基坑支护方案改变了，其仍同意按合同约定的总价包干原则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基坑支护施工费用。故不论是按照《工程结算审核书》还是《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企业联合公司均同意向源天公司全额支付基坑支护施工费用13293745.48元。源天公司也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合同约定的工程变更是关于土石方外运工程的变更，并不包括基坑支护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应按总价包干原则进行结算，不应予以扣减。（二）企业联合公司应就逾期支付工程款支付利息。源天公司认为应按照起诉状计算逾期竣工利息，但为尽快结案，并取得工程款，妥善处理对外劳务费及材料费问题，源天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涉案项目已于2015年7月2日移交企业联合公司使用，2015年8月5日监理单位同意竣工验收，现基坑安全使用期已过，源天公司也将结算材料于2016年1月13日递交监理单位进行结算，起诉之日已超过了2016年7月20日，因此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100%支付工程款。于情于理于法，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三）富华路、小涌村以及大墩村房屋和村内道路修复责任和赔偿不应该由源天公司承担，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不应一并处理。基坑周边的地质灾害没有形成最终的责任划定，其中涉及小涌村地质灾害的行政责任认定书也被撤销，因此涉案项目的施工与周边小涌村地质灾害没有因果关系。企业联合公司应向相关政府部门主张赔付金返还事宜，而不是通过本案向源天公司索赔。另外，对于富华路、小涌村以及大墩村房屋和村内道路损害没有确定的责任认定，企业联合公司不是主张上述道路、房屋损害修复及赔偿的适格主体，无权要求源天公司就上述房屋、道路的受损及赔偿承担责任。源天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企业联合公司提出的该诉求属于侵权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不应在本案审理。（四）涉案工程的逾期责任不在源天公司，源天公司已举证证明。1.涉案项目CBD基坑的施工进度取决于临近北侧基坑的施工状况。《佛山新城CBD区域项目土方同步开挖及工期协调会会议纪要》（佛新C**协调办【2014】3号）显示，会议强调了华章道以西部分的广佛环线新城站基坑将是影响CBD八大项目联合基坑土方开挖深度与开挖进度的关键工序，二者紧密联系，如北侧基坑开挖滞后，则涉案项目的开挖也相应滞后。由于城轨站迟迟未开始施工，导致涉案项目施工进展滞后。源天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发出《关于从速协调广佛城际轨道东平新城有关事宜的函》，要求协调CBD基坑开挖同步事宜。有鉴于此，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会议纪要》（【2014】3号文），重新明确涉案基坑的施工计划，源天公司、企业联合公司、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工程联合项目部为此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施工进度（调整）计划报审表》重新确定了施工方案，并将涉案基坑的竣工验收时间推迟至2014年9月底。即便如此，基坑北侧的城轨车站仍未能实现同步开挖，导致涉案项目施工滞后并造成中德地块、中盛地块北侧与城轨车站连接位置出现不同程度的坍塌和土体位移，严重影响CBD基坑的施工安全。为此，源天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就CBD基坑北侧与城轨车站的同步开挖问题进行协调。监理公司的《会议纪要》（从2014年12月08日至2015年6月8日，共24份）显示，在高技术地块移交之前，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主要是受北侧联合基坑开挖影响。由于本案工程通过《补充协议书》的形式确定从2015年4月20日起开始计算基坑安全使用期，该期间前的工程进度滞后原因在于北侧城轨车站基坑未能同步开挖，属于第三方干预风险，与源天公司无关。《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7.1.8条约定：“发包人应根据承包人按照7.2.8款的约定发出的通知，与有关单位进行联系、协调、处理施工场地周围及临近的影响工程实施的建筑物、构建物、文物建筑、古树、名木，地下线缆、设施以及地下文物、化石和坟墓等的保护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专用条款第20.23条约定：“在本项目设计施工承包合同中，涉及到以下风险的责任划分原则如下：5第三方干预风险由于受到第三方干预，并且这些干预是非承包人原因引起，从而造成路线改移、改变设计方案、增加补偿费用、影响施工进度等发包人。”专用条款第20.64条约定：“CBD项目基坑与城际轨道基坑同步实施。”根据上述约定，与相邻基坑协调开挖的责任在于发包人，且因第三方干预的风险影响施工进度的责任也是发包人承担，故涉案项目的逾期竣工责任不在于源天公司，应由发包人承担。2.双方已签订《补充协议书》就工程存在的问题互不追究责任。《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对于合同工期中存在的问题，甲乙双方承诺：对于甲方因施工场地移交滞后及基坑北侧需与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土方未能落实而导致的合同工期滞后，双方互不追究。”2.企业联合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及索赔时效。涉案项目已于2014年11月28日完成项目移交，而企业联合公司提起反诉索赔延误工期赔偿金的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实际以法院收到反诉申请时间为准），显然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承包合同》第16.2.1条第（1）款关于“发包人应在索赔事件发生后的30日内，逾期向承包人发出索赔通知，承包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之约定，以及第16.2.1条第（5）款关于“当发包人提出的索赔事件持续影响时，发包人每周应向承包人发出索赔事件的延续影响情况，在该索赔事件延续影响停止后的30日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送交最终索赔报告和最终索赔估算”之约定，企业联合公司在场地移交后直至源天公司收到反诉申请前，没有向源天公司提出逾期竣工的索赔，不论根据实际情况还是合同约定，企业联合公司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超过了诉讼时效和索赔时效。(五）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源天公司也向企业联合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工程竣工资料，双方也通过《补充协议书》确定了基坑安全使用期，该时间为竣工验收时间，且根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已超过竣工验收的付款比例）显示，双方已经完成竣工验收，现其要求源天公司另行提供竣工资料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同时，源天公司也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华西公司未作答辩。源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企业联合公司向源天公司支付1221090.12元工程款；2.企业联合公司向源天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0933.64元（利息从2016年9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实际计收至企业联合公司付清全款之日止）；以上合计1232023.76元；3.企业联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企业联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承担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修复的财产范围包括顺德区乐从镇小涌村、大墩村损害的房屋、富华路地面沉降的路段）；2.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赔偿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地块的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企业联合公司的经济损失45.84万元（经济损失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其中包括小涌村房屋前期赔付款34.38万元、小涌村房屋第二次赔付款11.46万元；其后的经济损失由法院或政府有关部门依法认定）；3.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支付工期延误赔偿金350万元（暂计至2017年1月）；4.源天公司、华西公司立即向企业联合公司移交基坑支护工程全部竣工资料（详见附件清单）；5.反诉费用由源天公司、华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企业联合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源天公司、华西公司作为联合体承包人于2013年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就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承包（二次）项目承包事宜，1.佛山市某置业有限公司（B-03-01、02、03地块业主），2.佛山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B-03-04、05地块业主），3.佛山市某房地产有限公司（B-03-06地块业主），4.中国某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B-03-07、08地块业主），5.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B-02-01、02地块业主），6.佛山市顺德区某投资有限公司（B-02-03地块业主）、佛山市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B-02-05、06地块业主），7.佛山市某投资有限公司（B-02-04地块业主），8.佛山市某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佛山市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某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某期货有限公司（B-02-07、08、09地块业主）组成投资人，联合委托承包人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组成的联合体承担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二次），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上述地块以及B-02与B-03地块之间华章道及君兰路部分道路；合同报价的工程范围为：“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初步设计方案（终稿）”设计方案中“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南部分的支护与土方外运、“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东侧与苏宁地块相接段止水帷幕和西侧与轻轨相接段止水帷幕；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20日历天内完成设计方案专家论证工作，施工日期：240日历天（内支撑拆除、回收锚索不包含在240天工期内），拟从具备开工条件后发包人发出正式开工指令之日起计，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结束；合同价格为176301269.45元，除根据合同约定的在工程实施过程中需进行增减的款项外，合同价格不作调整，其中设计费为0元，基坑支护工程施工费用为116001269.45元，本费用为总价包干，基坑土（石）方开挖外运费用为26.8元/m（综合单价）×2250000.00m³（暂定自然挖方量）=60300000.00元，本发包方企业联合公司应该承担的费用暂定为19964103.87元；发包人费用承担原则：发包方净用地线界内的土（石）方开挖外运，由发包方按“综合单价×实际工程量”结算、承担，发包人各方指令承包人施作的、公共区域的土（石）方开挖外运，由发包各方按“综合单价×实际工程量”结算，基坑支护施工费用，由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计价计量方式进行结算，其中本发包方企业联合公司对整个基坑支护施工费用、华章道及君兰路部分现有路面破除开挖土（石）方费用及施工过程所产生的其他不可预测费用分摊比例为11.46%。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3条变更和合同价格调整第13.6建议变更的利益分享约定，因发包人批准采用承包人根据13.1.3款提出的变更建议，使工程的投资减少、工期缩短、发包人获得长期运营效益或其它利益的，双方可按专用条款的约定进行利益分享，必要时双方可另行签订利益分享补充协议作为合同附件。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条承包人第3.1.23约定，因承包人责任而导致地下管线和临近建筑物、构筑物（含文物保护建筑）、古树名木的损坏，其造成的损失（含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第4条进度计划、延误和暂停第4.5误期损害赔偿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延期开工，每延误1天的误期赔偿金额为20000元，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工程关键节点工期延误的，每延误1天的误期赔偿金额为20000元，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工期不予顺延，承包人应在下一工程关键节点前赶上，因承包人原因使竣工日期延误，每延误1天的误期赔偿金额为20000元，如延误超过30天，则每延误1天的误期赔偿金额为40000元，累计延误超过60日历天时，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第10条竣工后试验第10.3竣工后试验及试运行考核约定，本工程基坑安全使用期为18个月；第12条工程竣工验收约定，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竣工资料的格式、份数和提交时间：按照规范要求格式，所有发包人共16份，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历天；第13条变更和合同价格调整第13.5变更价款确定约定，工程变更按发包人规定进行报批，经批准后方可实施，发包人书面变更本项目土石方开挖范围或深度，则由于此工程变更所引起的工程量增减按实结算，如果因为非承包人原因删减了合同中的某项原定工作或工程，致使承包人发生的费用或（和）得到的利益不能被包括在其他已支付或应支付的项目中，也未被包含在任何替代的工作或工程中，发包人不予补偿；第13.6建议变更的利益分享约定：变更的利益归发包人所有；第13.7合同价格调整约定，物价变化引起合同价款的调整，不作调整；第14条合同总价和付款约定，本发包方企业联合公司应该承担的费用暂定为19964103.87元；第14.1.4约定本合同为总价控制合同，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调整合同价格，但在履行合同中发生因发包人或上级主管部门指定的变更，由于本合同规定属于发包人承担的风险或责任造成的工程费用增加，可以按照合同条款第13.5、13.7款的规定对施工合同价格进行调整；第14.12竣工结算第14.12.2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于28日内向监理单位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监理单位收到结算资料后出具审核意见，报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对竣工结算资料审查编制，出具竣工结算文件，发包人审批后，报相关主管部门备案，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核后的竣工结算款为支付依据；第20条补充条款第20.23约定，在本项目设计承包合同中，涉及到以下风险的责任划分原则如下：5.第三方干预风险，由于受到第三方干预，并且这些干预是非承包人原因引起，从而造成路线改移、改变设计方案、增加补偿费用、影响施工进度等，由发包人承担风险；第20.63约定对于“联合基坑北侧红线”以北之止水帷幕（含拆除），由于施工区域在轻轨施工区域，如果轻轨公司要求由其组织施工，则此部分在施工过程中按照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2013年6月28日，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工程联合项目部向源天公司发出《开工通知》称，施工现场已具备开工条件，合同工期的起计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2013年12月23日，源天公司向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发出《关于从速协调广佛城际轨道东平新城有关事宜的函》，要求管委会协调小组协调城轨地铁站的地下连续墙的施工日期以及城轨地铁站的土方开挖与源天公司现有的开挖同步日期。2014年1月23日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佛山新城CBD区域项目土方同步开挖及工期协调会会议纪要》记载，2014年1月7日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召开了佛山新城CBD区域项目土方同步开挖及工期协调会，会议强调了华章道以西部分的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基坑将是影响CBD八大项目联合基坑土方开挖深度与开挖进度的关键工序，并制定了CBD联合基坑近期施工计划。其后，源天公司根据上述施工计划编制了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施工总进度计划，并经监理单位、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工程联合项目部及企业联合发展公司盖章同意，根据上述计划，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完成。2014年8月4日，源天公司向佛山新城CBD联合实施项目部、涉案工程监理单位、项目监理部发出《工作联系函关于加快协调解决CBD基坑北侧与城轨车站同步开挖存在问题的函》，要求协调解决加快推进CBD基坑北侧与城轨车站的同步开挖问题，并对发生坍塌位置往CBD基坑滑动土体方量和剪裂位置进行确认。2014年11月17日，由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广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主持召开的会议纪要记载，止水帷幕三轴搅拌桩、支护旋挖桩均已完成总量的100%，土（石）方开挖外运已完成总量的87.17%，并明确目前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主要是受北侧联合基坑开挖滞后及管理不到位的影响、腰梁施工人员太少、周转材料（模板）不够，机械设备不足。2014年11月28日，源天公司与企业联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源天公司同意将佛山企业家大厦地块已开挖至基底设计标高的场地（除因企业联合公司原因未能开挖的部分场地外，具体范围以双方签认的现场场地测量资料为准，详见附件）办理场地移交给企业联合公司使用，已移交场地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企业联合公司一旦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双方应尽快完善验收手续。二、源天公司须加快企业联合公司地块东侧第七排及东北角锚索、被动土加固的施工和东南角土方开挖，以不影响企业联合公司桩基础施工。三、对于合同工期中存在的问题，双方承诺：对于企业联合公司因施工场地移交滞后及基坑北侧需与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土方未能落实而导致的合同工期滞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四、企业联合公司同意佛山企业家大厦地块自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基坑安全使用期，基坑安全使用期共18个月。五、企业联合公司同意自基坑安全使用期开始计算日（2014年12月1日）起10天内按支付源天公司工程预付款及进度款至合同价的80%（即176301269.45元×80%×11.46%=16163300.38元）并开始进行竣工结算。六、1.双方同意根据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承包合同，对基坑支护工程部分按照“总价包干”原则进行工程计量支付，企业联合公司应该承担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总价包干费用为116001269.45×11.46%=13293745.48元；2.基坑土（石）方开挖外运费用按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为26.80元/m³，土方计算按照自然挖方体积执行；3.源天公司需于2014年12月1日起28天内向监理单位递交结算资料，监理单位收到结算资料后出具审核意见，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同意在监理单位出具审核意见后28天内完成审批，审批后的竣工结算款做为支付依据，企业联合公司需在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0%。七、余下工程款作为缺陷责任保修金，待基坑安全使用期（即缺陷责任期）满后一个月（2016年6月30日前）内付清。九、截止至2015年3月15日或该范围土方在企业联合公司桩基础施工后源天公司仍未具备开挖外运条件时，源天公司可不进行该项施工，由企业联合公司委托其它单位施工，土方单价按合同价26.8元/m³扣除。诉讼中，源天公司称《补充协议书》中的附件即是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工地交付图纸。在该图纸上标出了地块基坑开挖的深度、基坑放坡的坡度、基坑护壁范围等，分别加盖了源天公司项目经理部、企业联合公司工程技术部、监理单位项目经理部、佛山企业家大厦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13日。企业联合公司称其于2015年4月接收涉案场地，现已加建了上盖建筑物。2016年8月5日，企业联合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出具《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承包（二次）工程结算审核书》记载，该公司接受企业联合公司委托对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承包（二次）结算进行审核，审核依据为本项目施工合同、送审结算书、甲方提供的有关材料说明、现场签证及洽商记录等，工程审核造价结论：工程审定金额为18384390.27元，其中基坑支护工程金额为13293745.48元、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金额为4892798.01元、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金额为197846.78元。同时，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定案书》，确定工程结算送审造价18440589.87元，工程核减造价56199.6元，工程审定总造价18384390.27元。在审核单位意见处加盖了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公章及注册造价工程师、造价员签名，承建单位意见处加盖了源天公司公章及注册造价工程师、经办人签名。企业联合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工程结算审核书中关于基坑支护工程的基础数据，但认为基坑支护工程应扣除北侧止水帷幕减少工程量导致的工程款减少金额454262.08元以及东南角变更导致的工程款减少金额244737.3元，对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的核算金额无异议，对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企业联合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破除处理费为197846.78元，但在第二次庭审时认为应根据同类系列案件（2017）粤0606民初第2696号源天公司与佛山新城高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显示，源天公司申请鉴定的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总费用为1279884.59元，按照企业联合公司占11.46%所分摊的费用为146674.77元，故应扣除源天公司多计算的51172元。企业联合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源天公司转账支付10%工程款1996410.39元，后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7月26日分多次向源天公司转账支付15166889.76元，以上合计17163300.15元。因佛山市顺德区***********和房屋出现开裂和地面沉降现象，佛山市佛山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城市建设和水利局于2014年12月31日召开小涌村房屋赔偿问题工作会议，明确由小涌村周边的怡翠晋盛、东平广场和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工程三个项目的建设单位共同出资成立小涌村村民房屋赔付金，每个项目的建设单位出资300万元于2015年1月10日前存入乐从镇城市建设和水利局账户，佛山新城CBD项目的八个建设单位按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工程费用分摊比例出资，其中企业联合公司划拨金额为34.38万元。2016年11月17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发出《关于继续缴纳小涌村村民房屋赔付金的通知》，要求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工程的建设单位继续缴纳小涌村村民房屋赔付金100万元，其中企业联合公司出资11.46万元。2017年2月17日，企业联合公司以邮寄方式向源天公司发出《要求承担工期延误及安全责任的函》，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承担工期延误、工程竣工日期延误及对周边地区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企业联合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发函调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函复一审法院：1.该局委托专业机构对小涌村地质灾害成因进行调查，已出具《乐从镇小涌村地面沉降地质调查报告》，报告认为本次小涌村出现房屋开裂、地面沉降等地质灾害现象主要为小涌村周边佛山新城CBD项目、东平广场项目（综合交通枢纽）、怡翠晋盛项目三个项目施工活动引起的，并对三个项目的影响范围进行了划分。2.目前，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正在按相关程序出具小涌村地质灾害责任认定文件，故暂未能提供相关责任认定情况。3.因小涌村地质灾害仍处于责任认定阶段，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害需在责任认定后，经过房屋鉴定、修缮设计、造价评估等程序才能明确，故财产损害情况、受损财产数量暂未能提供，具体影响范围可参考《报告》中关于项目影响范围的划分。4.该局可以提供动用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工程建设单位垫付的赔付金向小涌村受损严重房屋的业主支付临时安置补偿的签收文件。另查，源天公司以佛山新城高技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2696号，在该案中，源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佛山新城CBD项目合同外既有搅拌桩破除处理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对于拆除、外运文化南路既有搅拌桩及铺垫砖渣造价为1279884.59元。又查，佛山市顺德区****************所在区域出现地面下沉、民宅开裂、倾斜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怡翠晋盛、东平广场和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工程三个项目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共十三个单位共同赔偿房屋损失费用、安置费等，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共三十七件案件，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华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该司明确放弃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同时在涉案工程中放弃向业主单位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源天公司、华西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与企业联合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二、源天公司及华西公司是否应向企业联合公司移交基坑支护工程的竣工资料；三、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是否应承担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是否应赔偿企业联合公司经济损失；四、源天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是否应赔偿企业联合公司工期延误赔偿金。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对于涉案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在收到源天公司的送审结算书后，企业联合公司委托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单位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款进行了审核。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审核后，出具了《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承包（二次）工程结算审核书》和《工程结算定案书》，确定涉案工程审定总造价为18384390.27元，其中，基坑支护工程金额为13293745.48元、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金额为4892798.01元、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金额为197846.78元。上述两份工程结算文件虽然企业联合公司没有最终签章确认，但是可作为确定本案工程结算数额的重要依据，因为上述两份结算文件是由企业联合公司委托的工程款审定机构出具，并且已交付给源天公司，而且企业联合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上述结算文件中的基坑支护工程的基础数据，并对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的核算金额4892798.01元无异议，只是认为基坑支护工程尚应扣除北侧止水帷幕减少工程量导致工程款减少金额454262.08元和东南角变更导致的工程款减少金额244737.3元，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应根据相关联的（2017）粤0606民初第2696号案件中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显示的总费用1279884.59元，按照企业联合公司占11.46%分摊数额为146674.77元。对于企业联合公司提出应扣除的两项工程款，因为根据源天公司与企业联合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基坑支护工程部分按照“总价包干”原则进行工程计量支付，基坑土（石）方开挖外运费用按综合单价26.80元/m³包干，故涉案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部分应按总价包干原则进行结算，企业联合公司认为基坑支护工程应扣除北侧止水帷幕减少工程量以及东南角变更导致的工程款减少金额，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因源天公司在另案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佛山新城CBD项目中的拆除、外运文华南路既有搅拌桩及铺垫砖渣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279884.59元，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企业联合公司对涉案工程所产生费用的分摊比例11.46%计算，企业联合公司应承担的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为146674.77元（1279884.59元×11.46%）。综上，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的总工程价款为18333218.26元（《工程结算定案书》中确定的基坑支护工程款13293745.48元+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款4892798.01元+文华南路搅拌桩基础破除处理费用为146674.77元）。因此前企业联合公司已经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7163300.15元，故企业联合公司尚应给付源天公司工程款1169918.11元。企业联合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基坑支护工程未经过八业主全部联合验收，源天公司未就涉案基坑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不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基坑必须经八业主联合验收。另一方面，源天公司、企业联合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源天公司同意将涉案佛山企业家大厦地块办理场地移交给企业联合公司使用，已移交场地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企业联合公司一旦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而且，企业联合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已接收涉案地块并加建了上盖建筑物，涉案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而涉案合同约定的基坑安全使用期已届满（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共18个月），缺陷责任保修金亦已届清偿期。因此，企业联合公司以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为由主张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企业联合公司在源天公司递交结算资料后，未及时与源天公司进行结算，致使拖欠源天公司工程款，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源天公司需于2014年12月1日起28天内向监理单位递交结算资料，监理单位收到结算资料后出具审核意见，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同意在监理单位出具审核意见后28天内完成审批，审批后的竣工结算款作为支付依据，企业联合公司需在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0%，余下工程款作为缺陷责任保修金，待基坑安全使用期（即缺陷责任期）满后一个月（2016年6月30日前）内付清。本案企业联合公司委托的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结算定案书，虽然企业联合公司并未在上述结算定案书签章确认，按照上述约定，企业联合公司需于28天内完成审批，即于2016年9月2日完成审批，并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款，即于2016年10月2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款。现源天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7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企业联合公司应以1169918.1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关于企业联合公司请求源天公司及华西公司向企业联合公司移交基坑支护工程全部竣工资料的问题源天公司与企业联合公司在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的竣工验收资料的名称，仅约定有竣工验收资料的份数及移交日期（竣工验收合格15个日历天）。如上所述，一方面，源天公司与企业联合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源天公司已移交给企业联合公司的场地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企业联合公司一旦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并且涉案基坑已经过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基坑安全使用期（自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共18个月），企业联合公司亦已在涉案地块上加建了上盖建筑物。另一方面，在上述《补充协议书》的附件即涉案地块交付图纸上，已清晰标出地块基坑开挖的深度、基坑放坡的坡度、基坑护壁范围等，而且源天公司项目经理部、企业联合公司工程技术部、佛山企业家大厦项目经理部以及监理单位项目经理部均已签章。因此，企业联合公司在接收使用涉案基坑多年并持有具有详细参数的竣工交付图纸的情况下，企业联合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应否承担因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设计及施工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是否应赔偿企业联合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基坑附近的顺德区乐从镇小涌村的部分道路和房屋出现开裂和地面沉降现象，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对一审法院函件的回复，小涌村出现房屋开裂、地面沉降等地质灾害现象仍处于责任认定阶段，财产损害情况、受损财产数量暂未能提供。而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的小涌村村民就小涌村所在区域出现地面下沉、民宅开裂、倾斜等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亦未有明确的财产损害情况以及相关责任划分。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源天公司及华西公司承担相应的财产损害修复责任以及赔偿经济损失，属于因侵权责任引起的追偿纠纷，企业联合公司可待责任确定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此案不予审查。四、关于源天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源天公司与华西公司应否赔偿企业联合公司工期延误赔偿金的问题《承包合同》虽然约定的工期为240日历天（内支撑拆除、回收锚索不包含在240天工期内），根据开工令，合同工期的起计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但是，根据2014年1月23日佛山新城CBD建设统筹协调办公室《佛山新城CBD区域项目土方同步开挖及工期协调会会议纪要》及源天公司根据上述施工计划编制并经监理单位、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工程联合项目部及企业联合公司盖章同意的“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支护施工总进度计划”，涉案工程经由源天公司与企业联合公司一致同意延展至2014年9月30日完成。而在其后的施工过程中，长期影响施工进度的客观原因即“北侧联合基坑开挖滞后”并未消除。此后，源天公司与企业联合公司在2014年11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明确知道涉案工程存在进度滞后的情形，而双方在《补充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对于合同工期中存在的问题，双方承诺对于企业联合公司因施工场地移交滞后及基坑北侧需与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土方未能落实而导致的合同工期滞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因此，不论源天公司源天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企业联合公司已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承诺不追究源天公司延误工期的责任，企业联合公司请求源天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企业联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169918.11元以及利息（以1169918.1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企业联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企业联合公司不按上述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5888.22元，反诉受理费19234.4元，合共35122.62元，由企业联合公司负担。二审中，企业联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佛山新城CBD项目分管领导联席会会议纪要》（佛新C**协调办【2013】16号），拟证明企业联合公司曾与源天公司达成初步共识，东南角欧浦地块的设计变更、基坑北侧的止水帷幕不用实施，均按变更程序处理，变更受益归发包人。源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所记载的会议无源天公司人员参加；会议纪要所述协调小组与源天公司就“基坑东南角欧浦地块的设计变更，按变更程序处理，变更受益归发包人。如果基坑北侧的止水帷幕不用实施，也按变更程序处理，变更受益归发包人”达成共识，该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源天公司对此亦不确认。故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源天公司同意会议纪要所载的上述内容，也就不能证明企业联合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监理单位收取源天公司提交的“企业家”地块、“宝能”地块、“高技术”地块、“中移动”地块的竣工结算书。2016年2月1日例119号会议纪要记载：“三、本次会议确定的事项1.施工单位提交了相关业主单位的结算资料，监理单位经初步审核，认为结算资料内容不完善，施工单位应完善相关结算资料……”2016年12月5日104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记载：“贵司承接的佛山新城CBD项目基坑工程，根据设计单位要求，CBD基坑安全使用期为2016年7月份结束，由于各种原因，至今尚未完善基坑竣工验收手续，结合目前实际情况，我项目监理部要求如下：1.尽快完善并提交竣工图进行确认。2.竣工结算资料应明确设计变更量，及现场未实施施工部分的工程量。3.提交完整的子分部分项验收资料。4.提交完整的基坑周边建（构）筑物安全资料。请施工单位尽快完善上述资料，做好各项收尾工作。”2014年11月24日，由监理单位广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主持召开、企业联合公司参加的会议纪要记载，目前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主要是受北侧联合基坑开挖滞后及管理不到位的影响、腰梁施工人员太少、周转材料（模板）不够，机械设备不足，施工单位应加强现场管理与协调，加大人力、物力投入，确保工程进度按计划进行。源天公司在一审答辩意见、代理意见中主张企业联合公司的工期延误赔偿金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源天公司确认佛山新城CBD基坑项目工程中的基坑北侧止水帷幕施工范围在城轨施工的红线范围内，因图纸优化后不由源天公司施工，东南角欧浦地块因八个业主单位征地不成功，故作出变更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从一审确定的企业联合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基坑北侧止水帷幕和东南角欧浦地块基坑工程的工程款；二、企业联合公司应否就欠付工程款向源天公司支付利息；三、源天公司应否向企业联合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四、源天公司应否向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五、一审法院驳回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连带承担修复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是否正确。一、关于应否从一审确认的企业联合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基坑北侧止水帷幕和东南角欧浦地块基坑工程的工程款问题首先，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源天公司的施工范围包含基坑支护、土方挖运、止水帷幕三部分，但合同价款仅包括两部分，分别是按“总价包干”原则计量的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款和按综合单价、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的土方挖运工程款。《承包合同》未约定止水帷幕工程如何结算工程款，故止水帷幕工程款应包含在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款中。其次，根据企业联合公司和源天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双方同意按照《承包合同》对基坑支护工程部分按照“总价包干”原则进行工程计量支付，并确认企业联合公司应承担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总价包干费用为13293745.48元。该约定所涉款项并未扣除前述两项未实施项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土方挖运工程量尚未结算，故《补充协议书》约定源天公司尚需向监理单位递交结算资料，应是指土方挖运工程的结算。企业联合公司以该约定为由主张双方对于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款尚需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外变更价款应指合同未约定的工程项目价款，而基坑北侧止水帷幕及东南角欧浦地块的基坑工程属于承包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故企业联合公司以该约定主张基坑支护工程价款尚需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理据不足。最后，2016年8月5日，企业联合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书》《工程结算定案书》《结算审核报告》，再次确认基坑支护工程按合同约定总价包干，数额与《补充协议书》一致，同时对源天公司土方送审工程量进行了审定核减。《工程结算定案书》被交至源天公司，源天公司在《工程结算定案书》上盖章确认。《结算审核报告》对《补充协议书》确定的基坑支护工程结算款再次确认，进一步印证双方对基坑支护工程的结算款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情形。企业联合公司主张不应采纳上述结算文件，理据不足，即使不采纳上述结算文件，亦不足以推翻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关于企业联合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未经八业主全部联合验收，不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的问题，其依据为专用条款第12.1条关于竣工验收报告的格式、份数和提交时间：按照规范要求格式，所有发包人共16份之约定。经审查，该约定是对源天公司提交竣工资料的要求，不能根据提交竣工资料的份数为16份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必须组织8个发包人联合验收。企业联合公司确认已接收涉案工程，并加盖了地上建筑物，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甲方一旦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甲乙双方应尽快完善验收手续”之约定，应认定企业联合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验收，其关于应由八大业主联合验收之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双方就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款早已达成一致意见，现企业联合公司主张从该工程款中扣除源天公司未实施的基坑北侧止水帷幕和东南角欧浦地块基坑工程的工程款，实际是对其之前所作意思表示的反悔，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企业联合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69918.11元，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企业联合公司应否就欠付工程款向源天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通过《补充协议书》《工程结算定案书》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企业联合公司在源天公司递交结算资料后，未及时向源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向源天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企业联合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足10%，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该款项实际为缺陷责任保证金。同时，《补充协议书》还约定，源天公司需于2014年12月1日起28天内向监理单位递交结算资料，监理单位收到结算资料后出具审核意见，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同意在监理单位出具审核意见后28天内完成审批，审批后的竣工结算款作为支付依据，企业联合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款至90%，余下10%的工程款作为缺陷责任保证金待基坑安全使用期满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本案中，监理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方收到源天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监理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在例119号会议纪要所载会议中作出初步审核意见；企业联合公司委托的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结算定案书。按照上述约定，企业联合公司需于28天内完成审批，即于2016年9月2日完成审批，并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款，即于2016年10月2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款。一审法院认定企业联合公司应从2016年10月3日起开始计息，处理正确。但因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首次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日，故对于该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该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需要说明的是，虽然监理公司初步审核意见认为结算资料内容不完善，但企业联合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是：根据2016年12月5日104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记载的内容，监理公司的确要求源天公司尽快完善并提交竣工图、子分部分项验收资料和基坑周边建（构）筑物安全资料，并在竣工结算资料中明确设计变更量及现场未实施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但是，提交相关竣工资料并非支付工程款的对待给付义务，企业联合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因该通知单不仅是针对本案工程，还包括佛山新城CBD项目的其他基坑工程，而企业联合公司和源天公司此前通过《补充协议书》对基坑支护工程结算款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无需等待源天公司在竣工结算资料中明确涉案工程的设计变更量及现场未实施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在源天公司已移交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企业联合公司应履行对待给付义务，即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应计付利息。三、关于源天公司应否向企业联合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对于合同工期中存在的问题，双方承诺对于企业联合公司因施工场地移交滞后及基坑北侧需与城轨广佛环线[佛山新城站]同步开挖土方未能落实而导致的合同工期滞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根据上述内容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知，第一，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前，2014年11月17日、24日的监理公司组织召开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工期延误除前述原因外，还包括管理不到位、腰梁施工人员太少、周转材料不够、机械设备不足等源天公司自身原因，因此，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企业联合公司已明知涉案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且明知部分原因在于源天公司，故其向源天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晚应从2014年11月28日开始起算；第二，企业联合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确实未放弃追究因源天公司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一审对此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企业联合公司彼时亦未明确主张该权利；第三，企业联合公司明确向源天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责任系在2017年2月17日以邮寄方式向源天公司发出《要求承担工期延误及安全责任的函》，此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源天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一审驳回企业联合公司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源天公司应否向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无论涉案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源天公司作为承包人有义务向发包人企业联合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企业联合公司已列明要求提交的竣工资料清单，源天公司亦承认企业联合公司仅审阅了竣工资料而未接收，其未另行组织验收资料，故源天公司应按照企业联合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清单（详见判决书附件）以及《广东省竣工验收技术资料统一用表2010版》的要求，编制完整的竣工资料提交给企业联合公司。需要说明的是，源天公司主张其施工范围是基坑支护和土方挖运，故无需提交竣工资料清单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所列的“砖、砌块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和第（三）款第3项所列的“土方回填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该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一审法院驳回企业联合公司要求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要求连带承担修复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本案事实已充分论述并作出认定，本院认同并不再赘述。因小涌村出现的房屋开裂、地面沉降等地质灾害现象的责任认定尚无结论，故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故是源天公司、华西公司设计、施工不当造成，故企业联合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源天公司和华西公司赔偿财产损害修复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可待上述责任认定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企业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69918.11元以及利息（以1169918.1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竣工资料清单（详见判决书附件）以及《广东省竣工验收技术资料统一用表2010版》的要求编制完整的竣工资料提交给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四、驳回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0.7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企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附件：根据《广东省竣工验收技术资料统一用表2010版》，质量证明文件应按以下顺序整理排列：质量证明文件汇总表、检验（或进场检验）报告、合格证、厂家生产许可证。具体资料文件如下:(一）产品质量证明文件、检验与检测报告1、砂浆试块核查汇总表及混凝土试块核查汇总表2、混凝土试块试验结果汇总表3、砂浆试块试验结果汇总表4、混凝土抗压强度计算表5、砂浆抗压强度计算表6、钢材（钢筋、钢管）产品质量核查记录表7、钢筋（钢筋、钢管、螺栓）连接检验报告汇总表8、水泥出厂、复验质量证明文件汇总表9、粗（细）骨料合格证、试验报告汇总表10、原材料合格证、试验报告汇总表11、钢筋机械连接接头检验报告汇总表12、质量证明文件汇总表(二）合格证1、钢材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2、水泥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3、砖、砌块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不需要提交）4、砂石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5、外加剂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6、掺合料出厂合格证及进场检验报告（三）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资料1、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2、锚杆（土钉）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3、土方回填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不需要提交）4、钻（冲、挖）孔桩钢筋笼安装隐蔽验收记录表5、号（钻)冲孔桩隐蔽验收记录6、混凝土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7、钢筋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