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奇，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长明，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莱特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邑县建陶工业区古城村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7699236737N。 法定代表人：张献中，经理。 上诉人李保奇因与被上诉人岳长明、原审被告河北莱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特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李保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莱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莱特公司任股东期间，公司经营管理有序、公司资产来往清楚，没有发生供应商货款无法偿还的情况，公司未发生欠款的诉讼，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完全独立，没有混同的情形,上诉人没有滥用权力导致公司资产不足，公司资产在上诉人退出时能够偿还被上诉人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莱特公司拖欠6067821.00元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2018年1月至4月的账单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欠款数额和对账核实，一审判决径行认定欠款数额不当。本案案由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经济损失应当从起诉时起算，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没有道理。 岳长明答辩称：李保奇账户与莱特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岳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岳长明货款6067821.00元，以及实际付清上述全部货款前的经济损失（以606782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3、就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判令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岳长明与被告莱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为莱特公司供应釉料，莱特公司在户名“岳长明”、材料“釉料”的货款明细单加盖了公章，2018年1月19日，张俊学在该货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旧本转来及2017年欠货款余额总计9098235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1266676元，余额7831559元”；2018年3月31日，国英续前签字确认“支付货款18664元”；2018年4月13日，吴书芳续前签字确认支付货款102000.00元。李同占、李保奇当庭陈述张俊学是公司会计，国英是财务人员，吴书芳是股东兼出纳。原告当庭陈述2018年12月莱特公司以瓷砖抵账1643074.00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6067821.00元未支付。 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莱特公司全体股东李保奇、李同占、吴书芳、孙敬文均将其全部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献中,并于2019年1月3日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亦在同天由曹建彪变更为张献中,2019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张东良。 被告李保奇当庭陈述，“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李保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9一直为莱特公司所用。”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账号与李保奇、莱特公司其他银行账号有过多次大额互相转账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其与李保奇的通话录音及货款明细单足以证明原告岳长明与被告莱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提供的货款明细单有岳长明签字，并加盖莱特公司公章，且莱特公司会计、财务人员、出纳等人在不同时间对不同时间段的货款支付及余额进行了签字确认，该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证明2018年1月19日，莱特公司欠原告岳长明货款总计9098235.00元，之后莱特公司又支付了部分款项，截至2018年4月13日，莱特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710895.00元，被告未提供之后支付的相关证据,岳长明当庭陈述“2018年12月被告莱特公司以瓷砖抵账1643074元”，应视为自认,本院据此认定被告莱特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067821.00元(7710895.00元-1643074.00元)，应支付原告。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606782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鉴于2018年1月19日莱特公司对之前的欠款总数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主张的也是上述款项，但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货款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莱特公司应于货款结算之日支付原告货款，否则应从逾期之日(2018年1月20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原告主张以6067821.00元为基数计算经济损失，予以支持。但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经济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经济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李保奇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李保奇当庭陈述“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李保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9一直为莱特公司所用。”根据李保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其借给莱特公司使用的银行账号与李保奇、莱特公司其他银行账号有过多次大额互相转账交易记录。并且在一审法院对该银行账户采取了保全措施的情况下，李保奇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虽依法驳回了其复议请求，但李保奇在2019年3月13日保全复议听证时称其需用被查封的钱治病，根据李保奇提供的病历资料考虑到其治病所需，原告当庭同意给李保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9解封以给其治病备用，李保奇当时并未提出此账户为莱特公司所用，导致一审法院对该银行账户的存款解封后，存款被全部取走。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之前，被告李保奇系莱特公司股东，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个人账户交与莱特公司使用,已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其行为达到了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保奇应对莱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保奇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莱特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6067821.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6067821.00元为基数，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经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李保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莱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莱特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岳长明货款6067821.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6067821.00元为基数，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经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李保奇对被告河北莱特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原告岳长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岳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75.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者合计5927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河北莱特陶瓷有限公司、被告李保奇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莱特公司尚欠岳长明货款数额及经济损失的计算期间。二、李保奇应否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 1、李保奇对岳长明一审中提交的双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岳长明与莱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欠款的事实。岳长明一审中提交的货款明细单，载有莱特公司不同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和莱特公司的财务章，李保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该明细单，故，该货款明细单应为真实合法有效。依据该货款明细单可以证实莱特公司截至2018年4月13日尚欠岳长明7710895.00元，扣除岳长明一审中自认的瓷砖顶账款1643074.00元，一审判决认定最终欠款数额为6067821.00元，符合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李保奇关于欠款证据不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之间未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依据货款明细单记载，2018年1月19日莱特公司已经确认了货款数额，故自该日起，莱特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1月20日起支付经济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公司股东是否滥用权力，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主要的判断标准是公司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李保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9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之间与莱特公司、岳长明、股东李同占、股东吴书芳等人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在一审法院查封该账户后，李保奇申请复议称需要该账户内的存款治病，随后一审法院解封该账户，该账户内存款被转移，但李保奇在一审审理中又辩称该账户为公司控制使用，前后陈述矛盾，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和作出合理说明，结合莱特公司使用李保奇、李同占账户支付案涉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莱特公司财产与李保奇财产存在混同，且已经无法区分，符合公司股东滥用权力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李保奇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2、李保奇上诉主张公司资产可以偿还岳长明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出现在李保奇担任莱特公司股东期间，其后期退出公司并不影响其滥用权力的事实认定和责任的承担，李保奇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保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5.00元，由李保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鹏 审 判 员 禚慧聪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