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龙，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遂溪县，现暂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高、俞梅,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松，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谭金龙因与被上诉人马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谭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高、俞梅，被上诉人马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金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对账纪要》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1.从谭金龙与马松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2017年9月21日双方仍在对条款进行协商；9月24日定稿的内容才与最终形成的《对账纪要》一致。在2017年9月24日，蒋李国发微信给谭金龙“把字签掉就好了，不能谦求他（指马松）”，可见直到24日马松都没有签订《对账纪要》。2.《对账纪要》是一式四份，马松自己也持有一份，如果《对账纪要》形成时间不是9月25日，其完全可以提交自己持有的纪要反驳。3.马松于2017年9月29日下午将其与蒋李国的聊天记录发给谭金龙，其中就有《对账纪要》，上面的落款时间就是2017年9月25日。二、谭金龙并未收到马松支付的款项。1.《对账纪要》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收款证明》于2017年9月24日签署。如果马松真的有付过钱，他至少会在《对账纪要》中载明。2.谭金龙9月24日到马松处协商，当时为让马松安心才提前写了收款收据，马松当时实际并未付款。三、谭金龙一审提交的录音已经证明，谭金龙之前已多次向马松催讨欠款，马松并未否认，只是表示房东那边20多万钱收回来了再给谭金龙。四、一审庭审中，马松明确表示从监控可以看到2017年9月24日谭金龙进出马松工厂，如果真的有监控，20多万元款项并非小数目，应该能拍到。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如果马松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监控录像，应当认定谭金龙当时没有拿走224000元。五、马松提交的4万余元的银行取款记录，金额上与224000元对不上，公司的取款记录也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谭金龙的欠款。马松无法举证证明已归还相应款项，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马松辩称：一、《对账纪要》明确各方在2017年9月20日进行对账，谭金龙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落款日期2017年9月25日系其事后添加，其主张《对账纪要》是在2017年9月24日后形成缺乏证据证明。二、谭金龙对其出具的《收款证明》真实性并无异议，《收款证明》的内容与《对账纪要》的内容具有对应性，且其承认在2017年9月24日来过马松厂里并出具该《收款证明》，其主张之后其已将《收款证明》拿走，不知为何会在马松处，明显是为了否认对己不利的证据，其主张不应采信。三、双方之间虽有电话往来等，但从未有涉及案涉款项的内容，表明双方均认可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清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谭金龙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松归还谭金龙投资款224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始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谭金龙支付前述224000元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金龙、谭金兴、马松、案外人蒋李国签订《对账纪要》一份，载明：“2016年8月，经蒋李国、谭金龙、谭金兴、马松四方磋商在杭州建立一个商务平台，并委托蒋李国负责主要营销售纺织面料，建立杭州商务平台需要租办公用房、购买办公用品和交通工具，需要前期投入资金约八十万，经蒋李国、谭金龙、谭金兴、马松四方商定，八十万资金由谭金龙、谭金兴负责出资将八十万资金打入马松卡里，委托马松将八十万资金转杭州商务平台蒋李国卡内，2017年9月20日蒋李国、谭金龙、谭金兴、马松四方当面对帐，实际资金到位和资金流向结果如下：谭金龙、谭金兴八十万资金在2016年十月中旬前后按时转入马松卡内，马松以转账和部分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杭州商务平台蒋李国共计615322元(附账户明细清单)。余下184678在马松卡内。杭州商务平台建立后近一年多经营运作没有产生营利，经蒋李国提议和四方商议一致认为前期投入资金应该归还给投资方谭金龙、谭金兴。通过马松转入杭州商务平台的615322元由蒋李国负责归还给谭金龙、谭金兴，在马松卡内的184678元由马松负责归还给谭金龙、谭金兴。杭州商务平台一年多的费用与经济损失20万元分别承担如下：蒋李国6万、谭金龙6万、谭金兴4万、马松4万。办公室阴沉木折价3万元及别克商务车原价由蒋李国买下，即蒋李国应归还505000元给谭金龙、谭金兴。马松应归还224000元给谭金龙、谭金兴。四方商议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欠款。四方一致同意，2017年9月20日以前谭金龙、谭金兴与马松之间，马松与蒋李国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凭据一律作废，以今天四方对账结果为准，此据具有法律效力。”该《对账纪要》谭金龙在落款处书写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 2019年7月7日，谭金兴签署《债权转让通知》，并将该通知书邮寄给马松，告知马松《对账纪要》里其对马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谭金龙。马松表示其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7月16日，马松向谭金龙书面回复，告知谭金龙“我已于2017年9月20日就杭州建立商务平台一事与蒋李国、谭金龙、谭金兴当面对账，并已全额支付给你（有你谭金龙出具的收据为凭）”。谭金龙表示收到该《回复》。 另查明，2017年9月24日，谭金龙向马松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载明：“兹收到马松用于建立杭州商务平台的欠款，马松用现金已归还给谭金龙224000元（贰拾贰万肆仟元整）。马松与谭金龙之间的银行转账资金往来凭据一律作废，收款证明一式两份。以此立据，债务已清，作为凭据。具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为马松是否已按《对账纪要》约定归还了谭金龙224000元款项。根据马松提交《收款证明》，载明谭金龙于2017年9月24日已现金收到马松支付的224000元，但谭金龙否认收到案涉款项，认为系为获取马松信任，让马松第二天在《对账纪要》上签字而于24日晚上在马松位于马山车一村开的厂区内出具，其当日已将收款收据拿走，不知为何现在马松处。首先，从谭金龙提交其与马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自9月21日至24日间陆续向马松发送《对账纪要》内容，除欠款归还日期不确定外，其余内容基本与书面签订的《对账纪要》一致，包括马松应归还的金额，直至谭金龙24日下午发送的《对账纪要》，确定了欠款归还日期，但马松从未对谭金龙这些微信进行回复，而书面《对账纪要》中落款日期为谭金龙书写，马松未持有，并不能证明该日期系在马松签名时书写，且《对账纪要》中亦写明四方于2017年9月20日对账，该日前凭据作废，故不能证明《对账纪要》形成于2017年9月24日之后。故马松持有谭金龙出具的《收款证明》目前无法证明出具在马松对账之前。谭金龙否认收到马松交付的款项，但未能对马松为何取得《收款证明》作出合理解释，其陈述《收款证明》形成及如何在马松处不符合常理。其次，谭金龙曾于2018年2月向法院起诉要求案外人蒋李国归还欠款，却未能提交向马松催讨的相应证据。其在本案起诉前向马松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后，马松立即作出书面回复，认为已经还清案涉款项。谭金龙认为其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其曾向马松催讨，但双方通话未见马松认可欠付谭金龙款项的内容，无法达到谭金龙的证明目的。最后，马松亦提交的部分现金取款凭据，且其经营一家五金配件公司，有现金支付谭金龙案涉款项的能力，这与收款证明中记载的现金支付能够相互印证。综上，马松提交的收款证明可以证明其已交付谭金龙案涉224000元款项，对谭金龙要求马松归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金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马松是否已支付《对账纪要》项下欠款的问题。 马松主张其已支付款项，并提供了《收款证明》为证，《收款证明》含义清晰明确，即马松已付清欠款。收据作为直接消灭债权的凭证，其法律效力是通常人都能理解的，谭金龙称其为了让马松安心等理由，在马松未实际付款的情况下，向马松出具《收款证明》，不合常理。而且在形式上，《收款证明》也非常正式，由双方签字确认，一式二份，目前由双方各持有一份，显然双方是非常严肃的在处理这件事；谭金龙在一审中陈述其没有将《收款证明》交付马松，不知《收款证明》为何会落入马松手中，也不合情理。 《收款证明》的落款时间为9月24日，《对账纪要》的落款时间为9月25日（马松持有的《对账纪要》落款时间与谭金龙提交的《对账纪要》一致，一审判决有关马松不持有《对账纪要》的论述有误），两者在时间顺序上有不合理之处。对于《对账纪要》实际签署时间，双方存在争议，一审中马松的代理人陈述应该是9月20日，二审中马松本人到庭陈述，其表示到底是什么时间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从谭金龙、马松、蒋李国等人的微信记录来看，9月20日后各方可能仍在商量协议内容，因此实际签署时间应该不是9月20日，但除了谭金龙书写的落款时间外，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账纪要》签订时间就是9月25日。《对账纪要》落款时间的问题以及马松陈述中的含糊之处虽然是本案一大疑点，但《对账纪要》落款时间错误以及签字时未能注意到这一错误也并非不可能，而没有付款就给对方出收款收据在一般交易中可能性更小，因此上述疑点尚不足以动摇《收款证明》的证明力。 谭金龙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马松并没有明确认可其尚欠款项，谭金龙的有关推论依据不足；其关于马松妨碍举证、款项来源存疑等理由也不足以否定《收款证明》的效力。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马松已付清款项并无不当，谭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谭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