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25民初2812号 原告王凤学，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原告王秀芹，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原告王秀华，女，1965年1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原告王秀云，女，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系死者王凤成侄子，1991年1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隆化县隆化镇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0307011100115。 被告隆化县陈建废品收购部，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头道营村。 负责人陈建，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199410536634。 被告崔保立，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洪成，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199710571894。 原告王凤学、王秀芹、王秀华、王秀云与被告隆化县陈建废品收购部（以下简称陈建废品收购部）、崔保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学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强、张国志，被告陈建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陈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夏俊超，被告崔保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池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凤学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因王凤成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733115.54元：医疗费219187.45元、伙食补助费3850.00元（50.00元×77天）、营养费6060.00元（20.00元×303天）、护理费60600.00元（303天×100.00元×2人）、误工费30300.00元（303天×100.00元）、死亡赔偿金307460.00元（15373.00元×20年）、丧葬费37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鉴定费1277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5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凤成于2006年开始在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处从事上料、加工、装卸车、捡料、打包、打更等工作，月工资3000.00元。2019年3月26日，被告崔保立向陈建废品收购部送货，陈建的妻子让王凤成从其车上卸货，在此过程中，被告崔保立往前挪车，不慎将王凤成从车上掉下摔伤。王凤成伤后被送至隆化县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先后转至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承德国茳医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1月22日被宣布临床死亡。现原被告双方不能就赔偿损失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 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辩称，1、原告主张王凤成在答辩人处打更、装卸车工作与事实不符：王凤成在答辩人处从事劳务，冬季是17:30停工。因王凤成单身且离家较远，故在答辩人处居住。收购部安装有监控，且答辩人一家也在收购部居住，无需打更。答辩人处共有雇员三人，两人负责分拣，王凤成负责塑料布打包，没有原告所称加工、上料等业务。收购部的卸车是谁送货谁卸车，答辩人未安排王凤成和其他雇员卸过车，原告诉称答辩人安排王凤成卸车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王凤成受伤事故发生在晚上六点半之后，非工作时间，且非答辩人安排，王凤成不是为答辩人从事劳务受伤，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3、答辩人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从事废品收购业务。2019年3月26日晚6点多，本案另一被告崔保立在卖给答辩人废旧所料时，其找王凤成帮忙卸车。在卸车过程中，被告崔保立在明知王凤成和另一卸车工人没有下车的情况下，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和道路安全法，没有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向前挪车，在挪车过程中，因塑料布拖拽造成王凤成从车上掉下来摔伤。王凤成的摔伤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王凤成系给崔保立提供劳务或者帮工行为，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4、王凤成本身具有重大过错，自身基础疾病也是导致病情加重和死亡的重要原因：王凤成下班后给崔保立卸车时，明知崔保立挪车而不下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中写明，王凤成存在多种颈椎先天疾病，基础疾病加重损伤后果。王凤成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自身疾病原因占有较大比重；5、王凤成系农村户籍，在答辩人处工作的地址也是农村，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崔保立辩称，一、1、王凤成与陈建收购部之间是劳动关系，非劳务关系，收购部有用工资质并认可王凤成系其员工，应属于劳动关系。王凤成与崔保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凤成受雇于陈建收购部，其是在从事雇佣的有关活动中受到伤害，用工单位应承担相应责任；2、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的主体具有相对性，王凤成不可能同时与二被告共同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王凤成受陈建收购部负责人陈建妻子指挥去崔保立车上卸车，其损失应当由其雇主或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凤成系成年人，其在卸车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在鉴定结论中对于王凤成的死因有存在多种病因可加重损害后果的说明，鉴定结果只认为存在因果关系，但该因果关系是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没有分析。王凤成存在多种先天疾病，基础疾病可加重损伤后果，这个因果关系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对于王凤成的损失请求法院考虑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承担50%的责任。 原告王凤学等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隆化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各一份，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三份、病历二份、承德国茳医院出院记录及隆化镇医院病历各一份，拟证明王凤成受伤后治疗的经过及伤情：王凤成共住院77天，于2020年1月22日出现呼吸、心脏骤停并因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 证据二、医疗费单据，拟证明王凤成受伤后检查治疗等支付医疗费219187.45元。 证据三、隆化县附属医院、承德国茳医院的用药清单，拟证明王凤成在医疗机构治疗的用药情况。 证据四、交通费单据，拟证明原告因此事发生交通费3000.00元。 证据五、鉴定费单据及保全费单据，拟证明因此事支付鉴定费和保全费12770.00元。 证据六、鉴定意见书，拟证明：（1）经鉴定王凤成致残程度分别为三级、三级、五级、九级、九级，致残率分别为80%、80%、60%、20%、20%；护理期为评残前一日，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配置辅助器具，助推轮椅费用3000.00元，防褥疮床垫费用3000.00元且更换周期为3年，一次性尿片和尿裤费用每月750.00元；评残前一日为2020年4月1日。（2）王凤成于2020年1月22日死亡，其死亡与2019年3月6日卸货时从车上掉下来摔伤致脊髓损伤四肢瘫痪等伤情存在因果关系。 证据七、户籍注销证明及村委会证明，拟证明王凤成于2020年1月22日死亡的事实；死者王凤成的法定继承人情况，其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四原告，原告主体适格。 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了证人胡某、房某、杜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光盘一张，系被告崔保立的语音，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 证据二、收条四张，拟证明被告为王凤成垫付医疗费60728.00元。 被告崔保立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了证人韩某出庭作证。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提供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对于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及被告崔保立申请出庭的证人提供的证言，结合庭审过程，本院可以认定王凤成的卸车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其是在帮工的过程中受伤。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6日18时左右，王凤成在帮助被告崔保立从车上卸货过程中，因崔保立向前移车，造成王凤成未站稳从车上摔落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凤成先后在隆化县附属医院、承德国茳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1月22日被宣布临床死亡。 2019年10月8日，王凤成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时间、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包括残疾辅助器具项目、单价、维修保养费用及使用年限）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果如下：（1）经鉴定王凤成致残程度分别为三级、三级、五级、九级、九级，致残率分别为80%、80%、60%、20%、20%；（2）建议拟其护理期为评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4）建议配置助推轮椅，费用为人民币3000.00元；防褥疮床垫，费用约为人民币3000.00元，更换周期为3年；配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建议费用约为每月75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凤成于2020年1月22日被宣布临床死亡，原告王凤学、王秀云、王秀芹、王秀华作为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对王凤成死亡与其2019年3月26日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果如下：1、被鉴定人干活时从车上摔下受伤，外伤史明确；2、经医院诊治，诊断为颈髓损伤，诊断明确。住院期间已出现多种脊髓损伤并发症；3、被鉴定人存在多种颈椎先天疾病，基础疾病可加重损伤后果。被鉴定人王凤成的死亡与其2019年3月26日卸货时从车上掉下来摔伤致脊髓损伤四肢瘫痪等伤情存在因果关系。 王凤成共有四名法定继承人：兄王凤学、姐王秀芹、王秀华、妹王秀云。 此次事故因王凤成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19187.45元、伙食补助费3850.00元（50.00元×77天）、营养费6060.00元（20.00元×303天）、护理费60600.00元（303天×100.00元×2人）、误工费30300.00元（303天×100.00元）、死亡赔偿金307460.00元（15373.00元×20年）、丧葬费37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鉴定费97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3000.00元，以上合计728095.45元。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为王凤成垫付医疗费6072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但在庭审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死者王凤成受伤时从事的是职务行为，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证人作证情况及日常生活中的雇佣实际，死者王凤成系受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负责人陈建之妻指使，在无偿提供劳务的劳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死者王凤成受雇于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其工作职责为打包垃圾袋，装卸车不在其工作范围内，陈建废品收购部的冬季下班时间为17：30，案发时为18:30，不在工作时间内，故死者王凤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损伤不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死者王凤成系受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负责人陈建之妻指使，为完成陈建废品收购部与被告崔保立之间的买卖行为而发生事故，应认定为义务帮工行为，其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义务帮工的受益人承担。本案中，被告崔保立在庭审中明确表述其装卸车带有跟车人员，且在同类情形下均由其方负责装卸工作，王凤成为其卸车，其为王凤成帮工行为的受益人；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虽主张装卸车的责任在被告崔保立方，但根据庭审内容可以认定，本次事故发生时，因天色较晚，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负责人的妻子为尽早完成此次买卖活动而要求王凤成为其帮忙，根据日常生活的习惯和常理，陈建妻子的行为在此情形下等同于陈建废品收购部的行为，故其也为此次帮工活动的受益方；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和被告崔保立方无证据证实在王凤成帮工活动中拒绝其帮工，故对王凤成因帮工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王凤成在帮工过程中，在明知被告崔保立倒车的前提下，既未下车躲避亦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亦应承担责任；另，王凤成自身存在多种颈椎先天疾病，基础疾病可加重损伤后果，也是造成其死亡结果的一个原因。综上所述，王凤成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对于其损失应由各方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结合本案，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被告崔保立、死者王凤成的承担比例应为40%、40%、20%。 关于因王凤成死亡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医疗费中包括其院外用药产生的，被告对此有异议，但该费用系实际发生，故全部应予支持；对于护理费，王凤成虽只住院77天，但根据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王凤成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2人，护理期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故护理期为303天；对于护理费，根据王凤成的病历及伤情，医嘱明确加强营养，故营养期亦认定为303天；因王凤成死亡造成的处理丧葬事宜支出，根据本地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00元；鉴定费合计为9750.00元；原告的其他损失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被告崔保立应各赔偿原告因王凤成死亡产生的损失728095.45元的40%即291238.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隆化县陈建废品收购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凤学、王秀芹、王秀华、王秀云各项经济损失291238.18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60728.00元，还应给付230510.18元。 二、被告崔保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凤学、王秀芹、王秀华、王秀云各项经济损失291238.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32.00元，保全费3020.00元，由原告原告王凤学、王秀芹、王秀华、王秀云负担2830.40元，由被告陈建废品收购部负担5660.80元，被告崔保立负担5660.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贵 人民陪审员  房喜龙 人民陪审员  李海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静楠 书 记 员  王浩宇 附页： 一、法律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上诉事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的同时缴纳上诉费11132.00元，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不缴纳上诉费的，视为未上诉或者撤回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三、申请执行的期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如被告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应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义务人自动履行的，可将执行标的款项交或寄到隆化县人民法院民三庭。 汇款转账的汇至： 账户名称：隆化县人民法院标的款暂存户 开户银行：承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化支行 账号：50×××23 注：汇款时请注明办案庭室为民三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