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凯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承德街龙兴村二社。法定代表人：郝庆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红，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科达新铭丰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新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吉林市凯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凯宏）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科达新铭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新铭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凯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科达新铭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科达新铭丰并未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合同不具备结算条件。但一审法院认定给付条件已经成就，违反双方约定，损害了吉林凯宏的权益。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买卖双方须办理验收手续，如三个月内仍在生产而未能办理验收手续，视同验收通过。案涉工程及设备安装未进行调试，也未联动试车，更未投产、使用，故不具备结算条件。科达新铭丰的同类业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吉林凯宏已经举证证明，科达新铭丰的其他业务均存在设计、工艺、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1、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如最终的工艺设备表与附表所列内容有差异，价格按照附件价格表同样方式按实结算。合同设备的总包设计、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和项目管理费包含在合同总价内。附件十项列明，1002专用设备安装调试费35万元，1003通用设备安装调试费15万元，1005总包管理费20万元，该三项共计70万元。科达新铭丰并未履行前述合同义务，不应收取上述费用。2、吉林凯宏垫付的2000元钩机费用，科达新铭丰已经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扣减错误。3、质保金76.95万元并不具备给付条件。按照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设备质保期为生产线证实投产一年内，质保期内卖方对合同设备免费维修。可见双方约定的质保期起算以生产线证实投产为条件，而本案条件并未成就，不应给付质保金。三、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政府，且吉林凯宏及时通知了科达新铭丰，吉林凯宏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1、吉林凯宏已经证明相关责任在政府。2、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错误。科达新铭丰辩称，吉林凯宏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吉林凯宏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科达新铭丰在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吉林凯宏支付欠款153.7万元；2、依法判令吉林凯宏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为258813.45元（实际数额计算至付清所有欠款之日），以上1、2项诉请金额合计179581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吉林凯宏提交的双方之间2015年10月24日-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往来函件21份，虽没有原件，但吉林凯宏提交了公证文书，可以证明该21份往来函件是真实的；2、吉林凯宏提交的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四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书和芜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虽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采信的证据，确认下列案件事实：2015年8月2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一份，约定：吉林凯宏向科达新铭丰购买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成套设备，并提供生产线工程中卖方所提供设备安装调试、非标现场制作以及外购设备的安装、调试、项目管理、人员培训、总包设计、原料配方指导及技术服务；合同总价款为1539万元，如最终的工艺设备表与附表所列内容有差异，价格按照附件价格表同样方式按实计算，多退不补；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的400万元作为定金，该款项到后合同生效；2、本合同交货方式为按照项目进度分批交货，在卖方每批货物分批交货前7日内，买方支付卖方至该批货物合同价款的90%(含首付30%)。卖方发货完毕前7日内，买方支付卖方至设备合同总价款的90%(含首付），买方因土建施工等原因延期，使卖方无法交货，不应该成为买方延迟付款理由；3、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整线试验运行，买方生产线投产运行达到设计标准1个月内，但最迟不能晚于合同生效后10个月，买方支付卖方至合同总价款的95%；4、本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设备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但最迟不能晚于本合同签订后的20个月内，买方付清应付的设备质量保证金；5、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95%,卖方向买方开具发票。设备及电器价款提供增值税发票，其他服务由服务提供方开具服务类发票；设计服务：厂房其余部分设计：包含厂房建筑结构、设备基础结构设计、钢结构、水、电、气设计、配电房、暖通、压力管道设计。不包含：办公楼及生活辅房等设计，如在买方项目所在地报建时需要办理准入手续或加盖当地设计院章的，由买方负责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不可抗力：1、合同生效后，意外发生的不可避免的事实和情况，并超出了合同当事人的意志和控制范围，而直接影响到整个或部分合同的履行都被视作不可抗力。2、受到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一方应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尽快将所发生的不可抗力事件的情况以传真通知另外一方，并在3日内将有关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提交给另一方审阅确认，受影响的一方同时应尽量设法缩小这种影响和由此而引起的延误，一旦不可抗力的影响消除后，应将此情况立即通知另一方。3、合同的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不能履行其义务时，应在事件发生后15日内以传真通知另外一方。合同终止要在传真发出后的7日内确认。4、如不可抗力事件持续超过3个月，双方应在第4个月协商决定具体措施以免合同的执行被延误。如不能达成一致或不可抗力超过5个月，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有权通知另一方终止部分或全部的合同，并且不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2015年8月27日，吉林凯宏付清定金400万元，合同生效。2015年10月24日-2018年4月20日，双方多次通过书面函件，就设备安装调整试、安装进度、货款支付等进行交流。2018年7月30日，吉林凯宏向科达新铭丰发函，内容为：“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现除未联动试车外其余已完成调试。目前，我公司加气块项目主厂因与我市化公司火炬塔就安全距离问题需要协商解决，导致我公司无法进行试生产。就此事我公司所处区政府及吉林市政府相关领导均已到我公司进行实地考察。并就此事进行协商，现我公司正在等待政府相关部门协商讨论结果。此事并非我公司能够协商解决，已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因此，我公司会在政府相关部门通知我公司此事结果后，第一时间与贵公司进行联系。届时还望贵公司继续对我公司加气块项目进行必要的帮助与支持。我公司会在生产线投产运行达到设计标准1个月内，按照合同规定支付5%验收款。在此之前，还望贵公司理解我公司现今所处的难处，我公司对此给贵公司带来的问题，望贵司予以理解、支持！”2016年7月19日，双方经对账，吉林凯宏支付了科达新铭丰货款1385.1万元，尚有153.9万元未付，科达新铭丰代吉林凯宏付钩机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本案通过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吉林凯宏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分析如下：一、《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第六条2约定：“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买卖双方须办理验收手续，如三个月内仍在生产而未能办理验收手续，视同验收通过。”庭审中，双方均认同2018年4月案涉设备已调试完毕，双方应在2018年5月份办理设备验收手续，吉林凯宏2018年7月30日向科达新铭丰的发函表明，除未联动试车外其余已完成调试，设备未能验收，系由于吉林凯宏加气块项目主厂因与吉林市化公司火炬塔就安全距离问题需要协商解决，导致科达新铭丰无法进行试生产。故设备未能验收的责任在于科达新铭丰。根据《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第三条3约定，吉林凯宏应于2018年6月份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根据《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第八条1约定，设备质保期为生产线正式投产一年内，故至2019年6月份，设备质保期满，吉林凯宏应运付质保金5%，科达新铭丰主张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第九条1约定：“合同生效后，意外发生的不可避免的事实和情况，并超出了合同当事人的意志和控制范围，而直接影响到整个或部分合同的履行都被视作不可抗力。”本案中，涉案设备系因与吉林市化公司火炬塔安全距离问题需要协商解决，该安全距离在设备安装前即已存在，科达新铭丰只负责设备生产线设计，安全距离并不属于科达新铭丰考虑的范畴，吉林凯宏在设备生产线建设之前即应向相关部门报批，吉林凯宏应当预见到安全距离而未能预见，故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同时，根据《4.8×1.2米加气混凝土砌块自动化生产成套设备合同书》第九条2约定，吉林凯宏应当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将所发生的不可抗力事件的情况以传真通知另外一方，并在3日内将有关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提交给另一方审阅确认，吉林凯宏至今未提交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据，也可视为未发生“不可抗力”事件。三、由于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科达新铭丰可以要求吉林凯宏按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赔偿损失，故对于科达新铭丰要求吉林凯宏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赔偿损失的计算时间，货款本金应自2018年6月底，质保金自2019年6月底开始。综上，科达新铭丰完成了设备安装、调试、验收义务，吉林凯宏理应按约给付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凯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科达新铭丰货款质量保证金153.7万元，并对货款76.75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质保金76.95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赔偿损失，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科达新铭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88元，由科达新铭丰承担2488元，吉林凯宏承担1.3万元。二审中，吉林凯宏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吉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吉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文件（2017年120号），吉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省安全监督管理局的文件（2017年45号），证明：吉林省对于在城镇人口密集区设置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进行摸底排查并搬迁改造。本案项目因该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无法进行试车和安排生产，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政府，吉林凯宏不存在违约。2、吉林市龙潭区城镇人口密集区危险化学品企业搬迁改造技术评估评审意见，证明：该意见第二项第五个企业即为本案项目，未能满足石油化工企业设计防火规范的要求，需要搬迁。科达新铭丰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9日、2018年3月23日，均在案涉项目调试完毕之后。前述政府文件不能证明搬迁属于不可抗力，前述文件表述的该项目地址产生的问题在项目合同签订之前即已存在，不属于不可抗力。且在前述政府文件下发后，吉林凯宏也未在合同约定的3日内向科达新铭丰提交，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对吉林凯宏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钩机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吉林凯宏关于该2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吉林凯宏于2018年7月30日发出的函件表明案涉工程在2018年4月份即已调试完毕，后续未能联动试车的原因系案涉项目根据相关政策需要搬迁，但该事实并非科达新铭丰导致，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同时，吉林凯宏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前述事实发生3日内将相关文件提交给科达新铭丰，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成就，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已经于2018年5月份验收合格，故吉林凯宏应在2018年6月付款。现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经届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的货款及质保金均应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吉林凯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3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凯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