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天，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恒，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芸，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县龙安镇恒杰电子加工厂，住所地兴业县龙安镇独堆山开发区。 经营者：陈涛，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家能，男，194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宁天因与被上诉人兴业县龙安镇恒杰电子加工厂（以下简称恒杰电子厂）、陈家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天上诉请求：一、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0.8亩土地的占用，并将该地块交还给上诉人管理使用。事实和理由：1995年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户人口6人，上诉人父亲宁远东为户主，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使用证载明承包土地1.89亩，其中锦记田0.8亩。2000年4月30日，兴业县龙安丁工造纸厂(以下简称丁工造纸厂)(甲方)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龙安村第六农经社2组（以下简称龙安村6社2组）农户(乙方)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乙方出租独磊山周围农户的部分土地给甲方使用。其中上诉人出租给丁工造纸厂的土地共二处，一是开发田儿0.09亩，二是锦记田0.8亩(测量面积与土地承包使用证记载稍有误差)。2009年4月丁工造纸厂与案外人陈锋签订转让合同，丁工造纸厂将其厂房、场地、机械设施全部转让给陈锋经营。丁工造纸厂将土地转租给陈锋的行为遭到龙安村6社2组农户的反对。2019年6月恒杰电子厂的经营者陈涛雇佣人员，占用上诉人及梁辉户锦记田所在场地，作为电子产品加工场地。上诉人以及梁辉与陈涛多次进行交涉未果，上诉人因此提起民事诉讼，诉求恒杰电子厂停止对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0.8亩土地的占用，并将该地块交还给上诉人管理使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诉求的前提是对被侵占的土地拥有明确权属，上诉人曾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他人使用并领取了相关款项，虽然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有修改痕迹但不能否定该上地已经转让的事实且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四至范围不清晰，与恒杰电子厂租赁的土地面积相差大，不能确定恒杰电子厂租用的场地是否包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由此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杰电子厂占用了上诉人0.8亩土地，因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桂092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 一、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包括上诉人承包土地在内的集体所有土地已转让给兴业县龙腾纸厂（以下简称龙腾纸厂）的依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梁辉等6户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各自承包的部分水田，金额为每亩15000元；同时认为该协议书有两页，第一页为土地转让相关事宜，第二页为附页1998年2月16日《龙安丁工造纸厂龙腾纸厂租用龙安村6社2组田亩明细表》(以下简称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认为该协议虽有改动痕迹，但均盖有兴业县龙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安村委会）的印章，因此认可该协议书的效力。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完全错误。 首先，涉案土地属于龙安村6社集体所有的农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五十九条规定：“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而依照该法第四十四条及第六十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涉案土地从未经人民政府批准转让，也无任何关于龙腾纸厂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原审判决依据《土地转让协议书》确认相关土地已经转让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陈家能提供的《关于龙安镇恒杰电子加工厂占用土地案情说明》称2000年6月因筹建龙腾纸厂需要用地，陈家能与龙安村6社上诉人、梁辉等6户协商，达成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述6户领取了土地转让费。在陈家能的情况说明正文末尾加盖有中共兴业县委员会印章并签“属实”二字，由镇党委签章证明属实是极不严肃的，一是没有任何龙腾纸厂建设用地审查批准文件，也不符合土地管理法律规定，该加盖印章者如何证明近20年前的情况属实，二是加盖镇党委印章相当于单位证明，但加盖印章者没有签名也没有签落款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的规定。因此无论在实质上或形式上，陈家能提供的情况说明是不能采信的。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龙腾纸厂或陈家能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当时并不存在转让的情形，如果当时将土地转让给龙腾纸厂或陈家能，依法也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审判决确认土地转让事实是错误的。 其次，《土地转让协议书》系龙安村6社2组的梁道明等村民为与丁工造纸厂的前身龙安造纸厂就土地转让所拟协议稿，由于难以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协议不成，龙安造纸厂尚未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到了1998年双方商议以租用形式由丁工造纸厂使用龙安村6社2组农户的土地，并开列租用田亩明细表，涉案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记载了7户人的农田，序号从第23到29，可以印证《田亩明细表》还有前面1页。此后，于2000年4月30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龙安村6社2组农户与丁工造纸厂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就租赁事宜进行明确约定，租期50年，租金每亩15000元，一次性支付。在《租用土地协议书》之后，附有《龙安丁工造纸厂租用龙安村6社2组田亩明细表》共2页，分别记载了各农户出租给丁工造纸厂的田亩数以及相对应的租金金额，显然上述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即为其中第2页。由此可见，上诉人系与丁工造纸厂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上诉人与丁工造纸厂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与龙腾纸厂不存在任何关系。 再次，《土地转让协议书》、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被篡改部分无效。陈家能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00年4月，然而，龙腾纸厂于2003年3月31日成立，2008年2月2日注销，则在2000年4月，尚未有龙腾纸厂此一民事法律主体。在落款时间为1995年8月16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不可能出现“龙腾纸厂”的称谓(该协议书中五处“龙安造纸厂”有三处被划开改为“龙腾纸厂”，在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上也不可能出现划开“丁工造纸厂”字样并加盖龙腾纸厂的印章的情形；《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将“龙安造纸厂”改为“龙腾纸厂”之处，以及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的备注栏均加盖了“兴业县龙安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事实上兴业县龙安乡于2002年才改为龙安镇，“兴业县龙安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不可能于2000年4月就出现在《土地转让协议书》、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上。《土地转让协议书》末括号注明“附各户田亩面积数见二页”，此处所指二页绝对不仅是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因为该明细表序号从第23开始，不是完整的明细表。显然，《土地转让协议书》、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被篡改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实际上，龙安村6社2组各农户的土地是出租给丁工造纸厂使用，后丁工造纸厂私自将部分承租土地转租给龙腾纸厂使用，上诉人原来不知道此一转租行为，也不认可此转租的行为。原审判决以《土地转让协议书》、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涉案土地已转让给龙腾纸厂是错误的。 二、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如上所述，《土地转让协议书》、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能够证实，上诉人是与丁工造纸厂存在租赁关系，丁工造纸厂已注销，租赁关系不复存在，原出租土地依法仍应由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与龙腾纸厂或陈家能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同时，上诉人审举证的《龙安村第六农经社独山水田分布图》证明，涉案土地所在地点即为该分布图中的所标明的锦记田，而恒杰电子厂的经营场所就包括了涉案土地在内。上诉人仅是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丁工造纸厂使用，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他人的法律事实，丁工造纸厂注销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仍享有管理与使用的权利。当然，原丁工造纸厂私自将部分承租土地转租给龙腾纸厂使用的范围与龙腾纸厂建成厂房的范围不完全一致，所转租的土地也不仅是上诉人的土地，原审判决以陈家能与恒杰电子厂约定的租赁地为800平方米，涉案土地0.8亩为由，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四至范围不清晰，与恒杰电子厂所租赁土地面积相差甚大，由此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此一认定是错误的。 三、被上诉人陈家能对涉案土地无使用权，其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的行为无效。如上所述，陈家能所依据的《土地转让协议书》、1998年2月16日《田亩明细表》被篡改部分无效，而且依据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龙安村6社2组的农用地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不可能转让给龙腾纸厂或陈家能，龙腾纸厂或陈家能也不可能因丁工造纸厂的私自转租行为取得合法使用权。龙腾纸厂已注销，陈家能对涉案土地无使用权，其作为所谓出租方，与陈涛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不能作为恒杰电子厂使用涉案土地的依据。 综上所述，《土地转让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土地已转让的依据；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陈家能对涉案土地无使用权，其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的行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杰电子厂辩称，答辩人是因和陈家能签订租房合同而得到涉案厂房使用，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时龙安村委会也出具有证明证实房屋权利人是陈家能，因此，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家能辩称，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的目的是想要回已经转让给答辩人的土地，被答辩人推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不讲信用的行为。被答辩人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该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已经把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答辩人了，转让协议约定是长期使用。被答辩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杰电子厂停止对宁天享有使用权的0.8亩土地的占用，并将该地块交还给宁天管理使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杰电子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天系龙安村6社村民，其父为宁远东，母亲为李善容。宁天户的原户主为宁远东，因宁远东已于多年前病故，现该户户主为宁天。本案诉争的土地位于兴业县独磊山。宁远东、梁辉、梁道明、梁开发、梁厚通、陈业忠等6户曾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各自承包的独磊山周围的部分水田，金额为每亩15000元。该协议书共有两页，第一页为土地转让相关事宜，第二页为《田亩表》即各户转让田亩数的面积和领取款项的情况，其中记载的田亩总数为3.374亩，涉及宁天户的水田为0.8亩，宁天所领取款项为12000元。该协议书内容及田亩明细表均未约定相关土地的四至范围。该协议书有改动痕迹，第一处为第一行“龙安村六社二组梁道明等户与龙安造纸厂（陈业瑾代表）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改为“龙安村六社二组梁道明等户与龙腾纸厂（陈家能）代表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二处为“此地长期租给龙安造纸厂使用”改为“此地长期租给龙腾纸厂使用”，改动处均盖有龙安村委会的公章。李善容、上述各户代表和陈家能均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或盖章。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宁天称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写年月日，否认系与陈家能签订的协议，但其承认是在2000年签订的协议和领取款项12000元。陈家能亦称《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在2000年签订的和支付土地转让款12450元给宁天户。 另查明，宁远东等龙安村6社2组的22户农户曾于2000年4月30日与兴业县龙安丁工造纸厂（以下简称“丁工造纸厂”）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将各自承包的独磊山周围的部分水田出租给该厂使用，租金为每亩15000元，租期50年，由丁工造纸厂一次性支付，其中涉及梁辉户的水田为0.09亩（开发田儿）。宁远东于2000年4月30日领取了款项1350元。现宁天主张涉案土地是租给案外人丁工造纸厂使用，领取的款项1350元和前述的12000元均是丁工造纸厂支付的。但宁远东与丁工造纸厂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并非涉案土地。宁天户领取的12000元与出租给丁工造纸厂0.09亩土地的金额不相符，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丁工造纸厂签订有与涉案土地0.8亩相关的合同。且纵观本案，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虽有多处修改痕迹，但是在落款处未见有丁工造纸厂的盖章或签名，故该院对宁天的主张不予采信。 再查明，中共兴业县委员会对陈家能提交的《关于龙安镇恒杰电子加工厂占用土地案情况说明》的内容确认属实并加盖了公章。该《情况说明》提及在2000年6月，因筹建龙腾纸厂需要用地，陈家能与宁远东、梁辉等6户协商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该6户已领取土地转让费。陈家能将土地转让相关事宜上报龙安镇财政所，办理了土地粮食补助转户手续，将转让的土地3.374亩的财政粮种粮食补贴登记在陈家能名下。此后，该地一直由陈家能使用。2019年6月1日，陈家能与恒杰电子厂的法定代表人陈涛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龙安镇独磊山工业开发区面积为800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陈涛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租金为每月3000元。现宁天要求恒杰电子厂停止对涉案土地的占用，并将土地交还给其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宁天主张的停止土地占用并要求返还土地的前提是对被侵占的土地拥有明确权属。在本案中，宁天母亲李善容曾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他人使用并领取了相关的款项，虽然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有修改痕迹，但不能否定该土地已经转让的事实。再者，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总田亩数为3.374亩，宁天户转让的土地为0.8亩，而恒杰电子厂与陈家能约定的租赁地为800平方米。宁天主张的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不清晰，与恒杰电子厂所租赁的土地面积相差甚大，难以确定恒杰电子厂租用的场地是否包含宁天主张的涉案土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宁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杰电子厂确实占用了其0.8亩土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宁天要求恒杰电子厂停止占用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宁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天负担。 二审期间，宁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龙安村6社《证明》，用于证明恒杰电子厂现使用的厂房所坐落土地是龙安村6社原锦记田。陈家能向本院提供丁工造纸厂法定代表人曾光林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丁工造纸厂就本案涉案土地没有和宁天户签订过协议。恒杰电子厂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组织质证，陈家能对宁天主张的土地是否叫锦记田不清楚，但认为该土地已由宁天户转让给其了。宁天对陈家能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曾光林如果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其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反映在2000年的时候曾光林不是法定代表人，而且本案的土地表里写有丁工造纸厂，只不过被改了；曾光林的书面证明所说的合同里没有涉案责任田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采信。恒杰电子厂的质证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宁天提供的龙安村6社证明，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陈家能提供的曾光林书面证词，曾光林虽未出庭作证，但其证词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特别是宁天提供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所附租用田亩明细表相印证，证实宁天等6户的田地并不是丁工造纸厂所租用的范围，因此，本院对曾光林的书面证词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宁天提供的丁工造纸厂（甲方）与龙安村6社2组农户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所附的“龙安丁工造纸厂租用龙安村6社2组田亩明细表”仅一页，共22户，载明50年租期，每亩15000元，其中宁天户0.09亩，租金135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宁天等6户曾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他人”实际上为龙腾纸厂，该协议中的受让方原为龙安造纸厂，后来因龙安造纸厂未正式成立，经双方协商一致改为龙腾纸厂，宁天等6户的田亩明细表作为该协议的附件由陈家能收执保管。宁天母亲李善容在该《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盖有私章，亦在田亩明细表上盖私章领取了0.8亩土地的转让款12000元。龙腾纸厂系陈家能个人投资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大约于2000年成立，因环保原因，于2012年12月27日注销，之后闲置的厂房由陈家能出租给陈涛开办恒杰电子厂（个体工商户）。宁天户的农村土地承包证载明延长承包期限为1995年12月10日至2030年12月31日，共35年，该证登记锦记田、其他田面积共1.89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返还涉案土地给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看，本案讼争的土地应属于原登记于宁天户农村土地承包证中的锦记田，面积为0.8亩。陈家能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虽为1995年8月16日，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兴业县成立日期为1997年下半年和龙腾纸厂筹建时间为2000年的事实，亦可证明该协议实际签订的时间应为2000年5月前后。至于为何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出现涂改及协议正文和所附田亩表不匹配的现象，系由于龙安村6社2组农户原计划与陈业瑾开办的龙安纸厂或陈国清开办的丁工造纸厂签订土地转让或租用协议，但因龙安纸厂因故未能办成，丁工造纸厂亦不需要宁天等6户锦记田的土地，梁辉等6户锦记田的土地实际上由陈家能开办的龙腾纸厂使用，而之前拟与龙安纸厂、丁工造纸厂签订的协议已经打印有了草稿，双方为了减少麻烦，就在原草拟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和田亩明细表基础上，将龙安纸厂或丁工造纸厂改为龙腾纸厂。宁天母亲李善容在《土地转让协议书》及田亩明细表上均加盖有个人私章，亦领取了陈家能支付的12000元转让款，宁天作为龙安村本地村民，对于其锦记田实际系陈家能的龙腾纸厂使用十多年应当知道而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本院确认宁天户与陈家能开办的龙腾纸厂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00年，而当时的法律法规对农村土地流转方式、程序等并未作出明确规定，直到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才对农村土地流转作出具体规定。签订合同当时的法律未禁止农村土地流转，龙安村6社和龙安村委会亦均在土地流转合同即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说明土地发包人龙安村6社和土地所在的龙安村委会对流转的认可，亦属于对流转合同的备案，因此，本院认定龙腾纸厂与宁天等6户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本院认定为宁天等6农户对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虽然双方约定长期给龙腾纸厂使用，但转让承包经营权的期限不能长于宁天户的承包期限，即最多只能计至2030年12月31日，对超出该期限的部分约定无效。对于陈家能开办龙腾纸厂是否属于擅自改变农业用途，应否认定转让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宁天等农户明知系用于开办纸厂，且对该厂长期经营造纸的事实从未提出异议，因此，不属于陈家能一方擅自改变农业用途的情形，因此对宁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龙腾纸厂属于陈家能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该纸厂被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经营者陈家能承继，陈家能已一次性付清转让费12000元给宁天户，在转让期限届满前，宁天无权主张提前收回涉案土地，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宁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宁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