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0533号原告：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任一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雪明，北京汇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春滨，女，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被告：张卫芳，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与被告利春滨、张卫芳（以下简称利春滨、张卫芳，一并提及时简称二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玖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翟雪明，利春滨，张卫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名誉的行为；2.要求二被告在《法制晚报》、《经济参考报》或其他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新浪网、网易网、搜狐门户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为我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6日，二被告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望京SO**商业广场门前打出横幅，横幅上书“玖富孙某伙同起源方某诈骗转移资金孙某还钱还我养老血汗钱”。该商业广场门前人流密集，二被告打横幅的行为引发众多群众围观拍摄。在二被告作出上述行为后，互联网及微信平台上随即出现了题为“玖富被控诈骗养老金？横幅是真是假！”的报道文章，并得到迅速传播。2017年6月27日当晚，二被告以无处过夜为由，强行在我公司办公场所留宿过夜，并且于2017年6月28日午间，在我公司办公场所使用喇叭扬声器继续传播谣言，以滋寻求扩大影响，并且高声哭喊喧哗，时间长达数小时，此事在公司内部以及外部均影响恶劣，除影响员工正常办公并因此导致我公司经济损失外，更引发了公司员工以及业界对我公司及公司高管的负面猜测及评价。我公司自创立以来，始终恪守法律法规。并且，经过多年运营，在互联网金融行业中形成了卓越的影响力，树立了极佳的口碑。二被告既不是我公司的客户，也与公司高管素不相识、无经济往来，凭借无端猜测编造谣言，其打横幅以及前往公司办公场所寻衅滋事、宣扬毫无事实依据的信息的行为，纯属对于我公司的诽谤。该行为不仅在现场对众多围观群众造成了恶劣影响，而且通过互联网和自媒体得到大肆传播，对我公司名誉造成了重大损害，故诉至法院。利春滨辩称，不同意玖富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我没有侵害玖富公司的名誉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我于2017年6月26日与其他“早点儿”平台投资人举出横幅，目的是为了请玖富公司总经理孙某所控股的公司即珠海横琴麦伽玖创投资中心（以下简称麦伽中心）出面承担作为北京众想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想公司）法人股东应尽的责任，且横幅描述的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不实之词，更没有任何侵害玖富公司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不存在主观过错。其次，玖富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我未在玖富公司办公场所使用喇叭传播孙某涉嫌欺诈的行为，也未在网络传播玖富公司诈骗。关于案情中涉及的债务，孙某并非毫无责任。麦伽中心是欠款方“早点儿”平台所有者众想公司的股东，占股10%，认缴111.111万元未实缴。孙某是麦伽中心的股东，占股10%。北京麦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伽公司）也是麦伽中心的股东，占股3%，该公司系孙某完全控股。据此，孙某实际对麦伽中心控股达到至少13%，属于第二大股东、最大自然人股东。而暴雷的起源系平台老板方某，亦是麦伽中心的股东，占股10%。由此可见孙某与方某的合作关系，但孙某在平台出事后，拒绝承担应尽责任，拒绝出面协商，逃避法律责任，实属诈骗同谋。至于麦伽中心是否参与“早点儿”平台的经营，玖富公司与起源系平台具体的业务往来究竟有多深，由于北京起源财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尚未结案，我暂时无法提供证明。再次，玖富公司对起源系非法吸储案也非毫无责任。“早点儿”平台于2016年12月在其微信公众号的公告说明玖富公司与“早点儿”平台有战略合作关系。玖富公司的子公司北京玖富普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普惠公司）在2017年6月的公告也证明了其在2017年1月之前与起源公司的合作关系，由起源公司向玖富普惠公司提供出借人。最后，玖富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极佳声誉和口碑，百度词条人人可以免费编辑修改，而早于我举横幅维权之前，在2017年2月玖富公司就己负面消息缠身，起源公司与玖富公司就己被媒体联系在一起。综上，我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侵害玖富公司的名誉权，应驳回玖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卫芳辩称，不同意玖富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我不曾采用侮辱、诽谤、贬损、丑化或其他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的方式侵犯玖富公司名誉，既没给玖富公司造成损失，更没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其次，我是“早点儿”理财的忠实客户，共投资“早点儿”理财10余万元，却落个血本无归的局面，而玖富公司是“早点儿”理财的战略合作伙伴，因此我也是玖富公司的变相客户，恳请法院要求玖富公司出示其合作协议，给广大投资者一个交待。再次，我认为公众性的企业法人应自觉接受社会监督，自觉接纳公众的批评建议，就涉及大家关心的问题更应及时说明，而不是逃避。因为公共利益优先原则，公众性企业法人的人格利益在法律保护上应当适当克减，以保证公民在涉及公共事务的辩论、评论、批评中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最后，玖富公司所出示照片显示的横幅中的“玖富”与本案原告玖富公司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玖富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玖富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成立，于2019年4月18日由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现名称。孙某系玖富公司自然人股东，曾任经理一职。庭审中，玖富公司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二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SO**商业广场门前拉举横幅，横幅上书“玖富孙某伙同起源方某诈骗转移资金孙某还我养老血汗钱”。二被告不认可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并主张照片内横幅所载内容属实，并未侵犯玖富公司的名誉权。玖富公司指认照片里举横幅的人员中包括二被告，但照片中被指认人员均佩戴口罩帽子，面部特征难以识别，且经释明，玖富公司未能提交照片原件。张卫芳否认被指认人员为其本人，并表示其因购买起源公司理财产品被骗，后听说玖富公司股东之一的孙某与起源公司存在关联，且查询到玖富公司的办公地址位于望京SO**，故于2017年6月26日到望京SO**处想找孙某维权，到场后发现有人在广场上举横幅，但其并未参与。利春滨表示其发现所购理财产品异常后，经多方打听听说玖富公司股东之一的孙某与起源公司存在关联，且查询到玖富公司的办公地址位于望京SO**，故于2017年6月26日到望京SO**想找孙某维权，到场后发现有人在广场上举横幅，期间应举横幅的投资人的要求帮着举了一下横幅，但时间很短，且该横幅也并非其制作、书写。玖富公司还提交网页截屏若干，证明在举横幅事件后网络上出现了题为“玖富被控诈骗养老金？横幅是真是假！”的文章，并被广泛转载。二被告不认可网页截屏，主张此文章并非其发布。玖富公司表示不在本案中追究文章发布者的责任，仅为证明举横幅行为的严重不良影响。张卫芳提交：1.其与起源公司签订的《“早点儿理财”投资服务协议》复印件七份，证明其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之间在起源公司处累计投资10.2万元；2.微信公众号“早点儿”（微信号：×××）的手机截屏打印件，证明该账号主体为起源公司，公众号内关于“合作伙伴”的介绍中包括玖富公司；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孙某系玖富公司股东、经理。玖富公司表示证据1-2未出示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玖富公司并非起源公司“早点儿”理财产品的战略合作伙伴。利春滨提交：1.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明起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4月24日被立案侦查；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告，证明玖富公司、孙某与起源公司存在一定关联。玖富公司对于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另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8）京0101刑初237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人方某伙同他人于2015年5月28日注册成立起源公司，实际经营地在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41号雍贵中心B座6层。2015年5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方某伙同被告人李斌、金雪峰、吕伟栋、刘毅、汪波、刘畅达、张琛、徐斐、付燕、朱振芸、裴煜玲、潘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起源公司的名义，先后开设“奶瓶儿理财”、“早点儿理财”、“聪明投理财”、“乐行理财”、“玩儿家理财”、“钱罐儿理财”、“火牛财富”7个网络投资理财平台，通过互联网、微信公众号、手机APP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理财产品，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向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经审计，共向钱某某等13万余名投资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1.4亿余元，造成1.5万余名投资人的集资款共计人民币2.1亿余元不能返还。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定方某、李斌、金雪峰、吕伟栋、刘毅、汪波、刘畅达、张琛、徐斐、付燕、朱振芸、裴煜玲、潘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了有期徒刑及罚金。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玖富公司主张二被告在公共场所举横幅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利春滨确于2017年6月26日在望京SO**商业广场处存在举横幅的行为。虽然，利春滨辩称其行为系为维权，但维权亦有合理限度，利春滨作为投资人若认为玖富公司或其工作人员存在刑事犯罪嫌疑的，应通过向有权机关举报犯罪线索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但本案中，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玖富公司或其工作人员存在刑事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利春滨到公共场所拉举横幅，且从横幅内容、举横幅的地点来看，会导致旁观者认为玖富公司涉嫌诈骗，此行为确系会导致玖富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玖富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利春滨参与拉举横幅的行为并非持续性侵权，且在本案审理中也未再出现类似行为，故对于玖富公司要求利春滨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玖富公司要求利春滨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综合考虑侵权内容、性质、主观过错、传播范围等因素，依法判处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玖富公司主张张卫芳亦存在拉举横幅的行为，但张卫芳不予认可，因玖富公司未能提交照片原件，且打印件中其指认为张卫芳的人员面部遮挡严重，难以辨别其身份，现有证据下，尚不足以认定张卫芳存在拉举横幅的行为，故玖富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玖富公司还主张二被告在其办公场所留宿喧闹侵犯其名誉权，但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因玖富公司未能就此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利春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利春滨负担；二、驳回原告玖富数科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利春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茜倩审 判 员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杨大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谷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