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恒，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琪，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宏建，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南星，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实习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欧，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陈玲因与被上诉人吴泽欧、宋宏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恒、王雨琪，被上诉人宋宏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佘南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泽欧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玲对被上诉人宋宏建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二被告系再婚，婚后施行AA制，半年时间不到，吴泽欧负债高达45万元，超出家庭日常所需，应当按照新的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本案不属借贷法律关系，属合伙纠纷，即使是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在借条上写明了由合伙经营的利润予以偿还，不应当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陈玲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宋宏建辩称，陈玲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回避了2014年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恰好证明，陈玲不仅事先知道该系列借款且在人民法院公开进行审理时，作出了愿意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陈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法律后果。陈玲对于吴泽欧与宋宏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仅清楚还参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泽欧未作答辩。宋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泽欧、陈玲立即偿还宋宏建借款17629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即宋宏建起诉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吴泽欧出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到宋宏建人民币现金176296元。”借条上有吴泽欧的签字。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因吴泽欧没有归还借款，宋宏建催收未果，故于2014年7月3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该笔借款形成于吴泽欧与陈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宋宏建要求吴泽欧归还所欠借款176296元，有吴泽欧出具的借条证实，证据充分，法律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借条上虽未约定还款日期，但吴泽欧应当在宋宏建要求其还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否则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吴泽欧在宋宏建多次催收借款后仍未归还，故对宋宏建要求的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该债务形成于吴泽欧与陈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泽欧、陈玲应当共同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吴泽欧、陈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吴泽欧、陈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宋宏建返还借款本金176296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4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382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425元，由被告吴泽欧、陈玲负担。一审法院原审判决生效后，陈玲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渝05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陈玲提交的第1组证据，吴泽欧、宋宏建、杨宗敏三人签订的书面说明，认为三人是合伙关系，截止2012年10月11日并未散伙、清算，与第2、9组证据相印证，证明本系列案件并非基于借贷，而是基于合伙结算、合伙成本分摊。宋宏建认可其真实性，认为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陈玲提交的第2组证据，杨宗敏出具的收条5份，认为2012年10月11日前后三人对合伙进行了清算，与第9组证据相印证，证明吴泽欧、宋宏建继续合作做医疗业务。宋宏建对其三性均不认可。陈玲提交的第3组证据，重庆衡世医药有限公司收条1份，认为宋宏建代表恒德医药公司向重庆衡世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过合作保证金，进一步证明了吴泽欧、宋宏建再次合作做医疗业务并垫付合作成本的事实。宋宏建对其三性均不认可。陈玲提交的第4组证据，费用报销单47份（后附收据、发票、车票100余张）、费用报销单统计表打印件1张（后附2页手写依据）、工资表复印件1张，认为与第9组证据相印证，证明4案基于合伙经营成本报销、结算等事实。宋宏建对其三性均不认可。陈玲提交的第5组证据，花园路派出所报案回执1份，认为与第9组证据相印证，证明吴泽欧、宋宏建因合伙纠纷而报警。宋宏建认可其真实性，认为证明了宋宏建与吴泽欧确有债务纠纷。陈玲提交的第6组证据，111房地证2010字第21976号房产证复印件1份，认为重庆市南岸区双峰山路8号14幢11-7号房屋系陈玲个人婚前所有。宋宏建认可其真实性，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陈玲提交的第7组证据，2011年7月25日吴泽欧、陈玲的婚前协议书1份，认为二人结婚之日起实行严格的个人财产制度，吴泽欧的任何收入不用于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宋宏建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陈玲提交的第8组证据，2016年6月29日吴泽欧、陈玲离婚协议书1份，认为婚后无共同财产，吴泽欧承认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并无共同债务，涉案债务系吴泽欧公司债务由其承担，陈玲不应承担。宋宏建认可其真实性，认为证明了陈玲在与吴泽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确知道其与宋宏建的债务纠纷，该约定系夫妻内部预定（约定），不能对抗宋宏建债权，且印证陈玲有故意逃避债务的嫌疑。陈玲提交的第9组证据，2018年6月28日吴（泽欧）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1份，认为与前述相关证据相印证证明了前述相关事实。宋宏建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认为吴泽欧是当事人，不排除为开脱陈玲责任而故意为之。陈玲对于原审证据中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未提出异议，对于借条的形成有异议。上述证据，第4组中的费用报销单统计表打印件1张（后附2页手写依据）、工资表复印件1张，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9组为原审被告吴泽欧书写，其内容仅作其本人意见；其余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宏建虽陈述认可部分款项系垫付形成，但借条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重庆市南岸区双峰山路8号14幢11-7号房屋从时间上看系婚前已登记于陈玲名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宏建明知吴泽欧、陈玲婚姻关系期间有财产、债务的约定以及其内容。关于原审送达问题。再审查明，原审原、被告在同一时间段内共有5个案件，一并向吴泽欧、陈玲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2014年9月11日开庭只对（2014）南法民初字第02066号案件进行了调解并达成协议，未对含本案的（2014）南法民初字第02068、02069、02067、02065号案件进行审理，之后对这4个案件也是一并送达。2014年10月29日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为吴泽欧、陈玲，有吴泽欧的签名，二人当时为夫妻关系，应视为对二人的有效送达。2015年2月3日开庭传票送达时将“重庆市南岸区双峰山路8号14幢11-7”错误地写成“重庆市南岸区双峰路7号14幢11-7”。2015年2月14日对吴泽欧、陈玲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再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吴泽欧与宋宏建是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借款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便部分款项系垫付形成借条，也是经双方对账后确认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吴泽欧长期未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该债务形成于吴泽欧、陈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泽欧、陈玲并无证据证明夫妻二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了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宋宏建已经明知，事后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向宋宏建所借债务由吴泽欧自行承担的约定更不能对宋宏建的债权产生对抗效力，因此，吴泽欧、陈玲应当共同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审在邮寄送达2015年2月3日的开庭传票时，将陈玲、吴泽欧的送达地址书写错误，导致陈玲、吴泽欧实际上无法收到开庭传票，送达程序上确实存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经再审认为原审送达程序错误并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2067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公告费300元，由陈玲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泽欧于2013年3月6日另向宋宏建出具金额为49161元的借条，宋宏建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020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一、被告吴泽欧、陈玲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原告宋宏建借款49161元；二、被告吴泽欧、陈玲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双方在本案中债权、债务关系一并了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是因费用报销单上由宋宏建支付的垫付费用而形成。本案二审中，就本案争议和另三案争议的借款，均是吴泽欧通过费用报销的形式领取款项形成的债务。本院二审确认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是否发生，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陈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借款是宋宏建、吴泽欧等人合伙关系所欠债务转化而来，欠款金额明确，宋宏建与吴泽欧合意欠款转化为借款，吴泽欧向宋宏建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可以按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陈玲上诉主张借款不真实、本案应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务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条落款时间是2013年1月30日，系陈玲与吴泽欧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能据此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借条上只有吴泽欧作为债务人签名，并无陈玲签名，已知类似债务共有5笔：2012年12月1日164000元，2013年1月30日176296元，2013年3月6日49161元，2013年4月10日7万元，2013年5月14日43967.5元，共计503424.5元。在另案调解时，陈玲虽然对2013年3月6日49161元予以追认，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不能据此推定陈玲对所有类似债务予以追认，宋宏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基于陈玲与吴泽欧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其次，吴泽欧出具借条期间，陈玲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其他重大生活开支，宋宏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吴泽欧将领取的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经营。第三，收集在案的《费用报销单》证明吴泽欧通过费用报销的方式领取款项，在陈玲与吴泽欧结婚之前。因此，不应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吴泽欧与陈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玲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玲主张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1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2069号民事判决；三、吴泽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宋宏建返还176296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4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四、驳回宋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425元，由吴泽欧负担。一审再审案件公告费300元，由吴泽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由宋宏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   贞   奎审 判 员 贾   秀   春审 判 员 蒲   宏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杭渊助理（院印）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