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4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祖成，男，汉族，1975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红狮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廖勇，局长。 蒋祖成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7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蒋祖成以邮寄方式向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简称九龙坡公安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信息为“2019年2月4日下午3点左右，九龙坡公安局白市驿派出所所长申立军、民警韦莱等四人到蒋祖成家中强行将蒋祖成带走时的执法记录仪的记录影像”。2019年3月22日，九龙坡公安局收到该申请。重庆市公安局区分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九龙坡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3号）告知蒋祖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蒋祖成申请获取公安机关在接处警过程中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资料，该资料系公安机关在处置过程中形成的案件材料，主要用于公安机关内部对执法办案活动的监督，属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2019年3月29日，九龙坡公安局向蒋祖成邮寄送达上述告知书。蒋祖成不服该告知，于2019年4月8日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受理后，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三十日的审理期限，审理期间，重庆市人民政府以案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于2019年7月5日中止审理。2019年9月12日恢复审理。2019年9月12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9〕429号）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蒋祖成。该复议决定认为，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过程中形成的案件材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政府信息，不应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取。蒋祖成申请的信息为其涉嫌犯罪所形成的刑事案件材料，九龙坡公安局将该材料认定为内部管理信息，属于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该事实认定并不影响该信息不属于信息公开的界定，撤销该告知书并责令九龙坡公安局重新作出答复已无价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认九龙坡公安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九龙坡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3号）违法。蒋祖成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9〕429号），并判令重庆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另查明，九龙坡公安局传唤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传唤涉嫌寻衅滋事罪的犯罪嫌疑人蒋祖成于2019年2月4日17时到白市驿派出所接受讯问，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传唤的，可以依法拘传。蒋祖成在该传唤证上签字。2019年2月4日21时28分至2019年2月4日22时16分，蒋祖成在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白市驿派出所（简称白市驿派出所）接受了讯问，讯问前，公安机关告知蒋祖成，本次讯问的执法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并向蒋祖成宣读并送达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2019年2月5日，九龙坡公安局对蒋祖成执行了刑事拘留，2019年3月7日，九龙坡公安局对蒋祖成取保候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已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蒋祖成对九龙坡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可以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具有本案行政复议的职权和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收到蒋祖成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行政复议期间，重庆市人民政府依法中止审理，2019年9月12日恢复审理。2019年9月12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9〕429号）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蒋祖成，重庆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审理完结，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履行职责的理解应为行政机关履行相关行政职责。《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一方面承担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另一方面又承担着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职责。也就是说，公安机关兼具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双重职责，当公安机关行使治安管理等方面的职权时，行使的是行政机关的职责，当公安机关行使刑事侦查方面的职权时，行使的是司法机关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对刑事案件的侦查、拘留、执行逮捕、预审，由公安机关负责。”蒋祖成收到的传唤证上载明传唤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白市驿派出所传唤中也告知蒋祖成本次讯问的执法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并向蒋祖成宣读、送达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而对蒋祖成采取的强制措施是刑事拘留并不是行政拘留，之后的取保候审也是刑事强制措施之一。白市驿派出所在传唤蒋祖成的过程中，行使的是刑事执法权，期间获取的相关信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指的政府信息，蒋祖成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申请九龙坡公安局公开执法过程中形成的资料。九龙坡公安局关于执法资料为内部管理信息的认定错误，重庆市人民政府根据该案实际情况确认《九龙坡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3号）违法的复议决定正确。一审法院据此遂判决驳回蒋祖成的诉讼请求。 蒋祖成上诉称，蒋祖成只是涉嫌寻衅滋事，并非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未定性为刑事案件。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因刑事侦查而实施强制措施，并非行政管理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及《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二条，蒋祖成申请信息不仅属于政府信息，也属于执法信息，公安机关应当向特定对象予以公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九龙坡公安局拒绝履行公开义务，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重庆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重庆市人民政府、九龙坡公安局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重庆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证据有：传唤证、讯问笔录、拘留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九龙坡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渝府复〔2019〕429号）。 蒋祖成对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的传唤证、讯问笔录、拘留证等证明蒋祖成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传唤、拘留不合法；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信息公开告知书等证明申请信息公开、答复、复议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复议时间长，程序不合法。 一审法院对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案件具有关联，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蒋祖成对九龙坡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复议职能已进行详细评析，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蒋祖成申请公开的传唤执法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范围以及该信息是否应予公开。本案中，蒋祖成向九龙坡公安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2019年2月4日下午3点左右，九龙坡公安局白市驿派出所所长申立军、民警韦莱等四人到蒋祖成家中强行将蒋祖成带走时的执法记录仪的记录影像。”根据《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公安机关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重要工具，人民警察是武装性质的国家治安行政力量和刑事司法力量，承担依法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保护人民，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职责”，因此，公安机关兼具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双重职责，其分别依据不同法律授权而履行相应职责。蒋祖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白市驿派出所立案侦查，白市驿派出所对蒋祖成实施传唤所载明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并非行政法律法规规章；后续公安机关对蒋祖成强制措施的文书载明也是刑事拘留而不是行政拘留，随后采取的取保候审也是刑事侦查措施。从公安机关行为目的来看，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是以蒋祖成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进行相关调查收集犯罪证据，而并非以治安行政管理为目的而收集证据。从公安机关调查程序上看，白市驿派出所调查行为遵循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而不是治安行政程序规定，故白市驿派出所传唤蒋祖成行使的是行使刑事侦查权而不是行政调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白市驿派出所对蒋祖成传唤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实施的刑事侦查权，而公安机关刑事侦查过程形成的案件材料并不属上述政府信息范畴，刑事执法信息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围，故九龙坡公安局作出《九龙坡公安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3号）将刑事执法信息认定为政府信息类别中的行政内部管理信息的定性确有错误，重庆市政府据此作出行政复议确认该告知违法并无不当。另外，涉及蒋祖成请求查阅刑事执法相关信息，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相关程序规定依法行使案卷查阅权予以查询，从而达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目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蒋祖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祖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邬继荣 审判员  许 鹏 审判员  龙贤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