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5868号原告：张哲，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宏，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张哲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第136677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宏，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曹铭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张哲提出的专利申请号为201310552447．5、名称为“一种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碟状飞行器”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实审部门作出的驳回决定提出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被诉决定所依据的审查文本为：申请日2013年11月11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60段、说明书附图图1-10、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2017年10月22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7项。被诉决定认为：本申请中的电磁推进装置由一根金属导电体和一组永磁体或电磁线圈组成，即导电体和永磁体或电磁线圈构成了一个系统，导电体在永磁体或电磁线圈产生的磁场中受到作用力的同时，永磁体也受到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由于这两个物体属于同一个系统，它们之间的力为内力，电磁推进装置所受的外力的矢量和为零。根据动量守恒定律，如果一个系统不受外力或所受外力的矢量和为零，那么这个系统的总动量保持不变，若系统由两个物体组成，则两个物体的动量变化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当没有外力作用或系统所受外力矢量和为零时，作为一个系统的电磁推进装置的总动量的变化为零，其不可能仅利用金属导电体产生的和重力重合但方向相反的安培作用力来实现起降移动和水平移动，本申请依靠金属导电体受到的安培作用力来克服重力，实现垂直、水平运动，违背了动量守恒定律。由于本申请说明书中记载的方案违背了动量守恒定律这一自然规律，不能在产业上制造或使用，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本申请权利要求1-7请求保护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碟状飞行器，依据的是说明书的描述，同样违背了动量守恒定律，不能在产业上制造或使用，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基于上述理由，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张哲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第一，本申请涉及到的相关技术已经实验圆满成功，原型机已经形成，在作用功效上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动力驱动”这一核心技术，该客观事实表明本申请不存在违反实用性的情形，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未通过任何形式的检验验证等相关实践活动，仅凭主观上的推理判断就断言原告的专利技术不具备实用性，罔顾客观事实。第二，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视频资料里显示本申请的电磁装置可以多向运动，且已通过多方证明。第三，牛顿力学和电磁力学分属两个不同的科学领域，作为质点运动规律的动量守恒定律不具有全域性和广谱性，对于本申请发明的电磁驱动专利技术不具备适用性。综上，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第一，本案“原型机”的形成不能说明其已具备了实用性；第二，原告提供的视频只涉及永磁体和线圈之间的水平运动，实验条件、装置的整体等在视频中均没有体现，无法证明本案电磁装置能够仅凭金属导电体上产生的安培力就可以克服重力产生持续的多向运动；第三，“动量守恒定律”是自然界最普遍、最基本的规律之一，本案也应遵循，本申请违背该定律，因而不具备实用性。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申请为第201310552447．5号、名称为“一种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碟状飞行器”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张哲，申请日为2013年11月11日，公开日为2014年3月2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实质审查，于2017年4月17日发出驳回决定，以权利要求书1-6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为由驳回申请，所依据的文本为2016年10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图1-18、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申请日2013年11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6项、说明书第1-60段。张哲不服上述驳回决定，于2017年4月21日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未修改申请文件，其认为：驳回决定没有考虑复审请求人于2017年3月17日和2017年4月1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以及修改文件，驳回决定依据的是主观性理论，是在没有看到张哲第三次主动提交的实验视频和实验报告的前提下给出的一个丧失标准的错误决定。经形式审查合格，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6月6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经审查后坚持原驳回决定。随后，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张哲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本申请中的电磁推进装置由一根金属导电体和一组永磁体或电磁线圈组成，即导电体和永磁体构成了一个系统，导电体在磁场中受到作用力的同时，永磁体也受到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由于这两个物体属于同一个系统，它们之间的力为内力，电磁推进装置所受的外力为零。根据动量守恒定律，如果一个系统不受外力或所受外力的矢量和为零，那么这个系统的总动量保持不变，若系统由两个物体组成，则两个物体的动量变化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为一个系统的电磁推进装置的总动量的变化为零，不可能实现起降移动和水平移动，本申请依靠金属导电体受到的安培作用力来克服重力，实现垂直、水平运动，违背了动量守恒定律。因此，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方案以及基于说明书描述的原理而要求保护的权利要求1-6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复审通知书中同时指出，张哲于2016年10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图1-18、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未记载在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中，也无法由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超出了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针对张哲陈述的意见，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考虑其意见的基础上一并考虑了张哲于2017年3月17日和2017年4月1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以及修改文件，认为：2017年3月17日和2017年4月12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摘要附图和说明书摘要的修改均超出了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关于张哲提到的《电磁动量效应实验报告》，根据动量守恒定律，无法如《电磁动量效应实验报告》中所述的把线圈和永磁体适当放置并结合成一个整体后，通入强电流和高电压，磁体和线圈的组合体就会形成动力、持续地发生朝向一个方向的线性位移，并且本申请要求保护一种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碟状飞行器，而飞行器必然要能够进行持续的运动，《电磁动量效应实验报告》仅基于通电瞬间的现象，无法表明其能进行持续的运动。针对张哲提及的实验现场视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无法观看到该视频，但是根据分析，永磁体和线圈之间的斥力和吸力是相互的，并不是如张哲所述的该物理实验中所呈现的这种粒子物质体运动方式完全不同于牛顿第三定律所规定的运动方式，它是继牛顿第三定律之后所发现的又一种全新的粒子物质体驱动、推进新方法和新方式。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19日发出上述复审通知书，发文日为2017年9月22日，张哲于2017年9月18日再次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随附了一份试验视频，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收文日为2017年9月20日。因此，在发出上述复审通知书时，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未收到张哲于2017年9月18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和试验视频。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张哲于2017年10月2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替换文本，包括权利要求第1-7项。张哲于2017年11月23日再次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其认为：其在2016年10月26日之后提交的一系列意见陈述书的目的只是针对2013年11月11日正式提交的说明书、权利要求书、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在理论上、原理上、技术上的补充说明，并非是在修改原有的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复审委员会可以参考、参照2013年11月11日正式提交的说明书、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为基准和标准。张哲认为复审通知书中的意见是建立在动量守恒定律基础之上的一种“理论性分析”，而非通过实践实验事实得出的实验结论或是试验结果。动量守恒定律针对的前提是“质点”的机械运动规律，本案则是一种电磁体而不是没有任何电性和磁性的“质点”，动量守恒定律对于电磁体的运动状态没有任何约束力。复审通知书是在没有看到张哲2017年9月18日提交的样机试验视频资料的前提下发的，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一个圆环状线圈和一个磁体磁场组合成的一个“系统”在通以电压、电流的前提下，发生了持续性的位移和速度即动量，复审通知书中对《电磁动量效应实验报告》中“在合上开关的接通电源的那一刹那”的理解是歧义性和错误的，张哲的真实意思是在表述在合上开关的接通电源的那一瞬间该“系统”立刻进行位移运动，电源不关闭位移和速度不停止，只有关闭了电源电流位移和速度才会立刻停止。本申请所需要保护的核心是装置的运动特性和六向式驱动推进技术，本申请的电磁装置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作用下，仅在通以高电压、强电流的前提下不但可以运动，而且还可以实现多向式运动，本申请是继牛顿第三定律之后人类又发现并发明出的一种全新型的物质驱动推进技术，完全是没有任何反作用力的一种作用力、更没有任何外力存在一种全新型作用力量。张哲新提交的权利要求书为：“1．一种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碟状飞行器，在一个圆形碟状机壳中，圆形环状金属(超)导体上镶嵌、安装有八个(2N个，n＞2，n为自然数)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其特征是，圆形环状金属(超)导体和电磁线圈(电磁铁)中有(强)电流通过时，圆形环状金属(超)导体和电磁线圈(电磁铁)则会根据其电流的大小和方向按照一定方向、一定的速度发生垂直性位移和水平性运动。2．根据权利要求1所叙述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碟状飞行器，其特征在于，八个(2N个，n＞2，n为自然数)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按照45°角呈钟表盘式均匀、对称、分布排列在圆形环状的金属(超)导体上或者周围。3．根据权利要求1所叙述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圆形碟状飞行器，其特征在于，其中四个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N、S极平行于地平线安装，另外四个(电磁铁)N、S极则垂直于地平线安装。4．根据权利要求3所叙述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圆形碟状飞行器，其特征在于，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的N、S极平行于地平线的四个线圈(电磁铁)会产生一种垂直于地平线的作用力，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N、S极垂直于地平线的四个线圈电磁铁)会产生一种平行于地平线的作用力。四个(2N个，n≥2，n为自然数)垂直于地平线的作用力加上四个(2N个，n≥2，n为自然数)平行于地平线的作用力共同、一起组合成一个了一种三维立体、三轴六向式的作用力。环状导体和电磁线圈(电磁铁)内的电流强度调控电磁场的场强，电磁场的场强分别控制四个垂直方向上的作用力和四个水平方向上的作用力的大小；继而这两种、八个作用力共同协调控制飞行器的运动速度和上下、左右、前后等六个方向。5．根据权利要求3所叙述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圆形碟状飞行器，其特征在于，N、S极平行于地平线的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和N、S极垂直于地平线的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分别相互间隔、穿插分布安装在圆形环状金属(超)导体上或者周围。6．根据权利要求5所叙述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圆形碟状飞行器，其特征在于，N、S极垂直于地平线的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按照奇数位置安装，N、S极平行于地平线的永磁体或者电磁线圈(电磁铁)按照偶数位置安装。7．根据权利要求1所叙述的圆形电磁驱动装置及其圆形碟状飞行器，其特征在于，其圆形环状金属(超)导体亦可以根据现实实际需要或个人喜好在实施制造的过程中随心所欲任意形变为，三角形、菱形、正方形、六边形、八边形(等多边形)或球形和圆柱形等众多不同的外观形状和形态，但不影响其运动变化的功能和性能。”原专利复审委会在上述程序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诉讼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被诉决定所针对的本申请公开文本；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电磁动量驱动实验报告及相关视频、设计方案、荣誉证书、通话记录等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本申请是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审查指南》规定，在产业上能够制造或者使用的技术方案，是指符合自然规律、具有技术特征的任何可实施的技术方案。能够产生积极效果，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在提出申请之日，其产生的经济、技术和社会的效果是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可以预料到的，这些效果应当是积极的和有益的。如果一项发明不能被证实为符合自然规律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则其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因此，发明专利申请具备实用性的基本前提是该发明应当建立在现有且公认的自然规律之上。明显违背自然规律的发明当然不具备实用性。本案中，本申请提供了一种圆形的电磁能驱动装置和一种以此圆形驱动装置为推进系统的碟状飞行器，结合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可知，在碟状飞行器上负责推动飞行器飞行的以每隔45度角的方式分布的电磁推进装置由一根金属导体和一组永磁体或电磁线圈组成，其中导电体垂直穿越并镶嵌在这组永磁体或电线圈内部并构成一个新的独立整体，当这个相互垂直分布呈“十”字结构分布的装置中的金属导体和电磁线圈内有电流通过时，金属导电体上会产生并形成一个和重力重合但方向相反的安培作用力，随着金属导电体或电磁线圈的电流强度不断增强，该金属导电体上产生的安培作用力就会等于或大于该装置自身所固有的重力，当不断调节或变换该金属导电体或电磁线圈上电流的大小和方向时，该装置就会以一定的速率垂直于地平线发生起降移动了。如果保持金属导体位置不变，仅变换该装置中的永磁体或电磁线圈的位置（即旋转90度），当该装置内部有电流通过时，金属导体上会产生并形成平行于地平线的安培作用力，当不断调节或变换该金属导电体或电磁线圈上电流的大小和方向时，该装置就会按照一定的速率平行于地平线发生水平移动。上述说明书描述的推动电磁推进装置发生起降移动和平行移动的作用力仅通过调节或变换组成该装置的一根金属导体和一组永磁体或电磁线圈上电流的大小和方向后产生垂直或平行于地平线的安培作用力形成。然而，根据动量守恒定律，如果一个系统不受外力或所受外力的矢量和为零，那么这个系统的总动量保持不变，若系统由两个物体组成，则两个物体的动量变化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由于金属导体和永磁体或电磁线圈作为构成电磁推进装置的一个整体，二者属于同一系统，当金属导体受到作用力时，永磁体或电磁线圈也受到一个相反的力，二者所受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该系统所受外力的矢量和为零，系统的总动量变化为零，不可能实现起降移动和平行移动。原告虽进行了实验并提供了相应视频，但该视频只涉及永磁体和线圈之间的水平运动，实验条件、装置的整体等在视频中均没有体现，无法证明本案电磁推进装置能够仅凭金属导体上产生的安培力就可以克服重力产生持续的多向运动。因此，本申请通过金属导体受到的安培作用力来克服重力，实现垂直、水平运动，违背了动量守恒定律，该定律属于现有且公认的自然规律，本申请由于违背自然规律，故而既无法在产业上制造或者使用，也无法带来积极的和有益的效果。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7不具备发明专利应该具备的实用性，违反了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张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审 判 员  刘 亚审 判 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