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女，汉族，1968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慧，女，汉族，1999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光衡，男，汉族，1942月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海，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瑞，女，汉族，1982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发，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文，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因与被上诉人张华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被上诉人张华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发、杨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雪、高雅慧、高光衡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2.判决张华瑞返还1206696元给朱雪、高雅慧、高光衡；3.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华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张华瑞将高某1交给其代管的1206696元（1085000+121696）用于为高某1购买高档补品、装修房屋及用于高某1的日常生活开支，属认定事实错误。1.事实上张华瑞没有为高某1购买高档补品、装修房屋及用于高某1的日常生活开支，高某1病发后一直在医院治疗，不存在日常生活开支。2.张华瑞提供了开庭前一天即2019年11月4日才开具的而且是连码的五张发票，不具有关联性，高某1于2018年9月5日病故，这些发票是2019年11月4日才出具的，显然与案件无关，因此依法不应认定张华瑞主张的为高某1购买高档补品的事实。3.张华瑞提供的《装修合同书》及装修费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依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收据不是发票，具有极大的随意性，且没有支付装修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真实支付的情况。其次，没有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验收及结算书。再次，作为《装修合同书》主体的高州市众恒装饰设计公司并没有工商登记，是不存在的公司，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华瑞为高某1支付装修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既认定张华瑞为高某1治疗疾病、购买高档补品、装修房屋及开支日常生活费用，但上述各项开支每项金额是多少，减除开支后是否还有余额，上述影响到判决结果的事实原审均没查清。三、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逻辑错误。原审判决既认定张华瑞是代高某1保管款项、代高某1支付款项，那么按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只需举证高某1交付了多少钱给张华瑞保管就完成了举证义务，张华瑞主张其为高某1支付了哪些项目，支付了多少金额，按举证责任规则，这是张华瑞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要求朱雪、高雅慧、高光衡提供证据证明张华瑞对侵占款项及用于张华瑞个人开支进行举证是错误的。在张华瑞按举证责任对其主张的代高某1支付了多少款项后，剩余的款项就是张华瑞需要返还给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的款项，张华瑞不返还应返还的款项就是侵占行为，因此原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完全错误的。况且，根据张华瑞提供的建设银行622*************417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其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给茂名市宝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94800元及于2018年9月7日在高州市绅士俱乐部消费的1390元明显不是代高某1支付行为，而是张华瑞的个人开支，因为在上述时间高某1已身患重病及病故，不存在买车及去酒吧消费。由此可见，原审判决逻辑混乱，自相矛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的诉求。张华瑞辩称：一、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称高某1在生病期间无需购买高档补品及日常生活支出是无稽之谈。高某1在2017年12月被查出肝癌晚期绝症，医生当时告知高某1只剩3个月时间生命，而高某1一直耗着高档补品等支撑了超过17个月才去世，同时高某1患病期间各种护理用品、医吃住行等均是大开支。二、高某1除了在医院治疗，大部分时间仍在家进行休养，休养房屋就是涉案装修房屋，装修的支出也是事实。高某1所住的房屋是别墅，装修的费用是高额的支出，而张华瑞在原审中提交仅是部分有票据的支出，尚有大量支出是没有保留票据的，高某1房屋的装修费用远远不止合同及票据的金额。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是正确的，本案涉及的所有款项处理均在高某1在世时支出，是高某1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按照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的上诉意见，是不是每一笔高某1对他人的转账都要求对方证明款项使用的情况，否则就要对方进行返还，明显是不符合基本逻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人民币150万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1是原告朱雪的丈夫，高雅慧的父亲，高光衡的儿子。高某1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7月20日、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0000元、15000元、1050000元共1085000元汇入被告张华瑞的银行账户（账户号：622*************417），由被告张华瑞保管、代为开支高某1的生活、医疗费用等。截止2017年9月1日，被告张华瑞的上述账户余额为33480.71元。此外，高某1自2011年1月至2017年2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汇121696元给被告张华瑞保管，代为开支高某1的生活、医疗费用等。高某1于2018年9月5日病故，原、被告因处理高某1遗产问题发生纠纷，三原告遂于2019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讼，请求法院判如原告所诉请。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张华瑞举证证明高某1转账给其保管的1085000元和121696元主要用于高某1治疗疾病、购买高档补品、装修房屋。其他剩余的款项，被告陈述已用于高某1的日常生活开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高某1汇款1085000元和121696元给被告保管、代支，但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张华瑞对上述款项进行侵占或用于被告张华瑞个人开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华瑞侵占或用于个人开支的具体金额，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高某1与高州市众恒装饰设计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高州市众恒装饰设计公司装修高某1位于高州市***房屋，装修造价为237386元。2018年3月10日高州市众恒装饰设计公司出具增加造价为97209元增加项表。高州市众恒装饰设计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共收到张华瑞装修工程款334595元（其中10万元是通过张华瑞账户转账，234595元为现金支付）。通过张华瑞账户向医院支出医药费177849.35元。张华瑞称从收到高某11206696元款项中向海南凡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帮高某1购买高档补品款466920元。2017年12月12日张华瑞向茂名市宝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94800元，车辆登记在张华瑞名下。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对张华瑞向医院支付的医药费177849.35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支出不予认可。又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粤0981民初3054号诉讼保全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张华瑞位于高州市******************房；二、查封朱雪自愿提供担保的粤ZX8**奥迪轿车一辆。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华瑞是否应返还1206696元给朱雪、高雅慧、高光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及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高某1未经朱雪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存款1206696元交由张华瑞处置，事后也未取得朱雪追认，故高某1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张华瑞应当向朱雪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某1患病期间，张华瑞代高某1支付了医药费177849.35元，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对张华瑞向医院支付的医药费予以认可，可视为张华瑞向高某1返还了177849.35元。位于高州市***别墅登记在高某1名下，张华瑞向高州市众恒装饰设计公司支付的装修工程款334595元（其中10万元是通过张华瑞账户转账、234595元是现金支付），虽然朱雪对装修费用不予认可，但该房屋买来是毛坯房且是别墅，现房屋装修好，高某1患病期间是在该房屋居住，张华瑞支出的装修款334595元与房屋装修所需的费用基本吻合，朱雪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高某1自行支付了装修款334595元，可视为张华瑞向高某1返还了装修费334595元。张华瑞提供向海南凡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滋补品466920元的发票，但没有提供转账给海南凡鸣贸易有限公司的凭证，且该发票日期是高某1死亡之后，不能证实是帮高某1购买高档滋补品支出的款项466920元，不认定张华瑞返还了466920元给高某1。张华瑞向茂名市宝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94800元，车辆登记在张华瑞名下，应认定属自己的消费支出，不能认定返还了94800元给高某1。余下款项张华瑞称用于高某1消费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余下款项对高某1予以返还。基于上述理由，可认定张华瑞返还了512444.35元给高某1，扣除该部分金额后，张华瑞应向朱雪、高雅慧、高光衡返还694251.6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应予改判。朱雪、高雅慧、高光衡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张华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人民币694251.65元给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三、驳回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2500元，由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负担9830元，被上诉人张华瑞负担10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9830元，被上诉人张华瑞负担8470元。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不予退还，在执行时由被上诉人张华瑞迳付给上诉人朱雪、高雅慧、高光衡。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