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恒信通电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曙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K64F5D。法定代表人：徐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守铭，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佳明，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瑶，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众森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0F。法定代表人：陈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娥，女，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胜，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赛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B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9。法定代表人：宋佳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恒信通电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通公司）因与上诉人宋佳明、被上诉人中山市众森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公司）、陈娥、陈一胜、中山市赛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信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众森公司、陈娥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人格混同。1.两公司办公地址、生产车间、机器设备等全部混同：两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厂房的一、二楼，但财产保全时查看现场可以清楚看出，生产车间、大型设备在一楼，部分小型机器、办公室在二楼，两公司共同使用，完全没有任何区分或分隔。2.两公司人员完全混同：冯彩苑同时是两公司财务，众森公司名义股东、法人陈娥是陈一胜女儿，陈娥同时又是赛嘉公司发票中的复核人员，被上诉人确认陈一胜是赛嘉公司实际经营人，录音资料中清楚显示陈一胜同时是众森公司老板。3.两公司管理混同：本案恒信通公司最初发生交易的主体是众森公司，所有的送货单均显示为众森公司或其客户铨欣公司，货物也是送到众森公司，被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之后又故意用赛嘉公司出具对账单、还款计划，但实际上签字的冯彩苑、陈一胜同时是两公司人员。4.两公司财务混同：被上诉人称交易主体为赛嘉公司，但所有的已付货款都是通过众森公司陈娥的银行账户支付。（二）众森公司与股东及法人陈娥个人财产混同。众森公司对外所欠货款，但所有已付货款都通过陈娥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恒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森公司、陈娥、陈一胜、赛嘉公司针对恒信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众森公司和陈娥都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恒信通公司主张其实际交易对象为众森公司，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从本案所签《采购订单》到双方对账结算，再到签署相关付款协议与还款协议，恒信通公司都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赛嘉公司签订。众森公司根本没有参与其中，而现有部分送货相关送货单中客户一栏写为铨欣/众森，完全是恒信通公司一方在事后起诉前乱填乱写所致，恒信通公司为了嫁祸众森公司，不惜把原业送货单上空白栏的收货对象故意添加写上“众森”两字，恒信通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众森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或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属于举证不能。恒信通公司又以本案部分债务是用陈娥的个人银行账户结算、陈娥与众森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而要求陈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上赛嘉公司只是借用陈娥的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以方便公司不用开发票的对非公业务的结算，属于公司用个人账户代付款，这不足以证明陈娥与赛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双方的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的内容均显示赛嘉公司为本案的买方和债务人，本案的实际当事人应当是恒信通公司与赛嘉公司，与陈娥个人无关。恒信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娥为合同相对方或与赛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宋佳明针对恒信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上诉人宋佳明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宋佳明无须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宋佳明仅为赛嘉公司的挂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赛嘉公司的实际经营，由于赛嘉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一胜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无法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工商注册，故陈一胜委托宋佳明代持股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工商登记。此外，宋佳明的财产完全独立于赛嘉公司的财产，故宋佳明无须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恒信通公司针对宋佳明的上诉答辩称，宋佳明作为赛嘉公司的唯一股东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区别于公司财产，应对赛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宋佳明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众森公司、陈娥、陈一胜、赛嘉公司述称，同意宋佳明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恒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森公司向恒信通公司支付货款1539696元；2.判令众森公司赔偿恒信通公司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30日起以本金153969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判令陈娥、陈一胜、赛嘉公司、宋佳明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恒信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恒信通公司为赛嘉公司送货，并在每月月底对账，对账单名称为中山赛嘉照明对账单。根据恒信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1月8日，恒信通公司送货客户名称为“众森”或“铨欣”，部分送货单上收货方处有陈一胜签名。2018年2月11日，陈一胜（甲方、赛嘉公司）与徐华林（乙方、恒信通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财务核对，2018年2月10号前，乙方所有灯串货款为2568613元，已付1028917元，余1539696元未付，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份前分六个月支付50万给乙方，余额1039696元于2019年6月份前分期付清。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未付货款，乙方可在2019年2月份到甲方所属地区法院进行起诉；乙方必须配合甲方，需在2018年4月30日前整理清楚所有的模具和机器设备及胶框，铨欣集团所下订单的模具和机器设备交还甲方并附上机器和模具清单，再由甲方退回铨欣集团；若乙方在2018年4月30日前未按约定整理出所有的模具和机器设备，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则甲方约定应付的货款，也将无法支付，本协议将自动作废。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8年9月2日，恒信通公司与赛嘉公司签订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恒信通公司（供方）曾向赛嘉公司（需方）供应灯串产品，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2月10日灯串总货款为2568613元，已支付1028917元，尚欠货款1539696元。中山市赛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承诺以上欠款自2018年10月起于每月30日前支付8万元，直到货款付清为止。担保人陈一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原甲乙方签字协议中的条款为准。另查，赛嘉公司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宋佳明，宋佳明为唯一自然人股东，陈一胜为监事，住所为中山市************B卡，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照明电器产品、塑料制品、五金制品（不含电镀）、玻璃制品、包装制品；加工：皮料、布料；销售：不干胶标贴、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不含储存）。又查，众森公司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0年4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娥，住所为中山市*************，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塑料制品、五金制品、玻璃制品、包装制品；加工：皮料、布料；销售：不干胶标贴、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不含储存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恒信通公司与赛嘉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有赛嘉公司监事陈一胜担保签字，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恒信通公司亦提交了送货单证实双方的供货关系，赛嘉公司及陈一胜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赛嘉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按时如数偿还尚欠货款，应当向恒信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恒信通公司主张赛嘉公司偿还其尚欠货款1539696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恒信通公司要求赛嘉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即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损失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宋佳明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赛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宋佳明，宋佳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宋佳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恒信通公司要求宋佳明对赛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一胜责任问题，庭审中恒信通公司、宋佳明、陈娥、陈一胜、众森公司、赛嘉公司均确认陈一胜为赛嘉公司实际经营人，且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显示，陈一胜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陈一胜应当对赛嘉公司对恒信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众森公司与陈娥责任问题，恒信通公司主张众森公司为其实际交易对象，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陈娥与众森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但双方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的内容均显示赛嘉公司为本案的买方和债务人。送货单中载有“众森”和“铨欣”字样，不足以证明众森公司系本案合同关系的买方。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娥代赛嘉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亦不足以证明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恒信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众森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或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恒信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对于恒信通公司主张众森公司、陈娥对赛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赛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恒信通公司支付货款153969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53969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宋佳明、陈一胜对赛嘉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恒信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恒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赛嘉公司、宋佳明、陈一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恒信通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57元（该款恒信通公司已预交），由赛嘉公司、宋佳明、陈一胜共同负担（赛嘉公司、宋佳明、陈一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恒信通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宋佳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一胜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赛嘉公司成立后由陈一胜实际经营，且由陈一胜借用宋佳明的银行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周转，宋佳明并没有参与公司业务，宋佳明个人财产与赛嘉公司财产相互独立。2.北京正达瑞钟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宋佳明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宋佳明于2016年4月7日入职正达瑞公司，后于2017年7月28日调至沈阳分部（沈阳万象城分店），宋佳明个人财产与赛嘉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恒信通公司则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是当庭收到的，恒信通公司不予质证。陈娥、陈一胜、众森公司、赛嘉公司称宋佳明提交的证据一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另二审期间，宋佳明向本院申请对赛嘉公司与宋佳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资产是否构成混同进行审计。上诉人恒信通公司、宋佳明除在上诉意见中陈述的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判令赛嘉公司向恒信通公司支付货款1539696元及逾期利息损失，陈一胜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恒信通公司及宋佳明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众森公司、陈娥是否应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宋佳明是否应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关于众森公司、陈娥是否应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虽然恒信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客户名称一栏有“铨欣”或“众森”，但恒信通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多份对账单，均明确对账主体是赛嘉公司；2018年2月11日的《协议》显示，陈一胜（甲方、赛嘉公司），徐华林（乙方、恒信通公司），确认的交易相对方仍是赛嘉公司；2018年9月2日，与恒信通公司签订《还款计划》的仍是赛嘉公司。上述证据表明，恒信通公司应当明确知道其交易对象是赛嘉公司，但其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其交易对象是众森公司，有违诚信，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恒信通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人格混同，但从两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范围来看，并不完全相同，即使存在陈娥为赛嘉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或者冯彩苑代表众森公司与案外人对账的行为，也仅能证明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人员混同，但陈娥并非众森公司的的唯一股东，其个人银行账户付款并不足以认定系众森公司代表赛嘉公司付款，且陈娥与陈一胜系父女关系，陈娥代其父亲陈一胜支付相关货款，也不违反常理。恒信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众森公司与赛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或财务混同，故，其主张众森公司、陈娥应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宋佳明是否应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赛嘉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宋佳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在于股东自己。本案中，宋佳明在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证明赛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佳明也未在一审期间申请对赛嘉公司与宋佳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资产是否构成混同进行审计，故，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审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宋佳明在二审期间提供陈一胜的声明，仅能约束陈一胜和宋佳明，不足以否定公司登记的公示效力及免除公司登记股东的民事责任。因此，宋佳明主张其不应对赛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信通公司、宋佳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7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恒信通电线有限公司负担9328.5元，上诉人宋佳明负担93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