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二2004。法定代表人：钟冠业，董事长（股东推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瑞丝，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佳，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系工商登记的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昆举，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广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背景情况。上诉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信集团”)是在广州市场管理部门合法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北京万士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士丰公司”)为百嘉信集团持股30%的股东，上海訾希商务信息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訾希企业”)为百嘉信集团持股30%的股东，瑞晟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为百嘉信集团持股40%的股东。被上诉人吴广佳为百嘉信集团的原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监事为黄寿金。2019年春节假期前后，上诉人百嘉信集团部分管理人员出现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和侵占公司财产的重大违法事件。而此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即被上诉人吴广佳，不仅不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对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的侵害，而且对侵权人员的违法行为提供便利，甚至直接参与违法侵权行为。2019年2月13日，万士丰公司提请百嘉信集团董事会和监事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公司监事黄寿金于2019年2月13日向各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正式通知，股东会议的议题为重新选举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并就其他关于公司经营方针和需由股东会决议的重大事项进行表决。2019年3月4日，上诉人百嘉信集团召开临时股东会，百嘉信集团三位股东及被上诉人吴广佳均委派代表出席会议，万士丰公司和訾希企业授权代表行使公司股东表决权，选举出新的董事会成员，被上诉人吴广佳的授权代表阻挠决议内容通过未遂，中途退场，股东会决议经公司占60%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百嘉信集团新任董事会成员随后召开董事会，一致作出决议，选举钟冠业担任公司董事长，并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4日的百嘉信集团股东会决议作出后，被上诉人吴广佳拒绝交出其非法强占和实际控制的百嘉信集团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并且在百嘉信集团依法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和相关的法律程序时，被上诉人吴广佳委托人员提交加盖公章的文件违法予以阻挠。由于被上诉人及其授权人员强占应属百嘉信集团公司所有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导致公司经营陷入混乱，给公司造成至少数千万元之巨的直接经济损失。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公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吴广佳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章程没有其他约定时，应视为新法定代表人产生之前原来公章的有权保管人。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有加盖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这一重要事实足以说明其仍然实际掌控公司公章，在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并免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职务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公章给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授权委托书，是被上诉人签名及加盖有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且在百嘉信集团及股东的其他一系列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仍然以百嘉信集团集团名义应诉，并提交了一系列既有被上诉人签名，又有加盖原公章的授权书等文件，这些都充分说明公章仍然是受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众所周知，大多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未必亲自保管公章，但即便存在所谓的具体保管人员，也只能是根据董事长的授权来进行保管。本案中，吴广佳是公司原董事长，而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管理人员实际由董事会直接或间接产生并对其负责。在公司股东和董事会选举产生新的董事长之后，原董事长有义务与其进行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的交接。上述公章和营业执照，是公司经营管理权的重要象征，即便是在其他管理人员手中，吴广佳也应当督促管理人员办理交接。在其聘任的管理人员或下属职员不予交接的情况下，吴广佳有责任收回公章和证照，交给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否则任何公司在董事会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动后平稳过渡就成了一句空话，社会经济秩序就会陷于严重的不确定性之中。三、一审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和相关的证明中的明确陈述，即百嘉信集团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财务账册、合同等文件，“由公司的综合行政部、财务部、机要室等各个部门及专人分别保管”。在此情况下，公司的公章、证照和经营文件是由公司的原综合行政部、财务部、机要室等保管，也是基于公司原董事长及其聘请经理的任命和授权。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产生新的董事会和董事长之后，当这些所谓的保管人未经新任法定代表人认可，继续保管已经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配合新任和原任法定代表人的交接手续交出这些物品和文件，并根据新任的法定代表人的安排重新确定保管人和权限。当他们因原法定代表人不配合交接而不肯交出这些物品和文件时，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对他们进行直接或间接任命及授权的原法定代表人承担。本案中，百嘉信集团股东万士丰公司和訾希企业的委派代表都已被强行赶出公司，股东之间为此提起了一系列的诉讼，但至今公司办公场地仍处于股东瑞晟公司和吴广佳及其所委派人员实际控制之中，原法定代表人即被上诉人也是由瑞晟公司委派，目前也只对瑞晟公司负责。所谓保管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财务账册、合同的人员，事实上是根据瑞晟公司和其所委派的原法定代表人吴广佳的授权来行使职权。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财务账册、合同等材料也由瑞晟公司和被上诉人委派的经营团队实质掌控，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明文件，说明公章、证照和经营文件仍然都属于吴广佳的控制范围之内。在公司股东会召开之后，公司产生了新的董事会和董事长，原法定代表人和未经新任董事会确认的管理团队继续控制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已经没有依据，应当与上诉人和新任的法定代表人办理正常的交接手续，向上诉人返还公司属所有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在管理人员或下属职员因原法定代表人不予办理交接手续而不肯交出公章、证照和经营文件等的情况下，相应的责任应当由聘任他们并且拒绝办理交接手续的发出交接指令的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均属公司财产。在公司章程和股东会没有明确规定时，应由对外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即法定代表人保管。被上诉人被免职后，其本人或其任命的管理人员，应当依法办理交接手续，将百嘉信集团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交还给百嘉信集团。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并且对法律理解适用错误，由此做出了错误判决。这种错误判决会给社会经济秩序做出非常不好的表率，以后被免职的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可能参照这种思路拒绝办理交接手续，拒绝交付公司的公章、证照和经营文件，从而让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成为一句空话，诚实信用原则将受到严重的破坏。对于一审这种违反法律、章程和经济生活常识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存在的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做出公正裁判!被上诉人吴广佳辩称,一、针对争议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再次做出如下进一步澄清：1.百嘉信集团股东之间有矛盾是事实，双方互为原告被告的各类诉讼很多起，相信受案人民法院会依法做出公证判决。但是，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2.上诉人所谓百嘉信集团部分管理人员出现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和侵占公司资产的重大违法事件，是上诉人争议一方股东的单方判断，上诉人不是所谓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件的被告人，与该争议无关，且该案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3.股东会选谁做新的法定代表人是他们的权利，依法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无需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也无需被上诉人主动配合。据悉，争议股东双方已经就2019年3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提起了诉讼且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4.被上诉人从担任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日起至今从未接触过上诉人所谓的公章、财务章、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账册、合同等。更不要说“非法强占”“实际控制”。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公章等争议物品的保管存放等问题，已经有清晰明确地证据说明保管在公司法定办公地址且由机要专员保管，不能仅仅因为被上诉人是“有权保管人”即推断为“实际保管人”。2.公司使用印章，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行使权利或履行义务的正常行为。印章使用决策权根据事务的不同，由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或者经营团队根据职责行使，部分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配合同步签字也是依法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不能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有权批准使用印章即推理出被上诉人“实际掌控公司公章”的结论，更谈不上实际保管。3.公司的管理人员是对出资方股东负责的，而非对被上诉人负责。4.实践中即便发生新旧董事长变更，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新董事长自然即成为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存在上诉人臆想中的交接仪式，公司能否平稳过渡取决于股东和代表股东利益的派驻人员之间的平稳问题。公司的经理、员工其实都是听命于股东的，其任命权在于股东，任命文件由股东会、董事会或总经理逐级签署，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陈述的所有理由与推断都不能得出公章等原物保管在被上诉人处这一基本事实结论，仅仅是谈及被上诉人有权使用或有权批准使用。既然不存在由被上诉人占有保管的事实基础，何谈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吴广佳立即向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公司所有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账册、合同等全部经营管理文件；二、请求法院判令吴广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9日，登记机关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日期各2018年12月13日，根据政府部门公示信息显示，该公司的股东构成和占股比如下：北京万士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士丰公司)出资3000万元，占股30%；上海訾希商务信息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訾希企业)出资3000万元，占股30%；瑞晟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晟公司)出资4000万元，占股40%。政府公示信息显示，该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广佳，为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钟冠业、列伟洪为公司董事，黄寿金为监事。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姓名和出资情况在该公司章程中有所体现，该章程显示，各股东出资时间为2011年8月8日。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之间产生纠纷，2019年2月13日，万士丰向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提议审议事项有两项：1.关于重新选举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3名董事；2.其他关于公司经营方针和需由股东会决议的重大事项，关于2019年3月4日在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其中黄寿金为作公司的监事参会，吕碧君代表万士丰公司参会，范杰代表訾希合伙企业参会，列伟洪代表瑞晟公司参会，刘炎代表百嘉公司的董事长吴广佳参会。当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作出了如下决议：1.同意免去吴广佳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同意选举钟冠业为董事长，任期三年。2.同意法定代表人由吴广佳变更为钟冠业。3.同意免去吴广佳、列伟洪的董事职务，同意选举吕碧君、贾玉磊为董事，任期三年。4.同意立即停用并作废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原营业执照正副本，原营业执照编号：S0112018007329G(1-1)。5.同意办理变更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但瑞晟公司持不同意见，没在股东临时会议记录和决议上签字，之后，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的事项变更手续过程中遭到阻挠，从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是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广佳，但在2019年3月4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上作出的决议显示，吴广佳被免除该职务，该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并非本案处理焦点，但从初步证据显示，钟冠业被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三个股东中的两个股东推荐为董事长，并罢免吴广佳职务，瑞晟公司持不同意见，如此，则造成了公司内部之争，从有利保护公司和各股东之间的团结和利益角度出发，钟冠业以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提起基于维护公司利益之诉，并无不当之处，至于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以后法定代表人的人选的最终确定，是公司内部事务，仍可予以协商或其他途径确定。至于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所确定的举证原则，起诉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列举的物品处于被占有状态，而且是经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而吴广佳拒绝返还。吴广佳虽然是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辩称公司的运营有其制度，不承认占有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所列公司的物品，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证据除了证明公司的内部争议之外，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返还的物品被吴广佳占有并拒绝返还，因此，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对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所诉证据不足，吴广佳抗辩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将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等物品返还给上诉人?对此，评判如下：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占有涉案公司的公章等物品，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物品，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