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青州奥普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谭坊镇大推官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新，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刘明智，男，1963年4月7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江，山东担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芳，山东担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张延军，男，1963年3月5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鸿，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传菊，女，1945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融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海岱南路海岱步行街2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成光，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东城区榆林店村。 法定代表人：肖永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菊，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州奥普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因与被上诉人李传菊、原审第三人青州市融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融丰投资公司）、山东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雷奥新能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普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及（2018）鲁0781执异36号裁定均存在程序错误，漏列主体。李传菊提供的证据是融丰投资公司的资金汇入徐成光名下。徐成光当时不是融丰投资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奥普利公司的股东或法人。徐成光和奥普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本案在李传菊放弃向徐成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奥普利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程序违法。二、汇入徐成光名下的资金是归还奥普利公司的资金，该项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同时（2017）鲁078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三、一审无证据证明奥普利公司从融丰投资公司抽走资金，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刘明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2018）鲁0781执异36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收到600万元抽逃出资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融丰投资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向上诉人汇入600万元的汇款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融丰投资公司记账凭证和融丰投资公司经理张金国的证言，是融丰投资公司为推脱责任凭空捏造的，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从来没有承认收到过融丰投资公司600万元汇款，这一点上诉人在（2017）鲁0781民初344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已经质证。本案一审起诉时，上诉人也向其他当事人声明未收到600万元所谓的抽逃出资，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仅是配合其他上诉人诉讼，具体诉讼事项上诉人不参与。一审起诉状中“2014年6月4日从山东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汇款1800万元，分别转入徐成光、刘明智、张延军600万元是三人与山东雷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并非抽逃资金”的表述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并没有收到600万元抽逃出资款。综上，上诉人并未抽逃出资600万元，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要求上诉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5219066元补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张延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3年6月4日融丰投资公司收到雷奥新能源公司贷款1800万元，后转入上诉人张延军账户600万元是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张延军同融丰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2013年6月4日的款项就是双方业务往来之一。2011年1月26日，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融丰投资公司经理张金国账户（融丰投资公司使用）转款400万元；2011年2月17日，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融丰投资公司经理张金国账户转款380万元；2012年8月20日，融丰投资公司向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均归上诉人个人所有。2013年6月4日转入上诉人张延军账户600万元也是上诉人张延军与融丰投资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之中的一笔款项。一审判决已对上述三笔款项进入融丰投资公司作出了认定，但却片面的认为上诉人张延军无证据证明这三笔款项与2013年6月4日转入上诉人账户的600万元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600万元的转出经过法定程序，进而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6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青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1民初344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已经提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人分别抽逃出资600万元的问题，但该判决未予确认，并驳回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这一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雷奥新能源公司述称，本案与雷奥新能源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性，对上诉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李传菊未提交答辩意见。 融丰投资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不存在各自600万元抽逃注册资金责任，驳回李传菊申请追加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诉讼费由李传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0日，法院受理史献文与融丰投资公司、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雷奥新能源公司、张金国、徐成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鲁078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2017年7月18日，法院受理王德强、杨文华与融丰投资公司、奥普利公司、徐成光、刘明智、张延军、张金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鲁078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以上两生效判决认定：1、2009年1月5日，青州市节能监察中心、刘明智、张延军、徐成光签订公司章程，拟成立融丰投资公司，首期注册资本18000000元，经工商机关批准，融丰投资公司于2009年1月20日成立。后公司决定增加注册资本至61000000元，对增加的部分注册资金，徐成光认购11000000元，张延军、刘明智分别认购10500000元，青州市节能监察中心认购11003516元。2、2011年3月，徐成光将其在融丰投资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奥普利公司。3、（2016）鲁078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成光抽逃出资应承担15535550元的民事责任，减去已经替融丰投资公司承担的债务12432500元，尚应承担3103050元；刘明智抽逃出资应承担14330500元的民事责任，减去已经替融丰投资公司承担的债务14030500元，尚应承担300000元；张延军抽逃出资应承担14330500元的民事责任，减去已经替融丰投资公司承担的债务12707100元，尚应承担1623400元。4、（2017）鲁078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12月27日，徐成光、刘明智、张延军履行（2016）鲁078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义务，各支付史献文现金1080934元。徐成光在抽逃出资823648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明智、张延军均已超付。刘明智超付780934元（1080934-300000），张延军超付417534元（1080934+960000-1623400）。 同时查明，2011年1月26日，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融丰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张金国账户转款4000000元、2011年2月17日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融丰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张金国账户转款3800000元、2012年8月20日融丰投资公司向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借款6000000元的收款收据。张延军于2004年3月10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系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持股80%）。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上述三笔款项均系张延军个人所有财产，只是利用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账户进行了转账。 2012年3月24日，奥普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秀向融丰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张金国账户转款500000元、2012年9月7日张玉秀向张金国账户转款1999999元、2012年9月10日奥普利公司向张金国账户转款2000000元。2012年11月2日，奥普利公司向张鑫账户转款3000000元，转账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货款”。2018年8月25日，融丰投资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张鑫的上述银行卡系融丰投资公司持有使用，该银行卡进出款项系其公司行为，同时证实张金国收到上述款项系融丰投资公司的行为，其公司仍可收到该款项。张玉秀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张玉秀的上述转款银行卡号系奥普利公司持有使用，该银行卡上的资金是该公司的。 2013年6月4日，融丰投资公司收到委托雷奥新能源公司贷款18000000元，分别转入徐成光户6000000元、刘明智户6000000元、张延军户6000000元。 李传菊诉融丰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判决融丰投资公司偿还李传菊借款本金37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融丰投资公司逾期未履行，法院根据李传菊的申请以（2016）鲁0781执1348号立案执行。因融丰投资公司暂无履行能力，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鲁0781执134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李传菊申请将融丰投资公司的股东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及案外人雷奥新能源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781执异3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被申请人奥普利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6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被申请人张延军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5582466元（6000000-417534）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被申请人刘明智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5219066元（6000000-780934）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申请人要求追加雷奥新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融丰投资公司转入刘明智户6000000元，刘明智未提供证据证实就该6000000元与融丰投资公司存在基础交易关系，亦无证据证实经过法定程序，故应认定抽逃出资，应追加刘明智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5219066元（6000000-780934）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融丰投资公司转入徐成光户6000000元，因李传菊未申请追加徐成光为被执行人，且徐成光已经将股权转让给奥普利公司，奥普利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实张玉秀向张金国账户转款500000元、1999999元、奥普利公司向张金国账户转款2000000元、向张鑫账户转款3000000元，但奥普利公司无证据证实该四笔转款与转入徐成光户的6000000元存在关联关系，亦无证据证实该6000000元转出经过法定程序，故应认定抽逃出资，应追加奥普利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6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融丰投资公司转入张延军户6000000元，张延军虽然提交证据证实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张金国账户转款4000000元、3800000元、2012年8月20日融丰投资公司向青州市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借款6000000元的收款收据，但张延军无证据证实该三笔款项与转入张延军户的6000000元存在关联关系，亦无证据证实该6000000元转出经过法定程序，故应认定抽逃出资，应追加张延军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5582466元（6000000-417534）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传菊要求追加雷奥新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融丰投资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州奥普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刘明智、张延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州奥普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刘明智、张延军负担。 二审中，奥普利公司、张延军提交2015年2月10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张延军与融丰投资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张延军待补投资款1050万元已付清，张延军不欠公司任何款项，一审认定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错误。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徐成光、奥普利公司待补出资款1100万元，张延军欠出资款1050万元，刘明智欠出资款1050万元，一审认定徐成光欠投资款600万元，实际为徐成光、奥普利公司、融丰投资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已提交转款凭证，与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相印证。刘明智尚欠投资款600万元，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徐成光待补投资款1100万元，三上诉人合计欠待补投资款3200万元及利息，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明智质证称，对审计报告的形成不清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特别是对审计报告31页第93项涉及的刘明智600万元作为应收款项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认定刘明智欠融丰投资公司600万元是将该款项和其他欠款一样列为正常经济往来欠款，并没有将600万元作为抽逃资金。审计报告39页明确认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三上诉人抽逃出资金额为3200万元，案涉1800万元不是抽逃出资，从而证明刘明智不存在抽逃600万元资金的事实。雷奥新能源公司质证称，对该事实不知情，请求依法认定。李传菊、融丰投资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如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青州市节能监察中心、刘明智、张延军、徐成光注册成立融丰投资公司，公司成立后进行了增资。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融丰投资公司将其收到的委托雷奥新能源公司贷款18000000元分别转入徐成光（此后徐成光将股权转让给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账户各6000000元。三上诉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融丰投资公司之间分别就6000000元存在基础交易关系，一审据此认定三上诉人各自存在抽逃出资6000000元的行为并不不当，三上诉人应当分别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延军二审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据来源不明，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综上，三上诉人关于其未抽逃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奥普利公司、刘明智、张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青州奥普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刘明智、张延军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培忠 审 判 员 李玉信 审 判 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