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湖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777353151B。 负责人：赖瑞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能级，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双宝，男，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建，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现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能级、涂双宝、魏春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陈能级、涂双宝、魏春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涂双宝在一审中自认肇事车辆平时系用于送快递，但其对该车辆承保时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即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根据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与投保人魏春建签订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下称《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假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 陈能级辩称：一、涂双宝平时使用肇事车辆送快递，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改变保险标的用途、未增加危险程度。1.肇事车辆是货车，货车的使用性质本就是运装货物，快递也属于货物，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2.肇事车辆性质仍属于非营运，并未改变作为保险标的的用途，根据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自认，只有“网约车、私家车载客，非营运家庭用车变为营运车”的情形才属于保险标的“用途发生改变”；3.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于非载货状态，未增加危险程度。二、若二审法院改判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不必理赔，该无法理赔的部分应由车主魏春建、驾驶员涂双宝共同赔偿。 涂双宝辩称：其只有在公司有快递需要派送时，才进行点对点送达。肇事车辆平常都用于上、下班的代步。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在购买保险时没有明确说明营运性质是免责的，不认同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魏春建辩称：其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已对肇事车辆进行投保。在其购买保险时，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没有明确说明营运性质是免责的。事故发生后，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应讲信用，依约承担保险责任。 陈能级一审请求：1.判令涂双宝、魏春建共同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104657.16元；2.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以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涂双宝、魏春建、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0日21时15分左右，在德化县浔中镇城东开发区路段，涂双宝驾驶的闽Ｃ×××××号轻型箱式货车撞到站在人行横道上的行人陈能级、周秀会，致陈能级、周秀会受伤，经交警大队认定，陈能级、周秀会不负事故责任，涂双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能级被送往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能级的伤情为：右侧第4-11肋骨骨折等伤情。经住院66天治疗后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医疗花费：113887.84元。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使用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5615元。肇事车辆闽Ｃ×××××号轻型箱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魏春建，在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商业险包含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时，魏春建雇请涂双宝用肇事车辆收取百世快运的快件。事故发生后，涂双宝已支付陈能级7500元，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已支付陈能级60000元。经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能级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陈能级为了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因鉴定需要重新拍片花费788.1元。经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就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陈能级的相关医疗费用113887.84元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19472.49元，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94415.35元。2.外购人血白蛋白的相关票据中，金额为5615元，其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2246元，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33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身体权，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对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根据该认定书的认定，涂双宝负事故全部责任，陈能级、周秀会不负事故责任。涂双宝驾驶的闽Ｃ×××××号轻型箱式货车在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此，周秀会可依比例与陈能级共享交强险的保险利益。1.本案中，陈能级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31482.84元（医疗费11950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10000元），周秀会在另案（2019）闽0526民初1803号案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06443.68元（医疗费94883.68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因此，陈能级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可获得赔偿［131482.84元÷（131482.84元＋106443.68元］×10000元＝5526.2元。陈能级医疗费损失中的非医保费用21718.49元可在陈能级按比例所共享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5526.2元优先赔偿，剩余的非医保费用16192.29元，由涂双宝赔偿；2.本案中，陈能级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92937.68元（护理费15331.98元＋残疾赔偿金7160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周秀会在另案（2019）闽0526民初1803号案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260154.82元（误工费29121.51元＋护理费12852.51元＋残疾赔偿金2021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因此，陈能级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可获得赔偿28953.16元［92937.68元÷（92937.68元＋260154.82元）×110000元］。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陈能级34479.36元（5526.2元＋28953.16元）。鉴定费1000元及因鉴定需要重新拍片花费788.1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由涂双宝负担。陈能级因本事故而遭受的总经济损失226208.62元中，扣除联合财保德化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的34479.36元后，涂双宝尚应赔偿陈能级191729.26元，其中，涂双宝负担17980.39元，另173748.87元可由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直接支付。事故发生后，涂双宝已支付陈能级7500元，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已支付陈能级60000元。涂双宝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陈能级受伤，应由雇主魏春建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能级因本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计34479.3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再赔偿陈能级113748.87元（173748.87-60000），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魏春建应赔偿陈能级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0480.39元（17980.39-7500），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陈能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5元，减半收取计2027.5元，由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负担1600.5元，陈能级负担313.8元，魏春建负担113.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轻型箱式货车从事快递运输业务，不属于使用性质变更，未显著增加危险程度，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不得据此免责。 一、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货车无需登记为“营运”，案涉轻型厢式货车从事快递运输的经营性行为不属于使用性质变更。 2019年3月2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根据该条，对于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的货运车辆，无论为自己还是不特定他人从事运输行为，行驶证都不需要登记为“营运”。即登记为“营运”或“非营运”仅为运管部门基于道路运输管理需要而进行的区分，与是否从事经营性行为并无必然对应关系。 尽管案涉轻型箱式货车购买于2019年3月2日之前，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条例修订之前，4500千克以下的货运车从事经营性运输行为必须登记为“营运”。故案涉案涉轻型箱式货车从事经营性的快递运输业务不属于车辆使用性质的变更。 二、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未尽询问告知义务放任投保，发生事故后以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主张免责，违背诚信原则。 本案中，魏春建购买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的轻厢式货车从事区域性快递运输业务，尽管该车行驶证登记为“非营运”，但厢式货车不同于家庭自用的小轿车，其通常用于为自己或他人运输货物，车主可根据自身需要登记为“营运”或”非营运”（质量4500千克以下的货车2019年3月2日后只需要登记为“非营运”），而登记为“非营运”的车辆无法投保营运险。魏春建购买轻型厢式货车用于快递运输，属于正常使用范围，其客观上并非对仅供个人或家庭使用的车辆改装后从事运输活动，主观上无法明确区分“营运”或“非营运”，更无法预知其依法登记后正常投保存在保险公司免责的风险。 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明知该类轻型厢式货车一般用于经营性的运输行为，未询问该车的具体用途，也未明确告知该车从事经营性运输行为必须变更行驶证为“营运”并投保营运险，却放任该类车辆被保险人的投保行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以被保险人从事营运行为未购买营运险为由主张免责，有违诚信原则。诚然，“营运”车辆的保费高于“非营运”车辆，根据风险与收益相一致原则，保险公司可通过精算重新核算该类车辆保费并统一收费标准，而非强被保险人所难，对仅需要登记为“非营运”的4500千克以下的轻型厢式货车，投保时不作询问告知并就可能增加的保费予以特别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却以未购买营运险为由主张免责。 三、案涉轻型厢式货车从事经营性运输行为并未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不得据此免责。 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投保车辆改变使用性质，需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危险程度的增加最终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本案事故发生时，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整车综合制动性能合格，事故原因系涂双宝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即事故系因涂双宝未尽相应的注意义务，并非因改变肇事车辆使用性质所造成。因此，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以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主张免责，于法无据，有违诚信，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财险德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祥彪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琳 书 记 员 徐蓝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