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进，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麦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荆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960929150。 法定代表人：陈飞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水，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慧萍，女，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李西进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麦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尔公司）、原审被告马慧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西进、被上诉人麦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慧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西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麦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其私自截留麦尔公司货款是错误的认定。另对其金额200862.6元的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麦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西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李西进在其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给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李西进应依法赔偿经济损失。二、李西进给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金额达2069545.62元，系经其公司、李西进及客户多方、多次、仔细核对确认。李西进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在相应的欠条或对账函上签字，就代表着其对该数额的认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尤其是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200862.6元，系李西进在多次的一审、二审庭审中的自认，在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其一审、二审的自认下，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李西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麦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西进向麦尔公司偿还欠款1728545.62元；2.判令李西进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麦尔公司从起诉之日(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马慧萍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西进、马慧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3年9月30日，福建省三明市麦尔食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建省麦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西进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1.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2.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具体内容和要求按照甲方制定的岗位说明书或有关规定执行。3.乙方超出本种作业或违反安全技术规程操作，给公司造成人身伤亡事故或对公司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4.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地方法规规章、政策及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保守本单位生产及业务秘密和商业秘密。甲方有权对乙方履行职责情况进行检查、监督、考核及奖惩，并有权就乙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进行罚款、纪律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不支付经济补偿金。5.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根据产生后果和责任大小，负责经济赔偿，具体赔偿标准按有关规定执行。” 2.2013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李西进先后担任麦尔公司销售经理、华东大区经理、销售总监助理，负责安徽、山东、江苏、江西、湖北等地区的麦尔公司培根产品的销售。2016年5月，麦尔公司对账时，发现李西进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并于2016年6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7）闽0403刑初60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李西进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继续追缴李西进的违法所得341000余元，发还被害单位（麦尔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李西进在2013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利用担任麦尔公司华东大区经理、销售总监助理职务上的便利，违反麦尔公司的相关规定，擅自以麦尔公司的名义通过公司的一级经销商调货给二级经销商，并将收取的货款部分截留，用于其个人开支。2015年5月30日，李西进通过麦尔公司江苏南京一级经销商冯况调货培根产品给江苏无锡客户余新桥，并要求余新桥将货款转入其指定的杜海霞等人银行账户。李西进收到余新桥支付的货款89000元后未将货款上交公司，并用于其个人开支。2015年到2016年4月，李西进通过麦尔公司江苏南京一级经销商冯况调货培根产品给山东诸城客户赵炳国，并要求赵炳国将其中部分货款转入其指定的杜海霞等人银行账户。李西进收到赵炳国支付的货款100000余元后未将货款上交公司，并用于其个人开支。2016年2月22日，李西进通过麦尔公司上海一级经销商许升文调货400件、200件培根产品分别发给山东诸城客户赵炳国、江苏苏州客户严国尧。同年3月2日，李西进又再次从许升文处调货400件培根产品发给江苏苏州客户严国尧。随后，李西进要求赵炳国、严国尧将上述货款转入其指定的杜海霞等人银行账户。李西进先后收到赵炳国、严国尧支付的货款共计152000元后未将货款上交公司，并用于其个人开支。2016年5月13日，李西进谎称可以从江西区域客户李奕明（实为麦尔公司江西省区经理，并非麦尔公司客户）处低价购买麦尔公司培根产品给麦尔公司安徽合肥一级经销商李立，并PS虚假的调货通知单给李立，取得李立的信任后，李立同意以155元的价格购买190件烧烤培根产品，并于当日将货款29450元汇入李奕明账户。随后，李西进通知李奕明将该款转至其个人微信账户，并用于个人消费。 3.2017年10月20日，麦尔公司以李西进超越职权、私自调配货物、货款占为己有，除刑事案件中认定的金额外，李西进的行为还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将李西进诉至本院，要求李西进偿还麦尔公司欠款2346155.20元，并按年利率0.6%计算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闽0403民初1338号民事裁定，认为麦尔公司与李西进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麦尔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的事实发生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该损害后果是李西进在履行劳动过程中发生的，故本案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李西进在从事劳动过程中给麦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引起的纠纷属于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纠纷，应劳动仲裁前置，故驳回了麦尔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21日，三明市三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麦尔公司与李西进、马慧萍的债权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麦尔公司对仲裁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与认定： 一、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西进系麦尔公司的销售人员,其联系供销商、调货、催收货款等行为系其在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故应当优先适用劳动关系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调整。麦尔公司（用人单位）与李西进（劳务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当严格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损害赔偿的事实发生在劳动合同期限内，该损害后果是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故应属劳动合同纠纷。 二、本案麦尔公司经济损失及责任承担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麦尔公司主张因李西进的调货行为或私下给客户承诺兑现高额返利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以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准，在李西进辩称麦尔公司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李西进欠款明细账》在未进一步提供出货单、调批单、经销商确认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麦尔公司的主张，该项辩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证据分析及李西进的自认，认定因李西进故意行为导致其应返还公司的货款共计200862.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劳动关系解除后，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现麦尔公司与李西进签订的劳动合同已到期，李西进应对200862.6元货款承担返还责任。 三、马慧萍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马慧萍作为担保人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约定欠款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因当事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有关“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麦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2017年1月30日前）要求马慧萍承担保证责任，故依法应免除马慧萍的保证责任。因此，麦尔公司要求马慧萍对李西进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诉因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纠纷。麦尔公司与李西进签订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现劳动合同到期，李西进在麦尔公司任职期间，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利用其职务便利及麦尔公司管理制度上存在的漏洞，除违法挪用资金341000余元外，还借用麦尔公司的名义，私下在经销商之间调货，应予返还公司货款200862.6元。另麦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李西进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1527683.02元（1728545.62元-200862.6元），麦尔公司应当先行向一级经销商或二级经销商主张权利，形成新的证据锁链后再行主张权利。关于资金占用费，由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中并未明确规定，且麦尔公司与李西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故麦尔公司主张李西进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麦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要求马慧萍承担保证责任，故马慧萍保证期间已过，麦尔公司要求马慧萍对李西进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李西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麦尔公司货款200862.6元；二、驳回麦尔公司要求李西进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麦尔公司要求马慧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麦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尔公司负担6元，由李西进负担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麦尔公司与李西进签订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李西进在麦尔公司任职期间，违反规定，利用其职务便利及麦尔公司管理制度上存在的漏洞，私下在经销商之间调货，造成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李西进应返还麦尔公司货款20086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西进上诉称其不承担返还货款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西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西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