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欣，女，1976年3月9日生，汉族，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星，吉林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海英，男，197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农安县，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洪智，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欣因与被上诉人曲海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海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刘丽欣立即给付空心砖款128500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刘丽欣在我处购买空心砖，货款总计17万元。2014年其支付砖款4万元，2019年1月支付1500元，尚有128500元砖款未能支付。我多次向其索要欠款，刘丽欣均已没钱拒付。刘丽欣在原审辩称：1.曲海英起诉的主体错误。因曲海英将空心砖送到刘丽欣的工作单位吉林省供合农业有限公司，而非送到刘丽欣的家里，刘丽欣也未与曲海英达成任何买卖砖的协议。其应起诉吉林省供合农业有限公司。2.曲海英在诉状中提及的刘丽欣已支付了4万元的事实，是刘丽欣的母亲支付的，因为刘丽欣在2014年涉刑事案件被羁押中，曲海英找刘丽欣的母亲要砖款，刘母不知具体情况，出于关心和担心的目的，盲目支付了上述款项。3.因曲海英给吉林省供合农业有限公司供应空心砖是刘丽欣介绍的，曲海英拿不到砖款，刘丽欣出于同情给的1500元。4.假如如曲海英所诉刘丽欣欠砖款，刘丽欣对欠款数额也有异议。曲海英提交的发货记录没有单位或刘丽欣签字确认，该发货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驳回曲海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海英为证明自身对刘丽欣的销售行为合法有效，提交了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记载：字号名称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经营者姓名曲海英，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农安县合隆镇迎新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曲海英以自身名义起诉刘丽欣，与法律规定不一致，故其应以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名义起诉，本案原告应为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在曲海英与刘丽欣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丽欣说“有钱了一分不差都给你，我也是受害者，找不到人。我现在正努力挣钱，但是你放心等我挣钱了第一时间给你拿去。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外债，别看我已经受法律制裁了，别看这事和我没有关系了，但我知道你两口是好人，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我现在有两千多块钱还要还我哥取暖费钱，不行就先给你吧，这个年我都不知怎么活呢，再等等吧。”并在微信中转款给曲海英1500元。双方交谈中，刘丽欣没有就空心砖款表示不偿还或推脱，只是觉得受到法律制裁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在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四刑终字第3号卷庭审笔录中，刘丽欣的辩护人向法庭递交了李明文的借条、丛仔明、刘某某、曲海芹（英）的证明，并称上列证据证明公司需要的空心砖，一部分是刘丽欣送的，一部分是公司拖欠的。以刘立欣名义赊的共计40万元，家属已代替还了17万。该笔录明确说明刘丽欣以个人名义赊空心砖款达40万元，并家属代替偿还17万。本案中，刘丽欣赊销曲海英空心砖款17万元，其母替其偿还4万元，说明刘丽欣以自己的名义在曲海英处赊空心砖，在刑事审判中，家属自愿为其偿还了4万元。故认定刘丽欣所赊销的空心砖是个人行为。本案在审理中，依曲海英申请，原审调取了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刑终字第3号卷宗内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庭审笔录中记载了刘丽欣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曲海英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刘丽欣（立新）欠曲海英空心砖款人民币17万元。由刘丽欣（立新）父母代还了4万元，尚欠13万元。证明人曲海英。2015年3月14日。该证明由刘丽欣母亲及妹妹交给的刘丽欣的辩护人，辩护人作为证据提交到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用以证明公司需要的空心砖，一部分是刘丽欣送的，一部分是公司拖欠的。作为证据提交到法庭，说明刘丽欣是认可这份证明的，该证据记载的刘丽欣欠曲海英空心砖款人民币17万元，并由刘丽欣父母代还了4万元，尚欠13万元是欠款事实，可以认定刘丽欣在2015年3月14日时欠曲海英空心砖款13万元。扣除2019年微信转账的1500元，刘丽欣尚欠曲海英128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刘丽欣与曲海英间存在着买卖关系。依据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卷宗曲海英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刘丽欣欠曲海英空心砖款17万元，扣除刘丽欣给付的部分，尚欠空心砖款128500元。双方在办理买卖空心砖业务时未能履行买卖关系手续，无法查明砖款的给付时间，在曲海英向刘立新主张砖款时，刘丽欣应当及时给付。刘丽欣辩解的其与曲海英的买卖行为是职务行为，无证据证明，该辩解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刘丽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曲海英空心砖款128500元。案件受理费287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刘丽欣负担。宣判后，刘丽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曲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曲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曲海英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刘丽欣欠其空心砖款128500元。事实上，刘丽欣根本就不欠曲海英砖款。曲海英应当向接收其空心砖的人索要砖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刘丽欣从未明确表示确认欠曲海英砖款。因为曲海英的送砖生意，是刘丽欣介绍的。所以刘丽欣怀着歉疚的心情给曲海英1500元。空心砖既未送到刘丽欣指定的地方，也没有送到刘丽欣的家里，曲海英手里也没有收货单。二、曲海英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应当以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的名义起诉。三、砖厂发货记录没有刘丽欣的签字确认，只有司机签字。因诉讼中司机未到庭，无法确认发货记录上的签字系司机本人所写。即使发货记录上的签字是司机刘某某本人书写，也不能据此认定空心砖是刘丽欣自己购买的。且发货单上仅有数量，没有单价，字迹不清，还有勾画的痕迹，不能据此确认空心砖的金额。曲海英辩称：一、关于刘丽欣欠款的事实。刘丽欣与曲海英妻子是朋友关系，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刘丽欣向曲海英购买空心砖，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已经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卷宗中有刘丽欣本人在四平市中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刘丽欣自认其欠曲海英款项的事实。刘丽欣在刑事案件庭审中陈述可证明其购买曲海英空心砖时，并未在公司任职，其与曲海英的买卖行为是个人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在四平中院刑事案件笔录中刘丽欣自认其刘丽欣以个人名义向公司送砖，且以个人名义向曲海英赊欠砖款17万元，其中刘丽欣父母代还款4万元，曲海英出具的证明是刘丽欣积极向刑事审判庭提交的证据。刘丽欣购买空心砖时双方约定，曲海英不负责送货，刘丽欣自行联系车辆，自行接货送货，刘丽欣通过电话告知曲海英车牌号及司机信息和订货数量，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确认，因此砖厂发货记录中没有刘丽欣本人签字，只有司机签字是正常的。刘丽欣提到的发货记录中签字的司机刘某某，正是为其刑事案件提供证明的另外一名证人。只要刘丽欣交付相应货款，曲海英交付货物，至于刘丽欣将货物送往何处，卖给何人，由谁使用，与曲海英无关。二、曲海英的诉讼主体适格，刘丽欣应向曲海英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调取的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刘丽欣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欠款人系曲海英本人。曲海英与刘丽欣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刘丽欣赊账购买空心砖是其个人的行为，未经个体工商户盖章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曲海英作为原告起诉，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另外，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系曲海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权利义务均归经营者个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刘丽欣是否应给付砖款1285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通过刘丽欣在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案件中所提交的曲海英为其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曲海英提交的其与刘丽欣微信聊天记录及发货记录等，应认定刘丽欣以个人名义从曲海英处赊购空心砖，并欠付货款1285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刘丽欣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对货款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认定刘丽欣拖欠货款1285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曲海英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该条款解决的是个体工商户案件当事人诉讼地位如何列明的问题，本案中原审未列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为原告，认定曲海英个人与刘丽欣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并非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而是由曲海英个人经营并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没有独立的财产，其财产与经营者的财产高度混同。无论曲海英或农安县合隆镇祥和空心砖厂作为本案原告，对刘丽欣承担给付义务均无实质影响，故原审判令刘丽欣向曲海英支付货款128500元亦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述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刘丽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刘丽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审 判 员 张兴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包雨辰书 记 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