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苏行申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房乾，男，汉族，住沛县。委托代理人王基清，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华元路**。法定代表人杨建良，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王畔领，该校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群山，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房乾因诉苏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原苏州高等幼儿师范学校，2016年4月15日更名为苏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苏州幼师学校）教育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行终4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区法院）(2017)苏0508行初118号行政判决认定，房乾系苏州幼师学校2010年9月录取的五年制高职学生，就读于该校学前教育专业2010级3班。2010-2011学年第一学期，房乾经补考有7门科目（语文、数学、政治、生物、英语、化学、乐理）不及格，第二学期经补考无科目不及格。由于该学年成绩太低，2011年8月30日，房乾与学校签订试读协议，约定随班试读一年，一年后如学年成绩合格则继续升级学习。2011-2012学年第一学期，房乾经补考有2门科目（英语、卫生学）不及格，第二学期经补考有5门科目（数学、英语、政治、乐理、地理）不及格，被学校作留级处理。2012年9月14日，房乾与学校签订协议试读一学期，一学期后如成绩合格则继续升级学习。2012年底，房乾入伍参军，学校为其保留学籍。2014年底，房乾返校，后进入2013级9班学习。2014-2015学年第一学期，房乾期末考试多门不及格，考虑其参军因素，学校将所有成绩均计为合格；第二学期，房乾补考后1门（英语）不及格。2015-2016学年，房乾经补考累计有4门科目（英语、心理学、教育学、琴法）不及格。2016年9月21日，苏州幼师学校召开校长办公会，经讨论认为，根据房乾2015-2016学年成绩（4门不及格）及其留级经历，按照《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苏州高等幼儿师范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其作退学处理。次日，苏州幼师学校将该处理决定口头通知房乾。同年11月3日，房乾及其家长向苏州幼师学校提出申诉称，因房乾二年级时应征入伍、学习脱节，导致三年级（2015-2016学年）4门科目不及格，恳请学校网开一面给予求学机会。2016年11月18日，苏州幼师学校申诉委员会召开全体会议讨论房乾的申诉问题，同年11月21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退学决定符合规定，学校已对房乾进行了充分照顾，同时告知房乾，应其家长要求口头劝退时未寄出书面决定，申诉期间已将书面退学决定寄出。房乾不服苏州幼师学校的答复，于2016年11月30日向江苏省教育厅申诉称，受入伍参军的影响，学业成绩不理想，但个别成绩不及格尚未达到退学条件，要求撤销苏州幼师学校所作苏幼字[2016]15号《关于房乾同学退学的决定》（以下简称15号《退学决定》）。同年12月29日，江苏省教育厅书面答复认为，苏州幼师学校作出15号《退学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分适当，对房乾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房乾仍不服，诉至法院。姑苏区法院另查明，根据江苏省教育厅苏教发[2005]127号文件，苏州幼师学校的业务管理归江苏教育学院，同时增挂江苏教育学院苏州学前教育分院校牌，举办五年制高等师范教育，学生毕业后颁发江苏教育学院毕业文凭。姑苏区法院再查明，苏州幼师学校每学期对学生采用考试成绩与总评成绩相结合的考核方式，一般以总评成绩作为合格与否的评判标准，若学生经过补考且成绩合格，则视为该学期成绩合格。姑苏区法院(2017)苏0508行初118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有权按照章程自主管理，有权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本案中，苏州幼师学校作为举办五年制高等师范教育的普通高等学校，属于国家法律授权的组织，其对学生作出退学决定属履行法律规定的学籍管理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州幼师学校作出的15号《退学决定》是否合法。事实认定方面，2011-2012学年，房乾因多门科目不及格被留级一次；2015-2016学年，经补考累计有4门科目不及格。对于留级事实，房乾未予否认，但提出2015-2016学年的琴法课不及格缺乏试卷材料证明。经查，上述琴法课采用现场弹奏的实践考核方式，并无书面试卷，故房乾异议不能成立。法律适用方面，首先，苏州幼师学校作为专科层次的普通高等学校，依法享有自主管理的权限，有权对学生进行入学、考核、毕业、休学、退学等学籍管理；其次，参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学生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年限内（含休学）未完成学业的，应予退学。因房乾系苏州幼师学校招录的学生，该批次学生的业务管理归江苏教育学院，按照《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苏州高等幼儿师范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学生在同一学年内累计不及格课程（经补考后）二门以上（含二门）但不足五门，应予留级，学生在校期间只准留级一次，超过者令其退学；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学生留级、休学次数超过规定的，应予退学，故房乾2015-2016学年已达到学校留级条件，鉴于其已被留级一次，苏州幼师学校对其作出退学处理，符合规定。程序方面，《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学生的退学处理，由校长会议研究决定；对退学的学生，由学校出具退学决定书并送交本人，同时报学校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另据第三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学生对退学处理有异议的，有向学校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和学校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提出书面申诉的权利。本案中，苏州幼师学校经校长办公会讨论对房乾作出15号《退学决定》，其后又召开申诉委员会全体会议，对房乾申诉问题进行讨论并予以书面答复，符合程序规定。房乾认为，苏州幼师学校向其父亲邮寄15号《退学决定》，对其本人仅口头宣布退学，违反了法定程序。参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苏州幼师学校上述关于15号《退学决定》的送达方式虽不尽规范，但并未损害房乾的知情权，且通过后续申诉程序充分保障了房乾的陈述、申辩权，并不足以影响被诉15号《退学决定》的合法性，故房乾上述观点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房乾的诉讼请求。房乾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苏州幼师学校对学生学籍管理依据的是《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苏州高等幼儿师范学校学生管理规定》）。该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学生在同一学年内累计不及格课程（经补考后）二门以上（含二门）但不足五门，应予留级，学生在校期间只准留级一次，超过者令其退学；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学生留级、休学次数超过规定的，应予退学。房乾第三学年不及格课程为四门，结合其已有留级经历，苏州幼师学校对其作出退学决定并注销其学籍，符合以上规定。房乾提出应当按照中等职业学校学生身份来接受管理，法院认为，依据苏教职〔2010〕2号《江苏省教育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五年制高等职业教育规范管理促进科学发展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五年制高等职业学校学生前三年的学籍应当按照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来管理，而《江苏省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对学校退学决定的适用情形作了详细规定，现苏州幼师学校依据《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苏州高等幼儿师范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认为房乾留级、休学次数超过规定，予以退学。以上规定并不与《江苏省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有关退学的规定相冲突，学校据此作出退学决定内容适当。此外，15号《退学决定》在送达程序上虽不够规范，但并未损害房乾的合法权益，其陈述申辩权已通过学校学生申述处理委员会和江苏省教育厅的申诉处理程序得到相应保障。原审法院认为15号《退学决定》依据的是《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理由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行终47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乾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等审查15号《退学决定》的合法性，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但其维持一审判决错误。2、苏州幼师学校作出15号《退学决定》时，《关于房乾情况的说明》并不存在，15号《退学决定》无事实根据。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提起再审并依法改判。本院认为：一、关于评判15号《退学决定》合法性的依据江苏省自1984年率先进行五年制高职教育试点。五年制高职是以专科学历层次高素质高技能人才为培养目标、招收初中毕业生、实施五年一贯制培养模式、融中等职业教育和高等职业教育于一体的职业教育。五年制高职学生的学籍管理,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教育部均未规定。为做好五年制高职学生的学籍管理，江苏省教育厅于2002年制定了苏教职（2002）1号《江苏省五年制高等职业教育学生学籍管理暂行规定》（以下简称1号《学籍管理暂行规定》）。根据该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学生因其它原因，经学校认定必须退学者，可责令其退学或准其退学，并通知其家长或有关单位，报学校主管部门和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房乾系苏州幼师学校招录的学生，该批次学生的业务管理归江苏教育学院。苏州幼师学校决定五年一贯制学生管理参照《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执行。因此评判15号《退学决定》的合法性应当依据1号《学籍管理暂行规定》以及《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二、关于15号《退学决定》实体是否正确《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制定的依据是江苏省教育厅1号《学籍管理暂行规定》《江苏教育学院学籍管理规定》以及有关法律、法规。《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学生同一学年内累计不及格课程（经补考后）二门以上（含二门）但不足五门，应予留级，学生在校期间只准留级一次，超过者令其退学。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学生留级、休学次数超过规定的，应予退学。2011-2012学年第一学期，房乾经补考有2门科目（英语、卫生学）不及格，第二学期经补考有5门科目不及格，被学校作留级处理。2014-2015学年第一学期，房乾期末考试多门不及格，考虑其参军因素，学校将所有成绩均计为合格；第二学期，房乾补考后1门不及格。2015-2016学年，房乾经补考累计有4门科目不及格，根据《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予留级。由于房乾在此之前已留级一次，留级次数超过规定，苏州幼师学校作出15号《退学决定》实体上正确。《关于房乾情况的说明》主要罗列了房乾入学时间、留级以及历年科目不及格的情况。苏州幼师学校主要依据房乾曾经留级以及历年考试成绩作出15号《退学决定》。原审法院主要依据同样的证据审查15号《退学决定》实体上的合法性。《关于房乾情况的说明》形成的时间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三、关于15号《退学决定》程序是否正当根据1号《学籍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责令学生退学，经学校批准，并通知其家长或有关单位。根据《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对于经批准退学的学生，学校应当出具决定书并送交本人。本案中，苏州幼师学校在原审中提供的《行政会议记录》证明，其于2016年9月21日召开校长办公会，决定对房乾退学，次日将处理决定口头通知房乾。校长办公会研究后决定对房乾作退学处理，但口头告知房乾不符合《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根据正当程序的要求，苏州幼师学校作出退学决定前，应当告知房乾有权申请陈述申辩。鉴于房乾及其家长已提出申诉，苏州幼师学校申诉委员会已召开全体会议讨论房乾的申诉理由，在申请期间，苏州幼师学校已经将15号《退学决定》送达房乾家长，已弥补了口头告知的瑕疵，且已保障房乾的陈述申辩权。苏州幼师学校作出15号《退学决定》程序上的瑕疵，虽未侵犯房乾的合法权益，苏州幼师学校应当在以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需要说明的问题是，五年制高职招收的是初中毕业生，审查15号《退学决定》的合法性，不应当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而应当依据依据江苏省教育厅1号《学籍管理暂行规定》以及《江苏教育学院分院学生管理暂行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进行审查不当，且二审法院已予以指出。二审法院基于15号《退学决定》实体正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未撤销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被诉的15号《退学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房乾的诉讼请求正确。房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房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张世霞审判员 杨 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吁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