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1民终3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浩然河西路**民发瑞际酒店**。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晶，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勇，男，1972年4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9年6月2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漆颜，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83223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吾，贵州梓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永华，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审被告：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南路**阳光****** 负责人：余水清。 上诉人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勇、陈杰、邱永华、原审被告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发贵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2019）黔018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民发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陈杰、汪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杰、汪勇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应驳回被上诉陈杰、汪勇的诉讼请求；二、因被上诉人陈杰故意未贴防火门标识，且该行为造成上诉人被处罚20万元，该罚款应从被上诉人诉请中扣除；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工程尾款未到期，不符合支付条件，不应支付。四、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杰、汪勇辩称，一、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邱永华与上诉人民发现代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案涉合同也是以其分公司的名义与陈杰签订，履行该合同的后果也应由民发公司与其分公司和邱永华承担；二、案涉《罚款通知书》是广大城投公司向民发公司发送，其相对方并不是被上诉人汪勇和陈杰，上诉人所主张的20万元的罚款已超过二被上诉人汪勇和陈杰应获得的工程款，该罚款明显不合理，且应由二被上诉人汪勇和陈杰承担也没有合同约定；三、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对尾款3%已达到支付条件；四、民发公司及分公司和邱永华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永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汪勇、陈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邱永华、被告民发公司、民发贵州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陈杰、汪勇工程款421,175.08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计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该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襄阳现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襄阳现代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变更为民发公司，襄阳现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变更为民发民发贵州分公司。更名以前，2014年3月18日，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甲方）与邱永华等（乙方）签订《联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联营建设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城投公司）青山映水·上城项目,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014年6月21日，广大城投公司（甲方）与襄阳现代公司（乙方）签订《青山映水·上城B区施工合同》，约定由襄阳现代公司承建广大城投公司青山映水·上城B区24万平方米高层住宅。同日，广大城投公司（甲方）与襄阳现代公司、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建青山映水·上城B区3#、4#、6#、7#楼11.54万平方米高层住宅建设工程。 2016年11月11日，被告邱永华代表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陈杰签订《青山映水·上城B区3#、4#楼项目部门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精装合同），约定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将其承建的青山映水·上城B区3#、4#楼电梯门套、防盗门、防火门、公共部分吊顶、地砖、踢脚、地砖发包与陈杰，由陈杰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双方约定甲方按乙方所完成的实际施工进度及签证，每月根据业主给甲方拨付或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给乙方月进度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97%，尾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工期约定为“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现场所安排的月、周施工计划所要求的时间或期限，如期按时或提前完成所有的施工任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杰、汪勇共同施工，实际施工范围既有书面合同约定的3#、4#楼，又有未签订书面合同的6#、7#号楼，6#、7#号楼的施工内容与3#、4#楼相同。除本案所涉合同外，汪勇与案外人徐剑军还涉及与被告邱永华代表民发贵州分公司另外签订的《模板劳务承包合同》等其他合同的履行。 2017年9月25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9月25日，广大城投公司青山映水·上城B区3#、4#以及7#、6#楼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为合格。2018年9月28日，广大城投公司工程部出具《关于B6号楼汪勇木工班组工程款支付情况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B6号楼交房在即，汪勇承接进户门安装，为支持我方交房，汪勇承诺按甲方要求及时移交门钥匙，但甲方必须要协调处理好汪勇的工程人工款及时到位，我部督促邱总、民发总部按资金分配支付方案，优先考虑汪勇人工费。每次下拨款项，及时通知汪勇到场，直至B区6#、7#楼款项付清。” 经2018年11月14日结算，精装合同涉及3#、4#、6#、7#楼的总产值为2,256,315.52元（其中单列门补贴10万元，251扇防火防盗入户门产值为304,416元），其他合同产值以及相关款项共计为5,825,029元，合计金额8,081,344.52元。扣减借支及扣除款6,594,682元以及税金、劳保费149,722.68元后，未付款为1,336,939.84元。该次决算后，原告又获得款项15万元，余款1,186,939.84元未获支付。2018年12月27日，广大城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青山映水·上城B区3#、4#、6#、7#楼实际施工人为邱永华。 2019年3月29日，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筑消验字（2019）第021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列举了22个需要整改的消防方面的问题，综合评定“清镇市青山映水·上城B区B6、B7号楼”消防验收不合格，需要整改的问题中第1条为“未经消防验收合格，擅自投入使用”，第15条为“防火门无身份标识，不符合《消防产品现场检查判定规则》（GA588-2012)第6.12.1.1条之规定”。该意见书要求广大城投公司按要求进行逐项整改。2019年6月11日，广大城投公司工程部向民发公司出具《工程部罚款通知单》，内容为“根据消防整改验收（备案抽查）记录表中第9、11条问题，你单位施工的B区6、7号楼防火防盗门标识未贴，严重影响B区消防验收进程，给公司带来很大损失，且负面影响严重，经工程部研究决定，对你施工单位罚款20万元，该罚款从决算工程款中扣除，同时要求三天内完成以上工作。”（2019年12月20日该工程部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其中称“6、7号楼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未贴，严重影响B区消防验收进程”）之后，原告贴了B区6#、7#楼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2019年9月4日，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筑建消验字（2019）第011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清镇市青山映水·上城B区B6、B7号楼（不含装修）》消防验收合格。验收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 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8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认定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与邱永华等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邱永华等借用襄阳现代贵州分公司的资质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案一审宣判后，民发公司提起上诉，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467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联营协议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协议。原告未获支付的款项1,186,939.84元，包括本案提起诉讼的421,175.08元以及汪勇另案提起诉讼主张的765,764.76元。汪勇在该案中起诉主张的765,764.76元与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不存在交叉关系。汪勇与案外人徐剑军合作部分，徐剑军应获款项已受领完毕。诉讼中，陈杰、汪勇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保全邱永华、民发公司名下价值421,175.08元的财产，支出保全费262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民发贵州分公司之间形成的由原告负责广大城投公司青山映水·上城B区3#、4#、6#、7#楼“电梯门套、防盗门、防火门、公共部分吊顶、地砖、踢脚、地砖dquo;施工的协议，为建筑装饰装修性质的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事该类工程，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因原告无相应的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协议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民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3%的工程尾款是否应予以支持；3.被告主张因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未贴，影响消防验收导致被广大城投公司拟处罚20万元，该2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作相应的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与广大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广大城投公司青山映水·上城B区3#、4#、6#、7#楼的既有民发贵州分公司，亦有民发公司。邱永华代表民发贵州分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由原告对该房屋的入户门等进行施工，因该合同的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民发贵州分公司承担。民发公司既是民发贵州分公司的总公司，亦是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原告诉请要求民发公司和民发贵州分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邱永华与民发贵州分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挂靠，邱永华应对该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原告承建的为房屋工程的附属部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了竣工验收，但对竣工验收的方式并未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的验收并不需报有关国家机关批准，由建设、勘查、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即产生竣工验收合格条件下的付款义务。原告施工的内容为被告施工的组成部分，其达到付款条件的标准不应高于整个建设工程。2018年9月25日前，该4栋房屋已整体性通过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验收，应视为原告施工的部分已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应当按照竣工验收合格标准支付工程款至97%。至本案开庭审理，完成竣工验收已逾一年，超过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最后3%尾款的支付期限，故原告诉请中包括了最后3%的工程尾款的部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需经消防验收合格才算验收合格，双方合同中并无该约定，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广大城投公司向民发公司发出通知，表示因B区6、7号楼的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未贴影响验收，拟对民发公司罚款20万元，该通知所称的罚款性质上为广大城投公司向民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该防火防盗入户门系由原告购买并安装，但广大城投公司向民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等于原告就必然对民发公司的违约后果承担责任，原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循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确定。原告是否违约应审查其2019年6月才贴6#、7#楼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是否构成对被告的违约。经查，首先，原被告未对6#、7#楼的门等施工签订书面合同，即使比照3#、4#楼的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亦不明确，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要求原告履行该部分义务的具体时间。其次，4栋楼的防火防盗门合同总价为304，416元，原告未贴标识的为6#、7#楼，该部分门的价值约为一半左右，原告除该标识未贴外，工程已经做完，但截止2018年11月结算，原告所获支付的款项仍远低于97%。2018年9月28日，广大城投公司工程部出具的《关于B6号楼汪勇木工班组工程款支付情况处理意见》，亦表明原告承建的门安装完成后，存在被告欠付原告合同款项的情况。被告未支付对应的工程款，原告未贴该部分防火防盗门标识并不构成对被告的违约，被告主张因门标识未贴遭受20万元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21,175.08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应当指出，原告做完工程后，如果存在工程款未获相应支付的情况下，应通过协商、调解、诉讼等方式处理，以未贴部分门标识的方式力求实现工程款的支付，对于促进问题解决的作用有限，反而易导致发生新的纠纷。鉴于原告未贴6#、7#楼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对被告施工工程的消防验收产生不利影响，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6#、7#楼防火防盗入户门标识未贴以前、即2019年6月以前的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即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按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双方合同约定3%的工程尾款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3%的尾款64689元（2,156,315.52×0.03）的利息应从2019年9月26日起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汪勇、陈杰工程款421,175.08元及利息（其中353486.08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分段计算，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部分按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7689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邱永华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汪勇、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8元、保全费2625.9元，共计10643.9元，由原告汪勇、陈杰负担200元，由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邱永华负担10443.9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二被上诉人汪勇、陈杰间没有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上诉主张，虽案涉《门施工承包合同》甲方处是由邱永华签字，但该合同封面甲方的名称是“襄阳现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青山映水·上城B区3#、4#楼”。结合我院（2019）黔01民终467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在青山映水·上城B区3#、4#项目上，邱永华与民发分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邱永华是实际施工人。据此，民发分公司允许邱永华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对于欠付的本案案涉工程款，就应由民发贵州分公司及民发公司、邱永华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广大城投公司向其罚款20万元，是因二被上诉人汪勇、陈杰造成，应由二被上诉人支付该笔罚款的上诉主张。因该《罚款通知书》是贵州广大城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向襄阳现代公司发出,二被上诉人汪勇和陈杰不是该通知书的相对方，且上诉人民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罚款20万元。据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3%的工程尾款未到期，其不应支付的上诉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约定，支付3%尾款的条件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本案中，上诉人称该处工程竣工验收是特指的消防验收合格，因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特殊约定。在此情形下，只能按合同的通常文义理解，本案的竣工验收合格应是指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均认可主体工程验收的时间是2018年9月25日，对于3%的工程尾款应在2019年9月25日内付清，该3%的工程尾款，已届支付期。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及其民发贵州分公司与邱永华，在应支付二被上诉人汪勇、陈杰工程款时，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其应承担因逾期支付行为造成二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损失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并非“高额”利息。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8元，由上诉人民发现代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晓珊 审判员  田 勇 审判员  邹爱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瑶 书记员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