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8民初1160号原告：袁汉瑞，男，196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甘肃省文县。原告：王晓娥，女，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甘肃省文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联春，系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唐长银，男，1976年10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玲，系重庆渝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孙小红，女，1976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川地区达县。原告袁汉瑞、王晓娥与被告唐长银、孙小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联春、被告唐长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小红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公告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汉瑞、王晓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9年3月13日被告唐长银与孙小红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无效；2、由被告孙小红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的房屋一套（证号：渝2019两江新区不动产权第000****60号）过户登记至唐长银名下；3、若被告孙小红无法将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的房屋一套过户登记至唐长银名下，则由被告孙小红对本院（2019）渝0118民初4797号判决第一项“由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袁汉瑞、王晓娥赔偿款4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唐长银与章强投资设立了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系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1日23时27分许，二原告之子袁翔与金晓兰共同入住永川区阳光尚城捷行商务宾馆1406房间。次日14时50分左右他人发现金晓兰、袁翔在房间内死亡。后经永川区公安局鉴定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2019年1月15日，二原告与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由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75万元，唐长银以其所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的房屋一套作抵押。协议签订后，唐长银支付二原告30万元，但唐长银的房屋未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4月15日第二次支付45万元的期限届满，但唐长银未支付。后二原告得知2019年3月13日唐长银与前妻孙小红签订《离婚财产分配协议》，唐长银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孙小红名下。2019年3月29日，孙小红以该房屋作抵押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借款85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唐长银与孙小红恶意串通，将用作赔偿抵押的房屋过户与孙小红，造成二原告不能从唐长银处获得赔偿款。二被告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损害二原告的利益，且违反了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孙小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长银辩称，1、案涉房屋属二被告所有，二被告对房屋有处分权，二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合法有效；2、唐长银将该房屋过户与孙小红并非赠与，孙小红以该房屋作抵押到银行贷款85万元，其将该85万元全部支付与唐长银，唐长银用该款偿还了之前为支付二原告等人赔偿款而向他人的借款；3、案涉房屋写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仅仅是表明唐长银的财产情况，二原告与唐长银并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二原告对该房屋的抵押权未成立；4、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就唐长银将房屋转移与孙小红的事实，判决唐长银在不超过人民币1353909元范围内对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应支付袁汉瑞、王晓娥赔偿款4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二原告诉称二被告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唐长银所有，若唐长银再婚，该房屋属儿子唐振所有。2017年7月7日唐长银再婚，孙小红多次要求唐长银将房屋过户到儿子唐振名下，但唐长银不同意。同时，离婚时，唐长银尚欠孙小红20万元未支付，故唐长银为偿还欠孙小红的债务而同意过户与孙小红。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对唐长银的诉讼请求。孙小红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唐长银系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为80%）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1日23时许，二原告之子袁翔及金晓兰（另案原告）共同入住唐长银开设位于永川区阳光尚城的捷行商务宾馆1406房间。次日金晓兰、袁翔在房间内死亡。后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鉴定，死亡原因为房间内一氧化碳泄露导致中毒死亡。2019年1月15日，二原告与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1、由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75万元，该款定于签订当日、2019年1月18日前、2019年1月26日前各支付10万元，余款45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2、由唐长银以其所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8-3的房屋一套作为抵押担保；3、本协议所涉及赔偿一次性终结赔偿，支付后二原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任何权利；4、本协议签字后生效。二原告及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长银分别在协议后签字。随后，唐长银按约向二原告三次转账支付赔偿款共计30万元。2019年4月15日约定支付期限届满后，唐长银未支付尾款45万元。二原告多次催收，但唐长银称商务宾馆已关闭，无款支付。庭审中，二原告及唐长银均陈述，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唐长银房号5幢8-3属误写，双方均认可抵押唐长银的房号为5幢18-3。同时查明，唐长银与孙小红于1999年结婚，于2012年8月离婚，离婚协议载明：1、婚生女唐丽、唐振由唐长银抚养，孙小红不支付任何费用；2、登记在唐长银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和睦北路新沁园5幢18-3住房一套归唐长银所有；3、唐长银百年归世后或再婚该套房产及权属应由儿子唐振享有；4、唐长银卖货车的钱给孙小红，唐长银写一张欠条给孙小红20万元。2019年3月13日，唐长银与孙小红签订《离婚财产分配协议》，载明“双方共同拥有位于重庆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为112-****-****31，我们在办理离婚手续时未将该房地产纳入离婚财产进行分配，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上述房屋归女方所有，并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登记。上述情况属实，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应经济责任。”，当日，唐长银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在房屋管理部门转移登记到孙小红名下（证号：渝2019两江新区不动产权第000****60号）。2019年3月29日，孙小红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签订《个人消费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孙小红向该银行借款85万元，并以孙小红所有位于重庆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房屋一套作为借款抵押，银行对该套抵押房屋评估确定市场价值为1353909元。2019年3月14日，孙小红到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两江新区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向孙小红发放借款85万元。2019年4月24日，二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支付尚欠赔偿款45万元、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及违约金4万元。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渝0118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一、由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袁汉瑞、王晓娥赔偿款4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唐长银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唐长银的清偿数额不得超过人民币1353909元；二、驳回原告袁汉瑞、王晓娥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18日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2017年7月7日唐长银与郑红再婚，2018年5月29日唐长银与郑红离婚。庭审中，唐长银辩称孙小红将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借款的85万元全部支付与唐长银，唐长银收款后用于偿还之前支付二原告等赔偿款时向周春等人的借款，唐长银向本院提供了其向周春等人转款的记录，但二原告不予认可，并对唐长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唐长银亦未向本院提供孙小红将借款85万元支付与其的证据，亦未提供其之前向周春等人借款支付二原告等赔偿款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1、案涉《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是否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致使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2、孙小红是否应当直接向二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是否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致使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的问题唐长银与孙小红2012年8月离婚时，已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重庆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房屋一套进行分割，并约定该房屋归唐长银所有，唐长银百年归世后或再婚该套房产及权属应由儿子唐振享有。2019年3月13日，唐长银在与孙小红签订《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以及双方到房屋管理办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孙小红名下时，唐长银明知其与孙小红离婚时已对该房屋进行了分割，该房屋归唐长银所有，同时2019年1月15日二原告与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75万元，由唐长银以其所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的房屋一套作为抵押担保，该房屋具有抵押担保向二原告履行债务的性质，唐长银亦明知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负有的到期债务还未完全履行，且一旦唐长银与孙小红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其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孙小红名下，一定会造成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丧失履行原有债务的能力，并且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唐长银辩称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孙小红系为了向银行借款，孙小红用房屋抵押向银行的借款85万元全已部支付给唐长银用于唐长银偿债，但唐长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孙小红将借款85万元支付与唐长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给周春等人的款项系偿还其之前为赔偿二原告的款项而向周春等人的借款。唐长银与孙小红的行为明显具有恶意逃债，规避执行的性质，损害了二原告债权的实现，符合唐长银与孙小红恶意串通、损害二原告利益的法定构成要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确认唐长银与孙小红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无效。唐长银辩称其与孙小红并无恶意串通的事实，孙小红向银行借款85万元已全部支付唐长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孙小红是否应当直接向二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判令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当事人对该第三人直接承担民事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以善意、审慎的态度合理、合法、正当地行使自己的合同权利，不得滥用合同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利益，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正因为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才明确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由此取得的财产收回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该条规定的本质是惩罚恶意行为人和权利滥用者，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交易安全、交易秩序和基本正义。如果合同当事人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并导致已无返还可能，也无折价补偿甚至无损失赔偿现实基础或必要，同时又致使受害的第三人的债权无法从原债务人处实现，则判令恶意串通行为人共同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立法本义。其次，孙小红通过与唐长银恶意串通并获取银行的贷款85万元，孙小红并未到庭说明该85万元系为唐长银贷款，且已将该85万元如数支付唐长银，同时唐长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小红将银行贷款85万元全部支付与唐长银，孙小红应对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向二原告支付赔偿款45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唐长银通过与孙小红签订《离婚财产分配协议》，并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孙小红名下，孙小红又用该房屋抵押到银行贷款，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现该贷款尚未全部归还，导致该抵押房屋已无返还可能。唐长银自述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且本院在执行中已认定被执行人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由于唐长银、孙小红的恶意串通行为，导致二原告的债权从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唐长银处均无实现可能。根据上述事实，孙小红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只有判令孙小红对二原告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才能确保本案恢复到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孙小红名下之前的适法状态，才能有效保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二原告因唐长银与孙小红的恶意串通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即其原来对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享有债权的金额，故孙小红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也即该原有债权金额。因该房屋的实际价值远大于二原告的债权，故孙小红的连带赔偿金额不得超过该套房屋的实际价值。综上，二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3月13日被告唐长银与孙小红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无效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由被告孙小红将登记于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的房屋一套过户登记至唐长银名下，因该房屋已由孙小红作为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借款的抵押物，且办理了抵押登记，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渝北支行属善意取得第三人，该支行的合法权利亦应受法律保护，在孙小红借款未偿还完毕时，该房屋的抵押权不能注销，故本院对二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孙小红对本院（2019）渝0118民初4797号判决第一项“由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袁汉瑞、王晓娥赔偿款4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唐长银辩称将财产转移与孙小红合法有效，其与孙小红并无恶意串通的事实，孙小红从银行获得的借款85万元已全部支付与唐长银用于偿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孙小红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唐长银与被告孙小红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无效；二、由被告孙小红在不超过其所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和睦北路2号5幢18-3的房屋一套（证号：渝2019两江新区不动产权第000234660号）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对重庆市永川区捷行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袁汉瑞、王晓娥赔偿款4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袁汉瑞、王晓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805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8750元，由被告唐长银、孙小红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文新人民陪审员  蒋利容人民陪审员  赵 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蔡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