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领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法定代表人：黎永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丽君，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红，男，汉族，1986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黄丽君，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余，女，汉族，1989年1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黄家林，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蒙美华，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领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黎永红因与被上诉人肖余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11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航公司、黎永红向肖余返还欠款160000元；2.判令领航公司、黎永红承担违约金20000元；3.判令领航公司、黎永红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9000元；4.判令领航公司、黎永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上合计189000元。领航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还款计划书》关于股权回购条款无效；2.判决肖余返还股权款19530元给领航公司；3.判决肖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黎永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肖余支付款项16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二、限黎永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肖余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9000元；三、驳回肖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领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040元，保全费1465元，均由黎永红负担；反诉受理费144.13元，由领航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115号民事判决书。黎永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肖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黎永红无须向肖余支付款项16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3.改判黎永红无须向肖余支付律师费9000元；4.支持领航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5.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肖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还款计划书》多处写明“双方”、《还款计划书》第一条写明“双方确认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412000元整”“甲方尚欠乙方359530”,而并不是“甲方共或共同欠乙方”，《还款计划书》的甲方仅为领航公司，合同主体仅是领航公司与肖余，而黎永红作为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计划书》中签字并加盖领航公司的公章，说明黎永红仅是作为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非作为《还款计划书》的合同主体。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10%股权的受让方为黎永红，其认定并无依据。原审判决第12页第三段倒数第四行“《还款计划书》第三条记载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协助甲方办理‘转股协议’而非办理减资程序，再结合股权转让款由黎永红向肖余支付的情况，本院认定受让原告肖余股权的是被告黎永红。”该认定并无依据，理由如下：(1)办理减资程序前，合同双方应事先签署相关的股权协议，《还款计划书》虽未写明办理减资程序的时间，但并不意味着不需办理减资程序。且因办理减资程序需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并办理工商登记，具体办理时间未定，故未在《还款计划书》中标明具体办理减资程序的时间亦符合实际操作。(2)结合支付加盟费押金管理费180000元亦是由黎永红接受领航公司委托支付给肖余的实际情况，涉案股权购买款亦由领航公司指派黎永红支付给肖余,符合领航公司执行《还款计划书》的习惯。(3)肖余是从案外人陈文静处取得涉案10%的股权，而黎永红在未获得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与义务承接肖余投资失败后产生的后果。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款项160000元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审判决黎永红支付160000元给肖余并无依据。从《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可知，支付剩余尾款160000元与办理转股协议是有先后顺序的即仅当办理完毕转股协议后，支付剩余尾款160000元的条件方才成就。而本案中，肖余至今仍为涉案10%股权的持有人，该10%的股权并未发生任何所有权转移。四、《还款计划书》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审判决继续履行显失公平。(1)本案中，肖余仍为涉案10%股权的所有权人，但其已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执行《还款计划书》,且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其已经签署了注销领航公司的相关文件。而黎永红在并未获得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却须支付高达160000元股权款给肖余的判决显失公平正义。五、肖余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执行《还款计划书》,并注销领航公司，导致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或减资程序。对《还款计划书》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存在根本性过错，不应该因其过错行为而获得高额的收益。六、原审判决错误曲解黎永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第13页第二段“黎永红作为甲方签名承诺退还该费用应视为债的加入”。黎永红仅是作为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该费用的退还义务人为领航公司，而黎永红仅作为领航公司的股东之一，无义务独自一人承接领航公司的债务。七、黎永红并无违约行为，原审判决黎永红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及律师费9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支付款项160000元的条件并未成就，并不存在违约事实，黎永红不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及律师费9000元。且该违约金20000元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9000元，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出现原审判决所述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肖余要求支付律师费9000元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领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肖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领航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肖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还款计划书》多处写明“双方”、《还款计划书》第一条写明“双方确认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412000元整”“甲方尚欠乙方359530”,而并不是“甲方共或共同欠乙方”，《还款计划书》的甲方仅为领航公司，合同主体仅是领航公司与肖余，而黎永红作为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计划书》中签字并加盖领航公司的公章，说明黎永红仅是作为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非作为《还款计划书》的合同主体。二、原审判决曲解《还款计划书》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计划书》第一条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互负的债务相互进行抵销”。《还款计划书》第一条标明乙方以对甲方412000元的债权部分抵销甲方对乙方的债权，而并未表示是领航公司免除肖余的债务，肖余免除了黎永红的部分债务，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肖余以对领航公司的总债权412000元部分抵销领航公司对肖余的债权。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10%股权的受让方为黎永红，其认定并无依据。原审判决第12页第三段倒数第四行“《还款计划书》第三条记载肖余于2019年7月24日协助甲方办理‘转股协议’而非办理减资程序，再结合股权转让款由黎永红向肖余支付的情况，本院认定受让原告肖余股权的是黎永红。”该认定并无依据，理由如下：(1)办理减资程序前，合同双方应事先签署相关的股权协议，《还款计划书》虽未写明办理减资程序的时间，但并不意味着不需办理减资程序。且因办理减资程序需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并办理工商登记，具体办理时间未定，故未在《还款计划书》中标明具体办理减资程序的时间亦符合实际操作。(2)结合支付加盟费押金管理费180000元亦是由黎永红接受领航公司委托支付给肖余的实际情况，涉案股权购买款亦由领航公司指派黎永红支付给肖余,符合领航公司执行《还款计划书》的习惯。四、原审判决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原审判决第13页第二段“虽然领航公司在《还款计划书》甲方处盖章表示愿意加入该债务清偿，但领航公司该行为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该债务加入行为无效。”与第13页第二段“视为领航公司免除了肖余的债务”前后矛盾。若领航公司债务加入行为无效，那么领航公司对肖余的债权(即货款47888元、东坑店装修尾款4582元)亦未消灭，肖余应立即支付领航公司货款47888元、东坑店装修尾款4582元。五、《还款计划书》的合同主体为领航公司与肖余，双方关于股权回购条款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还款计划书》关于股权回购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即《还款计划书》第一条“232000为购买股权款”、“扣除乙方(即肖余)货款为47888元，东坑店装修尾款4582元”,第二条“第二期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人民币19530元”、“剩余尾款16万在9月10日之前还清”,及第三条，以上条款并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强制性规定，应均属于无效条款。上述股权回购条款的订立是由于肖余了解领航公司经营状况不良后强烈要求领航公司回购其10%的股权，领航公司追于无奈之下答应肖余的要求，签订《还款计划书》回购肖余的股权，并以超出肖余认缴出资额的价格溢价回购其股权。上述股权回购条款构成抽逃出资，违反资本维持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第(五)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六、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条第2款的规定，领航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肖余要求领航公司回购股权、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肖余应将实际取得的股权回购款19530元返还给领航公司肖余答辩称：一、《还款计划书》中领航公司、黎永红是作为共同的甲方，肖余作为乙方，甲方处分别列明了领航公司和黎永红的名称，且名称后均带有证件号码进行识别，没有特别注明黎永红的身份为领航公司法定代表人。二、《还款计划书》第四条“如有违约，甲方愿意承担连带违约责任”中的“连带”表明了甲方并非单指领航公司，而是对应抬头所指的领航公司与黎永红。领航公司、黎永红一直强调《还款计划书》中多处写明双方而并非三方，是因为抬头已经明确列明了领航公司和黎永红作为共同的甲方，肖余作为乙方。三、关于黎永红签名上未按指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黎永红在《还款计划书》中的签名具有法律效力，法律并无规定签名必须还得按指印。本院经阅卷及询问，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肖余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撤回案涉律师费支出的诉讼诉求。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肖余撤回案涉律师费支出的诉讼诉求，是处分自身的权益，并无损害他人的权益，本院予以确认。肖余诉求领航公司、黎永红承担付款及违约金的依据是《还款计划书》。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该《还款计划书》是领航公司、黎永红和肖余的真实意思表示。领航公司、黎永红主张《还款计划书》的甲方为领航公司，黎永红并非《还款计划书》的当事人；但从《还款计划书》抬头“甲方”处，领航公司和黎永红的名称是分别列明的，名称后均带有证件号码进行识别，并未特别注明黎永红的身份为领航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从《还款计划书》第四条“如有违约，甲方愿意承担连带违约责任”来看，甲方应当是有两个当事人的。领航公司提交的《委托退款证明》以证明上述主张，但该证明为该公司自行制作的，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主张，且落款日期在《还款计划书》签订时间之前。综上，领航公司、黎永红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从《还款计划书》的内容来看，当事人约定支付的款项包括“盟费押金管理费”、“购买股权款”。根据肖余的陈述及其开具的收据显示，上述加盟费押金管理费已经支付完毕。《还款计划书》第三条记载肖余将其持有的领航公司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甲方，及肖余协助甲方办理“转股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受让肖余股权的是黎永红。领航公司主张受让肖余股权的是该公司，该公司的股权回购构成抽逃出资，应是无效行为。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领航公司的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还款计划书》约定违约金为20000元，黎永红主张违约金约定的金额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相对双方在《还款计划书》约定的金额412000元是合理的。综上所述，领航公司、黎永红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2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肖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40元、保全费1465元，由肖余负担167元，由黎永红负担3338元；反诉受理费144.13元，由东莞市领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855.9元，由东莞市领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27.95元，黎永红负担4217元，由肖余负担21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