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铖，男，1976年10月27日，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晖，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泽尚，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2829723N。 负责人：吴启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铖、程泽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程泽尚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612820.22元；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程泽尚及人保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泽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程泽尚向上诉人支付的106900元及程泽尚自行聘请并支付给第三方的护理费15860元在程泽尚应赔偿的款项中抵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一）程泽尚向其支付的106900元款项，实际上包括程泽尚在一审判决认定有效的案涉《协议书》签订前偿还其配偶垫付的交通肇事住院费用86900元，该费用已在签订《协议书》时进行结算扣减，而另外20000元系程泽尚自愿承担的慰问金和因处理交通事故可能发生的律师费，一审判决对该两项款项共计106900元在程泽尚应赔偿上诉人的款项中扣减属于重复扣减，是不合理、错误的，应予纠正。首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告配偶等人与被告程泽尚等人签订协商过程的录音》,可以证实：在签订《协议书》前，程泽尚一方与上诉人一方曾进行协商并确认上诉人因程泽尚交通肇事在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3日住院治疗期间由上诉人配偶垫付的各项费用116105.6元、在2018年4月4日至4月28日住院治疗期间由上诉人的配偶垫付的各项费用45349元，共计垫付161454.6元（116105.6元+45349元），该款项属于因程泽尚交通肇事造成上诉人重伤住院治疗而产生并已实际开支和经双方结算的费用，应全部由程泽尚承担并赔偿给上诉人。事实是：扣除程泽尚在签订《协议书》前已支付给上诉人配偶垫付的款项86900元（在录音中程泽尚自认仅已支付85000元，实际是86900元），最后双方确认程泽尚还应支付给上诉人一方垫付的76000元（将上诉人配偶垫付费用161454.6元与程泽尚应支付并经双方结算已开支完成的86900元进行扣减后约74500元，加上因上诉人在ICU病房有购买纸尿片（垫片）等物品，未计算在前述金额内，约1000多，双方协商取整后为76000元），即在《协议书》中写明程泽尚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上诉人2018年4月28日前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由上诉人一方垫付的款项76000元。正是因为将程泽尚在《协议书》签订前应付款项86900元进行抵扣的前提下，经双方协商确定，程泽尚应再支付给上诉人2018年4月28日前由上诉人一方垫付的款项76000元。否则，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前已垫付161454.6元，为何在《协议书》中只约定程泽尚仅需支付上诉人一方垫付的款项76000元？显然是经过结算并扣减程泽尚在《协议书》签订前应支付的86900元后，程泽尚需再支付给上诉人76000元的金额。一审判决将已在签订《协议书》时完成结算并已扣减的款项86900元又用于抵扣程泽尚在上诉人出院后应赔偿给上诉人的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其次，程泽尚于2018年5月10日向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系程泽尚自愿承担上诉人因处理交通事故无论是否发生的律师费用15000元（非涉案费用），而另外5000元系签订《协议书》前，因程泽尚交通肇事造成上诉人重伤住院，自愿以现金5000元支付给上诉人的“心意”（即慰问金），在签订《协议书》时程泽尚将该款列入其应支款项结算并抵扣，故程泽尚于2018年5月10日自愿补付5000元给上诉人作为其给上诉人造成伤害的“心意”。因此，两项共计20000元款项不得在程泽尚应赔偿给上诉人的款项中抵扣，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将所谓的护理费15860元在程泽尚应赔偿的款项中进行扣减无任何依据，即便该款项真实存在，因护理人员系程泽尚自行聘请，护理费也直接支付给其自行聘请的护理人员，该款项由程泽尚承担理所当然，不应在程泽尚应赔偿的款项中抵扣。根据程泽尚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15860元款项是其自行聘请第三方并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该款项的产生和支付均由程泽尚自行决定，让上诉人承担该款项不合常理，故该款项不能在程泽尚应赔偿给上诉人的款项中抵扣，一审判决对此进行扣减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程泽尚应赔偿给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92353.55元，以及根据《协议书》约定应赔偿给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240966.67元，两项共计733320.22元（492353.55元+240966.67元）应由程泽尚赔偿给上诉人，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120500元后，程泽尚还应赔偿给上诉人612820.22元（733320.22元-120500元），一审判决认定程泽尚应赔偿513437.1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2353.55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4539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000元、医疗费95693.15元、护理费12778.2元、营养费3000元）。因此，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所有保险理赔款项均应归上诉人所有，且不扣除住院因住院发生的相关费用。因程泽尚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条文的规定，即便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程泽尚也应当赔偿上诉人该等费用，更何况《协议书》还约定该等权益（不扣除住院因住院发生的费用）全部归属上诉人所有，故在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120500元后，程泽尚还应赔偿给上诉人各项损失371853.55元（不包括《协议书》约定的护理费、营养费）。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在上诉人住院期间，程泽尚应每月支付护理费47000元，然程泽尚未按约定及时结算支付2018年6月份共计7天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等10966.67元（47000元/30天×7天）；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程泽尚在上诉人出院后3日内应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营养费23万元，程泽尚也未按约定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程泽尚需支付给上诉人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23万元及2018年6月份共计7天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966.67元，共计240966.67元（230000元+10966.67元）。从上分析，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2353.55元，被上诉人程泽尚应当赔偿给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各项经济损失492353.55元（不包括《协议书》约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以及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程泽尚需支付给上诉人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23万元及2018年6月份共计7天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966.67元。以上共计733320.22元（492353.55元+230000元+10966.67元），应由程泽尚赔偿给上诉人，在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120500元后，被上诉人程泽尚还需赔偿给上诉人612820.22元（733320.22元-12050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程泽尚仅需赔偿513437.1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程泽尚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内容一致。 人保公司发表意见称，因李铖的上诉未涉及人保公司，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作出判决。 程泽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并将其已支付的相关费用直接赔付给李铖；三、判令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其与李铖一方签订的《协议书》；四、请求对李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铖、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并以此为由判决人保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本案中所有的证据均能充分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立即下车救助伤者，因当时已经深夜，几乎没有路人可以将伤者运送到医院，其看到伤者伤情严重在抱着伤者的情况下，本着救人优先就将李铖送到永泰县医院进行抢救，并委托刚好路过的亲人报警，之后第一时间一直跟随李铖转院到福州总医院进行救治，且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本次事故的视频资料，可以充分证实其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因此其护送伤者离开现场就医未影响事故的责任认定。如果说保护现场是法定义务，那么救治伤者属于保护更大的法益，更是最优先的法定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离开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以其是执法者身份进而认定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明显将抢救伤者的优先且法定的义务排列在后，显属不当，况且执法者熟悉的只能是自身业务范围内的事务，其并非交通警察，对于如何保护现场并不内行，在投保时人保公司也并没有因为其是执法者就给与更优惠的保险费，因此在平等民事活动中不能因为某个人是执法者就加重其举证责任，更不能在民事活动中强加其不平等义务。（二）一审判决以其不履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合同条款继而认定其违反合同义务，但是该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人保公司在其投保时并未向其进行详细的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保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属于格式条款，人保公司对于免责条款自始未向其予以明确的说明。人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在相应的告知单上要求其签字确认。因此，该保险合同中，免除人保公司责任的相关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投保时也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且其在本次事故中被认定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因此人保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应当将由其先行垫付的所有费用直接赔付给李铖。二、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且不予撤销，并据此判决其向李铖支付天价护理费，有悖公平原则。（一）一审判决有违《侵权责任法》中的“损害填补”原则，李铖在本次事故中获得巨额利益，显失公平。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民事侵权纠纷，侵权纠纷赔偿的原则为“损害填补”或“补偿功能”，在没有其他特别法律规定情况下，不能采用惩罚性赔偿，被侵权人受到多少的损失，侵权人就给予相应的赔偿，将被侵权人的损失填平，否则就可能出现过多的赔偿造成新的不公。该原则的适用旨在补救和修复被侵权人的损失，而并不是让被侵权人在侵权纠纷中获得重大的利益。显然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且不予撤销，明显有悖于“损害填补”或“补偿功能”原则。以一审判决的所有赔偿金额加上其诉前垫付的各项费用，李铖在本次事故中获得的赔偿总额为85万之多。但本案中，李铖的法定赔偿金额仅为40多万元。因此，对李铖来说，一审判决的认定直接导致其从中获得巨大利益，而不仅仅是“损害填补”或“补偿功能”。（二）本案中的《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的《协议书》约定的超乎正常的巨额护理费用和营养费，明显属于显失公平。根据本案的证据（含李铖提供的签订协议时录音）也可以充分证实，其之所以会签订该份不公平的《协议书》，是因为李铖及其家属刻意隐瞒其病情的真实情况，谎称李铖“脑死亡”等理由予以要挟，并向其领导施加各种压力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算，本案中，其与李铖（家属）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李铖“脑死亡”情况下才同意签订如此高额的护理费，其之后并不知道李铖的伤情根本不严重，因此其是在收到李铖的起诉状之后，才知晓李铖真实的病情，因此，撤销权应当从2019年5月16日（即收到一审起诉状之日）开始计算，其在第一次庭审活动中即提出撤销该份《协议书》，没有超过法定时间，因此该《协议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三）李铖在出院后半个月左右即开始上班，并无任何护理费用的支出，且工资照发，故《协议书》中约定的护理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向李铖支付的款项性质是护理费，并非精神损害赔偿金或慰问金。其签订《协议书》的初衷是因认为李铖病情严重，出于人道主义承诺优先垫付李铖出院后可能发生的护理费。但是本案中，李铖出院后并无任何护理费的相关支出，其不应当履行该《协议书》中关于护理费的约定义务。李铖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其全部支付。李铖在未实际支出护理费的情况下，根据《协议书》主张每月47000元的天价护理费，显属违背诚信以及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其向李铖支付该未实际发生的天价护理费是错误的判决。三、其对李铖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李铖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本案的病历材料显示李铖共住院96天，但实际上李铖在住院后期并未实际住在医院。李铖从2018年5月23日开始，只是在医院挂床，只有康复理疗时才前往医院，并未实际住院。从李铖上班打卡记录可以证实，李铖出院后没多久，即前往原单位上班。且根据李铖所从事的岗位是驾驶员，需要频繁使用手脚，其肌力损伤可以推定是极其轻微的，李铖的伤情根本达不到七级伤残的程度。按照常理来说，一审抽签由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作为首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过三个多月的鉴定，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仍以现有材料无法鉴定为由作出退卷处理，显然作为备选机构的正中司法鉴定所也是无法鉴定才合常理，而正中司法鉴定所却对李铖作出了七级伤残结论，从七级伤残鉴定意见书中可见：一是鉴定结论中左侧肌体肌力4级仅凭主动判断，未见有肌电图等客观的科学鉴定依据；二是鉴定书中未见李铖近期医院就诊记录（肌力检查），所有鉴定材料均为2018年6月7日出院前的就诊记录；三是从未出院前的医院病历上看，左右侧肌体肌力均为4+以上，均高于鉴定结论4级。综上所述：鉴定方法有明显缺陷，原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因此，应当对被上诉人李铖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并提请具有公正性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再重新计算赔偿总金额，并依法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李铖辩称，一、关于人保公司除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可直接支付给李铖120500元外（含鉴定费500元），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二、案涉《协议书》是答辩人与程泽尚遵循平等、自愿原则，协商一致而签订，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完全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显失公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其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显失公平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程泽尚称案涉《协议书》属于显失公平可撤销的合同，也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虽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之间通过协议方式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事项进行约定，相反，当事人之间通过协商赔偿的情形司空见惯，当事人就此达成赔偿协议的，法院应当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法律之相关规定进行判定，程泽尚认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中的“损害填补”原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利益严重失衡的结果，二是这种严重失衡必须是由于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非自愿的情形导致的。（一）案涉《协议书》系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程泽尚出尔反尔的不诚信举动，完全忽视基本的契约精神。首先，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即签订案涉协议书前双方协商的录音，可以证明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协商，从而达成一致意见，而整个沟通过程的氛围也是良好的，程泽尚自愿承担案涉《协议书》中的义务，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其次，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案涉《协议书》，且《协议书》系程泽尚亲笔撰写，答辩人及家属并未也不可能对程泽尚隐瞒病情，也不可能向程泽尚的领导施压要求程泽尚应签订案涉《协议书》，程泽尚在其上诉状中称受到“要挟”和“向上诉人（程泽尚）的领导施加各种压力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纯属编造事实。其一，答辩人只是一名农业机械管理站的普通员工，何来指挥程泽尚领导的权力；其二，在当今体制下，领导对干警所办理的属于工作范畴内的事情都不得以职权施压，需保证干警办案公正、独立，那在属于程泽尚个人事情的范畴内，领导又岂会施压？程泽尚若坚持该等事实，则可申请要求给其施加各种压力的领导出庭作证、陈述。最后，从本案来看，程泽尚系公安干警，具备一定的法律知识和良好的判断力；答辩人只是一名普通员工，是受害方，处于危困状态的人应是答辩人。而从协商过程（录音）也可以看出，双方是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协商从而签订案涉《协议书》，程泽尚也非不利境地一方，程泽尚自愿对答辩人进行赔偿，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属于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的情形。（二）本案不存在利益严重失衡的情况。本案中，程泽尚作为一个理智的民事主体，且具备公安干警的特殊身份，其经过协商并自己手书案涉《协议书》的行为完全表明其已经过深思熟虑、利弊权衡，签订《协议书》完全出于自愿，因此，《协议书》中反映的“对价”是其主观上能接受的对价，《协议书》的内容当然符合公平原则，所以不存在所谓的“天价护理费”一说。答辩人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其身体和精神均因事故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从一般常理上讲，身体健康权是无价的，答辩人何曾希望得到所谓的赔偿。（三）即便程泽尚对案涉《协议书》享有撤销权，其撤销权也因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而灭失。答辩人在治疗期间，程泽尚及其亲友有到过医院，答辩人住院近二个月后（2018年4月30日），双方才签订案涉《协议书》，程泽尚不可能不知情答辩人的伤情，程泽尚所述其系因答辩人“脑死亡”才签署的案涉协议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依据。程泽尚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是案涉《协议书》签订时，而不是其收到一审起诉状之日，其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而且，其是以答辩方式主张撤销权，不符合撤销权形式的方式，其应以诉讼（反诉）的方式主张。三、从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商谈的录音中可以得知案涉护理费包括医嘱用药、护工、伙食、交通费等除支付给医院的费用以外的费用，而不单单指护理的费用，属于广义上的护理费，而非狭义的护理费。在程泽尚己自书写案涉《协议书》后，答辩人一方曾要求程泽尚对协议中护理费加以细化，然而程泽尚以协议重新抄写很麻烦，表态其会讲诚信和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并未对协议中属于广义上的护理费进行修改。现在，不讲诚信的程泽尚又在毫无事实依据情况下称“天价护理费”，让答辩人有理由认为身为人民警察的程泽尚用自己对法律比一般人更加熟知和了解的优势，有意利用答辩人一方的善良与对其的信任，故意在亲笔书写《协议书》时用“护理费”、“护理、营养费”等笼统表述，为其日后不履行《协议书》义务设计条件和做准备。而根据签订案涉《协议书》时的商谈录音可知，案涉护理费并非单纯的护理费用，而是包括了除支付给医院的费用以外的费用，双方经结算后确认每月按47000元的标准执行（2018年4月30日,参照之前答辩人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花费情况，经双方口头沟通、协商，形成答辩人住院治疗期间，在程泽尚请与不请护工由程泽尚自己定的情形下，程泽尚每月应支付答辩人护理费47000元，由于当时是口头沟通、协商形成，答辩人一方相信程泽尚会讲诚信，没有坚持要求程泽尚把细项开支费用详细写入协议，实际口头沟通、协商达成并以“护理费”写入《协议书》的47000元包括：一是答辩人一方每天可请2名护工轮流照看（含检查、高压氧时担架抬推送等）、1名买菜做饭送饭，每人每天费用均参照医院护工费用300元付给，月按30天计算，上诉人程泽尚每月应支付3名人工费用共计27000元给答辩人一方。二是送答辩人早午晚三餐饭菜打车费往返6趟次/每天，每趟次按25元，每天需费用150元，月按30天计算，程泽尚每月应支付送餐车费计4500元给答辩人一方。三是需租一间住房供护工轮流休息，每天费用238元/间，月按30天计算，程泽尚每月应支付住房费7140元给答辩人一方。四是答辩人每天做高压氧治疗时，仓内需请一个专护人员陪护，每天（次）专护人员费用100元，月按30天次计算，程泽尚每月应支付专护人员费用3000元给答辩人一方。五是答辩人住院期间，每天伙食补贴150元，月按30天计算，程泽尚每月应支付伙补4500元给答辩人一方。六是答辩人住院期间，其家属探视往返永泰至福州路费，程泽尚每月补2000元给答辩人一方）。四、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是在法院的主持下由程泽尚、人保公司和答辩人共同抽签选定并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其依法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程泽尚要求对答辩人李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无任何依据。（一）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为备选鉴定机构，系程泽尚和答辩人共同选定，由法院委托，委托程序合法。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具备伤残鉴定资质，鉴定材料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故鉴定意见合法、真实、有效。（二）本案中，答辩人在起诉前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对答辩人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评定，答辩人构成二处伤残，一处为七级伤残，一处为十级伤残。因程泽尚及人保公司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后，因首选鉴定机构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在未告知答辩人任何理由的情形下作退案处理，故由备选机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现程泽尚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显然是无任何依据的。（三）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未能作出鉴定意见，并不意味着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也不能作出鉴定意见。（四）在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对答辩人进行鉴定的过程中，曾要求答辩人前往三甲医院进行肌力检查，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答辩人的肌力比原鉴定为七级伤残的肌力更低，根据该结论，答辩人的伤残等级应更高。就此，答辩人家属也曾向医生了解，脑部受伤后的肌力有可能出现不规律的恶化情况，而且车祸造成颅脑损伤后遗症较多、伤后数年发生都有，如神经功能失调、癫痫等，除了注意营养等，还得坚持通过加强身体功能特别是手脚锻炼促进康复。故程泽尚所述原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无任何依据。（五）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明》，足以说明本案交通事故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不良的影响，严重影响答辩人的生活和工作。答辩人所在单位以人为本，考虑答辩人因交通事故重伤及脑外伤（重伤）后的康复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将答辩人的工作岗位调整为内勤工作岗位，确保单位绩效不受影响和答辩人能更好康复。（六）程泽尚采取偷拍方式，拍摄答辩人日常生活视频，不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侵犯了个人隐私，而且违背了一个公民的基本道德和良心底线，给答辩人造成心理压力和带来生活的不安全感，并以此否定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果，是没有理由和事实依据的。对此，答辩人保留对程泽尚偷拍他人生活视频、侵犯个人隐私等违法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泽尚的上诉请求。 人保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程泽尚让其弟弟程泽招将案涉车辆驶离现场，并与亲朋好友将李铖送医院抢救，事故发生将近20个小时后，程泽尚才向保险公司报案。在这个过程中，有亲朋协助，程泽尚完全可以交代亲朋将受害人送医，本人应当留在现场接受交警部门的调查处理，但程泽尚不但本人离开，还让其弟弟将车辆也驶离现场，此种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有关规定。需要注意的是，保护现场是法律针对所有主体的规范性要求，程泽尚不能以其并非交警、不懂如何保护现场为由逃避责任。二、由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保护现场是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是一般公众均应认知的常识，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特别是影响到相关部门对事实责任的认定，当事人应当就起违法行为相应后果承担责任，不能将违法的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只需承担交强险。 李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程泽尚赔偿李铖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35381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55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442248.65元；二、判决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向李铖承担赔偿责任并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判决程泽尚立即向李铖赔偿护理费、营养费240966.67元；四、确认人保公司应理赔给程泽尚垫付/承担的李铖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95693.15元、护理费18002.4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118695.55元，并判决人保公司将前述费用118695.55元直接支付给李铖；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零点57分，程泽尚驾驶闽A8B9**号小型轿车行经永泰县樟城镇较场路往龙峰路安华路口路段，碰撞由龙翔大厦沿人行横道往安华商贸楼方向横过道路的李铖，造成李铖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泽尚让其弟弟程泽招将案涉车辆驶离现场，并与亲朋好友将李铖送往永泰县医院抢救，后转到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同日19时38分，程泽尚向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泽尚负全部责任，李铖无责任。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评定，李铖构成两处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 2018年4月30日，程泽尚与李铖妻子吴秀平就李铖住院等相关事宜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程泽尚在2018年5月1日前支付李铖在4月28日以前产生的护理费76000元；程泽尚在2018年5月4日前预付李铖5月份的护理费47000元，此后的每月1号预付李铖当月的护理费47000元，至李铖出院，若中途出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李铖出院后，程泽尚一次性付清出院后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共计23万元；人保公司理赔的款项归李铖所有，不扣除住院发生的相关费用。 李铖因事故受伤后，先后在永泰县医院、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治疗，累计住院83天，用去医疗费95693.15元。程泽尚已经支付李铖的医疗费95693.15元、护理费15860元及其他相关费用106900元，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还向李铖支付了4月28日之前的护理费76000元和5月份的护理费47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程泽尚、人保公司对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评定李铖其中一处为七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相关权利义务方协商并抽签决定由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作为重新鉴定机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为备选鉴定机构。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受理后以现有的鉴定材料无法鉴定为由作出了退卷处理。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备选机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李铖其中的一处七级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人保公司交纳了重新鉴定费用1000元。经重新鉴定，李铖颅脑损伤后经治疗和恢复，现遗留左侧肢体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 另查明，程泽尚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查明，李铖系国家公职人员，事故发生后，一直有正常的工资收入。2018年7月份有上班12天，8月份开始正常上班。其居住地为福建省永泰县北门路2-1号，国家统计局关于城乡区划代码显示北门社区为121，系城镇居民。福建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如下：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017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程泽尚驾驶车辆与李铖发生交通事故致李铖遭受损失，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关于程泽尚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现场，人保公司能否据此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对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的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通过调取闽清县公安局的卷宗材料，虽然不足以证明程泽尚存在逃逸的行为，但其在事故发生后，既没有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在未保护现场、标注位置、现场拍照的情况下，擅自撤离现场，导致驾驶人在案发时是否处于适驾状态等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清，其行为既违反了相关法定义务，也与其作为一名执法工作者的身份不相符，对上述行为可认定程泽尚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依照上述规定，保险公司有权对该事故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部分不予赔偿。故人保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中程泽尚与李铖妻子吴秀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显失公平的情形属于可撤销事由。对撤销权的行使，该法第五十五条则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超过正常赔偿标准的巨额护理费和营养费，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当事人依法可以请求撤销。但撤销权的行使受时效限制，当事人必须在法定的时效内行使撤销权。本案案涉《协议书》是2018年4月30日订立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在1年内行使或提出抗辩。本案中，程泽尚自订立协议至本案立案前并未行使上述权利，虽然在本案中有提出可撤销抗辩，但该抗辩已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其撤销权已经灭失，即该协议已具有不可再撤销性。另外，该《协议书》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该案涉《协议书》应认定有效，协议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协议内容。根据协议约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的部分应直接归李铖所有。而协议中未约定的在协议订立前已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在程泽尚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关于人保公司提出医疗费中扣减非医保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公司提出应扣减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诉讼费负担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人保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与法相悖，不予采纳。对李铖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铖主张2880元，其共住院83天，主张30元/天没有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2490元（30元/天×83天）；2.交通费，李铖主张5000元，因李铖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结合其就医地点和时间，酌定2000元；3.残疾赔偿金，李铖主张353816.4元，李铖因交通事故受伤，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中一处十级、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为其中一处七级伤残，应予认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李铖的主张标准没有超过可支持的标准，可按照其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345392.2元（42121元／年×20年×0.41）；4.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铖主张29552.25元，虽然李铖因事故致七级和十级两处伤残，劳动能力会因此相应受损，但事故发生后其仍然正常领取工资，收入未减少，被扶养人的生活质量也并未降低，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铖主张50000元，因李铖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致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损害，酌定30000元；6.鉴定费，李铖主张1000元，本案经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费1000元是由李铖垫付的，第二次鉴定费用1000元是由人保公司垫付的。因第二次鉴定意见与第一次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结果一致，故第一次鉴定应作为合法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即第一次鉴定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认定为属于确定保险事故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而重新鉴定意见并未被采纳，则由此而支付的鉴定费用应由人保公司和程泽尚各承担500元；7.医疗费，李铖主张95693.15元，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95693.15元，有医疗票据为证，予以支持；8.护理费，李铖主张18002.4元，李铖住院83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60174元／年计算，其主张标准没有超过该标准，故按照其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李铖于2018年6月7日出院，7月中旬已正常上班，故出院后的护理期酌定40天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其总护理费核定12778.2元（42121元/年÷365天×83天+80元/天×40天）；9.营养费，李铖主张5000元，结合李铖的伤情及当前物价水平，酌定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而本案的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含残疾赔偿金345392.2元、护理费12778.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李铖在诉求中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即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剩余的80000元限额中仍小于该项下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的实际金额，可按比例折算，即折算残疾赔偿金76717.5元、护理费2838.3元、交通费444.2元；本案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含医药费9569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营养费3000元，实际金额也大于限额金额，可同样按比例折算赔偿医疗费9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300元，以上共计12万元。程泽尚已先行垫付了医疗费和护理费，人保公司在上述赔偿金中本应返还给程泽尚，但鉴于程泽尚与李铖妻子吴秀平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保险公司的理赔全款归李铖所有，可以视作程泽尚将该部分的权利让与给李铖，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2万元，应全部直接支付给李铖。而两次鉴定费用共计2000元，第一次1000元由人保公司承担，第二次1000元，应由人保公司和程泽尚各承担500元，因该笔费用人保公司已先行垫付，则程泽尚应返还人保公司500元，支出与收入折抵后，人保公司实际上还需支付两次的鉴定费用为500元，而程泽尚该返还给人保公司的500元可直接支付给李铖。综上，人保公司总共还需支付给李铖120500元。不足部分还有残疾赔偿金268674.7元（345392.2元-76717.5元）、交通费1555.8元（2000元-444.2元）、医疗费86243.15元（95693.15元-9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2490元-250元）、护理费9939.9元（12778.2元-2838.3元）、营养费2700元（3000元-300元），依法应当由程泽尚承担。但不足部分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因程泽尚与李铖妻子吴秀平已经有协议约定，且约定金额大于不足部分金额，可从其约定。而不足部分的医疗费，因程泽尚已支付了全额医疗费95693.15元，本应将保险公司赔偿的该部分返还给程泽尚，但程泽尚通过《协议书》已将该权利让与给了李铖，可从其约定，不再返还该保险赔偿部分。在扣除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外，程泽尚还需赔偿不足部分的有残疾赔偿金268674.7元、交通费15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共计272470.5元。此外，程泽尚还应履行《协议书》义务，需支付给李铖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23万元及2018年6月份共计7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966.67元（47000元/30天×7天）。以上共计513437.17元。程泽尚支付了护理费15860元、其他相关费用106900元，上述费用未含在《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应予以抵扣，即为390677.17元（513437.17元-15860元-106900元）。另外，程泽尚还需支付鉴定费用500元。以上共计金额为391177.17元，由程泽尚支付给李铖。据此，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铖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500元；二、程泽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铖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1177.17元（不含已支付部分）；三、驳回李铖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铖、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程泽尚向法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李铖可以轻松麻利的推行男士摩托车，并可以毫无障碍的驾驶，其遗留左侧肢体肌力不应达到4级，不构成七级伤残，应对此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铖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系偷拍形成，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该组证据无法显示形成时间不能客观的反映情况；第三，即便视频中的情况确实发生，也无法说明李铖不构成伤残七级，两者无必然的关联性。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定如下：程泽尚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李铖不构成伤残七级，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应为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人保公司无效，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程泽尚与李铖妻子吴秀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协议书》是2018年4月30日签订，程泽尚于本案一审答辩时提出可撤销抗辩，该抗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予以维持。程泽尚与李铖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内容。根据协议的约定，程泽尚应在2018年5月后的每月1号预付李铖当月的护理费47000元，至李铖出院，若中途出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李铖出院后，程泽尚一次性付清出院后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共计23万元；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归李铖所有，不扣除住院发生的相关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李铖的伤残等级是否需重新鉴定。经查，程泽尚与人保公司对李铖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后，因故由备选机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李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案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采纳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四为程泽尚已经支付的护理费15860元及其他相关费用106900元是否应当抵扣。经查，护理费15860元是程泽尚自行聘请第三方并支付的费用，属于程泽尚自愿支付的费用，不应抵扣。根据李铖在一审中提交《原告配偶等人与被告程泽尚等人签订协商过程的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前已经对其他相关费用106900元进行结算，且根据程泽尚与李铖一方的协议约定，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归李铖所有，不扣除住院发生的相关费用。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该款项不应抵扣。综上，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李铖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235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4539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000元+医疗费95693.15元+护理费12778.2元+营养费3000元），因程泽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程泽尚在与李铖妻子吴秀平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归李铖所有，故人保公司应将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的赔偿款492353.55元全部支付给李铖。此外，程泽尚应履行《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李铖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23万元及2018年6月份共计7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966.67元（47000元/30天×7天），共计240966.67元。因第二次的鉴定费1000元由人保公司与程泽尚各承担500元，人保公司已先行垫付该笔费用，程泽尚应返还人保公司500元，人保公司实际上应支付两次的鉴定费用为500元，程泽尚返还给人保公司的500元可直接支付给李铖，即人保公司应向李铖支付赔偿款491853.55元（492353.55元-500元），程泽尚应向李铖支付241466.67元（240966.67元+500元）。 综上所述，李铖、程泽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铖支付赔偿款491853.55元； 四、程泽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铖支付241466.67元； 五、驳回李铖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程泽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901.5元，由李铖负担511.5元，由程泽尚负担17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3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7.7元，由程泽尚负担442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27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开通 审 判 员 纪得军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