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02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杰，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庆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颜京英，女，1976年3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费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永生，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捕诉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杰、颜京英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一次。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文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韩庆猛、肖瑶，被告人颜京英及其辩护人赵永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23日14时许，汪沟派出所民警韩某、李某带领辅警孟某等人至兰山区汪沟镇××村处警，处理被告人颜京英与拆迁队之间的拆迁纠纷，并依法口头传唤颜京英，颜京英则以手持菜刀欲自残等方式拒不配合民警。民警韩某趁被告人颜京英不备，将其手中菜刀夺下的过程中，颜京英将民警韩某手臂咬伤。在传唤被告人颜京英过程中，张文顺、张文秀（另案处理）等人采用在警车前躺下、钻车底等方式阻拦警车行驶，民警韩某在劝说过程中，被告人张杰采用手揽脖子的方式将民警韩某摔倒在地，后多名村民殴打民警韩某，致民警韩某多处软组织挫伤及皮肤损伤。期间，多名村民（另案处理）采用手掐等方式殴打孟某等人，致辅警孟某等人多处软组织挫伤及皮肤损伤等不同程度损伤。经法医鉴定，民警韩某、辅警孟某、刘某、周某、许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损伤检验照片，诊断证明，视听资料，视频截图，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张杰、颜京英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杰、颜京英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杰在庭审中辩解，我当时最终目的是想救王清平，因为当时韩某没有穿警服，我不知道他是警察，韩某抱着王清平的，我只是想把王清平救出来，韩某身上的伤也不是我弄的，我不认为我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杰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韩某锁喉后拽王清平并非是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本案视频资料可见，王清平被韩某揽住脖子向外拽，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应当以保护人民的人身安全为职责，在处警过程中，如遇紧急事件应当向分管及主管负责人报告，即使因情况紧急需要对王清平采取强制措施，也应当场告知其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和救济途径，并听取王清平的陈述和申辩。但本案中韩某违反法定程序，采取粗暴极端的方式对一名不具有任何人身危险的年迈老人施加暴力，其执法行为不当，处置措施不当，故韩某的行为并非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系滥用职权的非法侵权行为；2、张杰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在韩某违反规定对王清平实施锁喉的暴力行为时，客观上已经对王清平的人身构成了不法侵害，且具有紧迫性和现场危险性，张杰到达现场后并未认识到韩某为警察，且王清平被锁喉的不法行为正在进行，张杰处于保护王清平合法权益的目的，对韩某实施了涉案的摔倒行为，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3、韩某所受轻微伤并无证据证明系张杰所为，张杰摔倒韩某时，韩某系后臀部先着地，其手背受伤系摔倒行为所致不合常理，行为程度上也不能得出系张杰所造成的唯一结论，不能排除系其他村民造成的合理怀疑。4、张杰并无阻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的主观故意。首先张杰出现在现场的动机在于保护其父免受非法侵害，并无实施妨害公务的犯意。其次张杰没有认识到所摔倒的是一名警察。现场比较混乱，人员达五十余人，警察仅七人，张杰未认识到韩某是警察符合一般常理；从张杰摔倒韩某的方向判断，作为一个理性的正常人也不可能认识到其背后的警察英文标识；其三，韩某处警时未按规定着装，亦未配戴相关执法记录设备；其四从张杰出现的时间节点上，检察院提交的询问笔录虽然载明张杰到达现场到揽倒男青年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但并未核实张杰所处的位置及参与程度，属事实不清，结合现场人多混乱的状况，不能仅以到达时间推定张杰的明知范围。5、张杰把韩某摔倒后，并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是由其他村民对韩某进行了殴打，单就张杰实施的摔倒行为并未达到影响职务活动正常进行的程度。6、张杰的主观恶性、社会危险性、人身危险性小。 被告人颜京英在庭审中辩解，起诉书指控的不对，我是正当防卫，不是妨害公务。案发当天拆迁队去拆我的房子，我没有签字，我不让拆是正当防卫。他说我拿刀袭击他，当时我拿的是切西瓜的刀子，并且他们七八个人按着我，用了辣椒水喷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还把我打得浑身是伤。 被告人颜京英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抵制行为没有妨碍公务的主观故意。被告人不予配合是因为民警执法行为存在不规范行为，颜京英的行为存在反抗、挣扎是基于内心恐惧，是为了防止自己被带走之后房子被强拆，其口咬民警的目的也非阻止民警执行公务，而是对拆迁队故意毁坏被告人房屋的行为的本能自卫反应。被告人在其认知范围内对警察的强制执法行为本能的存在抗拒，基于抗拒所实施摆脱、反抗的轻微暴力行为，没有达到阻碍公务执行的程度，而且颜京英确有合理正当的诉求没有得到满足，在警察执法行为存在不规范时，无法期待其“束手就擒”。颜京英当时还被人喷了辣椒水，眼睛看不见，在无限的恐惧中随口咬了一个人，事后才知道咬了警察，说明颜京英没有犯罪的故意。因此颜京英不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2、强制传唤、带离被告人没有合法依据，也没有紧迫性和必要性。一是被告人不属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本案不属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突发事件，不符合强制带离现场等情形。二是被告人没有违反治安处罚法的行为，民警也没有向被告人出示工作证件，没有在笔录中注明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因此传唤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律传唤程序。三是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但本案颜京英有足够的理由不接受传唤，因此民警不能强制传唤。四是民警出警时颜京英认为只对其进行强制传唤，不处理纠纷，不带离拆迁队的人员，于情于理不公平，且在当时完全没有必要性和紧迫性。3、被告人的抵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和后果，经法医鉴定，被咬民警系轻微伤，不具有社会危害性。4、被告人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事发后其本人也深表后悔和歉意，主动联系民警，积极赔偿，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坦白、陈述自己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坦白。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14时许，汪沟派出所民警韩某、李某带领辅警孟某等人至兰山区汪沟镇××村出警，处理被告人颜京英与拆迁队之间的拆迁纠纷，并以颜京英涉嫌殴打他人为由依法对其进行口头传唤。颜京英则以应先处理与拆迁队的纠纷及害怕离开后自己的房子被拆除等为由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并以手持菜刀欲自残的方式相威胁。民警韩某趁颜京英不备，将其手中菜刀夺下的过程中，颜京英将民警韩某手臂咬伤。在传唤被告人颜京英过程中，王清平等数名村民采用在警车前躺下、用头撞击警车、钻车底等方式阻拦警车行驶，民警韩某在阻止过程中，被告人张杰采用手揽脖子的方式将其摔倒在地，后被多名村民围攻，致韩某多出软组织挫伤及皮肤损伤，经法医鉴定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颜京英于2019年6月3日主动到兰山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韩某的陈述： 上午9时30分左右，我们汪沟派出所接到110指令东长夫发生两起警情，一起是阻挠施工的，另外一起是家中玻璃被破坏。到达现场之后经了解这两起警情系同一警情，是汪沟镇××村在拆迁过程中，造成张文顺家的玻璃被震碎，张文顺与其妻子颜京英遂与拆迁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不让继续施工。经现场调解，施工方赔偿张文顺家的玻璃，张文顺不再阻挠正常施工，我们就回去了。 12时30分左右接到110指令称东长夫发生打架，经电话联系，系上午报警的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造成拆迁队一名工作人员头部受伤，并且张文顺的妻子在现场手持菜刀。我和李某带着五六个辅警到达现场后，经初步了解，颜京英有故意殴打他人的嫌疑，李某遂对颜京英进行口头传唤，并且当场告知其家属张文顺，当时很大声音告知的，现场群众也知道我们是因为颜京英涉嫌殴打他人被我们传唤的，因颜京英手持菜刀企图通过自残的方式阻挠我们执行公务，并且颜京英的情绪非常激动，多次持刀冲我挥舞，我趁其不备，上前将颜京英手中菜刀夺下来，在夺刀过程中，颜京英用嘴咬伤了我的肘部。我和其他辅警制服颜京英，打算带离现场的时候，张文顺在现场起哄称公安机关参与非法拆迁，公安机关打人等言辞煽动现场群众，并且带头冲击我们辅警的人墙，造成数十人多次冲击辅警人墙，数名老年人用头撞击警车，往警车底下钻。我与李某多次在现场大声呼喊群众不要盲目行事，有什么事慢慢说，可以到我们公安机关说，但是现场人员不听我们劝告，仍是冲击我们。我在阻止一个老年男子用头撞车的过程中，被东长夫的浅色上衣的男青年（后来知道叫张杰）锁喉放倒在地，把我的脖子抓伤，我的腰现在还痛。然后现场数名群众便上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后来被我们辅警拉开了。这个事情是昨天（2019年5月23日）13时至16时之间发生的。地点在兰山区汪沟镇××村振兴路最南头的位置，当时就是在路上发生的。 现场人员知道我们开警车去东长夫是干什么的，我们开警车，穿警服去的，他们知道我们是去出警的，并且我们当场传唤颜京英的时候大声将传唤原因告知了张文顺，当时在场人员都听到了，但是我劝告他们，他们也不听，阻挠我们带离颜京英。 我在现场没有打人，我只是在将撞击警车的老年男子带离现场。我后背、后腰、臀部、肩部、臂部被拳打脚踢，现在都痛，左腿被那个老年妇女掐紫了，左右手被抓伤，右肘部被颜京英咬伤了，肘部还有磕伤。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9时许，我所接110指令在东长夫有人闹事，我们派出所人员来了以后在了解情况的同时，拆迁队和张文顺就震碎玻璃一事已达成协议，拆迁队现场给张文顺更换玻璃。但拆迁队把拆迁户东墙（张文顺的西墙）一并拆倒，颜京英坐在挖掘机前面不让走，要求拆迁队恢复院墙，他们双方在理论此事的过程中，颜京英在地上抓了一把碎石块朝一拆迁队男子洒去，又抓起一折叠椅朝该男子扔去，拆迁队被打男子当时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随后我告知双方当事人就院墙被拆除一事自行协商解决，然后我们处警人员就回去了。到了中午快12点时，我所再次接到东长夫的110警情，经电话联系报警人就上午被颜京英打一事，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此事，我与韩某再次带领赵小松、梁淑浩等辅警赶至现场，当时颜京英坐在挖掘机前面，挖掘机前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把菜刀，周围还有很多围观的村民。民警韩某告知颜京英对其传唤时，颜京英摸起桌子上的那把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韩某趁机将颜京英手中的刀夺下，并强制传唤颜京英。当时颜京英极不配合公安机关，我们在抬着颜京英向警车走的时候，张文顺对着旁边的村民说“把车拦住，别让他们走了”，附近的村民在其煽动带领下边喊着“哦哦”的边向我们冲过来，试图将我们拦住，不让把颜京英带走。后期在张文顺的煽动下，聚集了大约有50多人。 派出所出警人员没有打过在场的村民，张文顺及很多村民冲撞我们出警人员，扒警车车门，我们多次警告无效后，才对他们使用了辣椒水。现场没有其他群众受伤。当时我们派出所出警人员有被村民殴打。 当时与我一起出警的韩某穿的制式警裤、前胸有警徽、后背有“ＰＯＬＩＣＥ”字样的警用黑色Ｔ恤。 （2）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13时许，我正在所里备勤，接到韩某的通知，在汪沟镇长夫小学有人闹事，我就跟朱某、许某、周某、张学军一起到达现场支援，发现在东长夫张文顺家门口停留了一辆挖掘机，在挖掘机旁边，张文顺的妻子颜京英拿把菜刀架在脖子上，不让我们靠近，当时民警韩某对颜京英劝说，颜京英不听劝阻，民警韩某看到机会上前夺刀，在民警韩某夺颜京英手中的刀时，颜京英把民警韩某胳膊肘处咬了一口，当把颜京英控制住后准备撤离，在外围的村民都在大喊，我就在外围防止有人阻挡我们，当时我们警车已经到了大路上，有一个老年人跑过来要阻挡我们把颜京英带走，我、周某、孟某、朱佰强等辅警在进行阻拦闹事村民，当我们警车往前走了大约有30米左右一个老年人躺在我们警车前头，阻拦我们将颜京英带走。 （3）证人许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中午12点半左右民警李某、韩某带领着我、梁淑浩等五六个辅警到达现场，打算对颜京英进行口头传唤，并且当场告知其家属张文顺，现场群众也都听到我们在传唤颜京英，因为颜京英手持菜刀企图通过自残的方式阻止我们执行公务，并且颜京英的情绪很激动，多次持刀冲着民警韩某乱砍。当颜京英转头时，韩某上前将颜京英手中菜刀夺下。在夺刀过程中，颜京英用嘴咬伤了韩某的肘部。我们将颜京英带上车准备开车走的过程中，有几名老年人用头撞击警车，往警车底下钻。民警韩某上前阻止那几名用头撞车的老年人，被几名村民按到在地上围着打，然后就看到孟某上去想要把韩某救起来，结果也被踹了好几脚。 （4）证人朱某的证言：昨天中午12时30分左右民警李某与民警韩某带领着我、周某等五六个辅警到达现场，民警李某对颜京英进行口头传唤，并且当场告知其家属张文顺，现场群众也知道我们是传唤的，因颜京英手持菜刀企图通过自残的方式阻止我们执行公务，并且颜京英的情绪很激动，多次持刀指向民警韩某。当颜京英转头时，我和民警韩某上前将颜京英手中菜刀夺下。在夺刀过程中，颜京英用嘴咬伤了韩某的肘部。民警韩某和我、周某等辅警制服颜京英，打算带离现场，有数名老年人用头撞击警车，往警车底下钻，我们多次阻止不了。然后我就看到民警韩某被一个身穿土黄色上衣的中年男子勒着脖子给摔倒在地上，周围有几名村民围着民警韩某打。 （5）证人孟某的证言：在中午12时30分左右，接到110指令称东长夫发生打架，经联系是上午报警的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造成拆迁的一名工作人员头部受伤，张文顺的妻子颜京英在现场手持菜刀。民警李某与民警韩某带领着我、周某等五六个辅警到达现场，民警李某打算对颜京英进行口头转换，并且当场告知了其家属张文顺，现场群众也知道我们是传唤的，因为颜京英手持菜刀企图通过自残的方式阻止我们执行公务，并且颜京英的情绪很激动，多次持刀冲韩某乱砍，当颜京英转头时，韩某上前将颜京英手中菜刀夺下。在夺刀过程中，颜京英用嘴咬伤了韩某的肘部，民警韩某和周某等辅警制服颜京英，打算带离现场，张文顺起哄称公安机关打人，煽动现场群众，带头用肩膀扛我们，用头顶我们，不让我们将颜京英带走，有数名老年人用头撞击警车，往警车底下钻。然后我就看到韩某躺在地上，周围有几名村民围着韩某。韩某为什么躺在地上我不清楚。 （6）证人周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13时许，带班民警韩某、李某带领我、孟某、许某、刘凯等辅警一起出警。到了报警地点后发现在东长夫张文顺家门口停留了一辆挖掘机，在挖掘机旁边，张文顺的妻子颜京英拿把菜刀架在脖子上，不让我们靠近，当时民警韩某对颜京英劝说，颜京英不听劝阻，民警韩某看到机会和刘凯等辅警上前夺刀，在民警韩某夺颜京英手中的刀时，颜京英把民警韩某胳膊肘处咬了一口。当把颜京英控制住后准备撤离，一个老年人躺在我们警车前头，阻拦我们将颜京英带走，民警韩某将老年人抱离时，一个男青年跑过去用胳膊勒着民警韩某的脖子，把韩某撂倒，接着围了一群人上去打韩某，我们辅警前去驱散殴打民警韩某的村民。 （7）证人王某1的证言：当时我就看到俺村张文顺的老婆颜京英和一个挖掘机司机吵吵，颜京英当时拿着把菜刀和挖掘机司机争吵着，过了一会派出所的警车就来了，在车上下来民警让颜京英把菜刀放下，她不放，派出所民警就上前把颜京英手里的刀夺下来了，夺刀的时候颜京英还把民警给咬伤了。之后准备带颜京英到派出所处理，颜京英不从，颜京英的男的张文顺就周围大声吆喝“派出所参与拆迁了，别让派出所的车走了”，当时周围已有不少村民围观，但是没有围警车，张文顺一吆喝他们才上去把警车围住的，最后又来了些警察才把事态平息住，事后我就走了。 （8）证人徐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我们在拆迁××××一户时，把该户的东面邻居家的玻璃给震碎了，后来又把拆迁这家和东面邻居家的公共墙给拆了，东户的夫妻就不愿意了，女主人直接拦在挖掘机前面不让挖掘机走，在你们派出所的协调下，我们拆迁队当场赔偿玻璃，但东户的女主人仍不同意，在安装玻璃的工作人员来现场的过程中，东户的女主人一直在骂人。我对她说别骂人，她就突然追着打我了，先抓了一把沙土和碎石子砸到我的头上，又顺手抓起一张折叠椅向我扔来，然后她就被拦住了。后来派出所协调好玻璃的事，并告知公共墙的事自行协商解决后就离开了。但东户的女主人仍不同意挖掘机走，并一直骂人，后来搬了张桌子，拿了一把菜刀在那里吃西瓜，菜刀就一直在手边，我们看这个情况不行，然后就报了警。因为我们施工方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东户女主人打我的事情，所以你们决定要传唤她，那个女的先是持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妨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后来还拿刀冲你们挥舞，然后就被你们的工作人员制服了，在带她离开现场的时候，我看到东户男主人带头开始冲击警车，拦着警车不让走，他跟几个老头和妇女躺在车前面轮番阻挠警车通行。再之后就看到部分群众把警车和公安工作人员给围在路中间了，然后有二十多个人开始起哄、撕扯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还被人放倒之后被打了一顿。 （9）证人于某的证言：当时我们拆迁队的王某4报警说是有人闹事，后来汪沟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就来了，应该是要传唤坐在我们挖掘机前面的那个女的，传唤的原因是那个女的涉嫌殴打他人，但是那个女的手持一把菜刀阻挠出警人员执行公务。汪沟派出所负责谈判的出警人员趁机吸引了这个女的的注意，将菜刀夺下，带着那个女的开始撤离现场。被拿记者证的男的喊来的30多人给围住了。然后来了—个穿黄色上衣的男的，他看到那个用头撞警车的老头往车子底下钻，被出警人员往外拉，就上手想把拉着这个老头的谈判的那位警官摁住，但是被几个妇女推走了。然后这个穿黄衣服的男的就站在南侧看另一个老头开始冲击警车，然后谈判的那位警官抱住这个撞车的老头的胸口往外走的时候，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冲上来将谈判的那位警官搂住脖子放倒在地，造成该警官被人围攻，手里的警帽也被这个男的抢走了。穿黄衣服的男的打了该警官几下之后，被人推走了。 现场围攻警车和出警人员的30余人知道派出所是在执行公务，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场看着的，当时告知传唤原因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传唤的原因，也都看到了那个女的持刀挥舞这件事情。并且他们围住警车之后，现场的一位警官还在喊：我们是在依法执行公务，因颜京英涉嫌殴打他人，我们是依法传唤的。但是拿记者证的男的等人反复喊警察打人了，警察参与非法拆迁了。 穿黄上衣的男的知道负责谈判那个警官是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因为他当时去的时候，出警人员都站在一起的。并且负责谈判的警官还穿着印有警标的衣服带着警帽，还有就是现场还有人指着负责谈判的警官喊：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就找他。之后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在看到该警官拖人离开警车的时候就上手把该警官放倒了，并且出警人员和我们看到他动手的时候还问他为什么打警察来着，他当时还想跟我们发生冲突，但是这一次被人拦住了。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徐某被张文顺的老婆在地上摸起的碎石子砸中头部，徐某在躲避的时候，张文顺的老婆又摸起一把折叠椅砸向徐某的腿部。当时徐某说没事不用处理了，然后派出所的人就走了。到了中午11点多的时候，徐某说他头疼，腿也被打流血了，他就又打电话报警想让你们派出所的人给处理。派出所的人来到现场时，张文顺的老婆在挖掘机履带前边坐着，她面前放有一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把菜刀，派出所的人过去给她说要让她去派出所调查时，她站起来，手持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看样子是不让接近她。这时张文顺拿着手机并录像说：“汪沟派出所参与非法拆迁。”你们派出所的人趁机将她手中的刀夺下，当时她并不配合你们，你们派出所的人就抬着她向停警车的地方走。这时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也都开始起哄，有的村民用头撞击警车，有的村民躺在警车前边，有的村民躺在路上，还有的村民围着你们派出所人员推搡撕扯。后来张文顺的老婆下了警车聚集的村民才不再围着警车。 当时我看见派出所的人员被殴打。一个上身穿深色T恤下身穿黑色裤子，他穿的T恤后背印有白色POLICE字母，这个穿T恤的是被人揽着脖子摔倒的，接着就被聚集的村民围住并殴打。还有三名站在警车一侧派出所的人，被一群妇女撕扯扭掐。 （11）证人王某3的证言：因为负责拆迁的王某4是我姨家的表哥，我平时没事就去找他玩，那天出事时我正好在场。 2019年5月23日中午快12点时，我看到你们派出所的人来到现场，当时颜京英在挖掘机履带前边坐着，前面桌子上放着一把切西瓜的菜刀，派出所韩警官过去给她说要传唤她去派出所接受调查时，颜京英站起来，并抓起桌子上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这时张文顺持手机录像，并说：“派出所参与非法拆迁”。韩警官趁机将颜京英手中的刀夺下后，由于颜京英不配合，派出所的人就抬着颜京英向警车方向走。我看到张文顺用手示意围观的村民并说：“把车拦住，别让他们走了”，就躺在了警车前边，被派出所人员拉起来到一边后，张文顺就开始喊：“警察打人了”，并且重复喊了多次。这时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并将警车围住，有的村民躺在警车前边，有的躺在路上，还有的推搡、撕扯、殴打你们派出所人员。直到颜京英下了警车后，他们村民才不再围着警车。。 我指的韩警官我不认识他，但是现场很多人都说韩警官被别人摔倒了。我提供的手机视频中韩警官他当时上身穿深色T恤，下身穿黑色裤子。但是他穿的T恤后背印有白色POLICE字母，而且很大，前边有一个圆圈，具体印的什么我不知道。 是一个着黄色上衣、灰色牛仔裤的长发男子（后来我听说是叫张杰）将韩警官摔倒的。张杰当时应该知道韩警官是警官，因为韩警官上衣穿带有POLICE字样的T恤，而且在他周围站着很多出警人员。 我当时在现场没有看到派出所出警人员打人。被派出所带走的颜京英是张文顺他老婆，张文顺为阻止派出所带走颜京英，煽动村民，部分村民趁机起哄，他们抢人过程中，派出所人员多次警告后使用了辣椒水。 （12）证人王某4的证言：我们拆迁队在拆除张文顺家西边那户房子的时候震碎了张文顺家的玻璃发生了纠纷，当时报了一次警，公安机关来了现场给我们调解完了。之后和张文顺的老婆发生了冲突，张文顺的老婆动手打了我们的人，我们又报了警。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发现张文顺的老婆有殴打他人的嫌疑，依法传唤她，但是她持刀冲民警挥舞想通过自残的方式妨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后来汪沟派出所的一个姓韩的民警带着几个辅警趁机夺下刀并将其控制。其余辅警在现场维持秩序，但是在张文顺的煽动下，其余人员开始冲击公安机关辅警的人墙，试图将张文顺的老婆抢回来，汪沟派出所另外一位姓李的民警在现场大声呼喊：因为颜京英涉嫌殴打他人，我们依法传唤颜京英到派出所进行处理，但是现场群众完全不听，依旧抗拒公安机关执法。 然后张杰来了，他看到张文秀往车子底下钻，被你们工作人员往外拉，这时候张杰就上手想把拉着张文秀的韩警官摁住，但是被几个妇女推走了，这几个妇女说：年轻人别过来。然后张杰就站在南侧看张文秀再次冲击警车，然后韩警官抱住张文秀的胸口往外走的时候，张杰冲上来将韩警官搂住脖子放倒在地，造成韩警官被人围攻，手里的警帽掉落。张杰打了韩警官几下之后，被人推走了。 张杰知道韩警官是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因为张杰当时去的时候，公安机关的几个辅警和民警还有韩警官站在一起的，并且韩警官还穿着印有警标的衣服带着警帽，还有就是现场还有人指着韩警官喊：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就找他。之后张杰就上手把韩警官放倒了。 3、临公兰刑鉴（伤）字（2019）636号鉴定书： 证实：2019年5月28日经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检定员陈峰、司建国鉴定，韩某的伤情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及皮肤损伤。根据损伤的形状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应评定为轻微伤，韩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4、视频资料光盘2张及视频截图一宗： （1）光盘（一）“传唤夺刀围攻”中证实：（2分14-18秒）颜京英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近民警韩某，情绪激动，韩某将颜京英手中的刀夺下时，颜京英将韩某手臂咬伤。（6分28秒）张杰出现在视频中。（6分45-6分52秒）一年龄较大的男子躺在警车前，另一年龄较大的男子（王清平）冲向警车，民警韩某在其背后揽住该男子的身体往后拉。（6分52秒-7分04秒）张杰揽住韩某的脖子将其摔倒，韩某被周围群众围攻（田光芝用脚踹韩某、在掐韩某大腿、掐韩某腰和后背；王保奎抓住韩某的脚，将其控制；刘小伟在踹韩某）。“夺刀传唤”视频中证实：（6分52秒）被告人张杰出现在视频中并从警车车头前及民警韩某背后经过。（7分20秒）被告人张杰将韩某摔倒。 （2）光盘（二）中证实：（1小时28-37分）民警韩某做颜京英的思想工作，动员其去派出所处理，颜京英不同意，坚持先处理与拆迁队的纠纷。（1小时41分）韩某将颜京英手中的刀夺下时，颜京英将韩某手臂咬伤。 （3）整个视频证实：现场大部分警察穿黑色警服。民警韩某下穿黑色制式警裤，上穿黑色警用Ｔ恤，Ｔ恤背后印有ＰＯＬＩＣＥ字样。在张杰揽住韩某的脖子将其摔倒的前后，韩某手持警帽。 5、书证： （1）人民警察证： 证实：韩某系三级警司。 （2）证明： 证实：李某系汪沟派出所正式民警。 （3）证明： 证实：孟某、许某、刘某、朱某、周某系汪沟镇派出所警务辅助人员。 （4）处警单3份： 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22日10时20分、2019年5月23日9时47分、5月23日11时55分处警情况。 （5）韩某的损伤照片及诊断证明书： 证实：2019年5月24日汪沟镇卫生院出具的韩某诊断证明证实其胫外伤反映，右肘节咬伤，背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建议住院观察。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杰的供述： 被告人张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不小心把一名警察给揽倒了。2019年5月23日下午，在汪沟镇××村。 2019年5月23日下午2点左右，我骑电动车准备去村西边超市买东西，我看到我们村委南边十字路口上围了很多人，听见有人喊张杰你父亲被拆迁的人弄倒了，我听见之后就骑车往东边去。离现场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我看见我父亲倒在地上，路口北边停了一辆警车，警车的车头朝北，有好几个警察在现场，我过去之后我父亲自己已经站起来走了，我看见在警车的车头前面一个男青年（现在知道是名警察）抱着一名老头往后拽，这个老头就光想往前冲，我一冲动，脑子很混乱，就跑过去，跳起来之后在男青年侧面用两只手揽住他脖子将他拉倒了，老头也一起倒在地上了，接着很多人围上来，场面很混乱，然后有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把我拦在一边了，我就去找我父亲去了。 我当时上身穿着稍微有点黄色的短袖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我揽倒的那名男青年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什么衣服忘了。男青年的短袖T恤后面印有警察的英文POLICE，当时很混乱我没注意。 男青年抱着老头往后拽。我以为男青年是拆迁人员。我把男青年揽倒了，我当时一冲动，脑子很混乱。 现场有警车也有警察，是警察在执法。警察有穿蓝色上衣的，有穿黑色褂子式的上衣。 男青年拽的老头叫王清平,王清平与我不是亲戚，就是庄邻。 我摔倒的这个男青年当时没穿警服，我不知道他是警察。 被告人张杰在公诉机关的供述： 我不小心把一名警察给揽倒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警察。我揽倒的那名男青年，穿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什么衣服忘了，男青年穿的黑色短袖T恤上面有什么图案我当时没注意，因为当时很混乱，男青年短袖T恤后面印有警察英文字母我也没注意，我以为他是社会上的人，是拆迁队的人。 从我到现场到揽倒男青年一共一小时到二个小时左右。 （2）被告人颜京英的供述： 2019年5月23日大约中午的时候，村里拆迁队拆迁，当时我家还没有签字拆迁，拆迁队拆我家旁边的房子的时候把我家的墙给震裂纹了、玻璃给震碎了，后来我对象张文顺就报了110。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给我们协商调解，调解结果是拆迁队答应赔偿我们家玻璃，剩下的我们和拆迁队自行协商，拆迁队把我家的西墙（旁边房子的东墙）给拆倒了，我就不让挖掘机走，要恢复完我的院墙再走，派出所就走了。 到了下午一时许，挖掘机要走，我就拦着不让走，要给我处理完再走，我就与一名穿黑色上衣的拆迁人员（是一个男青年）吵起来，男青年骂人，我就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男青年转身就跑，我就把沙土照看男青年撒过去。 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开着警车来了，当时我坐在挖掘机前面不让挖掘机走，派出所的警察说有人报案，反映我打人，要带我到派出所处理事情，我不去，我就拿起来旁边桌子切西瓜的菜刀，把菜刀放在脖子上，派出所的要我把菜刀拿下来，我不让拿下来，我说不要紧，要砍我也砍我自己。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夺我手上的刀，将我手上的刀夺下来后，几个派出所的警察就要带我上车，我极力反抗，就咬了一个警察的胳膊一口，警察就把我带到警车上要走，附近的老百姓围上来，不让警车走。后来被我咬的警察伸出胳膊，问我：“大姐，你咬我干什幺？”我说：“给你留个记号。”最后，又来了很多警察，让我从车上下来。120救护车也来了，让我去医院查一下，我也没去。 我认识派出所的警察，但不知道叫什么。以前报过警，到派出所记过材料。我咬派出所的警察是因为他们要带我到派出所，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我怕拆迁人员拆我的房子。 6、综合证据： （1）户籍信息: 证实张杰、颜京英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 证实：2019年5月27日在兰山区张杰家中将被告人张杰抓获。 2019年6月3日被告人颜京英主动到兰山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 综合庭审过程中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针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张杰是否知道韩某的警察身份问题。 视频资料证实，现场大部分警察穿黑色警服，韩某穿黑色制式警裤，黑色制式警用Ｔ恤，手持黑色警帽。被告人张杰亦供述，其到达现场时，现场有警车，并有数名警察在执法，警察有穿蓝色上衣的，有穿黑色戴肩章上衣的，其揽倒的警察韩某穿的是Ｔ恤式黑色上衣。因此，本院认为，虽然韩某的着装不完全规范，但与其他警察基本一致，明显有别于张杰口中的“社会青年”或“拆迁人员”，而且张杰在公诉机关曾供述在现场停留一小时至两小时，视频中张杰出现至其将韩某摔倒间隔时间约半分钟，期间韩某站在警车前，张杰曾站在韩某身后，即使其到达现场仅半分钟，对于眼前发生的情况也足以能够了解。根据以上分析，张杰未认识到韩某是警察不符合一般常理，因此张杰及其辩护人关于不知道韩某的警察身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人颜京英是否知道韩某警察身份问题。 被告人颜京英明确供述其知道韩某是警察，只是不知道警察具体叫什么名字。现场视频也证实，韩某在夺下颜京英手中的刀之前，一直在做颜京英思想工作，动员其去派出所处理，但颜京英害怕拆迁人员趁机拆其房子，坚持先处理与拆迁队的纠纷，不同意去派出所，而且针对颜京英与拆迁队的纠纷韩某是第二次出警。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颜京英完全知道韩某的警察身份。在案相关证据还证实，韩某在夺颜京英手中刀的同时被其咬伤手臂，之后韩某与其他警员一起控制了颜京英并欲将其带走，村民为此冲撞出警人员及警车，并不听劝阻，在此情况下警察方使用辣椒水。因此，颜京英的辩护人认为喷辣椒水在前，咬人在后与事实不符，其关于颜京英因被喷了辣椒水眼睛看不见，在无限的恐惧中随口咬了一个人，事后才知道咬了警察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韩某等民警是否是依法执行职务的问题。 在案证据证实，当韩某与其他警员一起控制了颜京英欲对其强制传唤时，颜京英的丈夫为阻止将颜京英带走，煽动村民阻拦出警人员及警车，数名村民欲用头撞击警车，并往警车车底钻，警员们努力劝阻，表现的很克制。视频可见，村民王清平情绪激动，冲向警车，韩某为了制止王清平，揽住其身体往外拉，王清平仍然拼命挣脱，继续往警车前冲，此种情况下，韩某制止王清平的方式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因此，辩护人关于韩某采取粗暴极端的方式对一名不具有任何人身危险的年迈老人施加暴力，其执法行为和处置措施不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韩某面对王清平冲撞警车的紧急情形，第一反映自然是制止其行为，该制止行为并非是行政强制措施，当然也就谈不上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此，辩护人关于韩某未当场告知王清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和依据，未听取王清平的陈述和申辩，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韩某制止王清平冲撞警车，目的是为了防止更严重的伤害后果发生，正是其作为一名警察履行保护群众人身安全职责的行为，并非不法侵害行为，辩护人认为张杰构成正当防卫明显不能成立。 本案起因于被告人颜京英与拆迁队发生纠纷，韩某等民警受110指令两次到现场处理警情，经初步了解颜京英涉嫌殴打拆迁队工作人员，韩某等民警依法对其进行口头传唤，颜京英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进而对其进行强制传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第82条的规定，辩护人以颜京英不存在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对其进行传唤没有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警察执法优先，公民存疑置后”，这是国际社会公认的准则之一。面对人民警察的执法行为，公民应当服从、配合，即使执法行为有瑕疵，亦应当予以理解和容忍，如果认为人民警察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按照法律的规定采取检举、控告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能采取暴力方法妨害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所谓给法律尊严，也是给自己尊严。本案被告人颜京英在面对警察的传唤时，应先配合，后论理，其要求先处理与拆迁队的纠纷再去派出所或是害怕离开后自己的房子被拆除等任何理由均不能成为其对抗警察传唤的理由。因此，颜京英关于其是正当防卫不是妨害公务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颜京英有足够的理由不接受传唤，在警察执法行为不规范时，无法期待其“束手就擒”等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二被告人暴力行为造成伤害后果的大小以及阻碍职务活动正常进行的程度对构成妨害公务罪的影响。 首先，妨害公务罪是行为犯，只要行为人实施了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即构成本罪，不要求后果。因此，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达到影响职务活动正常进行的程度，不影响本罪的成立。其次，妨害公务罪不以公务人员受到轻微伤及以上伤害后果为构成要件。本罪“暴力袭警”从重处罚的规定，也不要求行为人实施暴力袭击行为必须造成伤害后果，即只要行为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即构成妨害公务罪并应从重处罚。本案被告人张杰揽住韩某的脖子将其摔倒在地，造成韩某被多名村民围攻；被告人颜京英以手持菜刀欲自残等方式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在民警韩某夺其手中菜刀时，将韩某手臂咬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具有明显的主动攻击性和内在危险性，均系暴力袭警行为。因此，被告人张杰的辩护人提出的韩某所受轻微伤并无证据证明系张杰所为，单就张杰实施的摔倒行为并未达到影响职务活动正常进行的程度，不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颜京英的辩护人提出的颜京英基于抗拒所实施摆脱、反抗的轻微暴力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影响和后果，不应成立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告人颜京英的辩护人提出的颜京英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明确指出，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本案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颜京英案发后于2019年6月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虽然颜京英在庭审中拒不认罪，认为自己是正当防卫，不是妨害公务，但这属于颜京英对其行为性质的一种辩解，根据上述批复的精神，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因此，辩护人关于颜京英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六）关于被告人颜京英的辩护人提出的事发后颜京英深表后悔和歉意，主动联系民警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 经庭审查明，被告人颜京英当庭拒不认罪，在案也无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民警予以赔偿，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杰、颜京英主观上明知是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客观上实施了暴力袭警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并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杰、颜京英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成立。 鉴于被告人颜京英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无犯罪前科，对其还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杰、颜京英的犯罪动机、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悔罪的态度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决定二被告人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杰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 被告人颜京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云卫军 人民陪审员  李丽丽 人民陪审员  王开芝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胡善红 书 记 员  徐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