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6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占辉，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明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晓凯，男。上诉人徐丽因与被上诉人胡占辉、原审第三人大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晓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91民初209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徐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黑0691民初20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发回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作出一审裁定。徐丽诉胡占辉侵权纠纷案，徐丽起诉提出胡占辉不具有涉案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并非法占用涉案房屋，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的侵权要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且该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要件。一审庭审中徐丽提供了合法的产权手续证明，徐丽从开发商处购买涉案房产，是涉案房产的唯一的合法产权人，胡占辉没有合法身份占用房屋。但一审法院未审查证据胡占辉的合法性，关联性，主观以“过分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未能尽到正常房屋购买人的注意义务”等理由裁定驳回徐丽起诉，于法无据。一、该案系侵权案件，应当依法审理查明徐丽与胡占辉双方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并应确认胡占辉是否合法占有。但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未予查明，徐丽取得房屋产权的方式是徐丽与原开发商处房屋购买人本案第三人吴晓凯通过在房屋开发商处更名，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后取得房屋产权。徐丽系合法取得房屋产权。1.购买涉案房产，系徐丽通过原购买者吴晓凯更名购买，并支付吴晓凯好处费五万元，因吴晓凯未将购房款项支付开发商即本案第三人恒基公司，因此按照吴晓凯购买房屋时价格每平方米4160元价格全款支付给恒基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2.第三人恒基公司一审庭审陈述(2020年1月10日庭审笔录第10页)恒基公司与吴晓凯的关系，吴晓凯是沿湖城项目一、二期的材料商，在第三期开工前涉案房屋预抵材料款，如吴晓凯继续提供材料就不需要缴纳购房款，但吴晓凯没有继续供料，所以需要补齐购房款。说明该房屋开发公司认可吴晓凯补齐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吴晓凯的更名，开发商予以认可。3.购买房屋时，经查询涉案房屋并没有房屋网签，也没有抵押登记等他项权利，产权人属于恒基公司，属于一手房，不属于二手房交易，因存在原购房人未办理网签，经原购房人吴晓凯申请办理更名手续，徐丽与恒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房地产转让之规定,并且不违反该法第38条禁止转让之规定,属于合法取得。4.签订合同后，恒基公司向徐丽出具入住通知书，可以证明该房产属于开发商处购买并交付，徐丽依法在房产部门办理了黑(2019)大庆市不动产权第0002938号不动产权属证，该权属证显示涉案房产面积为96.44平方米，并未包括一审庭审中存在的阁楼，该阁楼并不在产权登记中，属于开发商建设时赠与，且附记显示“购买大庆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产”不存在抵押及二手房交易，徐丽取得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胡占辉取得房屋的方式，胡占辉在2019年4月28日的庭审(第4页)中称，2013年张洋建看守所从大庆市古月占辉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160万，给付40万，欠付120万，2016年1月签订抵账协议。并在2017年从原租户徐阳处接收房屋并占有。胡占辉称张洋称该房屋手续不全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在一审庭审中仅仅提供了徐阳与张洋的租房合同、退押金收据和2016年1月签订抵账协议。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洋系该房屋的产权人，张洋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并且该房屋手续在开发商恒基公司处可以查询，并不存在房屋手续不全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形，胡占辉不具有合法的占有条件。二、关于房屋所有权法律规定，胡占辉无法取得该房屋，也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第10条、第14条、第15条之规定。徐丽依法办理黑(2019)大庆市不动产权第000938号不动产权属证，并向房屋开发商全额支付了购房款项，系该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胡占辉并非从房屋产权人处取得房屋，同时也不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不具有合法占有该房屋的法定要件，及占有、装修、使用均是侵权行为，依法不应保护，并且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也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7条、第11条之规定。徐丽取得房屋不动产手续也是有法可依的。一审法院称“涉嫌徐丽与吴晓凯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同利益的情形”也仅仅是主观臆断，徐丽与开发商签订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没有抵押，没有其他购房人，没有承租人，手续齐全，徐丽替吴晓凯补交了全部购房款，在开发公司处更名，并由开发商出售，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一审所称“损害他人合同利益”该“合同利益”是否存在，合间双方的主体是谁，合同主体是否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处分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占有房屋是否应当保护，一审法院均避而不谈，仅仅以有“经济犯罪嫌疑”就驳回徐丽起诉，保护胡占辉非法利益，其裁定于法无据。三、徐丽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徐丽存在恶意串通，并认为房屋交易价额过分低于市场价值，也仅仅是主观臆断。关于房屋的价额，一审法院认为徐丽通过吴晓凯在恒基公司处以过分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屋该理由不能成立，徐丽购买涉案房屋系按照2009年吴晓凯在恒基公司处确定的价格补交的购房数，吴晓凯与恒基公司对房屋价额的基准日为2009年，而不是2019年，徐丽是补交购房款，完成更名手续，取得房屋产权，并且吴晓凯取得了5万元的好处费用，一审法院应调查在2009年以顶层单价4160元的价额购买是否低于市场价格，并且徐丽实际给付的费用也不仅仅是购房款，还有给吴晓凯的好处费该好处费的给付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调查，主观臆断价额过低，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房屋的面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6.4平方米及未计入产权证面积的阁楼，因此40余万元购买存在价格过低。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该房屋系恒基公司开发销售，办理产权系房产部门办理，认定价额由基准日的依据，并且该房屋系顶层，并不是畅销楼层，阁楼部分赠与才能实现销售，并且该价额是在2009年确定的，2009年确定的价额侵害了哪一个“他人合同利益”，“他人的合同利益”又是在什么时候形成的。关于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要求符合法定要件，1.恶意串通首先需要有双方损害第三人的恶意，恶意是相对于善意而言的，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2.恶意串通需要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着通谋，双方具有共同的目的，即串通的双方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者的利益，当事人互相配合或共同实施该非法行为。就本案而言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徐丽认为并不存在，首先，该房屋的原产权人为恒基公司，该公司同意按照2009年为基准日与吴晓凯约定的价格补交购房款并办理更名，并不涉及损害第三人、国家、集体利益。胡占辉并不是合同的另一方主体，也不是承租人，更不是他项权利人。其次，原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为恒基公司与吴晓凯，恒基公司在2009年决定将房屋以40190元价额出售吴晓凯后，未将房屋二次出售，恒基公司并不认可其他人是房屋的购买人，在2019年更名后该房屋属于徐丽，在此之前房屋法律上的产权人为恒基公司，购买人为吴晓凯，张洋与该房屋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胡占辉作为张洋的债权人无权对吴晓凯的购置房屋主张权利更无权占有。恒基公司取得购房款，处分自己房屋，手续依法办理。徐丽取得房屋产权，也不涉及恶意，吴晓凯将房屋更名，由徐丽交付全部购房款，也不存在恶意，一审法院认为徐丽与第三人吴晓凯存在恶意串通，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他人合同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四、徐丽主张侵权的事实存在，胡占辉以可能存在的债权对抗徐丽主张的物权，法院不予支持徐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徐丽从开发商处购买的涉案房屋，取得了房屋产权手续，缴纳了房屋款项，取得了法律规定的物的所有权。胡占辉对占有房屋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该房屋是从张洋处抵账取得，并在实际占有。但依据法律规定，徐丽应当取得涉案房屋。1.徐丽享有的物权为支配权，而胡占辉债权为请求权，物权的作用是保障徐丽能够对标的物直接为全面支配或限定支配，并进而享受物的利益，而债是特定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的实现都需要债务人的协助，只有通过债务人的给付，债权人的债权方可实现。所以，物权与债权的最根本区别在于，债权并未赋予胡占辉以对物的直接支配权，仅仅配备胡占辉以针对张洋的请求权。债务人张洋对胡占辉负有给付的义务，胡占辉不能依据抵账协议取得他人的物权。2.物权具有排他性，债权具有相容性,物权具有优先性，债权具有平等性,物权具有追及性，债权没有追及性。从权利的效力上看，因物权为支配权，故物权具有排他性、优先性和追及效力，而债权为请求权，其具有相容性、平等性，无追及效力。依物权的排他性，在同一标的物之上不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互不相容的物权存在，且物权可直接排除不法之妨碍;而按照债权的相容性，在同一标的物上，允许同时或先后设立数个内容相同的债权，不发生排他效力。依物权的优先性，当同一标的物上并存数个相容的物权时，先成立的物权一般优先于后成立的物权;而按照债权的平等性，各个债权不论成立先后，均平等受偿。依物权的追及效力，物权的标的物无论辗转落于何人之手，物权人都可追及其物之所在而行使权利;而债权则没有追及效力，债权人对其标的物没有直接支配权，当债权的标的物被第三人占有时，不论其占有是否合法，债权人一般不得直接向该第三人请求返还。3.物权为对世权，债权为对人权。物权对任何人都有拘束力，徐丽享有物权时，其他任何人都负有不得非法妨碍其行使物权的义务，其义务人是不特定的。而债是特定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只对某个或某些义务人有拘束力，债权人得向其请求给付，其他人则不受债权的约束，即债权的义务人是特定的。如果因第三人的行为使债权不能实现，债权人也不得依据债权的效力向该第三人提出请求。4.徐丽享有的物权客体是物，债权的客体是行为，从权利的客体上看，物权的客体是物，该物必须是在事实上、法律上能供民事主体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物，债权的客体则是给付，即债务人的某种特定行为。当债务人未能履行，债务人不能直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客观公正审理案件，导致一审裁定驳回徐丽起诉，直接损害徐丽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2019)黑0691民初20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发回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占辉停止侵权，立即返还胡占辉非法占有使用的位于大庆开发区××路××室房屋；2.判令胡占辉每天按50元的标准支付上述房屋使用费（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其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为1500元）；3.胡占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不动产的占有、使用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徐丽通过吴晓凯在恒基公司处以过分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6.44平方米及未计入产权证面积的阁楼，徐丽以40余万元购买）购买涉案房屋，且购买过程中未尽正常房屋购买人的注意义务，徐丽未到房屋内查看房屋，亦不清楚房屋的装修情况，在恒基公司明确告知不负责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仍与恒基公司签订合同并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吴晓凯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向吴晓凯送达开庭传票，吴晓凯未到庭参加诉讼，存在故意隐瞒案件事实的可能。综上，本案涉嫌徐丽与吴晓凯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同利益的情形，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徐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358元，免予收取。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胡占辉是否系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案涉房屋是否涉及一房二卖等问题均未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徐丽与吴晓凯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至今未作出处理结论，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应对上述问题依法予以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209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朱志晶审判员  梁 宵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妍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