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梯福，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荣，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平，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原审第三人：刘日田，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王梯福因与被上诉人吴平、原审第三人刘日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梯福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梯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平在2015年9月1日与浦城县上云电站签订《关于隧道爆破工程承包合同》后，于同月上旬与王梯福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王梯福施工，王梯福按约组织进场施工。吴平主张双方合同已解除，但并未对合同解除的时间、工程款结算及王梯福是否撤场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平主张解除合同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在本案中仅以吴平持有两份合同的原件而王梯福仅有合同复印件，据此推定双方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更何况王梯福在本案二审中亦已找到自己原持有的那份合同原件。此外，雷树森等三人系王梯福所雇佣的人员，由于吴平未按约向王梯福支付工程进度款，迫于无奈才与吴平签订所谓的劳动合同，更何况案涉工程日常施工人员近20人，故吴平主张案涉工程系由其施工完成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王梯福未能举证完成施工为由驳回王梯福的诉讼请求不当。二、王梯福在一审中提交刘日田（吴平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制作的结算清单，上述材料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可得出吴平欠付王梯福工程款195601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王梯福的上诉请求。 吴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王梯福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日田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平支付工程款1956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浦城县上云电站与吴平签订《关于隧道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浦城县上云电站将电站大坝区域内至东源山洞出口约1100米长的隧道发包给吴平施工。同月上旬，吴平与王梯福签订一份同名称的《关于隧道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吴平将浦城县上云电站大坝区域内至东源山洞出口的隧道转包给王梯福施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即进场费、安装运输费、工人工资等费用由王梯福自行负担，吴平按实际掘进米数计算，每米单价1300元。付款方式为掘进30米至100米预付工程款的60%，101米至200米预付工程款的70%，201米至300米预付工程款的80%，301米至400米预付工程款的90%。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隧道工程于2016年10月下旬竣工验收，浦城县上云电站已付清涉案工程款。现二份合同原件均由吴平持有。 刘日田是隧道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员。2016年7月9日，吴平与雷树森等三人签订一份关于浦城县上云电站隧道挖掘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浦城县上云电站，工作内容为隧道掘进，每月按挖掘米数计付劳动报酬，并在次月15日前结清。2016年9月5日，因吴平未按时支付工资，雷树森等人持《劳动合同》到浦城县投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梯福是否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王梯福所提交的《关于隧道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及四份“结算清单”均为复印件，二份承包合同原件现均由吴平持有，王梯福陈述其将合同原件交给了浦城县上云电站法人余敏荣，余敏荣对此不予认可。而四份“结算清单”既无法体现结算内容，也不能体现是向王梯福出具。故王梯福无法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反之，吴平提供的二份《关于隧道爆破工程承包合同》原件及“隧道工程施工支出流水账”、《劳动合同》，证明双方于2015年11月份终止承包合同及王梯福在工地负责管理的事实更具有可信度。此外，吴平的工作人员对施工进行管理并记录支出费用以及于2016年7月9日与雷树森等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亦佐证吴平实际组织施工的事实。综上，王梯福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吴平应支付隧道工程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梯福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梯福在二审提交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吴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王梯福在二审申请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系受王梯福雇佣从事工程施工，其与吴平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无法获得劳动报酬原因所致。吴平、刘日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王梯福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如下两项异议：1.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原件均由吴平持有”不当，主张其持有合同原件；2.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吴平与雷树森等三人签订一份浦城县上云电站遂道挖掘《劳动合同》”有异议，主张三人签订合同系由于吴平欠付工程款，王梯福带他们去催讨工资的原因所签订。本院认为，王梯福在二审中已提交合同原件，且吴平对于合同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认定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及相应的证明效力，至于合同原件的数量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同时，王梯福第2项异议系属对事实原因的异议，该原因并不影响事实本身的认定。此外，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王梯福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该项事实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日田对于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如下：1.进口：洞口明挖6.5米+2米；2.进口长216.2米+中洞口358.8米+直坡20米+出口467.8米；3.出口4米、出口明挖9米、回车道（大）3个*3=6米、小车道5米、人字口2米；4.中洞80米。吴平在庭审时陈述，其与业主结算的工程量（米数）大于王梯福在本案中主张的1156.8米。 再查明，经王梯福签字确认的工程支出情况为：2015年：公司支取345000元+雷管炸药105176元=450176元；2016年：电线1760元+电瓶车14860元+雷管炸药165338元+向刘日田支取现金390306元+向公司支取现金117500元+电费63900元=753664元。 还查明，王梯福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吴平另行向其支付现金2500元、代为支付工资95849元及支付余敏荣等三人劳务费12050元，以上共计11039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为案涉工程是否系王梯福施工完成，如果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对于王梯福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的问题，首先，吴平对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以及王梯福前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的事实并无异议。吴平在本案中以王梯福持有的合同原件已被收回为由主张双方合同已解除，但王梯福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合同的原件，且吴平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工程款结算、退场等事项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明显有违常理，故吴平主张双方合同已解除依据不足。其次，王梯福在本案中提交了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亦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其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其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向现场管理人员刘日田支取款项，部分施工人员亦出庭证实其系受王梯福的雇佣从事案涉工程施工，上述事实可佐证王梯福组织工程施工的事实。最后，王梯福在本案中提交了四份经刘日田确认的工程施工清单，上述施工清单中对已完成工程量、承包人在施工期间支取的款项及施工期间的耗材金额作了明确的记载，根据内容记载的事项应认定为双方对工程的结算。前述清单虽系复印件，但刘日田对于签名的真实性及内容的完整性并未提出异议，吴平主张上述材料系王梯福利用管理的便利私自获取，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便系私下获取，可反证前述结算材料由吴平持有，亦可佐证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此外，既然案涉工程存在与他人进行结算的事实，也可反证案涉工程并非吴平自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前述关于合同签订、履行及结算的事实，以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判断，王梯福主张案涉工程系其施工完成更具说服力，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欠付工程款问题，吴平在庭审时认可其与业主结算的工程量超过王梯福在本案中主张的1156.8米，结合合同约定工程单价1300元/米，案涉工程款共计1503840元，扣除应予扣减的费用1314239元（753664元+450176元+110399元）后，吴平应向王梯福支付工程款189601元，对于超过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下旬通过竣工验收，吴平理应按约于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工程款，吴平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故王梯福诉请吴平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梯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 二、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梯福支付工程款18960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均由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