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9768号原告：王贵宝，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原告：綦连芬，女，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宝（原告之子），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强，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亮，男，该院工作人员。原告王贵宝、綦连芬诉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綦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王贵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强、吴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3396.88元、丧葬费346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196534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06983.38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两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0279.36元、丧葬费346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1393元、护理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196534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鉴定费1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患者王祥寿的配偶及子女。患者因双下肢无力半月有余于2018年4月8日到被告处治疗，并于2018年4月10日在被告处接收经皮颈动脉支架置入术（右），术后出现左侧身体无法动弹，脸部、舌头歪斜等症状，经检查后又做取栓手术，但患者4月11日4点12分有呕吐物并通知医生，被告没做任何检查。患者应于8点查血，但直至9点50分才被送去查血室；医生应在8点多查房，但一直开会至10点多。原告认为被告对于患者的医护以及治疗未尽到与当地医疗水平相当的诊疗注意义务且存在延误治疗，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被告对患者的诊断正确，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对患者的病情治疗方案及风险已进行了充分告知，被告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本病例由烟台市医学会认定被告在诊治诊疗过程中无违法违规操作事实，患者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构成医疗事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如下：患者王祥寿出生于1951年10月23日，与原告綦连芬系夫妻，两人婚后共生育一子即原告王贵宝。患者之父母王立仁、王氏均先于患者去世。2018年4月8日，患者以“双下肢无力半月余”为主入住被告处，初步诊断为“1、脑梗死；2、脑血管狭窄（多发）；3、2型糖尿病；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律不齐”。入院后于4月10日行经皮颈动脉支架植入术，术后患者出现左侧肢体无力及言语不清，行脑血管造影提示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给予急性闭塞脑血管取栓术，其后病情进一步加重，4月11日10时左右患者出现神志不清，急查颅脑CT考虑脑梗死，被告向患方告知病情，患方及家属拒绝手术签字后要求出院，2018年4月11日出院转入莱州市人民医院。2018年4月12日，患者在莱州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当天死亡。2018年8月9日，烟台市医学会出具烟台医鉴[2018]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被告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无违法违规操作事实，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且不构成医疗事故。两原告花费鉴定费2500元。诉讼中，依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6月10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在出具的京正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根据该患者的病史、脑血管造影检查及两次手术记录、术后出现的临床症状和体征及术后复查颅脑CT等检查结果，考虑其死亡原因为多发脑血管狭窄行支架置入术并发栓子脱落、急性右侧大脑中动脉、前动脉闭塞并致脑梗死、脑水肿等并发症，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脑血管介入术中、术后出现栓子脱落并引起脑动脉闭塞、脑梗塞等，属于目前脑血管介入手术治疗过程中尚难以完全避免的手术并发症，与现有医学技术水平的局限性有关，医方术前已经履行了相关手术风险告知义务，故该患者所患疾病本身所具有的诊治风险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另据该患者的脑血管造影检查及其他影像学检查所示，该患者脑血管本身存在多处异常病变，侧支循环代偿功能严重受限，是患者取栓后病情继续加重的重要原因之一，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另患方放弃治疗、要求出院，也对患者疾病治疗、预后存在一定不利影响。被告在对该患者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术前评估不足、术后病情分析不足、处置措施滞后的医疗过错，其过错影响患者所患疾病的诊治效果，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患者所患疾病的特点、诊治风险、现有医疗诊治技术水平的局限性、患方的医从性及该院的医疗过错因素，参照有关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分级的理论研究成果及解释，认为该院的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应为次要因果关系。两原告预付了鉴定费17000元。被告质证称，该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开始复查脑血管造影并取栓的时间偏晚可能是导致疾病预后较差的部分原因，但该患者颈段管迂曲，并且在取栓径路上已经放置了一枚开环支架，也就是一枚可能影响取栓装置经过的障碍物，均可能导致取栓不成功；最后被告经反复讨论手术方案后决定取栓，并向患者家属详尽告知取栓风险，经家属同意后进行手术；此手术费用高，且以当时被告的技术水平，完成的难度高，术前慎重的讨论确有必要，故对于突发的意外情况，被告已尽到与当时当地的医疗水平相符的合理诊疗义务，对结果深感遗憾。急诊闭塞血管取栓手术于2015年开始在全国推广，仅在国内一些大医院开展，被告于2017年才开始起步，该项技术在事发当时在全国范围内属于较新的医疗技术，且该患者血管情况比较复杂，风险较大。故鉴定意见以2020年北京上级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评价被告2018年的医疗行为并以此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不合理。针对其诉请主张的各项损失，两原告另提交的证据及计算方式如下：1、死亡赔偿金196534元。两原告无法明确具体计算标准。被告则辩称应按山东省2018年城镇职工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14年，承担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2、丧葬费34652.50元。两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收入69305元计算6个月为37562.50元。被告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辩称应按2017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承担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3、医疗费100279.36元。两原告主张患者在被告医疗费为95891.96元（含医保报销部分52495.08元）；莱州市人民医院医疗费4387.42元（含医保报销部分3212.58元）。被告辩称，患者在被告处的医疗费系治疗其原发疾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被告对金额无异议，但辩称承担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5、护理费。两原告主张按100元/天、二人护理计算住院3天的护理费为600元。被告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辩称应按100元/天、一人护理计算住院3天，承担比例依法判决。6、交通费1393元。两原告提交2018年4月11日至今的交通费票据43张，证明原告为维权花费的交通费。被告认可去北京鉴定的票据319元，其余与本案无关，被告不应承担。7、鉴定费19500元。被告同意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17000元的鉴定费按照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对于医学会2500元鉴定费则不认可，该鉴定认定不构成医疗事故，且原告对该项鉴定意见也未接受，应由原告自行承担。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认可，请求依法判决。9、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两原告主张按100元/天、两人5天计算。被告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两原告系患者的法定继承人，故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适格。（二）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果关系。综合患者所患疾病的特点、诊治风险、现有医疗诊治技术水平的局限性、患方的医从性及被告的医疗过错因素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按照20%的过错责任比例向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196534元。两原告无法明确具体计算标准，本院依法认定应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3年为550277元，被告应按2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110055.40元。2、丧葬费34652.50元。两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收入69305元/年计算6个月，被告应按20%的过错比例承担6930.50元。3、医疗费100279.36元。本案中，患者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100279.98元，医保报销后自付费用为44571.72元，被告应按20%的责任比例承担8914.3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被告对金额无异议，则应按20%的责任比例赔偿60元。5、护理费600元。两原告主张按100元/天、二人护理计算住院3天的护理费为6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计算标准有异议，本院依法认定应按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除以365天计算住院3天、一人护理为348元，被告应按20%比例承担69.60元。6、交通费13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据，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被告虽仅认可原告为司法鉴定支出交通费319元，其余票据均不认可，但考虑到患者确实存在异地就诊、转院情形，故本院依法酌定原告及患者支出的交通费为800元为宜，被告应按20%的责任比例承担160元。7、鉴定费19500元。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17000元鉴定费，被告应按20%的责任比例3400元，原告主张医学会2500元鉴定费亦应由被告承担，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于本案被告的过错责任程度及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两原告主张两原告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的计算标准为两人按100元/天共计5天，被告不予认可，鉴于原告綦连芬已过退休年龄，两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王贵宝的工资收入，故本院酌定按100元/天、一人标准计算3天共计300元，被告应按20%的比例承担60元。两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贵宝、綦连芬死亡赔偿金110055.40元、丧葬费6930.50元、医疗费891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69.60元、交通费160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60元，以上合计134649.84元；二、驳回原告王贵宝、綦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原告王贵宝、綦连芬共同负担4586元，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负担24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译  丹人民陪审员 孙  梅  花人民陪审员 徐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姜慧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