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63年1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汪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汉族，1987年4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汪某之女。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程，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辉，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友全，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9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经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简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兰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友全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晋、检察官助理安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程，被告人张友全及其指定辩护人兰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友全与被害人汪某、杨某1夫妻系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三葫村邻居，两家人因土地问题长期发生纠纷。2019年12月16日18时许，三葫村六队队长万永春在张友全家门外调解其与邻居汪某因张友全挖竹根占用汪某荒地煮饭引起的纠纷，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但汪某不愿张友全从其荒地上通过，在调解结束后用铁丝网拦在其荒地旁。张友全心生不满，随即二人发生争执，张友全从家中拿出一把尖刀向汪某身上捅刺，汪某丢下铁丝网向其家中逃跑并呼救，周围村民发现后上前劝阻张友全但其仍继续持刀追杀汪某，将汪某捅杀倒地，致汪某当场死亡。汪某的丈夫杨某1在发现其妻子汪某被张友全用刀捅杀后，立即冲上前与张友全打斗。张友全持刀捅刺杨某1。三葫村六队队长万永春在听到呼救后赶到现场，与杨某1合力将张友全的刀夺下。之后，万永春及周围村民将张友全押送至公路边等候警察，后警察赶到将张友全带走调查。后经鉴定，汪某的死亡原因系胸腹部及腰背部遭受单刃类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等）刺击，致肝脏破裂及右肾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杨某1的手臂与腹部在打斗过程中被张友全用刀捅伤，后经鉴定其损伤属于轻微伤。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张友全因与邻居汪某家之间的邻里纠纷，不顾在场村民劝阻，持刀捅刺被害人汪某头部、胸部、腰背部、手臂、手掌等部位数刀，致汪某当场死亡。之后，张友全又与赶到现场解救妻子的杨某1打斗，持刀捅刺杨某1手臂、腹部等部位数刀，划伤杨某1的左虎口、左中指，造成杨某1受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友全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以被告人张友全致汪某死亡、致杨某1受伤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张友全赔偿杨某1医疗费4484.91元，赔偿杨某1、杨某2丧葬费64082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83816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收据等证据用以证实其基本身份、与被害人的关系及治疗、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用。 被告人张友全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友全的辩护人对张友全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无异议，就量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量刑时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2.张友全孤苦一人，在外打工期间，宅基地被汪某一家占去一部分，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被害人对事情的发生具有过错；3.案发后张友全无逃跑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4.张友全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好。请求法院对张友全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友全与被害人汪某、杨某1夫妻系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三葫村邻居，两家因宅基地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9年12月16日，张友全因挖竹根占用汪某荒地用于煮饭，与汪某夫妇再次发生纠纷。当日18时许，三葫村六队队长万永春对两家纠纷进行调解，汪某不愿张友全从其荒地上通过，用铁丝网拦在其荒地旁，张友全心生不满，从家中拿出一把尖刀对汪某进行捅刺，汪某丢下铁丝网往家中逃跑并呼救，周围村民发现后上前劝阻，张友全仍继续持上述尖刀追杀汪某，将汪某捅杀倒地，致汪某当场死亡。杨某1发现妻子汪某被张友全捅杀后，冲上前与张友全打斗，打斗过程中张友全用前述尖刀捅伤杨某1手臂等部位。三葫村六队队长万永春与杨某1合力将该尖刀夺下，并将张友全控制住，后警察赶到将张友全带走调查。经鉴定，汪某的死亡原因系胸腹部及腰背部遭受单刃类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等）刺击，致肝脏破裂及右肾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杨某1的损伤属于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张友全致死被害人汪某、致伤被害人杨某1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张友全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提取笔录、提取物证清单。 4.院前急救记录、病情证明书。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 6.鉴定意见 （1）简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简公物鉴（法医）字［2019］01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 （2）简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简公物鉴（法医）字［2019］0111号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 （3）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9］12978、［2020］645号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20］0189号检验报告。证实汪某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7.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施某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曾某的证言。 8.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9.被告人张友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费用明细表、诊疗费处方笺、收据等证据资料。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友全因邻里纠纷，持尖刀捅刺汪某，致汪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友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友全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量刑时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张友全构成坦白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所提被害人汪某有过错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民原告人的请求。经查，被告人张友全故意致被害人汪某死亡、致杨某1轻微伤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造成经济损失，诉请判令张友全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确定为34633.5元；医疗费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请，确定为4484.91元；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系实际必然支出，故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因诉请金额合理，予以全部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扣押在案的尖刀系被告人张友全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友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尖刀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友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1000元，赔偿杨某1医疗费4484.91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英 审 判 员  邓学财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彭 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