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佳林建筑防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希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朵朵，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善联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树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平，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涵，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佳林建筑防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与上诉人青岛善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联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善联公司支付佳林公司工程款1039868.45万元及利息；2.改判驳回善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改判28万元鉴定费由善联公司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由善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967194.8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认定秀水新园地下车库的工程造价为1791119.87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认定没有支持全部争议项导致少计算工程款152291.33元。鉴定报告中所列的争议项均应由善联公司承担。首先，溢胶泥和PET卷材价格不能按照善联公司单方审批价为准，因为双方合同并无约定该两部分价格按照善联公司批价结算。批价是善联公司单方审定，佳林公司并未同意。之所以在有争议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施工，是因为按照善联公司要求赶工期。一审法院以善联公司单方批价作为认定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最多应属于双方存在争议。因此，法院至少应该按照鉴定机构鉴定价格即两部分分别增加44845.69元、64786.67元来计算总造价。另外，SBS防水附加层需要增加面积，应加上2894.94元，因此部分有签证资料可以证实。其次，地下车库堵漏部分，虽然善联公司不认可，但该部分有监理人员签字确认，依法应由善联公司承担。第三，10号楼、11号楼也应该计算附加层，即应增加造价25727.55元。最后，10号楼、11号楼卫生间维修费，这本不属于佳林公司施工范围，因善联公司要求，佳林公司才予以施工。因此，该部分不应由佳林公司承担，而应由善联公司承担。综上，该工程的实际造价按照鉴定报告计算应为22178868.45元。二、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佳林公司承担70%的质量责任，证据不足。1.报告中描述的漏水点如顶板、穿墙管防水并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漏水顶板及穿墙管防水不是佳林公司施工，而是善联公司安装穿墙管施工时所致。一审法院要求鉴定部门出具的说明中明确穿墙管应该是善联公司施工，而穿墙管安装不符合规定是漏水的全部原因。因此，车库漏水的责任在善联公司，与佳林公司无关，佳林公司不应承担质量责任。2.溢胶泥厚度测量方法不当，且鉴定报告中并未明确溢胶泥厚度不符合要求导致漏水。因此，溢胶泥厚度不符合约定或规定最多仅需承担违约责任，而无需为漏水承担责任。三、因车库各处存在的漏水现象并非佳林公司施工所致，修复费、鉴定费不应由佳林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支持佳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善联公司答辩称，一、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967194.84元无异议。二、造成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方为佳林公司，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包括全部修复费用及鉴定费用。善联公司不应就质量问题承担责任。 善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六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公告费等费用均由佳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善联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第(二)项中的4处施工质量缺陷或渗漏迹象中两处是管道穿墙处未见套管，该施工项目按正常施工工序应当在防水工程之前完成，即该施工项目并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故对地下车库防水工程的质量善联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确认佳林公司承担70%的责任，善联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均无法证明无穿墙套管即造成漏水，且在2019年12月11日庭审时，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生锡华也明确陈述，如果佳林公司防水合格，也不会出现漏水问题(该未记录在笔录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善联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善联公司支付佳林公司利息(以565011.4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就秀水新园车库防水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是建立在建设施工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如果无效则不能适用该条款。二审审理期间，善联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要求进行补充鉴定缺乏依据，要求答复的问题超出了鉴定人的鉴定业务范围，严重违反程序，鉴定人所出具的复函依法不应作为鉴定报告使用。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向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发出补充鉴定函，要求对以下两个问题进行回答：1.鉴定报告中有两处列明未见穿墙套管是否属于鉴定意见第（二）项“所检一层地坪以下5处穿墙管道防水做法，其中4处存在施工质量缺陷或者渗漏现象”中所称的施工质量缺陷；2.按照正常施工工序，混凝土浇筑施工和本案所涉防水工程施工，哪道施工工序在前。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适用于补充鉴定的情形包括：（1）原委托鉴定事项有遗漏的；（2）委托人就原委托鉴定事项提供新的鉴定材料的；（3）其它需要补充鉴定的情形。涉案鉴定报告并不存在上述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要求进行补充鉴定没有依据。且补充鉴定函中所涉及的第二个问题超出了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该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包括建设工程质量鉴定；产品质量司法鉴定；建筑材料、构配件质量鉴定），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无权对此给予鉴定意见。二、一审法院认定“穿墙套管施工项目并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因此善联公司也应对地下车库的防水质量问题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认定的主要依据是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和复函，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明确了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复函包括两点内容：1.穿墙管未见套管属于鉴定报告中所称的施工质量缺陷；2.按照正常施工工序，混凝土浇筑前应先设置穿墙套管，再浇筑混凝土，然后再做防水工程，所以穿墙套管设置在前，防水工程在后。上述鉴定报告和复函并不能证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首先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和复函均未明确注明穿墙管施工项目并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其次，抛开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超出鉴定业务范围进行回复这个程序问题不谈，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在复函中所答复的工程正常施工顺序问题也没有任何依据。再次，根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的意见，鉴定人员在进行现场勘验时并未对涉案工程的施工顺序进行勘察，因此他们根本就无法判断和认定涉案工程在施工时的真实施工顺序。根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佳林公司施工范围为整个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当然包括穿墙管套管防水工程。原一审院认定“穿墙套管施工项目并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因此善联公司也应对地下车库的防水质量问题承担相应责任，并据此判令善联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承担30%责任和判令善联公司承担部分工程质量问题鉴定费、修复费用评估费”没有依据。三、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善联公司应就565011.44元工程款自2015年4月9日始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利息的本质属性是一种违约责任，是在付款条件成立的前提下未能按期付款则应支付的相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若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付款条件是否成立要取决于该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涉案工程质量业经鉴定确认不合格，至于修复后是否合格需要待修复工作完成后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方可确认。特别是地下车库属于人防工程，是国防的组成部分，最终是否合格需要等到修复完成后由人防部门验收方能确定，而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在支付维修费用360262元后可视为工程已修复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在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善联公司有权拒绝佳林公司的付款要求，也无须就此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且一审法院判决自佳林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佳林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仍实施施工行为，存在过错，不具备资质的佳林公司自无效合同中获得利益，有悖司法精神，不利于维护正常健康的建筑市场秩序。四、本案起诉前，善联公司所支出的维修费用400000元应由佳林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情况可以明确，刘长江为佳林公司的员工，负责涉案工程。善联公司在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时通知刘长江前来查看和维修、告知刘长江维修公告刊登报纸及时间等，均视同善联公司通知了佳林公司。佳林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能履行义务，善联公司有权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善联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的维修合同、向第三方的付款凭证等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善联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就地下车库防水质量问题已经支出了维修费用400000元，此笔费用应由佳林公司承担。五、一审法院关于修复费用的评估报告有遗漏项，未能真实全面地反映涉案工程修复所需的费用，应当进行补充鉴定。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出具的（2016）第56号价格评估报告存在如下遗漏项：1.该报告没有包括防水渗漏所造成的毁损部位的修复费用，例如漏水部位修好之后，需要重新抹灰、刮腻子等，而这些工程都是因为佳林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其造价应计算在修复费用内，但是该评估报告未涉及此部分。2.该报告的修复方案只解决了目前所出现的表面渗漏现象，但对整个质量问题的解决没有给出评估意见，故不能全面真实地反映涉案工程维修所需的费用。 佳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并提出答辩意见，对鉴定的事项进行进一步的阐述和说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二、穿墙管施工属于善联公司的施工范围，而鉴定结论中所称的质量问题是穿墙管问题，并非施工不当造成的。因此造成本案防水工程漏水的原因是由善联公司造成的，其责任应由善联公司承担。三、善联公司支付贷款利息合法，本案防水工程经过鉴定部门鉴定，仅是认定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并没有认定施工工程不合格，所以善联公司提出的工程不合格的事实不成立。佳林公司施工完毕后，善联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善联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贷款利息。贷款利息的支付，并不以合同是否有效及工程是否合格为前提。四、补充上诉意见中补偿款超出原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鉴定的手续费，且善联公司对该项事实的相关证据并不充分。 佳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善联公司支付佳林公司工程款1841701.9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善联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佳林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1841701.94元变更为1078886元。 善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佳林公司支付因防水工程质量造成的维修费400000元、后续维修费360262元；2.诉讼费由佳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善联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佳林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就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秀水新园多层屋面聚酯胎SBS防水、卫生间单组份聚氨酯防水，以及其他甲方指定的防水。工程结算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防水材料为宇虹牌，其中SBS防水卷材，每层每平方43.84元；带砂SBS防水卷材，每层每平方44.49元；聚氨脂（单组份），每平方42.8元。经甲方确认的设计或现场变更造成的工程量调整，按甲方现场签证为准，进行调整。合同并对工程质量、工程验收、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011年8月，善联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佳林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就秀水新园车库防水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秀水新园地下车库聚酯胎SBS防水、聚氨酯防水，以及其他甲方指定的防水。工程结算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防水材料为宇虹牌，其中SBS防水卷材，每层每平方43.84元；聚氨脂（单组份），每平方42.8元。经甲方确认的设计或现场变更造成的工程量调整，按甲方现场签证为准，进行调整。合同并对工程质量、工程验收、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佳林公司根据善联公司的指示还施工了四方消防大队维修、装修工程及河西派出所的维修工程，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实际交付使用。 现佳林公司施工的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虽未经验收，但已经实际交付使用。 佳林公司不具有建筑防水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佳林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于佳林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佳林公司为此并预交了鉴定费43000元。鉴定结论为，“经我鉴定机构鉴定，佳林公司为善联公司施工的造价分列如下：1.秀水新园地下车库卷材防水工程造价1791119.87元（含车库锚杆防水造价28384元，不含以下争议造价）。本造价的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单价按照2011.11.7《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中的价格计算的，佳林公司书面给出意见，不同意此批价。如法庭裁定《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中的批价非施工时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而采用我鉴定机构的建议价时，则上述总造价需增加44845.69元和64786.67元。关于SBS防水附加层，如按佳林公司主张的合同有订立时约定计算规则附加层需计算面积，则总造价需另增加2894.97元，善联公司主张的合同订立时约定计算规则附加层面积不另行计算。详见造价表。2.秀水新园地下车库卷材防水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中，有车库底板保护墙堵漏（20514元）、7月2号暴雨造成材料损失（19250元）合计39764元的造价，有佳林公司、监理方的确认。善联公司表示不知情，不认可上述事实。3.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造价为144979.17元。如按佳林公司主张的合同订立时约定计算规则附加层需计算面积，则附加层需另增加造价25727.55元。善联公司主张的合同订立时约定计算规则附加层面积不另行计算。4.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中，佳林公司主张了38户卫生间的维修费用，该维修事项单据复印件中，有物业公司确认，经我机构鉴定，该维修事项造价为7600元。善联公司认为该维修事项属于佳林公司的保修义务，不需另行支付费用。5.关于四方消防大队（卫生间维修和装修）事项，如佳林公司已按批复的方案施工，则其造价为18548.12元。善联公司表示该工程不在合同施工范围且不清楚是否已施工完成。6.关于河西派出所维修施工，则其造价为12547.68元。善联公司表示该工程不在合同施工范围且不清楚是否已施工完成。鉴定说明：1.本鉴定造价按合格工程考虑。2.鉴定结论1中：（一）佳林公司书面给出意见，2011、11、7《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中善联公司的批价未征得佳林公司同意，善联公司则认为佳林公司施工过程中未对上述批价提出异议。审批表的批价是否为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需法庭裁定。《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中的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分别为32元/㎡和39元/㎡。我鉴定机构经过同期市场询价，给出建议价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分别为34元/㎡和41.75元/㎡。（二）合同条款中未就SBS卷材附加层是否另行计算面积进行约定，且工程清单为非国标清单。关于青岛地区其他防水工程中，非国标清单防水附加层是否计算的情况均存在。3.鉴定结论3中：合同条款中未就SBS卷材附加层是否另行计算面积进行约定，且工程清单为非国标清单。青岛地区其他防水工程中，非国标清单防水附加层是否计算的情况均存在。4.另佳林公司主张合计36789.6元的脚手架费用，其中29241.6元费用因无相关确认资料，我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另有7548元费用，未通过建设单位的审批流程，不予计取”。 根据善联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秀水新园地下车库防水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善联公司并为此预交了鉴定费24万元。鉴定意见：（一）该地下车库一、二层顶板下表面多处部位存在渗漏现象，外墙内表面少数部位存在渗漏现象，集水坑也不同程度地存在渗漏现象，不符合《地下工程防水技术规范》（GB50108－2008）第3.2.1条、《地下防水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8－2002）第3.0.1条有关二级防水标准的规定，该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所检一层地坪以下5处穿墙管道防水做法，其中有4处存在施工质量缺陷或渗漏迹象。（三）所检益胶泥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一审法院通知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就部分事项补充鉴定，该所复函称：1.鉴定报告第7-8页第3-1项和第3-3项所述检查情况“管道穿墙处未见套管”属于鉴定意见中第（二）项中所称的施工质量缺陷；2.按照正常施工工序，混凝土浇筑前应先设置穿墙套管，再浇筑混凝土，然后再做防水工程。 根据善联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秀水新园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修复所需费用进行评估，评估结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10日），对青岛市台柳路秀水新园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修复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为360262元。善联公司为此并预交评估费26万元，后新业公司退回评估费22万元并交至一审法院。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对于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单价问题，佳林公司认为，鉴定机构认定价格分别为32元/㎡和39元/㎡系根据善联公司单方确定的价格予以定价的，未经佳林公司的同意，应按鉴定机构的建议价计算。善联公司认为，这是佳林公司、善联公司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协商一致的价格，有《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佳林公司、善联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益胶泥的价格没有约定，在佳林公司报批的《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中，善联公司对于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单价的审批价格为32元/㎡和39元/㎡，因此该价格应作为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的结算价格。 2.关于地下车库锚杆防水单价问题，因该事项鉴定机构并未作为争议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机构认定的锚杆防水单价32元予以采纳。 3.关于地下车库SBS防水附加层面积是否应另行计算的问题。佳林公司提出，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地下车库SBS防水附加层单独计费，但在施工过程中现场签证资料中约定了附加层单独计算面积。佳林公司提交施工现场签证予以证明。善联公司对于施工现场签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也不能证明附加层单独计费。一审法院认为，佳林公司提交的施工现场签证不能证明SBS防水附加层单独计费，佳林公司、善联公司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单独计费，故对佳林公司要求SBS防水附加层单独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防水堵漏和暴雨造成材料损失的问题。佳林公司认为，防水堵漏和暴雨造成材料损失应由善联公司承担。佳林公司提交了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三张予以证明。善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佳林公司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防水堵漏和暴雨造成材料损失事实的存在，故对佳林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10#、11#卫生间维修费用的问题。佳林公司称，其维修的是卫生间的瓷砖及部分过门石，是善联公司让佳林公司施工的。佳林公司提交了小区物业出具的10#、11#防水维修明细及河崖卫生间门槛修补明细复印件各一份予以证明其主张。善联公司认为10#、11#防水属于佳林公司的施工范围，卫生间维修是佳林公司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不应单独计费。对于佳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系复印件而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佳林公司、善联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对卫生间瓷砖及过门石维修的内容，而根据合同约定“经甲方确认的设计或现场变更造成的工程量调整，按甲方现场签证为准，进行调整。”，佳林公司未提供善联公司现场签证的证据，因此对佳林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6.关于佳林公司所称青诚司鉴（2016）司鉴字第39号鉴定报告认定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顶板漏水与佳林公司无关、漏水并不是防水工程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等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7.关于善联公司要求对整个工程质量修复项目中报告遗漏的问题进行补充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根据善联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委托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秀水新园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修复所需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根据委托事项作出了鉴定，善联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对其申请鉴定的内容有遗漏，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补充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 8.关于善联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双方对于善联公司已支付85万元没有争议，对于2012年9月的付款金额为30万元还是28.9万元有争议。善联公司称2011年该公司向佳林公司分别罚款1万元和1千元，2012年9月向佳林公司付款30万元是从该款项中直接扣除，实际支付28.9万元，佳林公司给善联公司开具了30万元的收据和发票。善联公司提交罚款收据两份、处罚通知单一份、罚款单一份、30万元收据一份、30万元发票一份。佳林公司对30万元的收据和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善联公司单方制作，对佳林公司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佳林公司实际收到28.9万元款项，但仍向善联公司开具了30万元的收据和发票，应当认定佳林公司同意免除善联公司1.1万元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善联公司已向佳林公司付款1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佳林公司无防水工程施工资质，故佳林公司与善联公司之间就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就秀水新园车库防水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由于佳林公司施工的秀水新园10#、11#楼防水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该工程款应按实结算，以委托鉴定机构审计确定的工程款144979.17元为准，由善联公司支付给佳林公司。佳林公司施工的四方消防大队卫生间维修和装修工程与河西派出所维修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对于鉴定机构审计的工程款分别为18548.12元和12547.68元均无异议，善联公司应按审计的数额向佳林公司支付。 佳林公司施工的地下车库防水工程虽然经鉴定机构确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经鉴定机构评估确定维修费用为360262元，因此可以认定在支付维修费用360262元后可视为工程已修复达到验收合格标准。根据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复函可以看出，鉴定意见第（二）项中的4处施工质量缺陷或渗漏迹象中两处是“管道穿墙处未见套管”，该施工项目按正常施工工序应当在防水工程之前完成，即该施工项目并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故对于地下车库防水工程的质量问题善联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佳林公司承担70%的责任，善联公司承担30%的责任，佳林公司应向善联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52183.4元。 佳林公司承担相应维修费的同时，善联公司应向佳林公司支付地下车库防水工程款1791119.87元。至此，佳林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967194.84元（144979.17元+18548.12元+12547.68元+1791119.87元），扣除善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5万元，善联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817194.84元。 关于佳林公司要求善联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佳林公司应向善联公司支付维修费，故工程款应与维修费相抵，对于相抵后的工程款欠款565011.44元，善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利息。 善联公司所主张前期自行维修所花费用40万元，佳林公司不予认可，善联公司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防水工程价款的鉴定费用43000元，系确定涉案工程造价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佳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未超过鉴定工程款的总价，故该鉴定费应由善联公司承担。涉案工程质量鉴定及修复费用的鉴定28万元（24万元+4万元），应按照佳林公司承担70%、善联公司承担30%比例由双方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善联公司支付佳林公司工程款817194.84元；二、佳林公司支付善联公司维修费252183.4元；三、善联公司向佳林公司支付利息，以565011.4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善联公司支付佳林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43000元；五、佳林公司支付善联公司工程质量鉴定费及质量问题修复评估费196000元；六、驳回善联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至五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1375元按变更后诉讼请求计算为14509元，由佳林公司承担2538元，由善联公司承担119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佳林公司承担2323元，由善联公司承担4679元，以上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退回的22万元评估费退还善联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二是涉案防水工程因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的责任承担。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款数额为1967194.84元，佳林公司主张按照鉴定报告计算，涉案工程款应为2178868.45元。佳林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对于溢胶泥和PET卷材价格及SBS防水附加层、地下车库堵漏、卫生间维修费等相关费用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溢胶泥和PET卷材价格，一审法院依据《图纸内分包项目定价申请审批表》认定益胶泥和PET卷材防水结算价格为32元/㎡和39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佳林公司上诉称在价格有争议的情况下继续施工的原因是按照善联公司要求赶工期，该理由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关于SBS防水附加层、地下车库堵漏、卫生间维修费等相关费用的问题，佳林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第（二）项载明：“所检一层地坪以下5处穿墙管道防水做法，其中有4处存在施工质量缺陷或渗漏迹象。”该鉴定所复函称：“鉴定报告第7-8页第3-1项和第3-3项所述检查情况‘管道穿墙处未见套管’属于鉴定意见中第（二）项中所称的施工质量缺陷。”而且，根据该鉴定所的意见，按照正常施工工序，混凝土浇筑前应先设置穿墙套管，再浇筑混凝土，然后再做防水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施工项目非佳林公司施工范围，地下车库防水工程的质量问题善联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确定佳林公司承担70%的责任，善联公司承担30%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善联公司主张的自行支付的维修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数额、维修费数额及责任分担认定正确。一审法院基于维修费责任分担的认定对工程质量鉴定费及质量问题修复评估费的承担问题的处理亦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9元，由上诉人青岛佳林建筑防水有限公司负担14509元，上诉人青岛善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