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子扬，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大明，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表人：许国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日兴，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岳峰，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东车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红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贤，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该司员工。上诉人蔡子扬因与被上诉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广东车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上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子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裕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裕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抵押贷款合同系裕隆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合同约定的利息违反《汽车贷款管理人办法》应属无效。根据《汽车贷款管理人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汽车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规定执行，计、结息办法由借款人和贷款人协商确定。”汽车贷款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规定执行。结合银行贷款利率，2018年12月7日三年期借款年利率为4.75％，本案中，裕隆公司提供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10.02％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关于贷款利率的约定违反《汽车贷款管理人办法》，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有效，径直依据该合同利率做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综合全案车辆交易过程来看，裕隆公司、简世强、薛秀俊及胡伟有通过套路贷骗局骗取蔡子扬大额财产的重大嫌疑。首先，简世强与裕隆公司通过抵押贷款，赚取高额利息。蔡子扬通过简世强、薛秀俊共同经营的车行购买谭文杰名下的一台本田轿车车辆总价为100000元，2018年12月7日在简世强介绍下，蔡子扬与裕隆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拟通过抵押贷款后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购车款64800元，剩余部分由蔡子扬支付给简世强。汽车买卖合同及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后，简世强与裕隆公司并未将相关合同交给蔡子扬。基于信任，蔡子扬将车辆过户及办理抵押等事项交由简世强及裕隆公司处理。简世强与裕隆公司对车辆完成过户及抵押后，简世强一直未将车辆交付蔡子扬。2018年12月，车管部门将铁质车牌寄到蔡子扬家中，因蔡子扬暂时未取得驾照，其与家人商量后认为无迫切购车必要且简世强一直未将车辆交付蔡子扬，故蔡子扬向简世强请求退回该车辆并归还抵押贷款，简世强表示同意，但要求蔡子扬支付一定的违约金及手续费等退车的费用并将铁质车牌交给简世强。蔡子扬同意并于2019年1月2日通过其父亲的银行账户向简世强指定的账户汇入了17200元退车的费用。三、简世强等人诱使蔡子扬签订质押合同，再将车辆低价卖出，将蔡子扬车辆的价值榨干。2019年1月7日，简世强以车辆还有剩余手续需要完善为由约蔡子扬至顺德区容桂街道的蔚车汽车直购超市。简世强探听到蔡子扬需要用钱后，简世强与蔚车汽车直购超市负责人胡伟以质押车辆支付车款后即可取得车辆（车辆总价为10万，贷款已支付64800元，蔡子扬父亲又支付了17200元，尾款还差18000元），车辆可以继续抵押借款为藉口，诱使蔡子扬签订质押合同，质押金额为30000元。蔡子扬签订质押合同后，胡伟未将质押合同交付蔡子扬。蔡子扬与家人商量后想赎回该车。次日，蔡子扬向胡伟请求赎回车辆时，胡伟表示车辆已以40000元卖出，车辆己交付买家，无法帮蔡子扬再办理退车或抵押贷款，但车辆登记仍挂在蔡子扬名下。四、蔡子扬背负贷款和高额利息外，车辆的价值也被榨干，同时，因车辆由他人占有但仍登记在蔡子扬名下,致其面临巨大的连带责任风险。综合全案来看，本次车辆交易符合典型的“套路贷”特征。在车辆交易过程中，蔡子扬未取得任何一份合同原件或复印件，而涉案的车辆蔡子扬除了买车时就再未见到过。简世强等人通过买卖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逐步将蔡子扬的财产榨取干净，蔡子扬因手上未有任何合同文本而求助无门。本案中，从表面的合同文本签署情况看，合同的条文均是蔡子扬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实际上则是蔡子扬在简世强等人的诱导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裕隆公司答辩称，汽车贷款合同利率不可能按照基准利率执行，涉案合同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蔡子扬认为是套路贷问题，其应另行向公安机关报案，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上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裕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子扬返还借款本金69381.5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03%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裕隆公司对蔡子杨抵押的粤E*****本田雅阁牌小型轿车申请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蔡子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裕隆公司、蔡子扬签订编号为Br-A121950002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1.蔡子扬向裕隆公司借款74795元用于购买汽车，借款期限36个月，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02％。还款付息方式为分36期每期还款2414.23元，双方确认第一期还款时间为贷款发放日下月对应日。2.蔡子扬以雅阁牌汽车（车架号：LHGCP1687B2013661；车辆型号：HG7203AB；发动机号：6113650）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逾期利息、罚息和贷款人为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3.蔡子扬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从贷款本息到期日起，至本息完全付清之日止，按本合同确定利率的150％计收逾期利息。4.蔡子扬若未能依合同支付任何到期款项，裕隆公司有权宣布部分或者全部贷款本息和其他费用立即到期，蔡子扬应在限定期限内偿还贷款本息（含未实现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而无需另行催款、通知；有权处置被抵押车辆。5.如双方发生与贷款合同有关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蔡子扬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同日，蔡子扬和车上公司签订《划款授权承诺书》，指定车上公司为上述合同贷款的收款人，收款账户为车上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东莞星城支行账户（账号：4405********00000443）。签订上述合同后，裕隆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车上公司上述账户发放了贷款74795元。蔡子扬已清还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前三期本息，自2019年3月27日第四期（到期日：2019年4月27日）开始未再还本付息，蔡子扬尚欠裕隆公司借款本金69381.5元。上述车辆于2018年12月20日由谭文杰名下转移登记至蔡子扬名下，车牌号为粤E*****，双方于2019年1月8日办理了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另查，车上公司收到裕隆公司发放的贷款74795元后于2018年12月27日将贷款转账至佛山市兴浩利隆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利隆公司）账户，浩利隆公司再将款项转账至冼书进（浩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冼书进分别向简世强转账3400元、向薛秀俊转账64800元，浩利隆公司收取了车辆保险费4615元及安装GPS费1980元。此外，薛秀俊向法院陈述：蔡子扬通过薛秀俊经营的车行（未办理注册登记）购买谭文杰的车辆，薛秀俊收到冼书进转账的款项后将购车款支付给了谭文杰。一审法院认为，裕隆公司、蔡子扬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蔡子扬拖欠裕隆公司贷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子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裕隆公司要求蔡子扬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蔡子扬应向裕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938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以本金693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2％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69381.5元为基数按逾期利率即年利率15.03％计算。蔡子扬以其所有的粤E*****号“雅阁”牌车辆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行为已生效。故裕隆公司有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蔡子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裕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938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以本金693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2％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693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03％计算）；二、裕隆公司就蔡子扬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对抵押物即蔡子扬所有的粤E*****号“雅阁”牌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裕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蔡子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27元，由蔡子扬负担。蔡子扬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蔡子扬将车辆质押给蔚车汽车直购超市后连续发生违章行为，蔡子扬要求胡伟告知何人开走了案涉车辆，但胡伟一直以各种借口搪塞蔡子扬；2.催款短信，拟证明在蔡子扬被诉期间仍因案涉车辆不断接到不明人士的催款短信，本案不是单纯的借贷纠纷，极有可能以胡伟等人为首的车行及裕隆公司为蔡子扬设计的一个“套路贷”陷阱；3.蔡子扬驾驶证，拟证明薛俊秀在一审陈述蔡子扬要求将涉案车辆开到容桂交付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当时蔡子扬未取得驾照，根本无法单独将车辆开走。薛俊秀将车辆开到容桂实际是为了让胡伟通过质押合同继续榨干蔡子扬车辆价值。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蔡子扬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蔡子扬提交的证据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裕隆公司、车上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蔡子扬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涉案贷款合同由其本人签署，涉案贷款手续和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都由其本人办理。本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经审查，蔡子扬与裕隆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蔡子扬上诉提出的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虽然蔡子扬认为其签署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在简世强等人诱导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但蔡子扬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签署合同理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主要权利、义务清晰明确，蔡子扬应当知晓签署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蔡子扬提出的上述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关于蔡子扬提出的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主张，从蔡子扬的相关陈述来看，蔡子扬所述的不法行为主要指向简世强、薛秀俊及胡伟等案外人，蔡子扬与相关案外人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的确存在蔡子扬所称的“套路贷”犯罪事实。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裕隆公司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严重损害蔡子扬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蔡子扬以涉案贷款涉嫌“套路贷”为由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几点，蔡子扬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蔡子扬具有法律拘束力。在裕隆公司依约发放贷款后，蔡子扬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蔡子扬欠款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涉案《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判令蔡子扬向裕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9381.5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同时判令裕隆公司对蔡子扬用于抵押的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子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53元，由上诉人蔡子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