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春辉，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曾因吸食毒品于2010年11月18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吸食毒品于2012年4月1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3月7日被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6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会佳、吴紫轩，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傅国权，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怡、陈省安，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军，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迪新，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及委托的辩护人吴紫轩、蒋怡、陈迪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伙同傅译林（另案处理）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野风现代之星1808室等地，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与被害人签订虚高、空白借款合同，收取高额利息以及保证金、手续费等费用，刻意制造资金走账记录等方式，采用欺骗、利用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手段侵占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2015年7月15日，被害人邬某因资金需要向被告人何春辉借款，被告人何春辉伙同傅国权、陈德军等人以上述犯罪手段，并由被告人何春辉于同年9月22日向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向被害人邬某诈骗人民币591358元（未实际取得）; 2015年11月18日至同年12月20日间，被害人蒋某1因资金需要向傅译林处借款，后傅译林伙同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等人以上述犯罪手段，向被害人蒋某1诈骗人民币307800元。 2019年3月26日，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4月23日，被告人陈德军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诈骗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春辉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的部分诈骗犯罪行为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春辉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因邬某找人殴打、威胁其，其才起诉他的。辩护人提出，1.对邬某一节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邬某具有重大过错，何春辉在邬某弄虚作假并以人身威胁后，为维护自己的权益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金额应为提起诉讼的本金100万元减去52.5万元即47.5万元，而非591358元。邬某一节系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2.何春辉与蒋某1之间借贷属于合法行为，无需承担刑事责任，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蒋某1与傅译林等人的借款行为与何春辉无关，不构成共同犯罪。蒋某1与何春辉之间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套路贷”；蒋某1与何春辉系朋友关系，何春辉未利用非法手段催收；何春辉不存在借款平账的行为。 被告人傅国权辩称邬某一节其只是出钱，后面的事情不清楚；蒋某1一节也不清楚。辩护人提出，1.邬某一节，被告人傅国权犯罪情节较轻，所起作用明显小于且区别于其他被告人，属从犯。（1）傅国权的出资行为应结合案件事实进行客观认定，从何春辉的客观行为看，在收取第一笔利息、服务费16万元，以及后续法院执行款20万，何春辉从未分给过傅国权等人。从傅国权的主观看，其基于出资款未能收回，曾在2015年9月21日与邬某进行过沟通，仅要求邬某归还51万借款本息，没有非法占有邬某100万元的主观恶意。（2）傅国权未参与商谈借款业务、签订借款协议、陪同受害人前往银行放款、对受害人实施暴力或软暴力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及申请执行、收取被害人款项等行为，仅仅是提供部分资金及安装出资分摊诉讼费，情节较轻，作用较小。（3）傅国权向何春辉提供出资并不知道何春辉等人将对邬某实施套路贷行为。此后邬某一直未归还本息，傅国权与其他人一起分摊律师费的主要目的亦是为了追讨自己投入的资金。2.蒋某1被诈骗一节不存在“套路贷”行为，即便该节事实构成“套路贷”，傅国权亦未参与。蒋某1笔录中，对借款中介费及扣除利息均是明知的，对上述借款的正当性亦表示认可。3.资金出借期间产生的正常利息受法律保护，在诈骗金额中应予扣减。4.邬某一节系犯罪未遂；傅国权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无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德军辩称邬某借款第三天其才知道到手只有50万元，何春辉起诉金额其不清楚。辩护人提出，1.因当时政策法律规定较为模糊，且陈德军确实仅有通过民间借贷获取一定利息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陈德军有投案自首情节。3.邬某一节事实系犯罪未遂。4.陈德军听命于何春辉的指挥和安排，系从犯。5.邬某对被告人何春辉出具谅解书，社会危害性较小。6.陈德军系初犯，没有任何前科劣迹，表现良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伙同被告人陈德军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野风现代之星1808室等地，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与被害人签订虚高、空白借款合同，收取高额利息以及保证金、手续费等费用，刻意制造资金走账记录等方式，采用欺骗、利用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手段侵占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7月15日，被害人邬某因资金需要向被告人何春辉借款50万元，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制造资金银行走账100万元。因邬某无力归还，被告人何春辉于同年9月22日向西湖区人民法院以归还本金100万元及其他费用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等人以上述犯罪手段，向被害人邬某诈骗人民币564667元（未实际取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以傅财投资公司对外放高利贷的证据： 1.被告人傅国权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当时傅财投资公司经营就其和傅译林，合作的人有何春辉、陈德军等人借着傅财投资的名义对外放贷，还有何某、杨某1等人。事情都是何春辉说了算，他有评估的能力和催债的能力。说他有评估能力是因为当时跟他在一起的陈德军以及另外两个人，都可以帮他跑腿，何春辉会派人调查借款人的还款能力。至于催债能力是因为当时听说何春辉坐过牢，一般人不敢得罪他，对外要债的事情都是他在办。实际上，其等几个人都听何春辉的，主要就放钱，事情都是何春辉说了算。抵押贷款的具体操作流程是其和客户谈妥之后，会把钱转给客户，客户收到钱之后，把第一个月利息提前扣除，有时客户会将利息转给其或其他人。转钱之前会在房管局做抵押业务，如果客户后期不还钱，会按照借款合同去起诉客户。一般抵押借款的年化利息是15％左右，放高利贷年化在60％到100％不等。何春辉有业务之后，其会按照何春辉的要求把钱转给他，然后他会把钱转给客户，客户拿到钱之后会按照约定把需要扣除的钱给何春辉，然后何春辉会把扣的钱再次给其，何春辉会扣除其中一部分费用作为他的好处费。 2.被告人何春辉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5年，其经陈德军介绍认识傅国权，并与其合作从事民间借贷经营活动。按照客户借款合同金额打钱，按一个月10%的利息让客户交还其。客户逾期未还则按合同金额至法院起诉。 3.同案人傅译林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赚的是客户的利息和中介费，客户按照借款合同上的金额拿到钱之后会取出一部分钱还给其，还有一些客户资质不太好，其会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加上一部分保证金作为借款本金。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上半年，傅国权邀其拿一部分钱至傅国权的公司放贷，傅国权和其说，他们是跟何春辉合作的，业务是何春辉的，会安排好每个人需要放贷的比例，其收利息，服务费和上门费是何春辉拿的。 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平时大家都是在何春辉的办公室上班的，包括陈德军、傅国权、傅译林等人，业务是何春辉开展的，按照何春辉的安排把钱转给何春辉，再由何春辉转给借款人，利息也是按比例分配。 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3日，其经傅国权介绍认识何春辉，何春辉让其入股放贷。其在何春辉的办公室上班，没有基本工资，当时公司里有其和傅国权、傅译林、陈德军、何春辉等人。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之前在何春辉、傅国权等人的公司上班，参与放贷。放贷的流程是客户来了之后，傅国权会跟客户谈，之后大家各自出一部分钱，把总的钱一起给客户，客户会把头扣利息拿出来给傅国权、何春辉他们，另何春辉、傅国权还会收取点位费。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4、5月份其至何春辉公司上班，何春辉和傅国权的两家公司是在一起的，何春辉让其入股，赚取利息。客户基本上是傅国权、傅译林、何春辉的，他们谈妥之后，客户需要扣除头扣利息和中介费。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何春辉和傅国权是在下城野风现代放高利贷的，何春辉平常放贷钱不够会向其借款。 关于诈骗被害人邬某的证据： 1.被告人傅国权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5年或2016年其与何春辉、陈德军等人放贷给邬某100万，其中何春辉向其借了69万，并共同放贷给邬某。邬某实际到手低于100万。后邬某转账给其34万，何春辉称是何春辉给其的还款。后邬某无法还钱何春辉以合同金额100万元将邬某诉至法院。 2.被告人何春辉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5年7月邬某要借52万元，需要签订7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商量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如果他被别的催款逼急了，由其先行付钱，他不用再写欠条。其找傅国权商量，告诉他邬某实际到手的钱是52万左右，欠条写100万，其中18万左右是利息和服务费，剩下的30万元先放在这里。傅国权同意之后，把钱转给其，其把100万元一次性转给邬某，其让邬某转账十多万作为利息和服务费以及后期抵押需要的费用给陈德军，另外转了30多万给傅国权，等于这笔钱是走账的。另外其在楼下给了邬某2万元现金，他实际到手52.5万元。后邬某无法还款且为拿回房产证殴打其，其将邬某以合同金额100万起诉至法院，大家商量起诉时傅国权、陈德军均在场且知情。另2018年底，邬某及前妻蔡某通过法院归还其20万元。 3.被告人陈德军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述2015年7月，被害人邬某找其和何春辉借钱，欲借款50万元，被要求签订100万元的合同，银行转账给邬某100万元，扣除利息、服务费、押金等，实际到手50万元，傅国权、何春辉、何某等人均在场。其中何春辉、其、“汪新益”、杨某1各出10万，何某、杨某冬、陈某1各出5万，其余钱款由傅国权支付，通过银行转账给邬某。何春辉随即让邬某转账16万至其账户。邬某转给傅国权一部分押金和服务费，转给其15万元利息及1万元服务费，其转11万元给“汪新益”用于他的利息及多出的10万元，剩下5万给了傅国权。傅国权会把利息拿出来由何春辉算账把利息分给大家。后因邬某无法办理房屋抵押并将何春辉打了，何春辉到法院以合同金额100万元起诉邬某。其辨认出杨某冬即杨某2，陈某革即陈某1。 4.被害人邬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6月，其以武林花园的房子向何春辉欲借款50万元，对方要求10万元好处费，后陈德军带其去做抵押借款但没有成功。2015年7月15日，何春辉叫其去野风现代之星1108室写了一张50万的借条后，何春辉说需要写100万的借款合同，说多写一点没有关系的，如果外面还有其他的借款还可以拿去还钱的，另一男子说如果其不写是不让其走的。其签了向何春辉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何春辉、陈德军以及另外两个男子带其去了浙工大德胜路上的工商银行，何春辉转给其100万元，后按何春辉的指示转给陈德军16万元，转给傅国权34万元，说这50万就是保证金的作用。后何春辉给其3000元现金。后因其没有还钱，2015年9月21日，其被何春辉叫至野风现代之星1108室谈还款的事宜，要求按100万的本金还款，其表示无法还款，“海军”说何春辉已经将这笔业务以70万的价格卖给他，要求其还款91万元。2015年9月何春辉去西湖法院起诉其和前妻蔡某。在被起诉之后，蔡某给了何春辉20万元，何春辉被抓之后，何春辉的妻子与其和蔡某达成合意，其再归还15万元，其余的钱作为对其的补偿，其同意并出具谅解书。 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邬某于2015年10月离婚，2015年10月12日其才从邬某处得知邬某在外面借了很多钱，2015年、2016年两年的春节都有人到其武林花园的房子来敲门讨债。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邬某是2015年其在公司的时候来的，邬某需要借款100万元，何春辉给大家分配出钱数额，其出5万。当天晚上何春辉当着其和傅国权、杨某1、陈德军的面说，邬某这笔业务邬某实际到手58万元，剩下的钱被作为利息、押金、服务费之类的费用。后因何春辉要邬某还款100万元，邬某找人打了何春辉，后何春辉去法院以100万元的本金起诉邬某，让大家按比例分摊律师费。 7.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何春辉和陈德军谈了邬某这笔业务，借款金额其不清楚，利息是月息1毛5，其出了10万元，后邬某叫人把何春辉打了一顿，后何春辉说要去法院起诉邬某，大家按出资比例出了起诉费用给何春辉。 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5日左右邬某来何春辉、傅国权这里借过钱，大家按比例出资，其出资5万元，实际转账42500元，其中7500元是头扣利息。邬某借款金额100万，实际到手肯定没有100万，借款要扣除头息，月息是15%。在邬某打了何春辉之后何春辉至法院起诉邬某还款100万。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邬某到公司来借过钱，当时其不在公司，事后傅国权说让其出资5万元，7500元头扣利息，给邬某的月息是1毛5，后邬某找人打了何春辉，何春辉把邬某起诉至法院。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邬某来借过钱，业务是傅国权和何春辉参与谈的，其出资42500元（扣除7500元利息），其事后得知合同金额100万元，需要扣除头期利息和中介费，月息15%，邬某实际到手没有100万元。后因邬某未还款，何春辉以合同金额向法院起诉，大家按比例分摊了诉讼费用。 11.何春辉工商银行尾号6900、陈德军工商银行尾号0186、傅国权工商银行尾号3603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7月15日何春辉制造邬某借款100万元的资金银行走账记录。 12.录音光盘，内容显示何春辉称“当时借款100万元，我打给你100万元，只要你不违约；反正我打给你100万元，你打给哪个我不管。”“黑纸白字你自己写的，东西你自己抵来的，钞票是不是打给你100万。”傅国权称“借钱利息总要还的。”何春辉叫来催讨债务的“海军”称“拿到单子是70万元，加二个月的利息21万，一共是91万元，21万元还要再付利息”。陈德军“打给你100万总是的，东还西还是不到100万咯”、“那这样的话我们就起诉，找你老婆；100万本金收到，你去还别人了是你的事情，现在利息也没付，现在叫你还本金100万，你还这样那样”，上述内容证明被告人使用“套路”以虚增债权债务的情况。 13.法院的诉讼材料，民事起诉状、判决书、庭审笔录、质证意见、民事上诉状、二审判决书、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电话录音材料、离婚协议书、执行材料等，证明2015年9月23日，何春辉向法院起诉邬某、蔡某，要求二人还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44667元，违约金10万元，律师代理费55000元，共计119.9667万元；2016年1月18日判决邬某归还何春辉本金100万元，利息2万元，逾期利息24667元，律师代理费450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12084元，共计人民币110.1751万元。何春辉不服上诉，要求由邬某与蔡某共同承担上述款项，二审判决由邬某与蔡某共同承担上述款项110.1751万元，且二审受理费14607元由蔡某负担。邬某、蔡某名下武林花园房产被法院依法拍卖得款人民币403万元，另蔡某缴款20万元，何春辉被刑事拘留后，其妻子与邬某达成合意，邬某实际到手52.5万元，除去蔡某已经归还的20万元，邬某另支付17.5万元即可，放弃其余费用。 14.谅解书，证明被告人何春辉的家属与被害人邬某双方达成协议，免除邬某部分债务，赔偿邬某人民币15万元，邬某对何春辉表示谅解。 （二）2015年11月18日，被害人蒋某1因需归还借款向傅译林借款15万元，其中149950元归还至胡某凤账户；同年11月23日，蒋某1因需归还借款向傅译林借款80万元，制造银行走账金额100万元，后蒋某1将80万元归还至吴某凤账户；同年11月24日傅译林介绍蒋某1向洪某以房屋抵押借款130万元，将其中98.28万元转账归还傅译林平账；同年12月20日，蒋某1因资金需要向被告人何春辉借款30万元，由傅译林转账给蒋某130万元，以利息名义收取4万元，实际到手26万元。因蒋某1无力偿还，何春辉、傅国权等人将蒋某1漾河公寓的房屋出租及自己使用。2017年8月1日、8月3日，蒋某1父母代为偿还蒋某115万元、30万元及戴某凡15万元三笔债务，总计支付68.5万元给何春辉。综上，傅译林伙同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等人以上述犯罪手段，向被害人蒋某1诈骗人民币30.78万元。 2019年3月26日，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4月23日，被告人陈德军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傅国权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5年左右傅译林把蒋某1介绍给何春辉，放贷给蒋某1其和傅译林算一份，何春辉算一份，何某、杨某1、陈德军都参与进来。以何春辉名义与蒋某1签订借款合同，从傅译林账户走账，陈德军也有参与出钱，具体由何春辉安排。2016年因蒋某1无法还款，蒋某1名下漾河公寓由何春辉租给他人，后傅国权入住至2017年，蒋某1父亲将钱款还清后其搬走。 2.被告人何春辉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5年左右，蒋某1在傅译林这里有过15万元借款，傅译林介绍蒋某1向其借款30万元，其和傅国权、陈某2一起出的，实际到手27万元；后来蒋某1还替戴某凡做担保向其借款15万元。2017年8月蒋某1父母归还68.5万元，其中53.5万元作为傅译林15万元的本金和合作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因为蒋某1漾河公寓的房子在其手里，傅国权居住。其拿出三张借条，和蒋某2最终谈妥还款金额68.5万元，按照出资钱款把钱转给出资人，陈某2、傅国权、杨冬冬、陈某1和其。借条由何某统一保管，其和傅国权分开时，其从何某那里拿走去追讨三笔借款，这三笔款项蒋某1是没有还钱的。 3.同案人傅译林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11月、12月左右蒋某1向其借了两笔钱，一笔15万元，一笔80万元，之后其将蒋某1介绍至投资公司借款，蒋某1抵押房子向投资公司借了130万元后，用其中982800元与其结清债务。 4.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何春辉、傅译林这里总共借了四笔钱，一笔是向傅译林借款15万元，当时欠其他的借款公司15万元，然后傅译林直接转到民生银行卡里，卡是放在其需要还款人手里；第二笔是2015年11月，其向傅译林借款80万还吴某凤，签订100万的合同，20万是房屋抵押借款的介绍费，银行转账80万、20万，其转回给傅国权20万，变成了100万元的银行流水；次日，其经傅译林介绍，从洪某处用房子抵押借款130万元，每月利息19500元，洪某转给其130万元之后其取现2万元给洪某的头扣利息，转账982800元给傅译林，作为前一日借款的还款；第四笔是其向何春辉借30万元，签订30万元的借款协议，傅译林转账30万元，取现4万元作为头扣利息，转给戴时凡5万、10万；另其替戴某凡担保了15万元。其总共被关两次，一次是何春辉的司机根据何春辉的指示，将其限制在三塘竹苑；一次是被何春辉和“阿勇”限制在新鼎家园，期间“阿勇”还打了其两下。 5.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其举报其女儿被套路贷的情况，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蒋某1向何春辉和傅国权借过钱，期间蒋某1还去过新鼎家园戴某凡的房子向何春辉要钱。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何春辉曾打电话让其去新鼎家园玩，其在新鼎家园见过蒋某1，当时蒋某1在新鼎家园向何春辉要钱，后何春辉让其借了5000元给蒋某1。 8.证人李某、徐某、洪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1月，“小傅”介绍蒋某1向杭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了130万元，徐某是公司负责业务的，当时是徐某、小傅和蒋某1一起谈的，后李某陪出资的洪某、小傅和蒋某1一起去房管局办理了抵押手续，洪某转给蒋某1130万元，蒋某1取现195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给洪某，又取现6万多元给其公司。后因找不到蒋某1催款未果，2016年3月洪某起诉了蒋某1。蒋某1另有向徐某的借款2万元，因无法还款与徐某谈的5万元欠条一张。2017年蒋某1的父亲出面替蒋某1还了洪某130万元的借款，两张共计7万元的借条由蒋某2支付其5万元结清，钱其自己花掉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18日，李某账户收到徐某妹转账2万元；2017年7月26日，李某账户收到徐某妹转账3万元。 9.蒋某2提交的书证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协议书等、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1月18日，蒋某1签署收到傅译林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收条；蒋某1民生银行尾号0175收到傅译林尾号7794转账15万元，后转账给胡某凤149950元。 2015年11月23日何春辉农业银行尾号3273账户转账5万元至傅国权农业银行尾号1215账户，何春辉工商银行尾号6900账户转账15万元至傅国权工商银行尾号3603账户，最后均转入傅译林农业银行尾号0611账户，后将80万元、20万元转至蒋某1农业银行尾号5775账户，回转20万元至傅国权农业银行尾号1215账户，将80万元转至吴某凤农业银行尾号4410账户。2015年11月24日蒋某1工商银行尾号8197收到洪某130万元，转入982800元至傅译林工商银行尾号7794，傅译林再转27.5万元至何春辉工商银行6900，转32.5万元、10万元至傅国权工商银行3603、8424，转25.85万元至范某希工商银行5921。 2015年12月20日，蒋某1签署收到--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收条，同日蒋某1农业银行账户收到傅译林转账人民币30万元，后转出2万元、20万到蒋某1尾号5775的银行卡，并取现2万元；蒋某1尾号5775的银行卡转账5万，12月21日转账10万至戴某凡尾号4072银行卡。 2017年8月1日何春辉工商银行尾号1438账户收到徐某妹65万元后，支付陈某26万元、13万元，傅国权15万元、3万元，袁某娣3万元，杨某卿3万元；8月3日收到徐某妹3.5万元。 另有实名检举信、情况报告、洪某起诉蒋某1还款的诉讼材料等综合证据： 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系被动到案；被告人陈德军系主动到案。 2.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傅译林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何春辉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情况。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还有刑事搜查笔录、搜查证、扣押清单、搜查照片、扣押物品照片等证据在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何春辉提出邬某找人殴打、威胁其才起诉，被告人傅国权辩称仅出资、不知道后续情况及其辩护人提出傅国权系从犯，被告人陈德军辩称后来才知道邬某到手才50余万元、不知道起诉金额等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各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及银行交易明细、录音等证据证实，被害人邬某欲借款50万元，后在被告人何春辉、陈德军等人诱骗下以“保证金”名义签订100万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资金走账记录等虚假给付事实，实际到手52.5万元，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等多人以“违约”、他人70万元收购债权及利息21万元（俗称“转账平单”）等理由要求邬某归还100万元，9月23日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实现对被害人邬某财物的非法占有。实质上，“借贷”是假，侵占被害人的财产是真，“借贷”仅是一个虚假表象。“套路贷”犯罪多为共同犯罪，分工日趋细化，环节众多，其中“拉客户”、提供资金、协助制造走账记录等配合、支持、帮助行为对于“套路贷”犯罪顺利实施并最终达成非法占有目的发挥了重要作用。本案中银行转账明细、录音显示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陈德军及其他人不仅明知虚假债权，还相互配合使用“套路”意图使被害人邬某当场就范。被告人傅国权与何春辉结伙合作，提供大部分资金、纠集其他同案人等，与何春辉地位作用相当，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德军提供资金、配合转账、“谈判”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认定为从犯。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邬某一节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春辉通过提起虚假诉讼判决邬某支付1089667元并申请强制执行，但由法院收取的诉讼费、执行费以及本金52.5万元均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蔡某归还的20万元应折抵本金亦不计入，故认定该节事实的诈骗数额为564667元。 关于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蒋某1一节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蒋某1第一次向傅译林借款15万元，实际到手15万元，蒋某1称系正常借款；第二次向傅译林借款80万元存在制造资金银行走账记录，且次日“转贷平账”垒高债务，其80万元来源除傅国权外，还有何春辉15万元、5万元，且蒋某1归还98.28万元到账后即转给何春辉27.5万元，故何春辉参与该笔业务；第三次傅译林转账30万元给蒋某1，其农行5775取现2万元、0671取现2万元交给何春辉作为头扣利息等费用。本案被告人傅国权父子与何春辉紧密合作以傅财投资公司实施套路贷业务，无论是傅译林出面借款80万元还是何春辉出面借款30万元，80万元存在制造银行流水记录，30万元存在将“15万元”混同催讨，都是环环相扣虚增债务、恶意垒高债务的环节，不仅仅是为了诈骗15万元，还有以利息、手续费等为名的费用，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故，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诈骗被害人蒋某130.78万元。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结伙被告人陈德军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未遂部分）数额特别巨大，其中何春辉、傅国权另有（既遂部分）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诈骗邬某一节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能得逞，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对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可按照既遂部分处罚，未遂部分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被告人何春辉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德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春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邬某一节当庭认罪，且邬某对何春辉予以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傅国权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德军经民警通知后自行到案，可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当庭虽有反复但最后自愿认罪，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各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春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6年10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傅国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6年6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德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7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何春辉、傅国权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蒋某1；继续追缴被害人邬某尚未归还的本金人民币1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姬   磊 人民陪审员 曾   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钱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