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永忠，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权，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应强，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永忠因与被上诉人廖应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永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廖应强向向永忠归还借款8004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800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廖应强向向永忠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廖应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0月23日向永忠出借给廖应强的30万元属于自有资金，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期间，廖应强向向永忠转账的款项中，有3万元是还廖应强于2015年6月1日借的3万元，有2万元是还廖应强于2016年4月7日借的2万元，并非全部用作支付3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9月及11月，廖应强并未向向永忠转账还款两笔10万元，向永忠在一审起诉状中关于该节自认，与客观事实不符，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确认。向永忠借款给廖应强，均有转账作证，廖应强理应归还，廖应强拒不归还，理应按照借据的约定承担律师费。廖应强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具体的理由与我们在一审的答辩和庭审的陈述意见。因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包括向永忠提供的证据，银行的交易的流水，他在一审提供证据三当中一份存款账户的交易的明细，可以反映出来，2015年10月23号他是收到银行转账的放款30万，然后当天就把这30万就转给了被上诉人，这个明显是一种套取银行的信贷资金。至于后来归还了银行的贷款的话，这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这是通过套取银行信贷资金来牟取高额利息的认定，这个是第一点，就关于借贷合同关系的事实有效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认定3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效，这个是正确的，认定事实清楚，而且适用法律也正确。至于上诉人认为2015年6月1日和2016年4月4日5万块钱是另外的借款，这也没有依据，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廖应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廖应强向向永忠偿还借款本金8004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6%的四倍，从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判令廖应强向向永忠支付33万元款项的银行贷款手续费4000元；三、责令廖应强向向永忠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四、诉讼费由廖应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廖应强向向永忠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到向永忠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并约定如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同意延期还款，廖应强除向向永忠加付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的2%违约金，向永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等）由廖应强承担。2015年10月，廖应强再次向向永忠提出借款。根据向永忠提供的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00***********688）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21日，向永忠通过柜台取款30000元后，其账户余额为9286.9元。2015年10月23日，向永忠获得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放款30万元，放款到账当日，向永忠向廖应强转账30万元，其本人账户余额恢复为9286.9元。廖应强收到向永忠转账30万元后，出具三份金额均为10万元的借据交向永忠收执，其中一份借据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廖应强确认向向永忠借到现金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并约定如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同意延期还款，廖应强除向向永忠加付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的2%违约金，向永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等）由廖应强承担。该案诉讼中，向永忠与廖应强双方确认其余的两份借据原件已经交回廖应强处理。廖应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廖应强通过支付宝平台向向永忠转账汇款12笔，合计转账金额94900元，其中：2015年12月1日转账10000元、2016年2月3日转账8900元、2016年3月4日转账6000元、2016年3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2日转账8000元、2016年4月14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1日转账5000元、2016年5月3日转账4000元、2016年6月9日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1日（两笔）转账13000元、2016年9月2日10000元。此外，廖应强通过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于2017年9月26日向向永忠转账10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再次向向永忠转账3万元。2019年8月5日，向永忠与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向永忠应支付律师费4000元。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已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指派律师向一审法院提起该案诉讼，2019年8月28日，向永忠支付律师费4000元。2019年8月28日，向永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该案诉讼。第一次庭审中，向永忠陈述因向银行贷款30万元后转借给廖应强，由此产生了4000元的贷款手续费。廖应强对向永忠主张的借款金额33万元无异议，并表示知道其中的30万元是由向永忠通过向银行贷款所得，但认为向永忠没有告知需要手续费4000元。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永忠向一审法院补充陈述称，在2016年9月及2016年11月，廖应强并没有向向永忠转账还款两笔10万元，向永忠在起诉状提到的廖应强“于2016年9月初转账了10万元，于2016年11月初转账了10万元”是向永忠记忆错误造成的陈述错误，该数额实际是向永忠统计的廖应强在该期间的累计还款（包括廖应强以物抵债还款等），并非单笔还款。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向永忠再次补充陈述称，向永忠在2016年已经偿还银行贷款30万元，出借给廖应强的款项属于向永忠的自有资金，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包括：1、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2、廖应强是否确实已经向向永忠还清借款本息；3、廖应强应否向向永忠支付银行贷款手续费及律师代理费。一、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向永忠于2015年5月1日向廖应强出借3万元，有廖应强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没有证据证明该借贷行为具有无效情形，一审法院确认该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廖应强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向永忠于2015年10月23日将通过向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获得的贷款30万元出借给廖应强，有向永忠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佐证，双方在庭审中均予承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向永忠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给廖应强，严重扰乱了信贷资金市场秩序，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向永忠认为在2016年已经向银行偿还贷款，但无法改变其将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事实，故对其提出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廖应强是否确实已经向向永忠还清借款本息的问题。向永忠在起诉状中陈述廖应强按照承诺每月3%付息至2016年6月，后于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7年9月26日、2018年11月15日共向向永忠转账33万元，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向永忠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补充陈述2016年9月及2016年11月的两笔转账10万元并非单笔还款，但亦没有否认廖应强在该期间向向永忠还款2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对向永忠该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向永忠与廖应强之间借款3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廖应强应当向向永忠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即使不考虑廖应强是否确实向廖*萍转账还款，仅根据向永忠的自认可知，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向永忠按每月3%的利率收取廖应强的利息，利息总额达72000元，远远多于该借款本金3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期间利息及借款本金3万元从欠付利息之日（2016年7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2018年11月5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之和。故此，廖应强认为已经向向永忠还清全部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向永忠提出要求廖应强偿还借款本金80040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廖应强应否向向永忠支付银行贷款手续费及律师代理费的问题。首先，向永忠要求廖应强支付贷款手续费4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银行获得贷款确实已经支付手续费，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向永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该案诉讼，但其诉讼请求无法获得支持，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因不当诉讼而造成的损失，无证据证明廖应强对此存在过错，其要求廖应强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永忠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向永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向永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向永忠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向永忠于2015年10月23日向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万元，并与当日出借给廖应强。一审认定向永忠的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向永忠上诉认为出借给廖应强的30万元属自有资金，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该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向永忠的自认，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向永忠按每月3%的利率收取廖应强的利息，利息总额达72000元，远多于该借款本金3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期间利息及借款本金3万元从欠付利息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之和。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廖应强已还清全部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4000元，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向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上诉人向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