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再生，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侨生，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清，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婷，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再生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再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林再生仅向黄志清借款36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且林再生已向黄志清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1.林再生仅向黄志清借到360万元，黄志清于2012年11月18日、于2012年11月22日分别向林鹭雄账户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非林再生向黄志清的借款，与林再生无关，林再生更没有收到黄志清的现金借款30万元。2、林再生与黄志清并未就本案借款约定利息，黄志清原审主张林再生自2012年陆续向其借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2年双方就借款约定利息。3、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林再生向黄志清转账的150万元，系属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4、林再生与黄志清并未约定林再生应承担黄志清实现债权的费用。(二)黄志清原审提供的《借据》及收条，系林再生在受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并非林再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客观事实相悖，该《借据》及收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林再生系商人，个人信用情况对其生意往来影响巨大。而黄志清正是看中这一“弱点”，事先准备好涉案《借据》及收条，并对林再生声称“若不签字，就要向法院起诉”，林再生考虑到一时无法全额偿还借款，若黄志清向法院起诉，将对自身生意往来产生巨大影响，为此，林再生不得不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涉案《借据》及收条。且，林再生仅向黄志清借款360万元，双方也未对借款约定利息，涉案《借据》及收条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据此，涉案《借据》及收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林再生向黄志清未约定借款利息，林再生向黄志清转账15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将林再生向黄志清转账150万元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如前所述，涉案《借据》及收条系林再生在受胁迫下签订，非林再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黄志清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该《借据》及收条认定案件事实，系属证据严重不足，以致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 黄志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再生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一审意见一致，以一审的意见为准。 黄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再生向黄志清偿还借款4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50万元）；2.判令林再生承担黄志清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志清于2012年11月间分别转账以下四笔款项至案外人林鹭雄的银行账户：2012年11月16日转账106万元，2012年11月16日转账254万元，2012年11月18日转账20万元，2012年11月2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18日，林再生与黄志清签订一份《借据》，载明：“乙方（即林再生）自2012年底陆续向甲方（即黄志清）借款，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11月18日，乙方共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20万元，该4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自2014年11月18日开始计息。如乙方未能清偿本金及利息，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同日，林再生另行出具一份收条给黄志清收执，载明：“借款方林再生于2014年11月18日前向黄志清借款人民币420万元。林再生确认收到人民币420万元，其中现金部分30万元，转账部分390万元转入林再生指定林鹭雄的账户。截至2014年11月18日经双方核对确认，林再生欠黄志清借款本金人民币420万元。”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这一期间，林再生及案外人林应珠先后转账共计150万元至黄志清的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150万元系用于偿付诉争借款的本金或利息（林再生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黄志清主张系支付利息）。黄志清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清与林再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林再生出具的借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林再生实际收取的借款本金，林再生主张其仅收到2012年11月16日黄志清转账至林鹭雄账户的360万元；而黄志清另行转账至林鹭雄账户的30万元，与林再生无关，黄志清主张以现金支付的30万元，林再生亦未收到。但据林再生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给黄志清的收条所载，其确认黄志清已足额支付了诉争借款本金420万元，其中，390万元转账至林鹭雄的银行账户，另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一审庭审中，林再生主张上述收条系其受黄志清胁迫所出具的，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应当认定黄志清已向林再生支付了诉争借款本金42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林再生主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诉争借款属无息借贷。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诉争借款出借的时间在2012年底，无论借款时双方是否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在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据》中，明确约定诉争借款自该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黄志清亦仅主张自2014年11月18日起的利息，对此前的利息并未主张，故林再生辩称其无需支付诉争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林再生已付的150万元款项，系用于偿付诉争借款本金或利息，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该420万元借款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息，而上述150万元款项系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间支付的。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林再生转账支付的该150万元款项尚不足以支付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这一期间其应当支付的利息，故该150万元应认定为其支付的利息而非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林再生尚欠借款本金420万元未偿还。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黄志清随时可要求林再生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关于黄志清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在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据》中明确约定，如林再生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黄志清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本案中，黄志清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为证，现黄志清诉请林再生依约承担该费用，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再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志清借款42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林再生已支付的利息150万元应予扣除）；二、林再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志清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542元，减半收取34271元，由林再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再生向黄志清借款420万元，有林再生签名出具的借据、收条以及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林再生主张其是受胁迫出具案涉借据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其在2020年5月21日的调查中称认可420万元借条的陈述前后不一，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实际支付款项的问题。林再生上诉主张其仅向黄志清借款360万元，对于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1月22日黄志清分别转账的20万元、10万元以及黄志清现金支付的30万元其均不予认可，这与林再生签名出具的借据、收条载明的内容不符，亦与林再生2020年5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称对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1月22日黄志清分别转账的20万元、10万元的没有异议，前后不一，故对林再生上诉主张仅向黄志清借款360万元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林再生向黄志清借款420万元正确，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林再生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财务成本即利息，与借据上载明的“该4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正确，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林再生已偿还的150万元为支付利息正确，予以维持。林再生主张其支付的150万元款项系偿还本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林再生二审申请对案涉借条的“林再生”签名时间予以鉴定，缺乏必要性，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林再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42元，由林再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