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5622号原告：于兰芹，女，汉族，1965年4月2日出生，住荣成市。被告：荣成市荫子镇马台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法定代表人：单香明，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建，男，汉族，1952年8月30日出生，住荣成市，系该村两委委员及会计。原告于兰芹与被告荣成市荫子镇马台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台王家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于兰芹、被告法定代表人单香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兰芹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余款人民币65617.5元；2.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至余款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基建工程、挖掘机工程。2011年以来原告为被告砌水塔、挖自来水沟等。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组织工人、机械进行施工，并于2012年12月17日完工交付，累计工程款88617.5元。截至2012年春节，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3000元，余款65617.5元迟迟未予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委辩称，2011年至2012年6月份，原告丈夫陈智晓为我村施工挖、砌自来水沟、污水沟以及砌水塔等工程，之后我村找别人安装了自来水。在工程施工期间，姚华军时任我村书记。后姚华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荫子镇党委于2012年12月1日安排工作人员到我村公布了免去姚华军党支部书记职务的决定。之后我村换了代理书记赵堂白，赵堂白干了不到一个月代理书记又换成了孙建龙，孙建龙干到2014年12月份不干了。后我村选举单香明担任村书记至今，姚广建担任村会计。虽然工程是陈智晓干的，但陈智晓提交的这份工程单上的工程量和单价都虚高，挖掘机用量我们没有证据就以单上记载为准，但肯定也是虚的。我村村民代表集体去实地勘察了一下，自己记录了相关数据，后来找有建筑工程资质的人估算了一下，这个工程也就4万余元。而且当时我村搞四清绿化准备修道，为了整齐划一就把每家猪圈等碍事建筑都拆了，乱石后来集中在一起给陈智晓砌水塔和污水沟。所以陈智晓施工所用乱石都是我村的，不是他买的。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兰芹与案外人陈智晓系夫妻关系，陈智晓原系荣成市荫子镇杨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8月被依法定罪且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现正在服刑中。涉嫌犯罪前，陈智晓与于兰芹夫妇共同经营自家建筑队。2011年-2012年，陈智晓组织人员、挖掘机等机械为施工挖、砌水沟、水表池以及水塔等农村工程。2012年12月17日，时任支书的案外人姚华军经核对后在陈智晓整理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同时加盖村委会公章。工程结算单上记载：“水塔1、乱石基础：39.6立方×225元/立方=8910元2、砌砖墙：7837块×1.3元/块=10180元3、15㎝厚砼：56.52㎡×180元/㎡=10174元4、内墙抹灰5遍作法：47.1㎡×100元/㎡=4710元5、外墙抹灰：141.3㎡×20元/㎡=2826元6、砌水沟39m×0.7×0.7=19.11立方32m×0.7×0.9=20.16立方42m×0.7×0.9=26.46立方43m×0.7×0.9=27.09立方7、水表池共22个×500元/个=11000元8、2011年用挖掘机53.5小时×150元/小时=8025元9、2012年挖自来水沟66小时×150元/小时=9900元（合计）88617.5元。（下方有姚华军签字和被告公章）”其中上述结算单上1-5项均为水塔施工内容。现被告方仅支付工程款2.3万元，原告于兰芹遂持上述工程结算单提起本案之诉。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委认可陈智晓实施了工程结算单上所载工程项目，但主张各项目的施工工程量和单价均虚高。2020年5月7日，本院对陈智晓施工的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勘查。被告单香明、姚广建等共7人、原告于兰芹及当时陈智晓所找施工相关人员梁可林、于进永、原书记姚华军全部到场参加。经现场取点刨挖勘查后，砌水沟工程量与结算单记载基本一致，水表池实际施工21个，其中一处水表池面积较大，按2个正常水表池计算。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砌水沟、水表池项目的工程量按工程结算单上记载内容确定。除此以外，双方当事人对水塔现场勘验结果认识差异较大，其中水塔盖为商砼混凝土材质，实地测量厚约12㎝；塔体外围周长约16.3m，塔体外围为红砖按12公分边长依次摆放垒砌，塔体内侧为红砖按24公分边长依次摆放垒砌，塔体外围与内侧之间有空间；水塔乱石基础高出地面部分外围周长约17.3m，被告方人员取两点刨挖至地下大约乱石起摆位置后，从该位置向上至乱石最高点的高度约为1.02m、1.32m（取两点）；塔体与乱石基础接触部分也为商砼混凝土材质。对于工程结算单上姚华军签字和村委会公章加盖的效力问题，被告委以姚华军签字盖章时已被免职为由，对姚华军的签字盖章效力不予认可。为证实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材料。一份为中共荫子镇委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上载：“荫子镇原党支部书记姚华军因犯交通肇事罪，根据（2012）荣少刑执字第73号通知时，被荣成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为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1日。2012年12月1日，镇党委安排工作人员到村，公布了关于免去姚华军党支部书记职务的决定。”一份为荣成市荫子镇农业经营管理站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上载“经查荫子镇村民委员会公章使用登记簿，无2012年12月17日出具的《马台王家工程预算（2012年12月）》公章使用登记记录”。对此原告认为，荫子镇先下文公布姚华军不干书记了，2013年元旦左右才到村公布，姚华军定罪后没有到监狱服刑，而是在监狱外执行。姚华军称：“当时我在经管站办事，陈智晓拿着其整理好的结算单让我给他弄个手续，因为工程结算的事之前都谈过，账也对了，我看没问题才在经管站直接给结算单签字盖章了。我记得2012年底下了场大雪，我还领着村里人扫雪，2013年元旦前后才公布我免职，不然我怎么会领着大家扫雪。我免职后要进行审计，当时我也汇报过陈智晓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为查明相关事实，经本院释明后，被告委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上被告方公章与手写内容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7月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检材上落款处印章与手写文字存在交叉，但印文颜色较浅，交叉部位朱墨时序特征反映不明显，依据现有材料条件，无法出具明确性鉴定意见为由，向本院出具了《鉴定终止函》。对于被告所称陈智晓施工时使用的乱石是四清后村民废弃乱石的问题，原告不予认可，并称施工所用乱石是其向村民买的，除此之外其还从外面购买了一些石头。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工程的施工、结算均由案外人陈智晓完成，而陈智晓与原告于兰芹系夫妻关系，陈智晓入狱前二人自营建筑队，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工程款属于陈智晓与原告于兰芹的夫妻共同债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之规定，原告于兰芹对涉案工程款享有连带权利，有权提起本案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首先，从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情况看，该结算单上详细记载了原告家属陈智晓当时的施工项目、工程量以及结算单价，且既有时任村支书姚华军的签字确认，又加盖了被告委的公章。就证据形式而言，该结算单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书证形式要件。虽被告方对涉案结算单上公章与书写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持有异议，但该问题经本院委托后，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无证据证实工程单上的公章加盖存在违法及瑕疵行为，故按常理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单的形成符合内容确认的逻辑。对于被告就姚华军时任书记身份提出的异议，在当时各村公章已上收镇政府管理的情况下，无论荫子镇政府当时是否在工程结算单签字盖章之前到公布了姚华军的免职决定，既然原告所持结算单得以加盖公章，即可说明原告施工工程情况最终经被告方予以确认。况且，从姚华军的陈述看，其当时系在荫子镇经管站使用公章，并于当时核对原告提供结算单后盖章确认。由此可见，无论姚华军是否被免职，其当时系经许可使用公章。退一步讲，即使当时姚华军无权加盖公章，但在组织涉案工程时，姚华军既系的村支书，又系参与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原告作为施工方，其有理由相信姚华军有权代表对涉案工程进行核对结算。故姚华军在涉案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构成表现代理，对被告方产生代理效力。另外，从涉案工程结算单内容的合理性来看，经本院现场勘查，原告方确实对结算单所载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被告对结算单上砌水沟、水表池的工程量经勘查后也予以认可。对于原、被告主要争议的水塔工程量，经现场查看后双方对施工工序基本达成一致。经取点测量估算后，估算结果与结算单记载用砖数虽有差异但亦不过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结算单的记载内容符合当时实际施工情况。对于被告提出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上施工项目相关计算单价过高之抗辩，一方面工程结算单价属于双方协商内容，受影响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市场价格问题，在没有证据证实该约定单价存在恶意串通等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双方合意。另一方面，各施工项目单价均在涉案工程结算单上明确记载，在这种情况下，结算单能够经姚华军签字以及盖章确认，即可说明该单价经由各方核实后得以确认。据此，被告就单价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方提出的原告施工所用石头系村民免费提供的问题，在原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被告方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至今未支付涉案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工程结算单上并未注明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本案中施工内容均为农村人居环境建设事宜，应当认定涉案工程自结算单出具之日2012年12月17日即已交付使用。故原告诉请自2013年1月1日起算工程欠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之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荣成市荫子镇马台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兰芹工程欠款65617.5元以及利息（以65617.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慈方铭人民陪审员  汤金红人民陪审员  王青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