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林，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汪家拐街**。 法定代表人何延政，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 上诉人唐小林因诉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行政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行初1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载明：被告省卫健委于2018年8月3日对原告唐小林作出书面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主要内容为：唐小林反映的事项发生在2012年4-5月，其首次向省卫健委提出投诉的时间为2017年3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因此，唐小林申请的事项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立案条件，依法不予立案。一、关于唐小林所反映“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的问题。（一）关于“转科科别不真实”的问题。经查，按照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以下简称华西医院）科室管理模式，徐恒转入PICU后，由儿外科和PICU共同管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转科，因此无转科记录，转科科别为“无”真实。（二）关于“科主任：康焰主治医师：邓丽静住院医师：李军不真实”的问题。经查，李军、陈红是邓丽静组上的住院医师，是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人员，共同参与病人管理和病案归档，因此在病案首页住院医师栏录入有“李军”名字。（三）关于“手术及操作名称：空白不真实”的问题。经查，胸水穿刺是PICU的常规操作项目，病程记录中有相应操作记录。华西医院未在病案首页手术及操作名称栏填写胸水穿刺操作项目，属于填写不规范，但不能认定伪造。关于唐小林反映病案首页的入院途径不真实、出院诊断不真实、病理诊断不真实的问题，省卫健委已于2017年7月26日进行答复。二、关于唐小林反映“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的问题。经查，朱云柯是胸水穿刺操作者，江映红是标本制作者，苏学英是病理报告初步诊断者，姜勇是最终诊断者。江映红下达两条医嘱，在系统中形成两条记录；苏学英进行病理初步诊断，在系统中形成一条记录；姜勇进行病理最后诊断，在系统中形成两条记录，因此信息系统形成了五条记录。经调取系统后台数据，江映红医师两条医嘱的下达时间是在罗启成下达医嘱时间之后。综上，不能认定华西医院伪造该份胸水病理报告。该份胸水病理报告出现不同版本的原因，省卫健委已于2017年7月26日进行答复。三、关于唐小林申请重新调查华西医院伪造入院证的问题。经查华西医院系统后台数据，徐恒入院证确系急诊医师周亚雄于2012年4月27日开具。关于唐小林反映的华西医院伪造入院证的有关问题，省卫健委已于2018年6月11日进行答复。四、关于唐小林申请“调取和全程追溯与徐恒病历形成有关的所以记录以及调取病案科电脑截图上有关内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建议向产生该信息的华西医院申请信息公开。唐小林不服省卫健委作出的《答复》，向被告国家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卫健委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国卫复决[2018]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8号《复议决定书》），认定省卫健委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内容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维持省卫健委2018年8月3日作出的《答复》。 唐小林认为省卫健委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国家卫健委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亦侵犯了唐小林的合法权益。起诉请求判决：一、撤销省卫健委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答复》，责令省卫健委针对唐小林的投诉依法履行职责重新作出答复；二、撤销国家卫健委作出的48号《复议决定书》；三、本案诉讼费由省卫健委、国家卫健委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唐小林于2018年6月8日、6月28日、7月6日分别向被告省卫健委以邮寄方式递交《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的投诉书》《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的投诉》《要求对华西医院伪造入院证投诉件重新调查认定申请书》，要求对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伪造《胸水病理报告》、伪造入院证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省卫健委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7月2日、7月9日收到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8月3日针对上述申请事项统一作出《答复》。唐小林不服该《答复》，向被告国家卫健委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省卫健委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答复》，并责令省卫健委履职调查华西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不真实、胸水病理报告不真实、入院证不真实”等违法行为。国家卫健委于2018年8月20日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向省卫健委作出国卫复议发[2018]94号《提出答复通知书》。国家卫健委在收到省卫健委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后，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国卫复议法[2018]120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8年11月19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次日邮寄送达唐小林。之后，国家卫健委经审查，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48号《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13日邮寄送达唐小林。唐小林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2年，原告唐小林之子徐恒在华西医院处就诊，后去世。唐小林因此与华西医院产生医疗纠纷。自2017年3月始，唐小林以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等病历资料为由向被告省卫健委进行了多次投诉。2017年7月26日，省卫健委作出《对唐小林申请事项的答复》，主要内容为：关于唐小林所述华西医院住院病案首页（病案号IP0000503431）不真实、不客观的问题，华西医院该份住院病案首页存在填写不完整、不规范的情形，但不能认定不客观、不真实。关于唐小林所述伪造《细胞病理报告》的问题，虽然华西医院存在违规收费、申请检查单未填写“送检医师”的情形，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该胸水病理报告为伪造。关于唐小林所述长期医嘱、临时医嘱、检验报告伪造和修改的问题，华西医院存在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归档质控不严、重复收费和未退费的问题，但不能认定该份病历医嘱及检查报告存在伪造和隐匿。关于唐小林所述华西医院伪造护理记录和一级护理缺失的问题，不能认定华西医院对患儿徐恒的护理记录为伪造，也不能认定一级护理存在缺失。关于唐小林诉求中提及的其他问题，患者入院时无发热，体检肺部无湿啰音，入院的血常规检查白细胞总数及中性分类比例均正常，因此入院时未诊断“双肺肺炎不属于漏诊漏治。患者“纵膈肿瘤”的诊断是明确的，但肿瘤性质有赖于病理诊断确诊。该病历中两份《请会诊记录单》上，“患儿目前诊断”项下书写为“纵膈良性肿瘤”属在书写过程中表述不够准确、欠严谨。关于唐小林要求调取相关病理检查标本并进行DNA鉴定的申请，属于司法鉴定的范围，需要经过医患双方协商同意后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省卫健委无权受理。省卫健委根据调查结果，对华西医院病历书写、病案质控、归档不规范的问题责令其整改，对重复收费、违规收费等问题已要求其退费。 再查明，被告省卫健委于2018年6月11日对原告唐小林作出书面答复，主要内容为：“唐小林同志：我委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您提交的《华西医院伪造入院证投诉书》，现告知如下：您所反映的事项发生在2012年4-5月，您首次向我委提出投诉的时间为2017年3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因此，你申请的事项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立案条件，我委依法不予立案。您反映患者徐恒2012年4月27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入院证》不真实的问题。经查，您反映的患者徐恒《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入院证》是该院系病案归档前2012年5月6日补充打印，该入院证上的签名不是您本人书写，系病案归档前代签，目前无法明确此处签名的具体签字人员。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010年版规定），入院证不属于门（急)诊病历或住院病历。入院证是在诊疗过程中由门诊或急诊医师开具，是患者办理住院的一个凭证，一旦患方办结完毕住院手续，它的作用和功能就自动消失。针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以下简称华西医院）存在病案归档前补充打印入院证，并由他人代签的行为，我委已于2018年5月23日下达监督意见书要求该院加强《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培训及考核，加强病案质控，规范医疗文书书写，严禁出现代签名等不规范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省卫健委作为卫生行政机关对辖区内的医疗机构具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一）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三）负责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本案中，被告省卫健委收到原告唐小林提交的《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的投诉书》《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的投诉书》《要求对华西医院伪造入院投诉件重新调查认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后，经调查核实，作出书面《答复》，告知唐小林其申请的事项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立案条件，同时对唐小林反映的病案首页不真实、胸水病理报告出现不同版本、华西医院伪造入院证等问题，告知其省卫健委已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和2018年6月11日进行过答复；对于唐小林反映的“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等问题也将调查核实结果向其进行了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两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唐小林要求查处的投诉事项均发生在2012年，其最早于2017年才进行投诉，客观上超过了两年的行政处罚时效，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规定的立案条件。因此，省卫健委针对唐小林的投诉于2018年8月3日作出的书面《答复》，内容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国家卫健委作为被告省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原告唐小林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国家卫健委在收到复议申请后，经延期审理，于法定期限内作出48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唐小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小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唐小林负担。 上诉人唐小林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的投诉书》《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的投诉书》《要求对华西医院伪造入院投诉件重新调查认定申请书》审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超越范围审查无关问题，属于程序违法，滥用审判权。一审法院未依法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错误；没有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作答复，将三案同时开庭，程序有失公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由你院直接审理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省卫健委答辩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投诉事项进行调查核实，作出书面答复并送达被答辩人，已履职完毕；答辩人对投诉事项认定清楚，证据明晰，答复正确，不应被撤销。一审法院充分保障被答辩人行使诉讼权利，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认证、质证，程序合法，判决机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对一审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的投诉书》《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的投诉书》《要求对华西医院伪造入院投诉件重新调查认定申请书》《答复》《对唐小林申请事项的答复》、行政复议申请书、延期审理通知书、48号《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等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小林因不服被上诉人省卫健委作出的《答复》和被上诉人国家卫健委作出的48号《复议决定书》，起诉请求撤销该答复和复议决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行使下列监督管理职权：（一）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三）负责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四）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省卫健委具有对所辖医疗机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以及对违反该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的职权。省卫健委在收到唐小林提交的《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的投诉书》《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的投诉书》《要求对华西医院伪造入院投诉件重新调查认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后，经调查核实，查明唐小林要求查处的投诉事项均发生于2012年，其最早于2017年才进行投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时效规定，遂作出《答复》，告知唐小林其申请的事项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立案条件。同时，省卫健委还对唐小林反映的病案首页不真实、胸水病理报告出现不同版本、华西医院伪造入院证等问题，告知省卫健委已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和2018年6月11日进行过答复；对于唐小林反映的“华西医院伪造住院病案首页”、“华西医院伪造胸水病理报告”等问题也将调查核实结果向其进行了告知。省卫健委针对唐小林的投诉作出《答复》并送达，其行政行为内容和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卫健委作为省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唐小林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国家卫健委在收到复议申请后，经延期审理，于法定期限内作出48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省卫健委据以作出《答复》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并作出评判，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越审查范围问题。鉴于唐小林的投诉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其申请的证明能给予华西医院行政处罚方面的证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相同当事人，对不同诉讼请求的不同案件一并开庭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唐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东 审判员  谢胜山 审判员  李 旭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