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77号原告：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十五社盛旺工业园****之二。法定代表人：姚宝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雁，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观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裕华区体育南大街**副**。法定代表人：祁研君，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月，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碧波，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河北观澜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连、谢春雁，被告河北观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祁研君及委托诉讼地代理人刘凯月、汪碧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嘉家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2653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265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4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190.0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深耕经营果浆、果露等产品多年，产品拥有良好的质量。原告的可可藏香品牌享有较高的知名度。2017年1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被告申请作为原告的经销商在石家庄区域经营可可藏香品牌果浆、果露、设备等产品。2018年初至同年12月，原告为被告OEM贴牌代加工生产“万客”品牌果浆、果露等产品。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产品后，被告无故拖欠货款。2019年2月，被告在《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函》中盖章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339286元。对账后，被告向原告清偿货款300000元，原告扣除被告应取得的返点112750元后，被告仍尚欠原告货款926536元未予清偿。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河北观澜贸易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尚在履行期内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经销合同书》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而对账函的对账内容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可见，《对账函》的对账依据并非原告提供的《经销合同书》。原告在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以及送货单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无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函要求被告支付近百万元缺乏依据。二、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之后支付的300000元是后续订货的预付款，并非针对《对账函》而支付的货款，对账函中相应货物的单价应为28元，而非40元。三、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3897104元，其中公对公支付货款2141104元，另付至王瑛儿、姚宝良、陈久瑞、林珉私人账户的款项共计1756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公对公付款的货物单价按照40元结算，但支付至个人账户的货款均无开具发票，可见针对支付至个人账户的货款，实际上是按照34元的单价结算的；二、本案中，原告仅凭只有盖章、没有签名的对账单主张货款1339286元，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高度盖然性。首先、其提供的经销合同并非用于双方整个交易，仅仅适用于可可藏香品牌，而原、被告之间除上述品牌以外，还存在大量的OEM贴牌代加工产品，案涉对账单中大部分产品属于可可藏香产品，单价均按照40元，既与市场行情不一致，亦与双方的约定不一致。原告亦未能提供前期数据和交易明细对该对账单中的金额进行佐证。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证据真伪不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1年2月22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李浩鹏、姚宝良、陈久瑞，后于2019年8月7日变更为李浩鹏、姚宝良、王瑛儿、谢金英。被告于2012年4月11日经裕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2017年可可藏香品牌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指定乙方独家经销区域为石家庄市；经销产品包括果浆系列、果露系列、设备系列；所有合作经销商一律实行款到发货，并汇入甲方提供的指定账户；经销商必须按进度完成合同期任务60万元；完成全年任务后返利比例为3%；合同任务的完成依据为合同期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货款金额（乙方在合同期之前所拖欠甲方货款在合同期内归还不计入合同期任务额内，其他特别指明的款项不计入合同期任务额内）；协议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1日，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客公司）出具《OEM委托生产授权书》，授权广东省潮安县庵埠镇纳多食品厂使用其公司名称为万客商标（图案），并委托该公司为其授权生产指定产品；授权范围：专为该公司生产并由该公司代理经销的产品；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2019年12月3日，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纳多食品厂出具《代加工“万客”品牌果浆、果露等产品的说明》，证明该厂是原告的长期合作伙伴，也是原告指定的果浆、果露等产品供应商；在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原告根据被告及万客公司的采购要求，委托其贴牌加工生产贴有“万客”品牌果浆、果露等产品，为此万客公司依法向其进行了“万客”商标使用许可授权，此后，该厂生产了多批次贴有“万客”品牌的产品并已完成交付。原告持《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涵》，记载：时间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河北观澜对账单》，其中2018年12月3日“可可藏香-芒果果浆”60瓶，单价40元，金额2400元；2018年12月6日“OEM-芒果果浆”240瓶，单价40元，金额9600元；“OEM-草莓果浆”360瓶，单价40元，金额14400元；2018年12月6日“可可藏香-青金桔果浆”24瓶，单价40元，金额960元；2018年12月20日“OEM-水蜜桃果浆”240瓶，单价40元，金额9600元；“OEM-百香果果浆”360瓶，单价40元，金额14400元；2018年12月24日“可可藏香-金桔柠檬果浆”240瓶，单价40元，金额9600元；12月发生额60960元、11月未付货款1500126元；12月垫付运费1200元；冲减已收货款（12月+1月付款）200000元；减标签费用（暂时除）23000元，截止1月应收货款合计1339286元。该对账函中应收货款数额1339286元处加盖有被告的公章。2019年3月18日、5月10日、7月4日、9月7日，被告向原告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9年11月2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秀连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认为被告仍尚欠原告货款926536元，要求被告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支付违约金。该邮件于2019年11月22日签收。2019年11月29日，原告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案件一审阶段、二审阶段（若有）、执行阶段（若有）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基础费用为40000元。同年12月11日，该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费发票，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2019年12月11日，原告基于诉前财产保全需要，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由此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190.1元。现原告认为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尚欠货款1339286元，已经支付了300000元且通过返点金额112750.95元折抵货款112750元，尚欠926536元未予清偿，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为证实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对账函的形成过程，现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工作人员与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原告工作人员与“观澜对账—李**蒙”进行对账并多次催促对方支付货款；2019年1月23日，“观澜对账—李**蒙”询问是否支付款项至特定账户，原告工作人员表示确认。2019年2月20日，原告工作人员向对方发送“河北观澜1月对账单”，要求对方核对并表示要求对方核对确认没有问题后盖章回寄。2.原告工作人员与“河北观澜贸易冯会计”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3日，对方向原告工作人员表示今天支付100000元，对公支付9000元，其余对私支付，原告表示对公支付9000元太少，对方则表示其需要点发票，以前都是支付至私人账户；原告询问是否公对公、私对私。对方表示确认，原告亦表示同意；2018年12月21日，原告工作人员询问对方表示祁总承诺要汇300000元，现在只支付了100000元，是否可以再安排支付货款，对方表示最近比较紧张，其再催催祁总；2019年2月21日，原告工作人员向对方表示其昨天将对账单发给对方了，公司要求客户核对账单无误后要盖章寄回，要求对方跟进一下。对方表示同意，并询问有三笔标签费23000元如何处理？后经协商，原告工作人员表示23000元的标签费用先减出来，对方先把账单盖章寄回。后原告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中作出相应的更改，并再次向对方发送，对方表示争取当天寄出并询问原告的地址。2019年2月23日，对方向原告表示对账单已经寄出。2019年5月，原告工作人员与对方就2017年、2018年销售额及账款进行核对。5月10日，对方表示今天向原告支付100000元。3.原告主管江贤（微信号×××）与“观澜贸易李**蒙”（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5日，江贤向对方发送案涉对账函照片。被告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采购人员并无在微信中确认欠款数额。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就对账的沟通内容，亦无就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提供相应的反证。被告为证实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所指向的货款的支付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进货明细表，其中2018年12月8日进货“可可藏香芒果果浆”60瓶、240瓶，单价均为28元，金额分别为1680元、6720元；2018年12月12日进货“可可藏香青金桔果浆”24瓶，单价为28元，金额为672元；2018年12月21日进货“可可藏香百香果果浆”、“可可藏香水蜜桃果浆”360瓶、240瓶，单价均为28元，金额分别为10080元、6720元；2018年12月29日进货“可可藏香金桔柠檬果浆”240瓶，单价为28元，金额为6720元。2.转账记录，显示被告曾经使用公对公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案外人孔婧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姚宝良、王瑛儿、陈久瑞、林珉等人支付款项。3.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原告开具的上述发票中商品（果浆）含税单价均为40元。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2018年12月8日之后的进货数量与对账函中记载的数量完全一致，足以辅助证实对账函的真实性，而证据3中的发票金额所显示的商品含税单价即为40元。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商品单价为28元或原、被告协商一致未开票的货款按照案件34元进行结算的事实。庭审中，被告表示案涉对账函是其财务人员未经法定代表人审核即加盖被告公章，故该对账函的内容应属真伪不明。以上事实，有经销合同、《OEM委托生产授权书》、说明、对账函、律师函及妥投证明、网上银行电子回执、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发票、进货明细表、转账记录、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经销原告产品，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经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但被告提供的进货明细表显示其截止至2018年12月29日仍有向原告购进货物，故原告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供的、经被告盖章的对账函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一、虽被告对该对账函中的商品单价提出异议，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由原告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商品的含税单价即为40元，对账函中记载的单价与发票记载的单价一致，被告主张单价为28元或者34元均无证据支持。二、对账函中记载2018年12月交付货物的名称、数量均与被告提供的进货明细表中记载的名称及数量一致，可辅助佐证对账单中关于12月发生货款的真实性。三、虽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河北观澜贸易冯会计”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关于对账的沟通过程，亦未能就原告该证据提供相应的反证。而根据该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3日，“河北观澜贸易冯会计”表示当天支付100000元货款，公对公支付9000元，私对私支付91000元，该付款情况与被告提供的2018年12月13日由案外人孔婧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姚宝良个人账户转账支付91000元的事实相符；该聊天记录中2019年1月23日支付100000元的事实亦与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中由被告公对公向原告支付100000元的事实相符，故本院认定该QQ聊天记录中的对话双方即为被告的会计与原告的工作人员，对该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QQ聊天记录显示，冯会计曾经核对对账单中金额，并对标签费用提出异议，原告工作人员在双方就该笔费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主动扣减标签费用23000元，冯会计随即于2月21日向原告寄送已经盖章的对账函，原告工作人员又于2月25日向被告采购人员发送案涉对账单照片。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案涉对账函系经被告的会计人员核对并确认后交付给原告的。被告辩解称系其会计人员在未经法定代表人审核的情况下即在案涉对账函中盖章确认，但会计人员就标签费用23000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于对账函中金额远高于标签费用的12月货款60960元、11月未付货款1500126元未经核对实有违常理。综上，原告提供的对账函与其提供的QQ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亦与被告提供的进货明细表、增值税发票反映的事实相互印证，被告未能就该对账函的真实性提供相应的反证，故本院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39286元未予清偿。对于被告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对账函显示，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39286元未予清偿，后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5月10日、7月4日、9月7日分别清偿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尚欠货款数额为1039286元。原告主张被告应享受返点112750.95元，可用于抵充货款，属于减轻被告民事责任的陈述，虽被告对此有异议，但原告上述陈述仍属于减轻被告民事责任的陈述，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为926535.05元。现无证据证实原、被告曾经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而案涉货物已经全部交付给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清偿上述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在收到原告货物后，未依照经销合同约定采取款到发货的方式支付货款，亦无依照法律规定在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实际占用原告的资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才向被告采购人员发送案涉对账函照片，视为原告与被告于上述时间最终确认欠款数额，故利息应当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付。另虽被告清偿货款300000元的时间晚于2月26日，但原告诉讼请求主张利息以最终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属于其自行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本院予以照准。但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调整利率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问题，现无证据证实原、被告曾经就该部分费用损失进行约定，且上述费用并非诉讼的必要成本，故本院对原告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发票的开具问题，可在清偿货款后另循途径向原告主张权利，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河北观澜贸易有限公司向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清偿货款926535.0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26535.0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嘉家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1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河北观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河北观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551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汝辉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人民陪审员  伍凯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