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3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慧，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一冶花园****10，现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京，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萍，女，195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蓉，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与被上诉人周萍、王玉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2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萍、王玉蓉各返还款项人民币725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萍、王玉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日、2018年3月11日、2018年7月1日和2018年9月9日四份协议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四份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周萍、王玉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萍、王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慧支付款项145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李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周萍、王玉蓉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450000元款项及利息、违约金，周萍、王玉蓉各取得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周萍、王玉蓉与李慧签订《武汉市东西湖格林伍德碧海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慧将武汉市东西湖格林伍德碧海幼儿园（以下简称“碧海幼儿园”）的40%股权转让给周萍、王玉蓉，优惠价为2000000元，其中周萍出资1000000元占股20%，王玉蓉出资1000000元占股20%，周萍、王玉蓉在享有其40%的权益同时承担起教育实体的40%责任和义务；协议签订后，周萍、王玉蓉向李慧给付定金共计200000元，在李慧将碧海幼儿园证照出示给周萍、王玉蓉后五日内，给付李慧1000000元，余款800000元在2018年1月1日之前付清；周萍、王玉蓉在转让股份时，李慧有优先回购股份权，李慧在转让股份时，周萍、王玉蓉有优先收购股份权。合同签订当日，周萍通过其子任舟银行账户向李慧转账100000元，王玉蓉向李慧银行转账100000元，其后周萍的付款情况：2017年12月13日分别通过其本人及其子任舟银行账户向李慧转账300000元及200000元，2018年1月2日通过其子任舟银行账户向李慧转账400000元；王玉蓉的付款情况：2017年12月13日分两笔向李慧银行转账170000元及280000元，同日向他人借款5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慧，2018年1月2日向李慧银行转账50000元，当月4日向李慧银行转账200000元，当月10日向李慧银行转账89894元，当月14日取出现金向李慧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期间又向他人借款50000元现金支付给李慧，王玉蓉在经营中已支出的款项用以冲抵余款106元。2018年3月11日周萍、王玉蓉与李慧签订《武汉市东西湖格林伍德碧海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上述2017年12月2日协议中周萍、王玉蓉各占20%的股份以原总价2000000元转让给李慧，周萍、王玉蓉不承担碧海幼儿园2018年3月11日之前的任何债权债务，此后所有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李慧承担，与周萍、王玉蓉无关；2018年3月11日李慧向周萍、王玉蓉支付第一笔转让费200000元，同年5月20日支付第二笔转让费1800000元，另李慧支付给周萍、王玉蓉利息20000元；李慧应按期付款，逾期不付的，从付款之日第三日起，每日按应付款1800000元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因李慧未按期履行2018年3月11日协议中的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1日就该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慧以其房产向银行贷款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还清周萍、王玉蓉股金1450000元及利息，若李慧不能按约履行，则以碧海幼儿园总价值4500000元出售给周萍、王玉蓉70%股权，周萍、王玉蓉对该股权有权转让，李慧无权干预。因李慧未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9月9日双方再次达成补充协议：2018年7月1日协议中关于以碧海幼儿园总价值4500000元出售给周萍、王玉蓉70%股权，周萍、王玉蓉对该股权有权转让，李慧无权干预的约定作废，另2018年5月20日后李慧向周萍、王玉蓉共支付了550000元，尚欠本金1450000元及利息，李慧应于2018年10月9日前付清。另查明，碧海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原举办者为北京潜能无限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予川，2017年7月25日经武汉临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西湖区）行政审批局审查，同意碧海幼儿园将举办者由北京潜能无限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变更为李慧，其他事项不变。碧海幼儿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有关法律法规制定了新的章程，其中约定本单位举办者为李慧，出资者为李慧，出资金额为1600000元，占全部出资额100%，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园长负责制，理事会是本单位的决策机构，理事长为李慧，理事为案外人王燕、李梅、刘峰、唐婷，本单位经费来源于举办者单位出资、在业务范围内开展服务活动的收入、利息、捐赠、其他合法收入，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本单位存续期间，资产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宗旨、业务范围、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挪用，出资人不得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办学的累积不得用于校外投资或担保，不得转让或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碧海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该性质的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碧海幼儿园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6修正）》《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开展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第五十九条规定，终止后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民办学校存续期间，举办者不得抽逃出资，不得挪用办学经费，上述法律、法规均规定只有碧海幼儿园才能对其所有资产（包括出资人的出资份额）享有法人财产权，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侵占、挪用、私分等，即使有结余资产也只能用于办学，故作为出资人的李慧对碧海幼儿园的资产不享有财产权，也并非该幼儿园股东，即其出资份额不能认定为股份，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其出资份额进行分割、转让，甚至回购，2017年12月2日、2018年3月11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及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9日两份补充协议均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而无效，因此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条款也应无效，对于周萍、王玉蓉主张上述协议均有效、李慧辩称2018年3月11日股份转让协议及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9日两份补充协议应予撤销均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慧应当返还周萍、王玉蓉已支付的款项，并从周萍、王玉蓉付款次日起至李慧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李慧应返还的款项，经双方结算，李慧应向周萍、王玉蓉各返还款项725000元，对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经分段计算，李慧应分别向周萍、王玉蓉各支付6791元、6526元，且从2018年2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李慧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周萍、王玉蓉支付，对周萍、王玉蓉主张超过本院认定部分的金额不予支持。关于李慧辩称周萍、王玉蓉给碧海幼儿园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本案解决的是双方之间的纠纷，若碧海幼儿园认为周萍、王玉蓉的行为致使其遭受了损失，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6修正）》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九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萍返还款项人民币725000元及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791元，并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二、李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玉蓉返还款项人民币725000元及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526元，并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三、驳回周萍、王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武汉市东西湖格林伍德碧海幼儿园章程》第三十六条规定，本单位存续期间，出资人不得抽逃资金或挪用办学经费。办学的积累不得用于校外投资或担保，不得转让或分红。说明李慧应当知道2017年12月2日、2018年3月11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及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9日两份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在此前提下还签订协议，说明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慧向周萍、王玉蓉支付占用涉案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故李慧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李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兴国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孟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