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2刑初149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良，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邑县人，高中文化，原系东莞市普特威电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大邑县*********。公民身份号码：510************517。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方楚帆，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刑诉〔2020〕1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良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符策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良及其辩护人方楚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一、合同诈骗的事实：自2019年5月10日始，被告人何**良经营东莞市普特威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普特威公司）,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经营者,并承租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生产、销售蓝牙音箱等电子数码产品。在公司经营期间，何**良安排公司员工向深圳市鑫华冠电子有限公司等29家供货商采购产品原材料、加工服务，共计货款、加工费约310万元。何**良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货物后拒不交代其中大部分的去向。2019年9月初，何**良逃离东莞市。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2019年9月初，被告人何**良弃厂逃匿，致使东莞市普特威电子有限公司无法运作，拖欠何建华、唐利梅、林慧欣等约40名员工2019年7月至8月二个月工资，共计17万余元。何**良逃匿后，多方联系均未回厂处理工人工资事宜，经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16日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于2019年9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时其并无资产和能力支付上述货款和工人工资。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何**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何**良当庭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部分指控表示认罪，对合同诈骗部分指控辩称自己是因为工厂产品出现问题才不能及时支付货款，没有实施诈骗。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汇款缓慢，才拖欠了供应商货款。其采购的原材料均用于产品生产，所得销售款也主要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工人工资及日常开支，没有私自转移款项，对于拖欠的款项也有主动和供应商沟通，主观上不存在诈骗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罪行，认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的事实：自2019年5月10日始，被告人何**良经营东莞市普特威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普特威公司）,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经营者,并承租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生产、销售蓝牙音箱等电子数码产品。在公司经营期间，何**良安排公司员工向深圳市鑫华冠电子有限公司等29家供货商采购产品原材料、加工服务，共计货款、加工费约2974639.02元（其中，深圳市明晶兴科技有限公司58000元、东莞市佳富佳科技有限公司170000元、深圳市芯亿鑫电子有限公司169060元、深圳市耀天星科技有限公司127048元、深圳市星华瑞电子有限公司265505.02元、深圳市东升泰精密电子有限公司123726元、深圳市合宇德电子有限公司43300元、深圳市鼎胜电子有限公司10640元、深圳市嘉创芯科技有限公司50000元、深圳市鑫华冠电子有限公司150054元、东莞市迈迪科技有限公司96192元、深圳市欣诚鑫电子有限公司19675元、深圳市伟业鑫科技有限公司24500元、深圳市超峰科宇电子有限公司151220元、深圳市广德众电子有限公司31500元、深圳市协泰康精密电子有限公司76250元、深圳市鑫贝源科技有限公司127200元、深圳市信益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81810元、东莞市振翔印刷有限公司27525元、深圳市伟达成电子有限公司69600元、东莞市汇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167086.8元、深圳市东峰科技有限公司201000元、深圳市日昇特科技有限公司88576元、深圳市增嘉电子有限公司160361元、深圳市创欣虹实业有限公司73107.1元、东莞市万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120943.2元、深圳市亿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47750元、深圳市源进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36420.5元、东莞市迪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106589.4元）。何**良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货物后拒不交代其中大部分的去向。2019年9月初，何**良逃离东莞市。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2019年9月初，被告人何**良弃厂逃匿，致使东莞市普特威电子有限公司无法运作，拖欠何建华、唐利梅、林慧欣等约40名员工2019年7月至8月二个月工资，共计17万余元。何**良逃匿后，多方联系均未回厂处理工人工资事宜，经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16日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于2019年9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时其并无资产和能力支付上述货款和工人工资。另查明，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已与被告人何**良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事实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身份证确查情况说明，人员信息表，拘留所人员信息表，现场检测报告，租赁合同复印件，银行流水，车辆信息表，工商登记信息，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章程、营业执照，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银行流水，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复印件，人力资源局笔录，关于欠薪事件的说明，书证来源、证明、声明书，查封决定书，情况说明，应付款汇总表，接受证据清单，普特威采购单，普特威公司变更资料，外发加工发料单，普特威订单及汇总表，被害人陈情书、自述笔录、单据，欠薪情况材料，证人唐利梅、雷丹、蔡慧兴、林慧欣、覃童万、李小辉、秦文华、蔡非鸿、周小龙、陈光明、李锋、莫晓滢、黄丽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单位代理人于孔明、罗会富、杨建涛、蒋云涛、蔡凡凡、吕孝文、张武卓、吴程飞、沈桂建、叶江鸿、唐重阳、曹永煌、胡传贵、尹兵、张凯、王志红、蒋红梅、郭子举、彭建、王厚祥、苏家爵、陈文东、王玉芳、许永儒、肖龙、罗敏诗、胡春旺、邱雨、蒋亮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普特威公司表格,被告人何**良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何**良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1.证人唐利梅（采购主管）证实普特威公司没有财会人员，要求采购人员只找能够月结、有账期的供应商供货，要求现金支付的供应商价格再低也不要。且所有供应商提供的原材料都没有经IQC检验就直接上线组装。何**良还将成品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卖给员工卢百成。出事后，听仓管人员说成后福叫人销毁了出货单据；2.证人蔡慧兴（前台、人事）证实公司出货时何**良、成后福、“卢工”会把她支开，认为这一点有些奇怪；3.证人覃童万（仓管）证实公司出库的原料和产品去向比较混乱，只有一部分原料是发给外发加工厂，其余产品去向不明。出事后成后福手下的李锋、陈光明从他桌面上把出库单据拿走烧掉了；4.证人蔡非鸿（客户）证实普威特公司的产品售价很低，和成本价差不多。且该公司产品价格不统一、各地都有出货的情况比较异常；5.证人李锋（员工）证实普特威公司成品销售去向比较神秘，他们都不知情；7.被害单位代理人曹永煌证实普特威公司存在把成本价约18元的成品以11-14元的价格出售，且是将货物出给自己的员工卢百成；8.被害单位代理人胡传贵证实他去普特威公司回访时，发现接待他的厂长成后福完全不了解电子行业，他想和何**良谈，但被成后福阻止，后来了解到是因为何**良对业务更加不熟，成阻止他和何见面就是怕何说话穿帮。且他问成后福对产品质量有何要求时，成表示没有要求，这一点他觉得也不符合行业常情；9.被害单位代理人蒋红梅证实她发现普特威公司存在低于成本价将成品出货给自己员工、才开始经营就大批量导入供应商等异常行为；10.被害单位代理人郭子举证实普特威公司存在公司仅20多名员工，采购员却有5名、成后福在采购管理方面以各种理由拒绝签字、对供应商供应产品的质量、价格均无要求，只要求月结货款、低于成本价向公司员工出售成品等异常行为；11.被害单位代理人蒋亮证实2019年8月29日、30日，他发现成后福的弟弟拉走了一批有问题的物料，约有五六万套，他偷偷问了货拉拉司机目的地，司机说是送去惠州惠阳那边；12.被害单位代理人彭建、王厚祥、苏家爵、陈文东、许永儒、肖龙、罗敏诗、胡春旺均证实发现普特威公司低于成本价向公司员工出售成品；13.银行流水证实，卢百成在2019年8月22日至31日，分多笔转账给何**良339000元；14.被告人何**良归案后否认有诈骗，辩称是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货款回收困难，但其身为公司经营者，却对产品去向、采购方情况、出货情况等公司经营问题均语焉不详，对公司正常经营的事项一无所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何**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并在收受寄付的货物后逃匿的事实，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被告人何**良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还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良犯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何**良诈骗金额约310万元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何**良的合同诈骗罪部分判处十一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判处九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现行刑法规定，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何**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的罪行，可以认定该部分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对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罪行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有据，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的半成品1批、喇叭9箱（2700个）、充电线16袋（80000条）、喇叭网119箱（122500个）、成品机201箱（199644个）、PE袋17袋（364000个），现无法查明具体来源于哪家供货商，予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折抵各被害单位相应数额的退赔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1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31年12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责令被告人何**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退赔给被害单位深圳市明晶兴科技有限公司58000元、东莞市佳富佳科技有限公司170000元、深圳市芯亿鑫电子有限公司169060元、深圳市耀天星科技有限公司127048元、深圳市星华瑞电子有限公司265505.02元、深圳市东升泰精密电子有限公司123726元、深圳市合宇德电子有限公司43300元、深圳市鼎胜电子有限公司10640元、深圳市嘉创芯科技有限公司50000元、深圳市鑫华冠电子有限公司150054元、东莞市迈迪科技有限公司96192元、深圳市欣诚鑫电子有限公司19675元、深圳市伟业鑫科技有限公司24500元、深圳市超峰科宇电子有限公司151220元、深圳市广德众电子有限公司31500元、深圳市协泰康精密电子有限公司76250元、深圳市鑫贝源科技有限公司127200元、深圳市信益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81810元、东莞市振翔印刷有限公司27525元、深圳市伟达成电子有限公司69600元、东莞市汇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167086.8元、深圳市东峰科技有限公司201000元、深圳市日昇特科技有限公司88576元、深圳市增嘉电子有限公司160361元、深圳市创欣虹实业有限公司73107.1元、东莞市万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120943.2元、深圳市亿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47750元、深圳市源进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136420.5元、东莞市迪特数码科技有限公司106589.4元。三、随案移送的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的半成品1批、喇叭9箱（2700个）、充电线16袋（80000条）、喇叭网119箱（122500个）、成品机201箱（199644个）、PE袋17袋（364000个），移送至本院予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折抵各被害单位相应数额的退赔款。四、扣划公安机关冻结于被告人何**良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3*************378）内的相应存款至本院账户，折抵前项判决相应数额的退赔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政人民陪审员  王建辉人民陪审员  陈志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袁卫韵（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