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经，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华，苏州市吴中区甪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肖，女，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秋荣，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经因与被上诉人郭肖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3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判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用益物权的设定应得到共有人的同意，案涉房屋由刘红经父亲刘海宽、母亲朱秀花出资购买，为房屋的共有人，刘海宽、朱秀花并没有同意设立居住权。二、双方未约定居住期限，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月1000元租金的房屋租赁标准，计算11年，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庭审中双方明确从2017年6月起至今，婚生子刘兴晨由刘红经在抚养。庭审中郭肖明确自己一直居住在公司宿舍，每月收入4000多元，身体健康。根据实际情况，郭肖无需租房，即使租房，离婚时刘红经已经支付给郭肖50000元。三、昆山市人民法院依据双方2017年1月19日离婚协议作出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该离婚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无效。一居住权的设立是无效的。二离婚协议第五条规定，离婚后，男方将在此房中除名。该房屋本来由第三人出资购买，出资还款，第三人有处置权，包括出售。四、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5431号民事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以该判决书为依据作出判决明显不当。郭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根据（2017）苏0583民初1543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郭肖是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的，判决生效后，刘红经并未主动履行，甚至通过换锁的方式阻碍郭肖进入，后郭肖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才得以保障其居住权利。事后不到半年时间，刘红经恶意将涉案房屋转卖给案外人，其严重侵犯了郭肖的居住权利。为了节约生活成本，郭肖不得已向所在单位申请临时宿舍，并缴纳相应费用。鉴于此，郭肖才向一审法院进行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红经有婚外情在先，在案外人怀孕后与自己的父母商量后与郭肖一起协议离婚，后又因未履行协议的内容导致该起诉讼纠纷。从公平正义上讲，刘红经恶意销售房屋在先，让郭肖无家可归，又让母子分离，该行为导致的后果，一审判决的金额都未必能弥补。郭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经一次性支付侵犯居住权赔偿款2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红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肖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2017苏05**民初15431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不动产权证、网上截图等证据材料、刘红经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不动产统一发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江苏省宝应县义务教学通知书及宝应县教育系统食堂内部结算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刘红经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7日，郭肖与刘红经登记结婚。2017年1月19日，郭肖与刘红经登记离婚。2017年1月19日，双方登记离婚时，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2011年12月12日生有一子，名字刘兴晨，归女方抚养成人，小孩教育费由双方承担，男方承担每月生活费1000元，至孩子18周岁。男方有探视权。三、财产分割：离婚后男方给予女方5万元赔偿金，按月支付，不得超过5年期限。可提前支付。四、债权债务：无债权债务。五、离婚后，男方将在此房产中除名。男女双方各自生活，互相之间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更不得驱赶女方离开。六、其他，男方如再婚不得在原有的房子内结婚或带其他异性居住。七、双方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智力障碍和精神障碍等）。因离婚后，双方存在离婚后财产纠纷，郭肖于2017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主张判决刘红经提前支付50000元赔偿金；2.判令郭肖享有与现有房产证上有效时间的居住权即履行离婚协议第5条、第6条；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红经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日，昆山市水榭蓝湾24号楼503室及18号楼020车库登记在刘红经、刘海宽名下。郭肖在案件审理期间，仍居住在该房内。一审法院（2017）苏0583民初15431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后，男方将在此房产中除名。男女双方各自生活，互相之间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更不得驱赶女方离开。六、其他，男方如再婚不得在原有的房子内结婚或带其他异性居住。”郭肖认为，双方已经协议在涉案房屋为郭肖设立居住权，郭肖有权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根据双方“不得驱赶女方离开”的约定，可以解释为双方约定郭肖对涉案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二是，根据双方陈述，协议离婚后，郭肖实际居住在水榭蓝湾24号楼503室，即实际双方在履行该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对郭肖主张的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予以支持。关于居住使用期限，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双方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自行协商或协议补充。2017年11月，一审法院（2017）苏0583民初154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刘红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郭肖赔偿金50000元。二、郭肖享有昆山市水榭蓝湾24号楼503室的居住使用权。三、驳回郭肖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未上诉。后双方关于居住使用期限，未能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自行协商或达成协议补充。2019年初，刘红经父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胡志涛，郭肖认为自己的居住权受到侵犯，引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居住期限的问题产生争议，郭肖认为应该在15年左右，这是当时离婚协议的本意。刘红经认为居住期限为1年左右，其主张郭肖是有独立行为能力的人，只是暂时没有居住地方，郭肖的收入可以在锦溪租赁一个民房居住，价格大概300元每月。另外刘红经提供了50000元给郭肖，郭肖完全可以租赁一个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离婚后，男方将在此房产中除名。男女双方各自生活，互相之间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更不得驱赶女方离开。该条款的约定可以解释为双方约定郭肖对涉案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关于居住使用期限，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双方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自行协商或协议补充。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居住期限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郭肖认为，居住期限应在15年左右。刘红经认为，居住期限为1年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该条文中对离婚妇女的居住权有专门的规定，但未明确是临时居住权还是长期居住权。双方的离婚协议中，也未明确居住权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判决。”本院认为，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来看：“离婚后，男方将在此房产中除名。男女双方各自生活，互相之间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更不得驱赶女方离开”，该约定中“男方将在此房产中除名”应是指将男方对房屋享有的份额让与他人，但该让与不应当理解为转售给案外人。“更不得驱赶女方离开”，理解成较长时间内不让女方离开也更为妥当。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离婚后，婚生子刘兴晨，协议由郭肖抚养成人。一审法院考虑郭肖在抚养未成年人的情况酌定郭肖的居住期限算至婚生子刘兴晨成年之时。但由于刘红经及其父亲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郭肖的居住权受到侵犯，一审法院认为宜采用折抵钱款的方式处理。婚生子刘兴晨出生于2011年12月12日，刘红经及其父亲出售房屋在2018年底2019年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婚生子成年时间、租金增长水平、刘红经支付能力、涉案房屋出售价格、当地社会经济水平以及刘红经出售涉案房屋的主观心态等，酌定按照每月1000元租金的房屋租赁标准，计算11年，支持刘红经支付郭肖居住权赔偿费13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经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肖居住权赔偿费13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郭肖负担1660元，由刘红经负担2940元。二审中刘红经称，本案原判的依据是小孩的抚养，现刘红经与郭肖关于变更抚养关系纠纷已由宝应法院立案受理，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郭肖称，关于变更抚养关系纠纷确实应该已经立案了，但其尚未收到应诉材料。以上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刘红经与郭肖于2017年1月19日达成一致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再结合该离婚协议第五条“离婚后，男方将在此房产中除名。男女双方各自生活，互相之间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更不得驱赶女方离开。”及第六条“其他，男方如再婚不得在原有的房子内结婚或带其他异性居住。”的内容，刘红经负有让郭肖继续占用、使用案涉房屋的义务，现2019年初，刘红经父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胡志涛，郭肖已无继续居住案涉房屋的可能，故刘红经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应向郭肖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刘红经认为婚生子刘兴晨由刘红经在抚养，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月1000元租金的标准，计算11年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刘红经负有的前述义务并未明确以婚生子刘兴晨由郭肖抚养为前提，故遑论婚生子刘兴晨的抚养状态，均不影响刘红经负有的保障郭肖居住权益的义务。此外，虽然婚生子刘兴晨的抚养状态不影响刘红经负有的前述义务，但在双方对居住期限并未约定且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考虑离婚协议系约定由郭肖在抚养未成年人的情况，酌定郭肖的居住期限算至婚生子刘兴晨成年之时，符合当初达成离婚协议时双方的意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婚生子成年时间、租金增长水平、刘红经支付能力、涉案房屋出售价格、当地社会经济水平以及刘红经出售涉案房屋的主观心态等，酌定按照每月1000元租金的房屋租赁标准，计算11年处理尚属合理裁量范围内，本院对此不再调整。最后，即便嗣后婚生子刘兴晨抚养关系发生争议，亦不影响当初达成离婚协议时刘红经负有让郭肖居住案涉房屋的义务，刘红经认为其与郭肖之间变更抚养关系纠纷已由宝应法院立案受理，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红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刘红经负担，刘红经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启航书 记 员  徐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