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岩，男，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世纪中石（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贵园中路**院**楼20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MA005D149Q。法定代表人；石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昌、孙婧璇（实习），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忠，男，汉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陵县源泉山荘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人民路与新吾路向南3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3MA458EQM6A。法定代表人：张向忠，系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磊，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岩、世纪中石（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忠、宁陵县源泉山荘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山荘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石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佳，中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昌、孙婧璇，张向忠及其与源泉山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岩及中石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系边设计边施工边修改的“三边工程”，属于承包人无工程量无包干依据的情形，不得按照“装修合同”的闭口价认定，只能按照施工工程中提供的图纸来据实结算。一审法院按照《格林豪泰快捷酒店成本费用统计表》和装修合同，自行计算出工程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以职权审查涉案合同效力，将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合同处理，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石岩及中石公司自签订涉案合同至今未取得装修资质。并且涉案酒店为快捷连锁酒店，涉及公共安全及消防安全，法院应审查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合同自始无效。3、一审法院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及超过《装修合同》的工程量不予审查。对双方具有重大争议的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和价格的认定错误，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4、一审法院在工程款中扣除主入口及门头项目69960元错误，因为主入口及门头是打钩的项目，属于非上诉人施工的部分，不在合同对价范围内。一审法院要扣减合同范围以外的项目，应审查扣减项目是哪个义务主体做的。5、一审对已支付的工程款计算错误，上诉人收到工程款134万元（庭审中认可134万元）。6、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六十条错误。7、一审程序违法：未书面或口头答复上诉人对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申请；李振亚的转账记录未经质证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追加涉案项目的其他投资人参加诉讼。张向忠、源泉山荘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双方经过多次磋商，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了价格，并且张向忠在签订合同前也向石岩提交了格林豪泰的装修图纸，石岩就装修图纸作出了固定总价的表示，故上诉人要求鉴定工程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合同存在部分变更，但均是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在合同固定价格之内，上诉人称对合同进行重大变更的观点不能成立。3、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固定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什么闭口价张口价的问题，石岩在工程施工中屡次造成工程延期，双方约定延期每日支付5000元违约金，被上诉人保留对其诉讼的权利。4、本案合同主体是石岩和张向忠，追加案外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岩、中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3523383.65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116735.01元，以3523383.65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3日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2、本案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7日，石岩与张向忠订立装修合同，内容为“发包方甲方张向忠承包方乙方石岩。1.工程地点原金港酒店（系涉案的格林豪泰快捷酒店）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8年3月25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25日4.在工程期间如不按期完成，每天收取费用5000元，由乙方支付。5.双方商定，本工程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柒万玖仟叁佰肆拾元整2279340元），除甲方供材，甲方分包剩余（详见清单）。甲方张向忠（按有手印）乙方石岩（按有手印）”。2018年5月16日张向忠与冯振共同设立了宁陵县源泉山荘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与××西，法定代表人张向忠，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另查明，石岩及中石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装修完毕，主入口及门头（价款69960元）由被告张向忠及源泉山荘公司装修完成。另外外墙、外窗、室外店招、客房家具、客房电视机、客房窗帘、客房卫生间公共用房门由被告方完成，价款共计1315288.25元。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宁陵县格林豪泰快捷酒店成本费用统计表，工程总价款为3594627.59元，且从统计表中可以确定原告认可部分项目未做，未做项目价值1315288.25元，扣除原告方未做工程价值1315288.25元，刚好符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的总价款2279340元。因原告没有完成主入口及门头的装修，故该笔费用应当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故可以确认被告张向忠及源泉山荘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石岩及中石公司2209380元。被告张向忠2018年5月8日向原告石岩支付500000元，2018年7月7日向原告石岩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向原告石岩支付140000元，2018年5月28日向原告石岩支付500000元，被告张向忠向原告石岩共支付装修工程款1340000元。2018年4月28日被告张向忠通过案外人李振亚向原告石岩支付200000元，被告方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装修款15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石公司与源泉山荘公司是否适格的问题。石岩系中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张向忠签订装修合同，而中石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可以确认中石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石岩与张向忠订立的装修合同。该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标的物系源泉山荘公司的资产，被告张向忠系源泉山荘公司发起设立人，公司成立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源泉山荘公司继承和承担，故中石公司与源泉山荘公司诉讼主体适格，要求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源泉山荘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中石公司作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源泉山荘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称系受胁迫与被告张向忠签订的装修合同，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石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系被告中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合同签订的法律后果应当能够完全预见，故应当视为双方自愿签订。原告石岩与被告张向忠自愿订立装修合同，且经双方所在公司认可，二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公司享有。原告方完成部分涉案的格林豪泰酒店装修工程，被告应当支付装修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装修款2209380元，因为被告已经支付1540000元，故被告应当再支付给原告装修款669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宁陵县源泉山荘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世纪中石（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装修款6693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商业银行同日银行贷款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石岩、世纪中石（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原告世纪中石（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315元，由被告宁陵县源泉山荘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605元。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中石公司及张向忠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向忠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案外人李振亚向石岩支付20万元、2018年5月8日向石岩支付5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向石岩支付500000元，2018年7月10日向通过案外人韩俊红向石岩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向石岩支付140000元，共计向石岩支付工程款154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石岩经案外人李振亚介绍承接了涉案工程，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石岩于2018年3月份进场施工。2018年4月28日，张向忠通过介绍人李振亚向石岩支付20万元。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看，双方曾就工程价款有过多次协商。并于2018年5月初，石岩与张向忠经签订了书面的《装修合同》，最终确定了合同价款及施工范围：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工程地点：原金港酒店（系涉案的格林豪泰快捷酒店）；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2018年3月25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25日；4.在工程期间如不按期完成，每天收取费用5000元，由乙方支付。5.双方商定，本工程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柒万玖仟叁佰肆拾元整2279340元），除甲方供材，甲方分包剩余（详见清单）。清单为宁陵县格林豪泰快捷酒店成本费用统计表。张向忠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案外人李振亚向石岩支付20万元、2018年5月8日向石岩支付5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向石岩支付500000元，2018年7月10日向通过案外人韩俊红向石岩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向石岩支付140000元，共计向石岩支付工程款154万元。2018年5月16日，张向忠与冯振共同设立了宁陵县源泉山荘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与××西，法定代表人张向忠，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涉案酒店已投入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在进场施工后石岩与张向忠订立了涉案《装修合同》，合同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双方均系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施工方未取得装修装饰工程施工资质，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中石公司无装修资质、涉案装修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上诉意见和答辩理由，本院对主要争议评述如下：一、原审是否程序违法，是否足以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未口头或书面回复上诉人对于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申请，不当，但此问题不能单独构成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足以发回重审。对于通过李振亚转交给石岩的20万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未经质证即作为证据使用，确有瑕疵，但二审已经得到纠正，该问题亦不足以发回重审。本案合同当事人就是张向忠与石岩，相关案外人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不必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如何确定。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看，进场施工后，双方经多次协商签订涉案《装修合同》，并且将宁陵县格林豪泰快捷酒店成本费用统计表作为合同的附件，《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是2279340元，是固定价格。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宁陵县格林豪泰快捷酒店成本费用统计表，工程总价款为3594627.59元，且从统计表中可以确定上诉人认可外墙、外窗、室外店招、客房家具、客房电视机、客房窗帘、客房卫生间公共用房门未做，价款共计1315288.25元。扣除上诉人方未做工程价值1315288.25元，还剩2279339.34元，与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的总价款2279340元基本一致，合同价格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故涉案工程价款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在施工中未签订施工签证单，对于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无书面材料。故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上诉人没有完成主入口及门头的装修，故该笔费用应当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张向忠已向石岩付工程款154万元，剩余669380元应予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原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变更。综上，原审判决虽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用35920元由石岩、世纪中石（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段智明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