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刑初674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亦章，男，1969年3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本科文化，原系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住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6月16日被苏州市吴中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7月26日经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吕涤瑕、何晚诗，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二部刑诉〔2019〕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亦章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9月27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湘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亦章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7月24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亦章担任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于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利用分管度假区建筑工地质监、安监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承接、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6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亦章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亦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亦章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陆亦章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陆亦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提出，2018年3月13日被告人陆亦章向吴某借款150000元不应认定为受贿。被告人陆亦章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交代了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部分事实，主动交代了部分赃款去向，是初犯，并且认罪认罚，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的身份被告人陆亦章于2013年9月30日起至本案案发，任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2016年3月至2018年8月分管质监、安监，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分管综合管理、城镇建设，2019年5月后分管城镇建设。上述事实，被告人陆亦章未提异议，并有户籍信息、有关职务任免通知、领导班子成员调整分工的通知、领导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受贿事实被告人陆亦章在担任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于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利用职务便利，在工程承接、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600000元。分述如下:1.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索取、非法收受、索取苏州仁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另案处理）钱款合计510000元,为该公司承接土方工程提供帮助。其中:（1）2017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陆亦章收受吴某现金10000元。（2）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陆亦章收受吴某现金20000元。（3）2018年3月13日，被告人陆亦章向吴某借款150000元，后直至2019年6月本案案发，被告人陆亦章未有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4）2018年端午节前，被告人陆亦章收受吴某现金50000元。（5）2018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陆亦章收受吴某现金10000元。（6）2018年11月左右，被告人陆亦章以借为名向吴某索取现金70000元。（7）2019年春节前，被告人陆亦章收受吴某现金20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施工总承包工程土方专业分包合同、土方工程施工协议、银行电子回款单、承兑汇票等书证证实，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鼎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将在度假区的部分工程的土方工程分包给苏州仁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陆亦章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微信向吴某要求借款15万，3月13日该款转到陆亦章的账户。3.营业执照证实，苏州仁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吴某。4.证人苏州嘉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副经理郁建林、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上海公司副总经理孙坚、苏州湖铭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国合、南通华新精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经理顾理明、上海鼎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经理冯某的证言证实，在被告人陆亦章的介绍、干预下，上述公司将在度假区的部分工程的土方工程分包给吴某经营的苏州仁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陆亦章打招呼介绍做了几个工程，所以多次送钱给陆亦章。2018年3月份,陆亦章提出向其借款15万元,其将钱转账给陆亦章。后来听说他是买房子用的，当时也没有写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以及利息。这笔钱一直到案发他都没有再提过，其也没有开口要，因为他是住建局领导,其平时也有求于他,所以不好开口。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木渎镇天平大酒店KTV上班认识了陆亦章，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陆亦章平时会给其生活费。2016年其想在木渎镇买房子，向陆亦章提出让他出40万首付。2017年的一天，陆亦章给了其19万。2018年三四月，陆亦章通过银行转账给其15万。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为了买房，陆亦章在外借了20万，刷了10万用作房子首付，还余10万在卡里。2019年2月下旬，其和陆亦章在其苏州银行卡里取了10万现金，加上原来未用的10万，一起还给对方。陆亦章的工资卡一般都在其手里，用钱向其拿。8.被告人陆亦章供认，因为张某向其要15万元用于归还买房的借款，其开始向刘兆中借，他说没这么多钱，推荐其去找吴某借。2018年3月，其发微信给吴某借了15万元钱，说年底还，当时没有写借条。2018年因其儿子花钱买房了，所以没有还。吴某在2019年又送了其20万元，其当时不敢用这个钱去还借他的钱。2019年4月份,其和吴某知道有人写举报信后,吴某提出要不要针对那笔15万元借款写一个借条,其当时说没有必要,所以就没有补借条。关于上述15万借款的性质，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为受贿，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关系看，被告人陆亦章与吴某之间仅有业务往来,平时并无人情往来。吴某愿意借款15万元给被告人陆亦章，被告人陆亦章的职务影响以及其为吴某介绍分包工程是一重要因素。其次，被告人陆亦章借款用于其家庭成员以外的人购房，其个人的合法收入除个人必需的开销外，其余全部由其妻子王某甲控制。被告人陆亦章是不可能用个人的合法收入来归还这笔借款的。再次，2018年3月被告人陆亦章向吴某借款时未写借条，虽被告人陆亦章曾口头表示于当年年底归还，但直至2019年6月，被告人陆亦章从未有过归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吴某也从未向陆亦章催讨过。相反，在本案案发前听说被举报后两人商议谈过要不要补写借条。最后，2018年3月以后，吴某又继续于2018年端午节前后送给陆亦章人民币50000元、于2018年中秋节前送给陆亦章人民币10000元、于2018年11月份送给陆亦章人民币70000元、于2019年初春节前送给陆亦章人民币200000元。上述行受贿行为，也说明吴某与陆亦章对上述15万元借款已达成了不用归还的默契。2.2016年7月左右、2017年5月左右,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两次在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旅游期间，收受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理林某现金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为该公司在日常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3.2018年8月，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现金10000元，为该公司在日常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4.2018年11月，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副总经理叶某现金30000元，为该公司在日常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5.2019年2月，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主管周某现金10000元，为该公司在日常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6.2019年2月，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上海鼎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经理冯某现金10000元，为该公司在日常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7.2019年3月，被告人陆亦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主管王某丙现金10000元，为该公司在日常工程项目检查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2019年6月，被告人陆亦章因涉嫌收受吴某贿赂被苏州市吴中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被告人陆亦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全部事实。苏州市吴中区监察委员会从被告人陆亦章的汽车内查获现金300000元，现暂扣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亦章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并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陆亦章向本院退出了赃款300000元并交纳了罚金保证金人民币15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陆亦章当庭未提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鼎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甘肃第五建设集团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合同材料，证实上述六家公司在度假区承包工程的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份,其和陆亦章等人在木渎镇凯马广场好阳光饭店吃饭,吃完饭要走的时候,其给了陆亦章一个信封,里面有1万元。因陆亦章是度假区住建局副局长,其公司项目的安全质量都是他分管的，送钱的目的是想让他在检查过程中多关照关照。（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度假区的水泊堂前项目上有农民工恶意讨薪,陆亦章好几次帮助处理这个事情,另外他经常要到工地上检查。2018年11月份,项目经理杨某说每次都麻烦陆亦章,给他点钱感谢一下。过了没几天,陆亦章到工地回访农民工讨薪的事情，在杨某的办公室里，杨某把事先准备好的3万元钱交给了其,其把这笔钱转交给了陆亦章，他收下的。（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左右，工地民工讨薪的事找陆亦章协调过几次，基本都顺利解决了。其跟叶某商量好送钱给陆亦章。有次陆亦章来其办公室，其将事先准备好的3万元放在大的牛皮纸信封里，给了叶某，由他交给了陆亦章。（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陆亦章是度假区住建局副局长，其公司项目施工过程中，他要过来检查的。2019年初，春节前，其打电话让他来我们项目部，在门口给了他两箱海鲜和1万人民币。（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度假区做工程,陆亦章是住建局副局长,所以想和他搞好关系。2016年夏天,其公司邀请陆亦章去象山旅游。到了象山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给了陆亦章和他带的那个女的一人一个信封,每个信封里装有5000元人民币,他们都收下的。2017年上半年,公司还是邀请陆亦章来象山旅游,他还是带了上次的女人一起来的。在开车去吃饭的路上,在汽车里,其给了陆亦章和他带的女的每人一个信封,每个信封里面装有5000元人民币。（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份,陆亦章问我要不要茶叶,其说要5斤,当时陆亦章告诉其价格是2000元一斤。过了几天,他就把茶叶送到了其在工地上的办公室里，其给了他10000元现金,并对他讲这个茶叶车里也放不下了,让他拿回去,然后陆亦章就把茶叶拿回去了。陆亦章是度假区住建局的领导,平时也经常到工地搞检查的,其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讨好他,让他平时在工程上多加关照,所以就只付了钱没要茶叶。（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初春节前有一天,其在吴某办公室给了陆亦章一个信封，里面有人民币10000元。因为其公司在度假区做工程,陆亦章是度假区住建局的领导,想和他搞好关系,让他在工程方面多关照。3.被告人陆亦章对上述事实也多次作过供述。4.案发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陆亦章归案的经过。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照片证实，从被告人陆亦章的汽车内搜查并扣押了现金30万元。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陆亦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亦章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陆亦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陆亦章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亦章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交代了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部分事实，是初犯，认罪认罚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亦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留置的，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22年12月15日止；罚金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以被告人预交的罚金保证金折抵并上缴国库、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暂扣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三十万元和暂扣于本院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晓东人民陪审员  李 珍人民陪审员  栾晓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邱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