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男，1961年6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晏，女，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铁因与被上诉人张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建立真实的基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于2016年5月在贵阳市市依法注册成立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公司虽登记为自然人独资，但开始实为有限责任公司。在此之前公司股东有上诉人王铁，股权比例为49%，另一股东为四川玻璃贸易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为51%，2018年3月30日李和萍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纪要》，李和萍实际占股50%，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李和萍的实际股东身份。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民间借贷上的合意，且被上诉人非合同关系主体，故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地位，出资人入股款项的来源不影响合同主体及相对性。依照上诉人与李和萍签订的《合作协议纪要》及实际履行情况，本案合同主体系案外人李和萍，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3.合作清算协议的内容主体不合法，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入股经营公司期间股东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协议约定入股公司撤回出资内容违反公司法强制规定，涉嫌抽逃出资和非法转移公司财产。4.上诉人与李和萍签订《合作协议纪要》后，双方在合股经营期间未依法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和结算。5.上诉人已支付李和萍款项34万元，一审判决以该款项先冲抵利息，显失公平，加重上诉人的责任。综上，2019年7月20日形成的《合作清算协议》非当事人之间真实建立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也非合同签订及履行主体。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张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李和萍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从未投资，被上诉人系实际合作投资主体的事实清楚明确。被上诉人委托李和萍与上诉人签署《合作会议纪要》、参与财务监管及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李和萍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于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20日签署确认的《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王铁应退张晏投资明细》、《合作结算协议》列明了被上诉人的投资时间、金额、抵扣金额以及应分配利润等，均载明了被上诉人系实际合作投资主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抽逃出资和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愿终止合作，签订《合作结算协议》，确认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110万元，约定将当退还110万元转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4.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张晏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铁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10747.51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以910747.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李和萍于2018年3月30日与王铁签订《合作协议纪要》，约定双方就合作在贵州清镇市镇铝土矿加工及经营贸易一事，达成共识：甲乙双方股权按5:5分配，甲方（被告王铁）加工厂按298万元整估价，加工厂之前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李和萍）概不负责。2019年7月4日，王铁与李和萍共同结算并在《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王铁应退张晏投资款明细》签字确认，载明王铁欠张晏投资款1100000元。2019年7月20日，王铁与张晏签订《合作结算协议》，约定终止双方的合作协议，王铁同意张晏撤资，经双方结算，王铁欠张晏投资款1100000元，并将该投资款转为借款，分三期付清，即2019年7月31日前付50000元，2019年8月31日前付200000元，余款850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若王铁未按时足额支付借款，张晏有权要求王铁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按月息2.5%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王铁于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张晏归还借款50000元、4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合计340000元。 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原、被告达成投资合作协议后，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案外人李和萍到庭接受询问，李和萍证明：其接受张晏的委托到王铁的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和投资，在该公司代表张晏担任财务出纳工作，张晏投入的资金1906150元系张晏转入李和萍账户，再由李和萍在财务上直接支配。另外，《合作结算协议》先由王铁签字捺印，再由李和萍把该协议带回泸州交给张晏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李和萍受张晏委托与王铁签订《合作协议纪要》，及李和萍向贵阳贵合众有限公司交付投资款，后与王铁结算达成《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王铁应退张晏投资款明细》，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张晏承担。因此对王铁关于投资合作对象为李和萍而非张晏的辩称，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王铁认为《合作结算协议》上张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及要求笔迹鉴定的辩称，因《合作结算协议》系张晏出示证据，张晏认可该《合作结算协议》上签名为本人所签，故对王铁要求笔迹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铁辩称双方并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约定抽回投资款违反了公司法关于禁止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由于张晏与王铁达成合作协议，并未登记变更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的出资额及将张晏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双方一致同意将张晏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由王铁偿还张晏，视为对合伙关系的结算，则双方的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王铁应按约偿还借款1100000元。但王铁仅偿还了340000元，其未按《合作结算协议》履行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应当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从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付利息，已付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计算，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由于已归还的340000元是先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双方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先支付利息，超出的部分为归还本金。因此，张晏要求王铁归还借款本金910747.51元，及以910747.5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24%起计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晏借款本金910747.51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以910747.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69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12元，由被告王铁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钢集四川有限公司与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合作协议；2.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向四川鑫磊聚源矿业有限公司加工费结算表；3.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向四川鑫磊聚源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4.加工品现场堆放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负责经营的四川鑫磊聚源矿业有限公司尚有部分加工货物占用上诉人经营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的场地，且尚欠部分加工费未支付，导致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与中钢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的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且属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加工费结算、催告函等，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应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不同的合同主体，另案主张，不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债权债务的抵扣，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王铁与案外人李和萍签订了《合作协议纪要》建立合伙关系。此后在2019年7月4日，上诉人与李和萍签订《贵阳贵合众贸易有限公司王铁应退张晏投资款明细》及2019年7月20日上诉人王铁与被上诉人张晏签订的《合作结算协议》，对合伙、应分配利润、退伙、投资款转为借款、分期还款方式、逾期还款利息等相关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和约定。前述事实表明了上诉人王铁确认张晏合伙人的身份，且上诉人王铁与被上诉人张晏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达成的《合作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合伙结算中部分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导致上诉人损失，应以第三人清算及被上诉的退伙系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明确载：“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将所欠投资转为借款,以此协议作凭据，不另打借条……”张晏依照《合作结算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虽归还了部分款项，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对借款本息的归还顺序并无特别约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先息后本抵充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4元，由上诉人王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