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朝春，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法定代理人：蔡金丕（卓朝春配偶），男，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雯，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长进，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月娇，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丰泽区婷婷饰品店，经营场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千亿商业城步行街**楼**。 经营者：蔡长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月娇，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丁首先，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审被告：林凤兰，女，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卓朝春因与被上诉人蔡长进、原审被告丰泽区婷婷饰品店（以下简称婷婷饰品店）、丁首先、林凤兰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朝春的法定代理人蔡金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被上诉人蔡长进及其与原审被告丰泽区婷婷饰品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朝春上诉请求：1.改判蔡长进与丁首先、林凤兰共同承担卓朝春的各项工伤待遇（即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蔡长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蔡长进系与丁首先、林凤兰共同经营丰泽区婷婷饰品店，一审判决认定蔡长进不参与经营管理等系属于错误的认定，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丁首先、林凤兰在劳动局的询问笔录以及短信就认定蔡长进仅是名义登记经营者，将店铺转租给丁首先，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蔡长进作为丰泽区婷婷饰品店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从其办理注册工商登记、登记为经营者以及租赁丰泽区婷婷饰品店店铺等行为，完全可以确认蔡长进是属于丰泽区婷婷饰品店的共同经营者。其次，丁首先、林凤兰与蔡长进就丰泽区婷婷饰品店如何管理、如何分工、收益如何分配等，完全不影响蔡长进作为饰品店共同经营者的身份。这是属于其内部的约定，并不具有对外的对抗效力。再次，丁首先、林凤兰与蔡长进系存在利益关系，不排除在事故发生后，各方为了规避责任的承担，存在口供串通等行为。一审法院以丁首先、林凤兰的询问笔录等，认定蔡长进与林风兰等是属于转租的行为，显然是十分武断的。另外，基于林凤兰、丁首先负责婷婷饰品店具体事务管理，蔡长进不参与具体管理的情况，卓朝春的配偶在劳动局的笔录认为老板就是林凤兰、丁首先也是符合常理的，而一审法院也以此作为认定其认为蔡长进不是经营者，显然也是错误的。即便如林凤兰、丁首先与蔡长进关于婷婷饰品店存在转租的关系，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蔡长进负责注册婷婷饰品店工商办理登记及店铺租赁，并以此与林凤兰、丁首先合作，林凤兰、丁首先负责实际的经营管理，蔡长进收取固定收益（如所谓的租金等），这实际上也是蔡长进参与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不能认定双方仅是转租的关系，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婷婷饰品店工商注册登记等行为（这些均系属于蔡长进参与的）。二、即便蔡长进是属于名义上的经营者，基于蔡长进出借营业执照等行为，蔡长进也应当与实际经营者丁首先、林凤兰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蔡长进是属于名义经营者，所以就不用承担责任，显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蔡长进为丰泽区婷婷饰品店登记的经营者，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亦应对丁首先、林凤兰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共同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对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方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蔡长进辩称：案涉店铺2013年2月至2014年5月的租金是由林凤兰向蔡长进通过银行转账的，有银行流水作证。林凤兰以丰泽区婷婷饰品店的名义向蔡长进发送拜年短信，均有短信记录。林凤兰在2014年10月20日向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了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林凤兰确认是向蔡长进租下店面，她和丁首先是合伙人，而且说卓朝春离开“我店”是要自己出去摆摊，林凤兰的笔录体现了实际经营人的事实。2014年10月21日，丁首先的调查笔录也陈述到其与林凤兰是合作关系，并且表述蔡长进之所以作为法人是因为千亿山庄规定十年内不能转让店铺，只认第一个经营的承租人，而其是从蔡长进处转租过来的，所以在工商登记上以蔡长进的名义进行登记，并确认实际经营人是林凤兰。蔡金丕在2014年10月22日的调查笔录中确认老板是林凤兰、丁首先及丁首健，但是并没有把蔡长进视为发生劳动关系的人，事实上也从未与蔡长进发生过关联性。丁首先在2015年2月12日有向蔡长进出具一份声明，大概的意思就是向蔡长进承租店面，要求蔡长进提供身份证来办理登记执照，但是该个体户的所有经营责任和蔡长进本人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可以证实本案蔡长进只是一个登记经营者，将商铺转租给丁首先后，是由丁首先与林凤兰共同经营，蔡长进并未进行实际经营。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该条规定说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是要从经营的主体去区分的，也就是个体工商户项下的责任主体应当要在实际经营人与登记经营人之间做甄别判定，要对经营者的情况做区分，而不是简单认定经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的个体户是由实际经营人在进行管理，蔡长进不享有管理权，也没有享有经营收益权，故本案的相关保险待遇责任应由实际经营人丁首先、林凤兰进行承担。一审判决的相关意见也可体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婷婷饰品店述称，与蔡长进的答辩意见一致。 丁首先、林凤兰未作陈述。 卓朝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婷婷饰品店、蔡长进、丁首先、林凤兰共同向卓朝春赔偿医药费62621.7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4253.58元，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123522.89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鉴定费32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985.25元；2.判令婷婷饰品店、蔡长进、丁首先、林凤兰共同按月从2015年6月3日起至卓朝春死亡之日止按泉州地区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492.42元的50%即每月2746.21元的标准支付生活护理费（每年职工平均工资基数调高后，则该费用相应的调整），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13743.50元；3.判令婷婷饰品店、蔡长进、丁首先、林凤兰共同按月从2015年6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按泉州地区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492.42元的60%的90%即每月2965.90元的标准支付伤残津贴，计1246天，共123084.85元；并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卓朝春死亡之日止，按泉州地区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492.42元的60%的85%即每月2801.13元的标准支付伤残津贴（每年职工平均工资基数调高后，则该费用相应的调整），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9215.82元。婷婷饰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婷婷饰品店的登记经营者蔡长进无需承担卓朝春的各项工伤待遇；2.判令卓朝春按伤残三级计算各项工伤待遇。丁首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承担卓朝春工伤保险待遇赔偿。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卓朝春自2010年起就职于婷婷饰品店，职务导购员，月薪18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婷婷饰品店也未为卓朝春办理社会保险。2013年10月17日上午8时许，卓朝春骑车上班途中经江滨北路体育公园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诊断为：右颞顶枕骨粉碎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横窦破裂、脑疝形成；左侧颞顶迟发性脑内血肿。该起事故经交警认定，卓朝春不承担事故责任。卓朝春受到的事故伤害经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后，维持工伤认定结论。卓朝春的伤情经多次鉴定：2015年6月3日，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泉劳鉴委伤字〔2015〕56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伤残）一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2018年7月26日，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泉劳鉴委复字〔2018〕22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伤残）三级，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2018年10月22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闽劳鉴伤字2018年0407号《省级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二级，完全生活自理障碍，本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丁首先向卓朝春支付10000元。2018年度泉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915元，月平均工资5492.92元。 2018年6月7日，卓朝春向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泉丰劳人仲案字[2018]253号裁决书，裁决：婷婷饰品店、丁首先连带支付卓朝春停工留薪期工资36752元、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61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6566元，从2014年10月17日起逐月向卓朝春支付停工期满后的生活护理费2552元，从2014年10月17日起逐月向卓朝春支付伤残津贴2756元至其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享受基本养老待遇时止，等等。裁决后，卓朝春、婷婷饰品店、丁首先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婷婷饰品店、蔡长进、丁首先提出卓朝春智力能力和意识能力无法适用本案诉讼，请求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闽0503民初2164号之一民事裁定，中止诉讼。后卓朝春一直未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鉴于闽劳鉴伤字2018年0407号《省级鉴定结论书》认定卓朝春伤残情况为“重型颅脑外伤，双侧开颅术后。体检神清，自主睁眼，双侧瞳孔不等大，光反射迟钝，不能对答，不能发声……”卓朝春可能存在无法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形，一审法院指定卓朝春配偶蔡金丕为卓朝春的法定代理人，案件于2020年3月24日恢复审理。 婷婷饰品店、丁首先认为闽劳鉴伤字2018年0407号《省级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论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书为最终鉴定，合法有效，予以采纳。卓朝春医疗费为泉州市正骨医院救护车费用173元、医疗费13358.4元，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45637.95元。上述费用中，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疗费有费用清单原件，其他费用票据为复印件，由厦门市翔安区妇女联合会签注“与原件核对无误”并加盖印章，卓朝春称因厦门市翔安区妇女联合会补贴5000元而收走了发票原件。婷婷饰品店、蔡长进、丁首先均对这部分票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厦门市翔安区妇女联合会收取票据系出于补贴卓朝春，而非对卓朝春医疗费用的报销，卓朝春的医疗费用并未得到赔偿，可根据该些票据在本案中主张。但卓朝春提供的药店销售单的复印件，既未提供原件核对，也未加盖厦门市翔安区妇女联合会的印章，不予认定。卓朝春还提供了2013年10月8日至22日护工服务费1150元的票据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320元。 关于婷婷饰品店实际经营者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蔡长进与丁首先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丁首先承租蔡长进位于千亿步行街1号18店作为经营饰品店使用，租期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等等。丁首先于2012年2月22日向原泉州市丰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东海工商所（以下简称东海工商所）申请该店面的个体工商户名称核准，申请的字号名称为“丰泽区婷婷饰品店”，后于2012年3月13日向东海工商所声明放弃该字号名称保留权，蔡长进随即提出该字号名称的个体工商户申请，原泉州市丰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日核准了蔡长进为经营者的“丰泽区婷婷饰品店”个体工商户登记。在卓朝春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曾有查到经营者登记为“丁首先”的婷婷饰品店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经向泉州市丰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该信息系工商信息平台系统出现错误所致。卓朝春和蔡长进均提供了林凤兰向蔡长进支付租金的凭证、短信以及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林凤兰、丁首先、蔡金丕所作的《调查笔录》，欲证明林凤兰是婷婷饰品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与丁首先是合伙人，并长期经营婷婷饰品店。丁首先质证认为，卓朝春事故发生时丁首先有承诺要给林凤兰干股，但没有实际履行，两人是雇佣关系。林凤兰质证认为，付款、发送短信是丁首先让其做的，《调查笔录》是因为当初丁首先要赠送其干股，没有实际履行。经查，该店2013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租金由林凤兰向蔡长进支付，林凤兰以婷婷饰品店的名义向蔡长进发送“拜年短信”和“中秋祝福短信”。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年10月20日对林凤兰所作的《调查笔录》“问：婷婷饰品店的实际负责人是谁？答：丁首先向蔡长进租下该店面，而我与丁首先是合伙人。……问：你是否认识卓朝春？你与卓朝春是什么关系？答：认识，她是我以前在千亿山庄的员工。问：你说卓朝春是你以前在千亿山庄的员工，是什么公司的员工，具体是什么时候，从何时开始至何时结束？任何职务？是何原因离开？答：卓朝春从2013年7月16日开始到2013年9月30日是婷婷饰品店的员工，在店里是做开单员，主要接待客户，而离开我店的原因是她说她自己要去摆摊。”丁首先2014年10月21日的《调查笔录》“问：你与婷婷饰品店是什么关系？答：从2011年开始跟林凤兰是合作关系，但从2014年5月份还是6月份的时候由林凤兰自己做。问：婷婷饰品店的法人是谁？答：法人是蔡长进，因千亿山庄那里规定十年内不得转让，所以只能是第一个经营的人，就还是蔡长进，而我是从蔡长进那里转租过来，所以在工商登记的附带信息上都是我的名字。但他本人一直在香港。问：婷婷饰品店的实际负责人是谁？答：林凤兰。”上述笔录是林凤兰、丁首先在卓朝春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当时林凤兰将婷婷饰品店称作“我店”，称卓朝春是其以前的员工，也自认其与丁首先是合伙人；丁首先陈述其与林凤兰是合作关系，林凤兰是店铺的实际负责人。现林凤兰与丁首先均称林凤兰是受雇于丁首先，与上述笔录的陈述不符，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法院采纳林凤兰与丁首先在《调查笔录》中所作的婷婷饰品店实际经营者的陈述。蔡金丕2014年10月22日的《调查笔录》“问：婷婷饰品店的法人是谁？答：工商登记的法人是丁首先，但他并不在店里工作，负责店里是丁首健，两人是兄弟。问：婷婷饰品店的负责人是谁？答：林凤兰，丁首先、丁首健两人是她的亲戚。”该笔录体现，蔡金丕并未把蔡长进视为与卓朝春发生劳动关系的人。另，丁首先于2015年2月12日向蔡长进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大意：“丁首先向蔡长进承租的店面，因工商登记过程中未果，特请求蔡长进提供身份证共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经营、投资、管理、雇佣人全部丁首先独立办理，与蔡长进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可认定蔡长进作为婷婷饰品店的登记经营者，将店铺转租给丁首先后，由丁首先与林凤兰共同经营，蔡长进未实际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林凤兰为婷婷饰品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婷婷饰品店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蔡长进，实际经营者丁首先和林凤兰，均应列为本案的被告，故依法追加了林凤兰为本案被告。林凤兰主张其未参加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不应直接承担责任。法院认为，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在于确定卓朝春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构成工伤，法律关系为卓朝春与用人单位婷婷饰品店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在于确认卓朝春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登记经营者还是实际经营者承担，林凤兰是否参加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婷婷饰品店未为卓朝春办理工伤保险，卓朝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所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各项费用由婷婷饰品店承担。婷婷饰品店为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蔡长进虽为婷婷饰品店的登记经营者，但其将婷婷饰品店转租给丁首先后，未参与店铺的经营管理收益，也未与卓朝春发生劳动关系。婷婷饰品店实际由丁首先和林凤兰共同经营、管理和收益，故其在法律交往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实际经营者承受，即卓朝春工伤保险各项费用应由丁首先和林凤兰负责支付。 关于工伤保险待遇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59169.35元，扣除丁首先已支付的10000元，为49169.35元。2.停工留薪工资，因卓朝春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延长停工留薪期，结合卓朝春的伤情，按12个月计算。卓朝春月工资1800元，低于统筹地区月平均工资60%，按统筹地区月平均工资60%计算，为39549元（5492.92元/月×60%×12个月）。3.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卓朝春主张住院期间91天按全部护理2人计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应按65915元（5492.92元/月×12个月）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卓朝春住院91天，主张2730元，予以照准。5.卓朝春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供相应票据，结合卓朝春伤情的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6.鉴定费，卓朝春主张320元有票据支持，予以照准。7.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卓朝春所受工伤构成二级伤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按25个月本人工资计算为82393.8元（5492.92元/月×60%×25个月）。8.生活护理费，卓朝春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自2014年10月17日起按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492.92元的50%即2746.46元按月支付。9.伤残津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二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5%按月支付至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止，即每月2801.39元（5492.92元×60%×85%）。上述费用由丁首先和林凤兰共同支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丁首先、林凤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朝春医疗费49169.35元、停工留薪工资39549元、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65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2393.8元；二、丁首先、林凤兰应按每月2746.46元的标准逐月支付卓朝春自2014年10月17日起的生活护理费，其中2014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生活护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判决生效次日起的生活护理费从判决生效次日起每月20日前支付；三、丁首先、林凤兰应按每月2801.39元的标准逐月支付卓朝春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享受基本养老待遇时止的伤残津贴，其中2014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伤残津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判决生效次日起的伤残津贴从判决生效次日起每月20日前支付；四、驳回卓朝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丁首先、林凤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卓朝春关于调取林凤兰与案外人许生树的婚姻登记档案及名下房产信息的申请事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情形，故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结合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丁首先、林凤兰、蔡金丕所作相关调查笔录关于婷婷饰品店经营情况各方所作的陈述意见，以及蔡长进与丁首先签订《租赁合同》、林凤兰向蔡长进支付租金凭证及丁首先2015年2月12日出具声明书等载明的租赁情况，认定蔡长进作为婷婷饰品店的登记经营者，将店铺转租给丁首先后由丁首先与林凤兰共同经营，蔡长进未实际经营，依据成立且分析得当，予以确认。卓朝春主张蔡长进与丁首先、林凤兰之间系合伙关系，蔡长进参与婷婷饰品店经营管理及蔡长进享受固定收益；对此，蔡长进经本院调查询问时明确表示：其与丁首先、林凤兰之间仅系租赁关系，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交易银行账户也是唯一的，双方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从未参与婷婷饰品店经营管理收益，婷婷饰品店的盈亏均与其无关，店铺经营涉及的纳税、消防等行政事务其均未参与或介入，因卓朝春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主张，且基于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故卓朝春有关于此的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卓朝春与婷婷饰品店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卓朝春所受事故伤害依法构成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规定，婷婷饰品店未为卓朝春办理工伤保险，卓朝春依法所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各项费用应由婷婷饰品店承担。婷婷饰品店实际由丁首先和林凤兰共同经营、管理和收益，蔡长进未参与婷婷饰品店经营管理收益，也未与卓朝春发生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婷婷饰品店在法律交往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实际经营者承受，即卓朝春工伤保险各项费用应由丁首先和林凤兰负责支付，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卓朝春主张蔡长进应共同承担本案工伤保险待遇赔付责任，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卓朝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卓朝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