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汉仕，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洪平，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雄，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车行城市汽车销售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环城南路**坂田国际中心**第**128、129、130、131、132铺。法定代表人：汤跃华。上诉人张汉仕因与被上诉人严洪平、原审被告深圳市车行城市汽车销售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车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汉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名意味着上诉人加入涉案买卖合同系错误的。上诉人系诺漫斯电子商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漫斯公司）广州城市总部经营负责人，原审被告深圳车行公司系诺漫斯公司在深圳设立的营业部。2018年初，诺漫斯公司推出5折购车优惠活动，被上诉人的配偶系诺漫斯股东，了解该消息后，与原审被告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诺漫斯大老板雷慕心让上诉人帮忙代为收取被上诉人的购车款。上诉人收到购车款后，马上告知雷慕心，并听从雷慕心及公司副总裁罗卡丹的安排，将收到的车款转给诺漫斯公司其他客户以偿还公司的到期债务，上诉人从中未收取任何利益，单纯的帮忙。至今上诉人才清醒，诺漫斯公司为了撇清关系，陷上诉人于不利。《车行城市销售合同》中的甲方系原审被告，上诉人之所以在《车行城市销售合同》落款处签名是由于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当时被上诉人得知系上诉人代为收款，为了放心要求上诉人签名，上诉人想着都是帮忙，就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加入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出售的车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不是原审被告的员工，只是听从集团老板的指示代为收款，且收款后马上转出，从中没有收取任何利益，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告的起诉。诺漫斯公司老板雷慕心于2018年2月初失联，严重损害了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也导致本案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行城市销售合同》最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诺漫斯公司因非法经营已被深圳市公安局民治派出所立案侦查。本案原审被告深圳车行公司实际上是诺漫斯公司在深圳设立的营业部，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严洪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张汉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张汉仕在汽车买卖合同中签名，并且使用自己的账户接收购车款，明显具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一，张汉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在合同中签名并使用自己账户接收购车款的行为，应当明白其法律后果，法律意识淡薄不能作为其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借口。其二，张汉仕在接收购车款后将款项转账给第三人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张汉仕与案外人的纠纷，应当通过另案起诉。张汉仕在合同中签名并用自己账户接收购车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三，张汉仕偿还部分购车款，已经能认定他承认自己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首先，通过工商档案可知，深圳车行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没有雷慕心的名字，并没有证据证明雷慕心是实际控制人。其次，即使案外人雷慕心是实际控制人，如果因为个人的犯罪行为，而导致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应由人民法院审理，该逻辑是荒谬的。例如，一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偷逃税款，那么该公司签订的办公室租赁合同，人民法院是否可以审理？答案是肯定的。因此，对于张汉仕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深圳车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严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汉仕、被告深圳车行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被告深圳车行公司偿还原告购车款150000元并按日万分之五计付从2018年1月1日至付清款之日的违约金；3、被告深圳车行公司支付原告为追讨本案欠款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4、被告张汉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日，被告深圳车行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严洪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行城市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当日缴付150000元，向甲方购买途观L330双离合舒适版黑色轿车，提车日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被告张汉仕在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栏签名并加盖了深圳车行公司的公章。合同还约定，甲方延期交付车辆时间超过约定交车时间30天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全额退回乙方所交购车款项，并从合同约定购车款交付之日起每日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五标准奖励给到乙方，合同自动终止，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原告于签约当日委托其儿子严启源向被告张汉仕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0000元。被告张汉仕于2018年1月8日将该款转至了案外人李丽莎账户。2018年3月9日，案外人谢淑华等人以诺曼斯电子商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出售公司股份后所有人员均无法联系为由向派出所报案。2018年4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决定对诺曼斯电子商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非法经营案立案侦查。双方知晓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后，原告要求被告张汉仕退还款项，被告张汉仕陆续向原告退还了14000元。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遂诉诸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25000元。诉讼中，原告陈述其配偶与被告张汉仕相识并通过被告张汉仕得知有优惠购车活动，在番禺被告张汉仕开设的一家汽车销售服务门店签订了涉案合同，所购车辆可能并非新车而是下过地的汽车。被告张汉仕确认原告关于合同签订地的陈述，否认原告的其他陈述，并称原告系从其诺漫斯公司股东的亲属处了解到涉案销售信息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另外，原告对被告张汉仕向其返还了140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汉仕陈述的合同签订经过表明，原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得知收款账户为被告张汉仕账户时要求被告张汉仕在合同上签名，被告张汉仕也同意签名，足以认定被告张汉仕加入了涉案买卖合同的甲方一方且原告予以接受，涉案《车行城市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原告严洪平（乙方）与被告深圳车行公司、被告张汉仕（共同甲方）。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两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交付约定的汽车，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解除该合同、两被告返还购车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应返还的购车款扣减被告张汉仕已返还的14000元，余额为136000元，违约金可以136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1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其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深圳车行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结果，被告张汉仕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深圳车行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车行城市汽车销售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张汉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严洪平购车款13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购车款136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严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保全费1350元，原告严洪平承担1219元，被告深圳车行城市汽车销售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张汉仕承担424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上诉人称深圳车行公司是诺漫斯公司在深圳设立的营业部，其是诺漫斯公司广州总部负责人，但其亦确认其提交的诺漫斯公司工商信息里显示股东为李宁、董艳蓉，雷慕心仅为董事，深圳车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里显示股东为孔亮、汤跃华。工商登记信息未能显示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三、严洪平一审称其系到张汉仕经营的赛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与张汉仕洽谈、签订涉案合同。张汉仕一审对严洪平的上述关于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予以确认。严洪平称当时让张汉仕在合同上签名，是因为合同是在张汉仕的公司经营场所签订，款项也是由张汉仕收取，认为多一个人签名就多一分交易安全的保障，严洪平认为张汉仕、深圳车行公司均是涉案合同的甲方。四、严洪平一审提交签订涉案合同的委托书中记载，系委托其儿子严启源与深圳车行、张汉仕签订涉案合同、代为支付购车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汉仕是否涉案合同当事人。首先，涉案合同首页打印的甲方虽然仅有深圳车行公司的名称，但涉案合同落款处的甲方既有销售单位深圳车行公司的名称和公司公章，张汉仕亦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其次，严洪平一审提交的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书亦显示当时严洪平是委托儿子严启源与张汉仕、深圳车行签订合同、代为支付购车款，证明严洪平一直认为张汉仕、深圳车行系合同当事人的一方。再次，严洪平称涉案合同系在张汉仕经营的赛豹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与张汉仕签订，张汉仕对此亦予以确认。严洪平要求张汉仕在合同上签名系因为张汉仕是收款人，是为了多一份交易安全的保障，张汉仕亦确认当时是严洪平得知张汉仕是收款人，为了放心而要求其签名。双方关于张汉仕在合同上签名原因的陈述基本一致。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张汉仕在涉案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实际系加入了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以保障涉案交易安全。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汉仕、深圳车行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共同甲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汉仕称深圳车行公司系诺漫斯公司设立的营业部、系诺漫斯公司的大老板雷慕心让上诉人帮忙代为收取严洪平购车款，均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以此为由主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汉仕还主张案外人诺漫斯公司因非法经营被立案侦查，深圳车行公司系诺漫斯公司设立的营业部，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如前所述，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汉仕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9元，由上诉人张汉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