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90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杨，男，1980年5月15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讷河市。因吸毒于2020年1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春光，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杨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杨及其辩护人刘春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杨于2020年1月4日13时许，经与在北京市朝阳区的举报人李某1联系，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二期一号楼一单元六层消防栓，以扔包的方式向李某1出售毒品“冰毒”1包（经鉴定检出苄基异丙胺，净重0.3克，已收缴）。被告人王杨后于2020年1月6日被抓获归案，并当场从其身上及暂住地起获毒品“冰毒”13包（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共计净重8.07克，已收缴）。被告人王杨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杨承认贩卖毒品，但称其贩卖的所谓毒品只有0.3克，且最终鉴定的不是毒品；指控的8.07克是自己用于吸食的，并非用于贩卖。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无证据证明交易的物品为冰毒，不能认定双方达成毒品交易；2、交易场地不清，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而证人证言系孤证，应该排除；3、本案关键物证有被污染的可能，从证人取货到扣押有两天的间隔；4、本案中起获的毒品不应认定为贩卖，而应认定为持有。综上，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4日13时许，被告人王杨与在北京市朝阳区的举报人李某1联系，向李某1出售可疑白色物品1包，并将可疑物品放置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二期一号楼一单元六层消防栓上，当日下午李某1在上述位置取得该可疑物。1月6日，李某1将可疑物上缴民警（经鉴定检出苄基异丙胺，净重0.3克，已收缴）。当日，民警在王杨的居住地河北省三河市某小区13号楼2单元2105外楼道将王杨抓获归案，并当场从王杨上衣右侧内兜起获白色晶体3包，从随身黑色电脑包内起获白色晶体1包（上述4包白色晶体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共计2.76克），华为手机1部）。从王杨居住地次卧起获白色晶体12包（其中9包白色晶体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5.31克，3包白色晶体中未检出常见毒品）、vivo手机1部、冰壶1个、电子秤1个、红色纸盒1个。在朝阳分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从王杨衣内起获白色晶体1包（经鉴定未检出常见毒品，净重53.54克）。综上，从王杨身上及居住地共起获白色晶体17包，均已收缴，其中13包经鉴定检出甲基苯丙胺，共计净重8.07克。同时起获手机2部（其中1部为华为手机，1部vivo手机）、电子秤1个、冰壶1个、透明袋18个、银色包装袋1个、红色纸盒1个现在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李某12020年1月6日证言，证明：我举报有人向我贩卖毒品，2020年1月4日13时许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散步时向他转钱，当天我去取的货，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二期一号楼一单元六层消防栓上。我以前也吸毒，也被处理了，但是现在不吸毒了，找他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卖给我了。我是两天前当时我家中有急事，所以没有来得及举报，今天我来附近办事，于是就举报了。我花了800元向该人购买一小袋，具体是多少我不清楚。对方告诉我把货放在了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二期一号楼一单元六层消防栓上，随后我就过去取了。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加了他的微信。他的微信名“玩的不是很时尚”，昵称woaiwan1980。2、起赃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20年1月6日，举报人李某1举报王杨贩卖毒品，民警在李某1身上起获白色晶体1包。民警于2020年1月6日13时许将王杨抓获，并当场从王杨上衣右侧内兜起获白色晶体3包、从随身黑色电脑包内起获白色晶体1包，安卓手机1部。在朝阳分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从王杨衣内起获白色晶体1包。2020年1月6日，民警在王杨居住地河北省三河市某小区13号楼2单元2105室次卧桌子上红色纸盒内起获白色晶体11包，从桌子上起获白色晶体1包、冰壶1个、电子秤1个、红色纸盒1个、手机1部。上述起获物品均被扣押。3、取样笔录、毒品称量记录、检验报告、收缴清单，工作记录，证明：民警在举报人李某1处扣押的白色晶体经鉴定检验出苄基异丙胺，净重0.3克，已收缴。从王杨身上及居住地起获的17包白色晶体均已收缴，其中13包检测出甲基苯丙胺，共计重8.07克，其他4包白色晶体未检出常见毒品。4、奥运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王杨涉嫌贩卖毒品一案，王杨向举报人李某1出售白色晶体一包，重0.3克，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包白色晶体为苄基异丙胺类。2020年5月6日，民警张炜烨、范闻泽前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向该鉴定负责人高级工程师杨继峰核实，杨继峰答复苄基异丙胺类为非毒品，对人不具有成瘾性，该物质为普通化学品，从外观上与一般常见毒品，如甲基苯丙胺类高度相似，不易区分。5、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举报人与王杨沟通毒品买卖的情况。6、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1月6日12时许，举报人李某1向民警举报称，在2020年1月4日13时许，王杨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二期一号楼一单元六层，以人民币800元的价格向其贩卖冰毒，后民警在河北省三河市某小区13号楼2单元21层楼道将犯罪嫌疑人王杨查获。7、被告人劣迹材料，证明：王杨于2020年1月6日被抓获，该人承认吸食毒品冰毒，经检测其尿检结果为苯丙胺类阳性，决定给予王杨行政拘留十日。8、证人李某22020年1月9日证言，证明：我和王杨是夫妻关系，我不吸毒，王杨吸毒。我是最近才知道王杨贩卖毒品。2020年1月3日，我通过微信向王杨发起的群收款支付了3000元人民币，这笔钱给他是因为他要买毒品，然后卖出去，准备挣点钱我们好回家过年用的。9、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1月6日，李某1报警称有人向其贩卖毒品。10、被告人王杨的供述，证明：2020年1月4日，有一个人在微信跟我说想让我帮他找“东西”，后来我答应了，这个东西指的是冰毒，对方说要1个，价格是800元人民币。我自己原本只吸食冰毒，但是我不卖，这次对方答应给我钱，所以我就答应了。当时我手里有刚买的冰毒，对方通过微信向我转账了800元人民币，然后我就拿出1包装好的冰毒放在了我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1号楼1单元的一个消防箱上。我告诉了对方地址，让对方自己来取，后来是否取走我就不知道了。我卖给对方的“东西”是冰毒，都是用小塑料袋给分好装好的。向我买毒品的人我记不住，我把对方的微信给删除了，我们没有通过电话联系，只有微信，对方微信昵称好像是叫“一直在走神”。我给对方出售的是1个，价格是800元人民币。是我在淘宝上买的，搜索“辅料”或“食品添加剂”，从商家截图里能看到类似的截图，然后选择商家购买，具体从哪个商家购买的，什么时间购买的，我记不清了，我买了2个冰毒，价格是1400元人民币。民警当时抓住我的时候，从我上衣右侧兜内起获了3小包白色晶体，在我的随身电脑包内起获了1包白色晶体，后来在办案中心的时候，又从我上衣右侧兜内起获了1小包白色晶体，民警在我家的时候，把我放在小卧室里一个盒子内的白色晶体给起获了，还有我的一个手机、冰壶一个也起获了。我吸食冰毒，我妻子李某2不知道我吸食毒品，我贩卖毒品的事情也不知道，购买毒品的钱是我自己的。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可以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王杨出售给李某1的物品系苄基异丙胺类，其误认为冰毒予以贩卖，此部分为0.3克；在其居住地以及身上查获的物品中共13包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此部分共计8.07克。综合全案，控辩双方的主要辩论焦点如下：1、证人李某1证言的证明力如何，是否应排除。2、2020年1月4日的交易性质如何认定，贩毒行为是否完成。3、在被告人身上及居住地起获的毒品应如何认定。对以上问题，合议庭经评议认定如下：1、证人李某1证言具有证明力，无需排除。李某1是向被告人王杨购买毒品之人，其证人证言的关键内容在于其与贩毒者的沟通联络，付款的数额、方式，取毒的时间、地点等，本案中有微信截图、被告人供述、证人李某2证言等内容可以与之印证。关于李某11月4日取货，1月6日才举报的问题，李某1称因家中有急事，所以没有来举报。合议庭认为，证人经过两日才将获取的可疑物品上缴，确实存在可疑物品被污染的可能，但就本案而言，此物品被污染的可能可以排除。一方面，从被告人供述、证人李某1证言中关于交易的地点、交易的物品名称、交易的方式等可以看出，二人的交易具有高度隐蔽性，交易的物品极有可能是非法物品；另一方面，经过鉴定，李某1所上缴的从王杨处所获取的物品系苄基异丙胺，并非毒品，而王杨多次供述均称交易给对方的是冰毒，鉴定结果对被告人有利。据此，可以说明证人李某1不存在对被告人诬陷的可能。此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某1的证言系非法取得，因此，其证言无需排除。2、贩毒行为已经完成。首先，被告人王杨在供述中提到，“对方让我帮他找‘东西’，这个东西就是冰毒，对方说要一个，价格是800元人民币。我自己原本只吸食冰毒，但是我不卖，这次对方答应给我钱，所以我就答应了。”除王杨供述外，证人李某1证言，证人李某2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以上说明，王杨具有贩卖的意图，且为贩卖与证人李某1进行了沟通。其次，微信转账截图显示，李某1（微信名：一直在走神）通过微信转账800元给王杨（微信名：玩的不是很时尚）。被告人供述及证人李某1证言也可以对以上付款情节予以印证。以上说明，李某1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最后，被告人王杨在供述中称其在1月4日将货物放在了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1号楼1单元的一个消防箱上，而证人李某1证言中也提到是当日在燕郊镇鼎盛家园小区二期1号楼1单元6层消防栓上取的货，虽然双方并非面对面交易，但双方所提到的放货及取货地点都极为隐蔽，且为同一地点。李某1将所取得的可疑物品上交，以上说明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因最后经鉴定交易的可疑物品为苄基异丙胺，并非毒品，而王杨主观上一直认为此次交易的是冰毒，王杨对所贩卖的物品存在对象认识错误，但其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及实现行为目的的方法、手段没有认识错误，其对所贩卖物品的对象认识错误不影响其贩卖毒品主观故意的认定。综上，此次贩毒行为已经完成。3、在被告人身上及居住地起获的毒品应认定为贩卖，不应认定为持有。王杨被抓后，从其身上及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类毒品8.07克。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毒品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上查获的毒品一般应认定为王杨贩卖的毒品。王杨当庭称其是用于自己吸食，并非用于贩卖。合议庭认为，从起获的地点和起获毒品的包装特征来看，其随身携带4包毒品（重量从0.67至0.71克不等），其居住地起获9包毒品（重量从0.1至0.71克不等），均分装于透明袋中，符合贩毒者零包贩毒的特征；王杨辩称其是用于自己吸食，但除本人当庭供述外，再无证据证明所起获的毒品并非用于贩卖，再结合王杨的经状况和起获毒品的数量、1月4日的贩毒行为、证人李某2的证言等，合议庭认为，在被告人身上及居住地起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应认定为贩卖的毒品，共计8.07克。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杨无视国法，为谋私利，向他人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了贩卖毒品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杨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王杨1月4日的贩毒行为系对于对象认识错误，且王杨本人亦吸食毒品，对于对象认识错误的部分及其本人吸食毒品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在案vivo手机系案外人之物，退回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在案华为手机等其他物品系王杨吸毒、贩毒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王杨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杨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2年5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二、在案vivo手机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其他物品均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孙高鹏审判员  崔光同审判员  商登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