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秀花，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美兰，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清，女，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琦、郑谕，均系湖北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贤发，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阳新县。上诉人朱秀花因与上诉人马清、一审第三人王贤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清返还其夫妻共同财产400万元。事实和理由：1.马清自认其丈夫王贤发为马清花费了400多万元录音资料，应当作为认定马清返还其不当得利数额的定案依据。王贤发实际为马清花费了520万余元，其中包含大量的现金给付。王贤发的原始记账本、银行流水记录结合录音资料，足以认定王贤发为马清花费了400多万元。马清上诉请求：驳回朱秀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暨答辩意见：1.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与王贤发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王贤发并非无偿出资为其买房、买车以及支付其相关日常开支。王贤发利用欺骗手段，偷录其与朱秀花的谈判录音，该录音证据系朱秀花纠集众多亲属在其单位闹事，通过威逼利诱等方式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朱秀花与王贤发的合法收入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此二人有能力获取500万元的资金。3.根据物权法规定，案涉碧桂园、莲花湖房屋均登记在其名下，依法由其所有。奔驰、保时捷汽车均系其购买，登记于其名下，亦应归其所有。朱秀花、王贤发主张上述财产的出资款来源于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4.王贤发以投资为由，让其多名亲属出资投资，其本人也有投资，王贤发支付其的相关款项应为投资分红。5.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属于复杂的民事案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6.朱秀花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为其出资的人是王贤发而不是朱秀花，朱秀花只能向王贤发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秀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朱秀花答辩称：1.其与王贤发婚后共同生活35年，王贤发除了教书外，还做了30多年竹子生意，年收入从开始的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其在学校里开了副食文具店，开了几十年，收入颇丰。王贤发还以经商为名，向自己子女和亲戚借用了大量资金。王贤发将多年积蓄和所借款项均花费在马清身上，其作为财产共有人，有权向马清追回自己的财产。2.马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案涉五层楼房系从马清舅舅游相文处购得，马清与游相文签订了买卖合同，该房屋及装修出资均由王贤发实际出资，针对该部分款项，有王贤发与马清的银行流水记录、原始记账本、录音资料为证。3.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均系合法取得，马清并未受到胁迫。从马清在录音中表述的“反正不管你们录音好，还是做什么好”可以看出，马清对于当时的录音是清楚的。因此，录音资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没有证据证明王贤发与马清亲戚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和投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马清的全部上诉请求。朱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清返还其夫妻共同财产5200991元；2.其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马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秀花与王贤发于1985年5月1日经政府登记结婚。马清与其前夫汤分林于2007年10月经政府登记结婚，2013年10月经政府登记离婚，同年调往五一小学任教。王贤发系阳新县兴国镇五一小学政教员工，其与马清因同一工作单位而相识。2014年4月30日，朱秀花通过王贤发与马清的手机通话内容、手机照片信息以及王贤发与马清一起在商场购物的传来信息，发现王贤发与马清有婚外情。此后，王贤发长期与马清之间保持间歇性同居关系，同时借经商之名，通过使用与朱秀花共有的家庭资金和向子女及亲戚借款等方式，先后向马清交付现金，现金存入马清银行卡和向马清银行卡转账，为马清购买房屋、车辆和高档消费品等，其中购买马清舅舅游相文建造的位于阳新县鸿骏路景鸿苑后排的五层楼房一幢并装修（无不动产登记），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向马清农行卡转入55000元、同年2月28日转马清农行卡200000元、同年4月8日从农行卡取现40000元给马清、同年4月11日从中行卡、取现40000元给马清、同年4月18日转马清农行卡50000元、同年4月19日转农行卡50000元、同年5月9日转马清农行卡50000元、同年5月24日从中行卡取现80000元给马清，合计565000元；王贤发为马清购买鄂Ｂ×××**“奔驰”牌轿车，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转马清农行卡50000元、从建行卡取现55000元、从邮行卡取现59000元，合计164000元用于该车首付；王贤发为马清购买阳新县“莲花湖1号”20栋201室房产（已登记于马清名下），分别于2016年10月2日取现35000元用于定金、同日信用社卡转账105000支付首付款、2018年5月22日建行卡转账95000元追加房贷、同年12月1日转账23606元交税金及物业，合计258606元；王贤发为马清购买阳新县“碧桂园”12栋102室房产（已登记于马清名下）,于2018年7月28日存入马清信用社卡397511元用于支付首付款；王贤发为马清购买鄂Ａ×××**“保时捷”牌轿车，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存入马清信用社卡100000元现金用于支付定金、同年9月13日存入马清信用社卡300000元现金用于支付车款、同日农行卡转账91866元用于支付车款、同日农行卡转账12278元用于支付车款、同年10月25日建行卡转账交购置税48327元、同年9月22日农行卡取现10000元交马清付车贷、同年9月28日农行卡转账10000元至马清中信卡付车贷、2019年1月14日农行卡转账10000元至马清中信卡付车贷、同年1月21日农行卡取现10000元交马清付车贷、同年2月26日建行卡转账10000元至马清中信卡付车贷，合计612471元，上述四项总计1997578元，并以现金方式交付马清用于购房、购车、购物、房屋装修等（具体数额无法统计）。2019年3月25日，马清所在的学校门卫告知其有两个人来找其麻烦，遂与王贤发通电话询问是否是朱秀花与王贤发之子王伟来学校找她，由此双方展开了时长约30分钟的通话，内容包含马清自认：1.双方的“婚外情”关系已五年；2.王贤发为马清付款购买了鸿骏路景鸿苑后排的五层楼房一幢（装修费用60多万元）、购买鄂Ｂ×××**“奔驰”牌轿车、购买阳新县“莲花湖1号”20栋201室房产、购买阳新县“碧桂园”12栋102室房产、购买鄂Ａ×××**“保时捷”牌轿车，但具体支付数额未明确；3.如果朱秀花同意与王贤发离婚，马清除保留一套商品房外同意将车子和五层楼房及另一套商品房归朱秀花。2019年3月26日，朱秀花、马清、王贤发、王伟及王辰（朱秀花之子）、朱春茂（朱秀花胞弟）、李剑(朱秀花亲戚)七人就本案所涉出资账目等事宜进行全面的结算和协商，在朱秀花方提出经结算王贤发为马清出资500余万元购房、购车、购物、房屋装修及日常花销费用的前提下，马清自认五年来王贤发为其出资不足500余万元，而是：1.购买和装修（含家具、电器）鸿骏路景鸿苑后排的五层楼房一幢出资1200000元;2.购买鄂Ｂ×××**“奔驰”牌轿车出资400000元;3.购买鄂Ａ×××**“保时捷”牌轿车出资620000元;4.购买阳新县“莲花湖1号”20栋201室房产500000元;5.购买阳新县“碧桂园”12栋102室房产400000元;6.购买手表及戒指30000元;5.上述费用（3150000元）加上日常花销总计在400余万元。同时表示在保留“莲花湖1号”20栋201室和鄂Ａ×××**“保时捷”牌轿车的前提下，自愿返还鄂Ｂ×××**“奔驰”牌轿车、鸿骏路景鸿苑后排的五层楼房及“碧桂园”12栋102室归朱秀花。因双方此次商谈在费用总额和返还方式存在差异导致无果而终，故而成讼。庭审中，马清以王贤发存在利诱语言否定其双方通话中的自认，同时以朱秀花及其亲戚存在胁迫的言行否定在商谈过程中的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清与王贤发的“婚外情”行为是否违法？2.王贤发为马清出资款是否应当返还？3.马清对诉讼前自认的否定是否成立？4.王贤发为马清的出资额如何认定？一、关于“婚外情”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本案中，王贤发与朱秀花系合法婚姻关系，且马清亦明知王贤发系有妇之夫，王贤发与马清自2014年初开始，以出资为马清购物、购车、购房等方式，逐渐形成了半公开的间歇性同居关系，双方的行为严重违法。二、王贤发为马清的出资是否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公序良俗的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贤发以经商之需为依托，使用其夫妻共有资金及借用子女、亲戚的资金，在与马清非法交往过程中为马清出资奢侈消费，双方身为人民教师，肩负着教书育人之重任，其系列行为违背了人民教师的职业操守、违反了公序良俗的道德准则，对此，马清及王贤发均负有重大过错，王贤发为马清出资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对马清由此取得王贤发出资的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给受到夫妻共同财产损失的朱秀花，王贤发的诉讼请求依法据实予以支持。三、关于马清对诉讼前自认的否定是否成立。诉讼前自认是指当事人在诉讼之前对对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表示接受的一种意思表示。按照证据规则理论，在自认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自认行为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或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做出并且与事实不符的，否定该自认方可成立。本案中，王贤发与马清的通话录音内容是建立在平等和自由的基础上形成的互问互答，虽然王贤发为了证明其为马清出资消费的目的性明显，但不存在利诱和胁迫性语言，其中马清自认的涉及王贤发为其出资的使用范围与本案客观事实基本吻合，应予采信。对马清与朱秀花、王贤发、王伟、王辰、朱春茂、李剑七人的协商座谈录音，虽然马清一人与朱秀花方参加人数不成比例，且未形成和解一致意见，但整个商议过程马清未受到对方的胁迫或者出现重大误解情形，各方所谈内容与涉案事实相关，马清对王贤发在其购房、购车、购物上的详细出资额作出的自认和提出解决问题的协商方案，体现了马清思路清晰、逻辑性强、据理力争的谈判规则，且涉案标的物均客观存在，基本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故马清否定其诉讼前的全部自认不能成立，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出判断。四、关于王贤发为马清出资额的认定。本案中，朱秀花要求马清返还不当得利款5200991元，结合账面显示的王贤发向马清银行转账、取现存入马清卡、取现交现金给马清的数额1997578元，以及马清与王贤发通话录音中的出资财产范围和朱秀花、马清等七人的商谈录音中认可的购房、购车、购物、房屋装修（均已事实发生）合计3150000元的系列因素，虽然马清亦在诉讼前自认王贤发总出资额约为400余万元，但该诉讼前的自认马清在庭审中予以否定，按照证据规则以及本案案情和日常经验法则，综合确定王贤发为马清的出资总额为3150000元。主张5200991元的差额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对朱秀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马清以“莲花湖1号”20栋201室、鄂Ａ×××**“保时捷”牌轿车、鄂Ｂ×××**“奔驰”牌轿车、五层楼房及“碧桂园”12栋102室均系自有资金和银行贷款而非王贤发出资购买的抗辩理由，与其月收入5659元且单独抚养一未成年儿子的收支状况不符，不予采信;对马清提出王贤发的出资款中包含其舅舅游相文的借款及利润成份的抗辩理由，因属王贤发与游相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不予采信，可另案主张权利。对马清请求判决确认朱秀花错误申请冻结了其和案外人财产，应予以解冻，以及请求判决继续查封朱秀花申请本案诉讼保全的担保房产，供马清和案外人游相文、马康，作为另案起诉朱秀花和王贤发民事侵权的诉前保全的要求，有悖于法律规定，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马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朱秀花与王贤发的夫妻共同财产3150000元；二、驳回朱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8元，减半收取24104元，朱秀花负担11600元、马清负担1250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足以改变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秀花是否有权向马清主张返还财产，如果有权，应当返还财产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除受让人支付了合理对价善意取得之外，应当认定为无效。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公序良俗的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王贤发在与朱秀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实义务，与第三者马清同居生活，无偿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马清购物，违背道德底线，该赠与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且侵犯了朱秀花的财产共有权，应当认定无效。马清明知王贤发系有妇之夫，无偿取得该赠与财产不构成善意取得，朱秀花有权要求马清返还财产。故对马清提出朱秀花无权向其主张返还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朱秀花提供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等证据显示，王贤发向马清银行转账、取现存入马清卡、取现交现金给马清的数额为1997578元。马清与王贤发通话录音中的出资财产范围和朱秀花、马清等七人的商谈录音中认可的购房、购车、购物、装修所用款项合计3150000元。马清主张录音资料系其受到诱骗、胁迫时所作的陈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录音资料内容完整，其中王贤发与马清的通话录音内容系互问互答形式，没有利诱和胁迫性语言，马清自认的涉及王贤发为其出资的使用范围与本案客观事实基本吻合，应予采信。马清与朱秀花、王贤发、王伟、王辰、朱春茂、李剑七人的协商座谈录音，未形成和解一致意见，但整个商议过程马清未受到对方的胁迫或者出现重大误解情形，各方所谈内容与涉案事实相关，马清对王贤发在其购房、购车、购物上的详细出资额作出的自认和提出解决问题的协商方案，思路清晰、逻辑性强，同时马清对相关问题据理力争，并无胁迫、诱骗的情形。故案涉录音资料可以佐证本案相关事实，可结合其他证据采信录音资料部分内容。虽然马清在录音资料中自认王贤发总出资额约为400余万元，而非3150000元，但其自认超出3150000元部分金额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没有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判断，王贤发至少赠与马清3150000元的可能性较大。故一审判决结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按照证据规则以及本案案情和日常经验法则，综合确定王贤发为马清的出资总额为315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马清提出王贤发的出资款中包含其舅舅游相文的借款及利润成份的上诉理由，属于王贤发与游相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另，因王贤发与朱秀花结婚共同生活已满35年，王贤发向马清支付的款项系在其与朱秀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继承或者赠与所得的财产等收入均归夫妻共同所有，故对于王贤发支付给马清的案涉款项首先应推定为王贤发、朱秀花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清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朱秀花与王贤发的合法收入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此二人有能力获取500万元资金的上诉理由，因朱秀花对上述事宜不负有举证责任，马清认为该款并非朱秀花和王贤发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马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王贤发个人财产，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马清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以及自己亲戚投资的分红款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三、本案法律关系明确，不属于重大疑难复杂案件，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秀花和马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朱秀花负担12300元，马清负担19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