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414号原告：诺沃-诺迪斯克保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苏黎世。法定代表人：拉尔斯·巴尔泽·尼尔森，集团专利部药品专利二部副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惠，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男，1980年3月3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案由：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第150358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04月25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1月1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14日。被诉决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就申请号为200980149078.7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所提复审请求而作出。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权利要求1-3相对于对比文件3或对比文件3、4和常规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据此，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0月2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原告诉称：被诉决定对本申请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错误。本发明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3（以下简称D3）存在众多区别技术特征。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面对本发明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无法从对比文件4（以下简称D4）中得出技术启示获得本发明的技术方案。首先，D3涉及高分辨率的阴离子交换色谱法，使用pH高达9、浓度范围0.1-1.0M乙酸铵洗脱缓冲液代替氯化钠，从而级分高度g-羧酸化的活性rFIX与无活性rFIX。然而，D3没有教导或者暗示较低pH的乙酸铵洗脱缓冲液能更好分离γ-羧酸化活性rFIX。与D3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本发明人发现，对于许多多肽例如因子IX，pH值为9或更高并不是理想的，因为于pH值9以上时可观察到多肽自体活化和/或降解。由此可见，本发明的创造性发现与D3的显著不同。权利要求的方法相对于D3具有创造性。第二，D4与本发明以及D3均是完全不同。D4完全不涉及高度g-羧酸化的活性rFIX与无活性rFIX的区分，D4仅仅涉及提高总的FIX的纯度问题，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面对本发明技术问题时不会考虑D4。此外，D4的方法是：首先使用DEAE-SephadexA-50色谱法获得FIX；然后Heparin-SepharoseCL-6B亲和色谱法进一步纯化FIX。D4第一步的DEAE-SephadexA-50层析纯化分化使用的洗脱液是柠檬树缓冲液。而且D4仅仅是说明了对于人新鲜冰冻血浆为原料，使用DEAE-Sephadex和Heparin-SepharoseCL-6B的结合可以制备高纯度的FIX。与D4相反的是，D3是用肝素亲和层析纯化获得总的rFIX总群，然后级分g-羧酸化的活性rFIX，而且D3发现通过使用pH高达9、浓度范围0.1-1.0M乙酸铵洗脱缓冲液代替氯化钠而高分辨洗脱获得的g-羧酸化的活性rFIX的酸度高而且也是活性最高的，参考D3的第156-157结论部分。同时，D4的摘要部分结论似乎与其表的结果也不对应。因此D4的方法与结果、结论是模糊不清的。再者，根据D4的材料和方法中的“6.Heparin-SepharoseCL-6B”以及最后的结论部分表明：使用0.35mol/L进行亲和层析的洗脱对于提供FIX总的纯度也是重要的。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考虑论述不清楚的D4，在面对本发明高分辨纯化γ羧基谷氨酸的因子IX、因子VII、因子VIIa和因子X的技术问题时更不会考虑D4。第三，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没有动机从D3或D4或将它们结合起来实现权利要求的方法，理由如下：（1）D3首先分离rFIX的总群，然后使用pH9.0的乙酸铵洗脱液，通过高分辨率阴离子交换色谱法，分离生物学活性和非活性亚群。与D3相反，D4涉及两个步骤的色谱法从新鲜冷冻的血浆中纯化FIX：首先使DEAE-SephadexA-50色谱法，NaCl洗脱液、pH6；然后进行Heparin-SepharoseCL-6B亲和色谱法。由于原料和方法程序完全不同，所以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可能考虑将D3和D4结合。（2）D3在第153-154页的桥接段明确教导：NaCl洗脱液，即使具有高分辨率柱基质，但用于γ-羧酸化活性和非活性rhFIX亚群分辨率仍然较差。此外，技术人员很容易知道，D4涉及血浆来源的FIX的传统FIX纯化方法，而D4根本没涉及具有所需的γ-羧基谷氨酸含量的多肽的高分辨率纯化。因此，技术人员不可能将D4与D3结合起来实现权利要求的方法。（3）D4的教导背离本发明，因为如上所述，D4表明由于在酸性条件下血浆来源的FIX不稳定和降解，DEAE-SephadexA-50色谱法于最低pH4.75时NaCl洗脱液增加了分子量小于1000的小分子成分。综上，鉴于D4完全不涉及高度γ-羧酸化的活性rFIX与无活性rFIX的高分辨级分，也不涉及氯化钠洗脱液、乙酸铵及其相关的pH、不同的洗脱液离子与离子强度对高分辨的影响；D4使用纯化分离程序也与D3完全不同（相反），本领域技术人员完全没有动机将D4与D3进行结合，即使结合D4与D3也得不到本发明的技术方案。综上所述，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述技术方案相对于对比文件1是非显而易见的，从而具有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在独立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的基础上，同理分析，引用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2-3也具有新颖性和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本申请权利要求1-3具备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据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申请（一）申请人：原告。（二）发明创造名称：多肽的纯化。（三）申请号：200980149078.7。（四）申请日：2009年12月01日。（五）优先权日：2008年12月02日。（六）公开日：2011年11月09日。（七）被诉决定针对的是原告于2018年1月15日修改的权利要求：“1.从包含具有不同含量的γ羧基谷氨酸的多肽种类的混合物的样品中纯化具有想要的含量的γ羧基谷氨酸的所述多肽的方法，所述多肽选自因子IX、因子VII、因子VIIa和因子X，所述方法包括以下步骤：（a）使用pH为5.0-8.5的缓冲液平衡阴离子交换色谱材料；并将所述样品装载至所述阴离子交换色谱材料之上；（b）使用pH介于5.0-8.5的包含至少一种选自乙酸铵、氯化铵和乙酸钠的盐的溶液来洗脱所述多肽，其中乙酸铵、氯化铵或乙酸钠以0.1M-2.0M的浓度存在于洗脱缓冲液中；和（c）选择从所述洗脱获得的级分，其相较于被纯化的样品中#1-10-Gla和/或#1-11-Gla形式的因子VII或因子VIIa或因子X的比例，所述级分中#1-10-Gla和/或#1-11-Gla形式的因子VII或因子VIIa或因子X的比例增加；或选择从所述洗脱获得的级分，其相较于被纯化的样品中#1-11-Gla和/或#1-12-Gla形式的因子IX的比例，所述级分中#1-11-Gla和/或#1-12-Gla形式的因子IX的比例增加。2.根据权利要求1的方法，其中乙酸铵、氯化铵或乙酸钠以0.6M的浓度存在于洗脱缓冲液中。3.根据权利要求1或2的方法获得的多肽制剂。”二、对比文件（一）对比文件3“PurificationofrecombinantDNA-derivedfactorIXproducedintransgenicpigmilkandfractionationofactiveandinactivesubpopulations”，MylesLindsayetal.,《JournalofChromatographyA》，Vol.1026,第149-157页，公开日为2004年12月31日，具体公开了公开了一种从转基因猪的奶中纯化重组因子IX的方法，其中一个步骤是通过使用由乙酸铵进行洗脱的高分辨率阴离子交换色谱来分离具备生物活性的重组因子IX和非活性的重组因子IX。MiniQ4.6/5.0柱（阴离子交换色谱的下位概念）用于从非活性重组因子IX中分离活性重组因子IX。产物用两份Qloading缓冲液稀释，以0.4ml/min的速率被装载于柱子上。使用含有乙酸铵的洗脱缓冲液对重组因子Ⅸ进行梯度洗脱。使用乙酸铵在MiniQ柱上进行梯度洗脱的结果显示于表5B。生物活性重组因子IX在峰区的最后10%（始于61分钟）被洗脱出来（即隐含公开了选择洗脱获得的级份，其中的多肽具有想要含量的γ羧基谷氨酸）。乙酸铵的使用导致了更好的亚成分分辨效果，特别是随后洗脱出的亚组分为生物活性重组因子Ⅸ。表5B中所涉及的缓冲液B含有20mMTris，1M乙酸铵，pH为9.0（参见对比文件3第149页摘要，第151页左栏“2.4阴离子交换色谱”部分，第154页左栏第16行-右栏第7行，第154页图5B及文字说明），活性重组因子IX的等电点为4.7和4.9（参见对比文件3第156页图7C及文字说明）。（二）对比文件4“人高纯度凝血因子IX的研制”，王建华等，《中华血液学杂志》，第14卷第10期，第527-529页，公开日为1993年12月31日，具体公开了用DEAE-Sephadex（阴离子交换色谱的下位概念）和Heparin-SepharoseCL-6B制备高纯度FIX的方法，并公开了DEAE-SephadexA-50层析条件，要使吸附在凝胶上的凝血因子有效地洗脱下来，并且提高FIX的比活和纯度，必须降低缓冲液的pH，FIX等维生素K依赖因子等电点低，为4.1-4.6。根据阴离子交换层析技术特点，缓冲液pH高于所要分离蛋白等电点1-1.5时，洗脱的效果好（参见对比文件4第527页右栏第1段）。三、其他事实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专利复审委员会相关职责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申请公开及修改文本、对比文件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3是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在判断一项权利要求的创造性时，如果该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和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存在区别技术特征，而现有技术中给出了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该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则该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一、权利要求1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3相比，二者的区别特征在于：（1）限定洗脱液pH为5.0-8.5；（2）多肽的种类还可为因子VII、因子VIIa或因子X；（3）进一步限定了特定形式的特定因子的比例增加；（4）洗脱液还可以是氯化铵或乙酸钠；（5）限定使用pH为5.0-8.5的缓冲液平衡阴离子交换色谱材料。基于上述区别特征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确定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进一步改善洗脱效果。原告对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不持异议，但认为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提高分离获得特定形式的活性因子，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从对比文件3中得出技术启示获得本发明的技术方案。对此本院认为，在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时，发明的任何技术效果都可以作为重新确定技术问题的基础。离子交换色谱法中，分离目标蛋白或目标因子所使用的分离条件是相似的、公认的，都是通过洗脱液种类的选择、洗脱液的pH值、洗脱液的浓度与比例、层析柱的选择以及样品的收集等多个条件的优化而得，直至分离得到高纯度的目标因子或蛋白，进而达到分离目的。由此可见，洗脱效果与产物的分离率高低紧密相关，被诉决定基于区别特征达到的技术效果，确定本申请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并无不当。对于上述区别（1），如前所述，洗脱液的pH值系影响洗脱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具体到多肽类化合物的分离，因强酸、强碱条件下化合物容易被降解，而弱酸、弱碱条件下化合物相对稳定，故而为了改善多肽凝血因子的洗脱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在比较温和的弱酸、弱碱范围内调整pH值，以达到最佳分离效果。对比文件3已经公开了活性重组因子IX的等电点为4.7和4.9，且对比文件4公开了用DEAE-Sephadex（阴离子交换色谱的下位概念）和Heparin-SepharoseCL-6B制备高纯度FIX的方法，并公开了DEAE-SephadexA-50层析条件，要使吸附在凝胶上的凝血因子有效地洗脱下来，并且提高FIX的比活和纯度，必须降低缓冲液的pH，FIX等维生素K依赖因子等电点低，为4.1-4.6。根据阴离子交换层析技术特点，缓冲液pH高于所要分离蛋白等电点1-1.5时，洗脱的效果好。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对于等电点为4.7和4.9的活性重组因子IX来说，缓冲液pH值为5.7-6.4时（落入权利要求1限定的5.0-8.5的范围内），洗脱效果好。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对比文件4文字上没有明确区分高度γ-羧酸化活性rFIX与无活性rFIX，但从对比文件4公开的内容来看，明确记载了降低缓冲液pH值可提高FIX的活性、比活和回收率及缓冲液pH高于所要分离蛋白等电点1-1.5时，洗脱的效果好。基于现有技术可知，FIX的活性取决于γ-羧酸化的程度，因此FIX的活性、比活的提高，意味着高度γ-羧酸化的有效分离。此外，虽然使用的原料不同，蛋白和血液均为多相混合物，分离纯化的目标产物均为具活性的FIX。因此，原告关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对比文件3、4结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区别（2），因子VII、因子VIIa、因子X和因子IX具有类似的Gla结构域，类似的结构决定了类似的理化性质，因此对比文件3公开的纯化方法适用于因子VII、因子VIIa、因子X。对于上述区别（3），多肽组分在分离之前的各组分的比例是固定的，经过条件的优化，将某种特定因子，即目标因子得到有效分离，进而相对比例有所增加，这也正是达到了柱层析分离的目的，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对于上述区别（4），洗脱液弱酸或者弱碱性的选择目的在于保证因子的稳定性。弱酸或者弱碱性的洗脱液一般可以选择强酸弱碱盐或者弱酸强碱盐，其中氯化铵是强酸弱碱盐，乙酸钠是弱酸强碱盐，均为本领域常规选择。对于上述区别（5），据本领域的基础知识可知，在离子交换色谱的操作中，用与洗脱液pH相同的缓冲液平衡离子交换材料，并且在洗脱前用与洗脱液pH相同的缓冲液对离子交换材料进行洗涤均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所能取得的保护色谱柱、稳定分离效果、提高产品纯度等技术效果也是可以预料的。因此，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本申请取得的技术效果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预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二）权利要求2、3权利要求2进一步限定了乙酸铵、氯化铵或乙酸钠以约0.6M的浓度存在于洗脱缓冲液中。对比文件3公开了缓冲液B含有20mMTris，1M乙酸铵，pH为9.0。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可以在此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关于阴离子交换色谱的洗脱主要是改变盐浓度的常识，通过常规试验调整洗脱液中的盐浓度，以达到更好的洗脱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也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3请求保护根据权利要求1或2的方法获得的多肽制剂。基于与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相同的理由，权利要求3也不具备创造性。综上，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诺沃-诺迪斯克保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诺沃-诺迪斯克保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诺沃-诺迪斯克保健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晖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人民陪审员  任继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仲阳技术调查官宋丹青书记员谢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