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连，女，1975年7月19日出生，水族，贵州省修文县村民，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忠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满，女，1944年1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现住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夙旭，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江，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上诉人杨清连因与被上诉人杨政满、陈清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9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杨政满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出对案外人陈传贵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分割。案外人陈传贵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清江的儿子，陈传贵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仅是对受害人父母亲的经济补偿，既非死者的遗产也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政满之间的共有财产。因此，被上诉人杨政满请求分割两项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政满作为案外人陈传贵的祖母，同为近亲属有权分割陈传贵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同样作为近亲属的陈传贵的外公外婆是否同样有权要求分割？本案一审是否也遗漏诉讼当事人？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政满无权分割陈传贵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其二，陈传贵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清江应各分配50%。再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清江因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吵，陈清江还对上诉人实施暴力。迫于无奈丢下陈传贵。一审判决以各方对赔偿金的依赖程度作出被上诉人杨政满分配50%，陈清江分配40%，上诉人占10%的判决，同样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政满辩称，一、基本事实答辩人之孙子陈传贵（死者）三四岁时，上诉人因与其他男人外出夜不归家，为此与上诉人发生争吵离家出走，自此杳无音讯。从三四岁开始至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上诉人从未回来看过对死者一眼，从未尽父母的教育、抚养义务。死者父亲陈清江除了偶尔寄点生活费给死者之外，一直在外打工生活，从未回家。死者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住院治疗近十天无效死亡后，上诉人也从未来看望死者一眼。从住院至处理后事，上诉人也不愿意出一分钱，都是由死者父亲陈清江个人负担全部住院费和丧葬费。在法官才打电话告知上诉人死者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赔偿款中，上诉人将得到部分死亡赔偿金，才肯出面参与诉讼。死者住院期间上诉人不出一分住院费；停在殡仪馆这么长期间也不来看一眼，上诉人对死者己无任何母子之情。二、原审判决符合天理、国法、人情。死者系答辩人从小亲手抚养长大，且在死亡之前唯一与答辩人在同一家庭中相依为命、共同生活的近亲属。死者不仅从小由答辩人抚养长大，答辩人还用一生仅有的一点积蓄，在剑河县革东镇购买一套私建房屋，供我们祖孙俩居住生活，让死者在剑河县城内有一个家。死者是答辩人唯一在共同居住生活中的依靠和主要生活来源。因此，死者与答辩人系在同一家庭中具有紧密关系的同一家庭成员，是答辩人今后生活的唯一和直接依靠，其死亡后，对答辩人的家庭生活带来直接的损失。三、死者系答辩人从小抚养长大，依法有权获得死者生活费的权利。(一）答辩人与死者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围。(二）死者对答辩人具有支付生活费的义务。答辩人系对死者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给予了主要扶助，属于尽了主要扶助义务的人。(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原则。1.死亡赔偿金性质一种财产性的损害赔偿。是未来生存年限收入丧失，实际是家庭成员在财产上蒙受的消极损失。答辩人与死者在同一家庭中相依为命，属于同一家庭成员，死者死亡得到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也是答辩人在家庭中的一种财产性损害赔偿。2.答辩人抚养死者长大，如果死者不因交通事故死亡，完全有权请求死者承担答辩人的生活费，也就是可以单独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虽是死者母亲，从小不尽抚养责任，就连住院、死亡、诉讼都不愿意参与，对死者的感情荡然无存。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恳请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清江辩称，1、请求贵州省龄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护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9民初960号民事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3、陈传贵系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儿子，三岁时被答辩人擅自离家出走，时间长达十七年之久，在这十七年的时间里陈传贵的教育抚养，是由答辩人、奶奶、爷爷共同教育抚养，在十七年中，答辩人长期外出打工养家糊口，每月都按时汇钱回家给父母，用于陈传贵的生活教育抚养开支。杨清连作为陈传贵的母亲，在陈传贵三岁时擅自离家出走后，一直未对其尽如何教育抚养义务，现在己经在修文县结婚生子。所以不能享受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4、2001年农历七月二十日，杨清连到锦屏县赶歌场，认识了一个叫彭茂良的男人，然后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向南加镇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其进行处理，杨清连名声扫地，在南加地区无法呆下去了，出走到现在时间己经十七年，现在己经在修文县结婚生子，根本不存在任何家庭暴力。5、被答辩人提出对赔偿金的依赖程度占80%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法院维持原判。杨政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从陈传贵因交通事故死亡获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中分割31522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政满系死者陈传贵之祖母，被告陈清江、杨清连系死者陈传贵之父母。因家庭矛盾，杨清连在陈传贵三四岁左右离家出走。因家庭经济困难等原因，陈清江于2004年左右外出长期打工，陈传贵由陈清江的父母陈守信（2007年左右去世）、杨政满长期照看，陈清江定期汇钱给其父母，支付陈传贵学习生活费用。2018年10月23日凌晨，陈传贵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仰阿莎路与××路口××200ｍ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传贵被送往剑河县人民医院抢救，陈清江支付住院费11673.18元、门诊费2289.3元。2018年10月24日，陈传贵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30日出院，陈清江支付住院费64530.67元、门诊费1547.64元、担架费40元，支付转院运输费1550元。2018年10月30日，陈传贵转院到剑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天死亡，陈清江支付住院费1164.26元。同月31日，陈清江将陈传贵尸体运送至剑河县玉泉山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停放至2019年1月22日，陈清江为此支付殡葬服务费14480元。2019年1月23日，陈清江将陈传贵尸体运送至凯里市殡葬管理所进行火化，为此支付尸体运输费1000元，火化费695元。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陈清江诉唐光水、龙胜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后杨清连向本院提出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共同原告参与诉讼。2019年3月12日，本院作出（2019）黔262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陈传贵承担该事故60%的责任，并认定陈传贵的医疗费为81245.05元、死亡赔偿金为581600元、丧葬费为35897.5元、护理费为1690.6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为2000元，共计702433.2元，先由保险公司在唐光水、龙胜海客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112000元，余额478433.2元，由保险公司在唐光水驾、龙胜海客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20%，即9568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被告唐光水驾驶的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清江、杨清莲（连）损失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清江、杨清莲（连）损失95686.64元，共计217686.6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207686.64元，其中向原告陈清江、杨清莲（连）支付170839元，向被告唐光水支付36847.6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被告龙胜海驾驶的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清江、杨清莲（连）损失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清江、杨清莲（连）损失95686.64元，共计217686.64元；三、驳回原告陈清江、杨清莲（连）的其余诉讼请求。”唐光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黔26民终1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死者的遗产，而是致害方给付死者近亲属的补偿费用，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性质，其分配原则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庭审查明原告杨政满系死者陈传贵的祖母，且属家庭共同成员，陈传贵由其长期照看长大；被告陈清江、杨清连系死者陈传贵的父母，双方当事人属死者的近亲属，均属赔偿权利人，均对所获得的赔偿金享有一定份额。杨政满长期照看抚养陈传贵，陈传贵的死亡对其精神损害较大，且其年龄现较大，对赔偿金具有一定的依赖程度，故确定其分配40%份额。陈清江虽长期在外打工，但其定期汇钱给其父母，支付陈传贵学习生活费用；陈传贵为其独子，陈传贵的死亡对其精神损害较大，且对赔偿金亦具有较大依赖程度，故确定其分配50%份额。杨清连在陈传贵三四岁时离家出走，其未举证证明其对陈传贵尽到抚养义务，鉴于陈传贵的死亡对其精神有一定损害，对赔偿金具有一定的依赖程度，故确定其分配10%份额。因本案不是全额赔偿，在分割时，还应扣除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综上所述，本案可以分配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14540.08元（122000×2+95686.64×2-81245.05-35897.5-1690.65-2000），杨政满应分得其中的40%，即125816.03元；陈清江应分得其中的50%，即157270.04元；杨清连应分得其中的10%，即31454.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因陈传贵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杨政满应分得125816.03元，被告陈清江应分得157270.04元，被告杨清连应分得31454.01元。案件受理费6028元，减半收取3014元，由被告陈清江负担1507元，被告杨清连负担301元，原告杨政满负担120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杨政满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杨清连是否应分配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50%。1、关于杨政满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死者陈传贵三、四周岁时其母亲杨清连就因家庭矛盾而离家出走并与他人结婚生子，随后不久，其父陈清江也因家庭生活困难也长期外出打工。陈传贵长期随祖父母陈守信、杨政满居住生活。陈传贵死亡前所在家庭成员为陈清江、奶奶杨政满。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杨政满对死者陈传贵尽到了主要的抚养教育义务，同时，证明与其父陈清江、奶奶杨政满为同一家庭成员。而死亡赔偿金性质上是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即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一种补偿。而本案中的杨政满不仅是对死者陈传贵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的近亲属，而且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因此，本案杨政满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不仅有对死者陈传贵尽到主要抚养义务、是一起生活的家庭成员、近亲属的事实依据，而且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的法律规定。2、关于杨清连是否应分配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50%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死亡赔偿金性质上是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即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一种补偿。本案杨清连虽然是死者陈传贵的母亲，但却在死者年幼最需要母亲抚养照顾的时候，离家出走与他人另行结婚生子，基本没有尽到抚养教育的权利。同时，因其另行结婚生子，与死者也不是同一家庭成员，那么，因陈传贵死亡所带来的收入损失没有任何联系。因此，杨清连主张分配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50%，既违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也没有因陈传贵的死亡而给其带来收入损失的事实依据，其主张于情于理不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杨清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00元，由杨清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