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5535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惠州博士铭科技创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东江产业园东兴片区东新大道**创新大厦****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博士铭科技创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士铭公司）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民法院（2020）粤1973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博士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2019年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该《会议纪要》指出，会议纪要的规定虽不能作裁判依据直接引用，但可作为裁判说理。二、博士铭公司是广东鹅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城公司）的债权人，鹅城公司应退还博士铭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566.8211元，鹅城公司在本案答辩中并未否认该事实。同时，博士铭公司补充提供与鹅城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规定：博士铭公司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仲恺东江高新区的时代电池新能源一期工程以鹅城公司的名义进行报建和施工，鹅城公司按涉案实际工程价款的0.8%收取管理费，在2018年3月至今，博士铭公司及陈永超在涉案工程中发生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经济责任均由博士铭公司及陈永超承担。鹅城公司同意继续配合博士铭公司施工及签订所有相关合同，博士铭公司应将应付款项支付至共管账户，鹅城公司按博士铭公司的指令支付材料款、施工款项等。这些事实更加证明了鹅城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材料款须经博士铭公司同意，其支付给东莞市荣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宏公司）的款项实际上为博士铭公司的款项，鹅城公司未经博士铭公司的同意擅自与荣宏公司达成所谓《和解协议书》，将涉案工程材料款支付给荣宏公司严重损害了博士铭公司的利益，博士铭公司本可对鹅城公司与荣宏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依据《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但因鹅城公司与荣宏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后撤回上诉，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978号（以下简称2097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导致博士铭公司行使撤销权存在法律障碍而不能行使，故，博士铭公司有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三、博士铭公司提供的证据还足以证明2097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虚假，判决的款项是时代电池新能源一期工程材料款，实际上最终由博士铭公司承担，严重损害了博士铭公司的利益。1、荣宏公司虚增数百万元违约金，判决陈永超和鹅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货款在荣宏公司开具发票后7日内支付。而荣宏公司诉请的金额在判决前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陈永超并未违约，判决的违约金以660.4124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高达几百万元；2、荣宏公司以不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对账单》起诉，判决以此为据要求陈永超承担责任错误。这些均没有陈永超的签名，又无证据证明其委托陈剑波签订合同和对账单。《对账单》明确“已同财务核对，请老板确认”，但无证据证明陈永超确认了《对账单》；3、判决将荣宏公司虚增的债务合法化，放纵了虚假诉讼。荣宏公司虚增钢材总价款176万元以上。博士铭公司工地所需钢材总量为3495.5吨，总价款为1398.216万元。陈永超在2018年10月8日、17日、30日还向深圳市购买皇悦建材公司购买了97.4377万元的钢材、在2018年12月12日、20日和2019年1月22日还向深圳市宝安区福永建诚建材店购买了204.1964万元钢材，二项合计301.6341万元的钢材用于博士铭公司工程。故，陈永超购买荣宏公司的钢材用于博士铭公司工程的没有荣宏公司主张的3495.5吨，产生的钢材款应该在1096.59万元以下（总价款约1398.216万元-其他供应商钢材款301.6341万元-尚未完工部分钢材款），荣宏公司主张钢材款1272.6949万元明显虚假，虚增债务176万元以上；荣宏公司虚增所欠货款本金357.72万元。即使按荣宏公司主张的1272.6949万元的钢材款计算，减去荣宏在对账单上确认的累计收到货款770万元，再减去对账单签订后收到的100万元，实际欠货款也只有402.6964万元，其诉称所欠货款本金760.4124万元错误，虚增了357.72万元；荣宏公司虚增税款130.4480万元。《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发票税率为10%，而《对账单》规定的税率为11%，虚增了12.726944万元（按1272.6949万元的钢材计算）。该条还约定钢材单价以货到工地前一天“我的钢材网”发布的基准价上浮130元/吨为准，不含税金，但经比对，《送货单》上的单价已包含税金，《对账单》重复计算。《对账单》上“含税补偿金117.7211万元”更无依据。综上，博士铭公司是鹅城公司的债权人，鹅城公司实际上代博士铭公司支付荣宏公司的材料款，须经博士铭公司同意，荣宏公司在诉讼中虚增债务，判决明显错误。本院查明：博士铭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报价书》、《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付款明细及转账凭证等，用以证明博士铭公司将时代电池新能源一期工程发包给鹅城公司，鹅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永超及博士铭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2、《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及统计表等，拟证明荣宏公司、鹅城公司与陈永超在20978号恶意串通，虚增债务。3、二审期间提交鹅城公司与荣宏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用以证明博士铭公司是鹅城公司的债权人，鹅城公司支付给荣宏公司的钢材款实际上是博士铭公司的；20978号案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虚假，损害了博士铭公司的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当事人的起诉除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外，还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同时具备如下条件：（一）提起的主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第三人须提供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或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四）生效裁判或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20978号一案系荣宏公司与鹅城公司、陈永超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博士铭公司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20978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978号案件处理结果与博士铭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博士铭公司亦非20978号案件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同时，博士铭公司并非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债权的债权人，亦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享有撤销权的债权人。故博士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撤销（2018）粤1973民初20978号民事判决书属于主体不适格，博士铭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至于20978号案件是否存在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问题。根据目前博士铭公司向一、二审法院所提交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20978号民事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有错误且该错误存在损害博士铭公司民事权益的情形。故在实体要件方面，博士铭公司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权益的规定。另外，博士铭公司认为鹅城公司应退还博士铭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问题，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审查范围，博士铭公司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博士铭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其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博士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燕慧审判员  王惠嫦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卢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