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陈湘毅，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诉讼委托代理人：余利捷，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代红亮，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代红丽，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原告代红亮与被告代红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陈湘毅对调解不服，认为原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1702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本院以职权追加申请人陈湘毅为被告，再审申请人陈湘毅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余利捷、被申请人代红亮（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代红丽（原审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外人陈湘毅申请再审称，陈湘毅与代红丽2002年1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陈湘毅的父亲出资全款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属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代红丽无权单独处理该房屋；代红亮明知该房产属于陈湘毅与代红丽的共同财产而签订协议，二被申请人存在侵占他人财产的恶意，不属于善意取得，故《房产转让协议无效》。2018年8月代红亮以租赁合同为由将代红丽起诉至贵院，申请人陈湘毅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应以共同被告身份参加诉讼。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二被申请人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返还房屋。被申请人代红丽辩称，1、案涉房屋是代红丽原居住的两间单位平房被拆后，纱厂为解决职工居住问题，集资分房，代红丽交纳的房款。因陈湘毅常年不与代红丽共同生活，后因开支压力大，才将案涉房屋以20万元市值卖给代红亮，该款大部分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部分用于以后的生活开支；2、代红丽与代红亮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陈湘毅是知情的，代红亮支付了合理对价，系善意取得；3、（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持。申请人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申请人代红亮辩称，1、案涉房屋是纱厂职工的福利房屋，是代红丽交纳的房款；2、代红丽与代红亮签订《房产转让协议》陈湘毅是知情的，代红亮支付了合理对价，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3、（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持；4、案涉房屋已经由代红亮善意取得，申请人陈湘毅只能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向代红丽主张相应债权。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原告代红亮2018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有效；2、依法确认位于驻马店市××城区××路纱厂社区北生活区新建1号楼三单元四楼西户住房归原告所有。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弟关系，被告代红丽系原纱厂职工，2007年被告以单位名义集资购买驻马店市××城区××路纱厂社区北生活区新建1号楼三单元四楼西户住房一套。2015年5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20万元，房屋面积为67.7平方米等。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20万元购房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后被告于2015年11月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原告。2015年12月，原告将诉争房屋租赁给被告，租期3个月，租金2000元。租赁期届满后，被告未返还诉争房屋，一直居住至今。本院原审调解书＜（2018）豫1702民初7306号＞：一、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原告代红亮同意被告代红丽于2018年12月15日前将诉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原告代红亮。三、原告代红亮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代红亮自愿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申请人陈湘毅与被申请人代红丽2002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07年4月15日，代红丽以驻马店市棉纺织厂职工的名义购买集资房，交纳购房款36000元，2008年4月8日又补交集资建房款14212元，交款通知单上载明“您住北1号楼3单元4层，交款人代红丽”，该房屋系陈湘毅与代红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2015年5月20日，代红丽与被申请人代红亮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20万元，房屋面积为67.7平方米。协议签订后，代红亮将购房款19万元以现金形式分多次支付给代红丽。后因陈湘毅在该房屋内居住，代红丽一直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代红亮。诉讼中，代红丽称，因陈湘毅常年不在家，将案涉房屋卖给代红亮这个事陈湘毅不知道。《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因陈湘毅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所以没有把房屋交付给代红亮。2019年7月代红亮持本院（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陈湘毅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豫1702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陈湘毅的异议申请；2019年8月，案外人陈湘毅诉代红亮、代红丽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1702民初106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陈湘毅的起诉，调解书写明“被告代红丽辩称，2011年左右至今，原告就长期在外，只偶尔回家。因为原告长期不在家，我为了养家糊口，就借了我妈和我弟弟的钱，后来我将房屋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代红亮，扣除我借的钱，被告代红亮又另行向我支付了一笔款项，是15.6万元的现金，然后扣除以前我借的三万余元，总计是19万元，我出了20万元的收条。差额的1万元，至今还未解决。我认为不应当撤销（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因为该房屋确实卖给我弟弟了，也经过多年，没有与原告商量，因为原告长期不在家”。再审诉讼中，代红亮提交账号户名为代红亮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中国工商银行施某储蓄存款利息清单，用以证明：2015年5月7日其母亲施某将多年存款十多万元全部取出交给代红亮，代红亮将该款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后又陆续取出交给代红丽用于购买代红丽的房子。陈湘毅代理人质辩称，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取出的现金作为购房款支付给了代红丽，最后一笔取款时间是2015年7月29日，与代红丽出具的收条时间不一致，与原调解书认定的支付20万现金也不符。庭审中，代红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施某出庭作证称，代红丽说她的房子想卖了，我问代红丽陈湘毅知道不，她说知道。我就把多年积攒的钱还有代红亮交给我保管的钱取出，交给代红亮买房了；2、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与代红亮是同事关系，几年前代红亮买房子付钱给代红丽是在店门口，一次是十万元，一次是我帮代红亮取的壹万元。诉讼中，本院向被申请人代红亮释明经合议庭评议《房屋转让协议》已被确认无效，你是否变更原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代红亮明确表示仍坚持原审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代红丽以驻马店市棉纺织厂职工的名义购买集资房，交款通知单及现金存款凭条上“交款人”虽仅有代红丽的名字，但购买集资房发生在代红丽与陈湘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或有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属于夫妻一方所有的情况下，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本案代红丽处分的案涉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代红丽与被申请人代红亮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为无效”。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不动产的处分因价值重大，一方擅自处分会严重损害他方权益，故本案代红丽的行为不属于日常家事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代红丽处分夫妻共有房产，陈湘毅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故代红丽与代红亮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关于代红亮是否系善意取得的问题。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善意取得必须符合三个条件：（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代红丽与代红亮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后，代红丽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代红亮也没有办理转移登记，故代红亮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房产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代红亮经本院释明仍坚持原审诉讼请求，故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代红亮的诉讼请求。本院（2018）豫1702民初7306号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调解内容侵害了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于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豫1702民初7306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代红亮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代红亮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申请人代红丽负担2150元，被申请人代红亮负担2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红审 判 员  耿梅红人民陪审员  张雅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唐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