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强，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元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少谦，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圆圆、王晓辉，河北海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志杰，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李凯强、高少谦因与被上诉人武志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凯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即被告李凯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李凯强不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武志杰、高少谦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凯强不是承担给付工程款主体。 武志杰起诉的涉案工程，由被告高少谦与嵆华磊于2015年9月签到协议，高少谦承包涉案工程；高少谦将工程转包给武志杰。上诉人不是承包人，也不是转包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当事人。上诉人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资格。不应成为被告。 上诉人作为施工人，应当向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嵆华磊、高少谦主张，武志杰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主张工程款。 李凯强的身份已经由承包人嵆华磊出具证明，李凯强是嵆华磊的工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凯强承受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李凯强不是嵆华磊工人的抗辩不成立，但没有说明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的程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让人信服。 高少谦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重新审核和认定并依法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李凯强支付剩余工程款；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志杰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无效，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都不能再依据合同内容主张权利。 一审又根据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武志杰按工程完成进度的工程款的行为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余下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中规定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应予支持，但上诉人从未就该工程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李凯强没有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志杰达成口头约定“暂停余下工程”，这属于被上诉人武志杰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的变更，而后被上诉人武志杰违背与上诉人的约定（变更后的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被上诉人李凯强又达成新的约定继续完成余下的工程，因为并未经上诉人验收合格竣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该协议自始无效。 且被上诉人武志杰未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与被上诉人李凯强达成完成剩余工程的约定，也已经说明被上诉人武志杰不认可变更后的《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有效性，并未受到该变更后协议的约束，可由2016年11月18日李凯强出具的《证明》得到印证，所以该协议无论变更前与变更后约定认定自始无效，对签订协议的双方权利义务并无约束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武志杰和李凯强约定完成剩余工程的工程款也不再有支付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李凯强支付工程款。 上诉人对于2016年11月18日李凯强出具的《证明》并不知情，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武志杰与被上诉人李凯强已经达成验收合格竣工完成协议，上诉人从未委托被上诉人李凯强代替自己来验收上诉人武志杰完成的工程，被上诉人李凯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凯强更无权代替上诉人来行使《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中约定的权利，被上诉人李凯强这种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后续也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所以该代理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李凯强出具的《证明》在出具后到一审开庭前也未通知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李凯强出具的《证明》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和效力。 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中主张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告有被上诉人李凯强支付剩余工程款。 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 对以项目经理身份出具工单的王罗庚，出具的工单所列金额151157元存在异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凯强也提出异议，上诉人也不认可王罗庚出具的工单，按照与嵆华磊签订的《协议书》可知该工单应该是出具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对这份工单在一审开庭前并不知情，对上面的金额更是不明确，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凯强的异议，这份工单一审法院直截了当认定是王罗庚出具给被上诉人武志杰的，并未查清事实，导致事实推断错误，也直接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公正。 被上诉人李凯强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李凯强为了逃避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目的，与被上诉人武志杰达成约定完成未完成的工程想，被上诉人李凯强允诺李凯强支付给被上诉人武志杰人工费，但是上诉人对武志杰和李凯强的行为完全不知情，根据《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内容相对性上，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能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这可以推断出武志杰和李凯强又重新订立了要约，形成新的协议，也可推断出是被上诉人李凯强作为总包人行使无权代理，私自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协议，来继承上诉人的原《劳务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虽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但是与被上诉人武志杰达成了合意，两位被上诉人订立新的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无论是被上诉人主观上是否故意，但是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的损失，所以对于后来被上诉人李凯强出具的《证明》对于上诉人来说，并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并没有查清，也未进行深入证实。 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武志杰的工程款金额并未扣除掉被上诉人李凯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人工费，项目经理王罗庚出具的规定所列金额为151157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武志杰83000元，一审判决是151157元—83000元=68157元，差值之间没有体现已支付给武志杰的人工费，该差值原告扣除被上诉人李凯强支付武志杰的人工费，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没有对该笔人工费金额质证，忽视了该笔人工费款项的存在，也直接导致了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公平，从这一点也可看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不当的。 武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支付人工费7315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8日，原告武志杰（乙方）与被告高少谦（甲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该合同约定，高少谦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武志杰，分包方式为室内屋顶包工包料6.5元/㎡，公共部分8元/㎡包工包料，地下室（不包含负二层走廊顶）作法与公共部分相同；负二层走廊顶按3元/㎡计算。后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载明：“截止2015年12月28日高少谦已支付武志杰众和嘉园5#楼内墙腻子施工费11万3千元（83000元）整特此证明。”被告李凯强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证明》载明：“今证明武志杰等工人在众和嘉园5#在做公共、地下、室内顶篷油工等施工，施工完毕，可由我方直接支付人工费（高少谦与武志杰核算具体工人工资）我方支付工人工资后在支付高少谦剩余工程款。”2017年6月12日，王罗庚出具工单，载明：“众和嘉苑5#楼粉刷工程量……计151157元。”原告武志杰自认被告高少谦已付工程款78000元。 庭审中，被告高少谦对2015年12月28日证明无异议，其辩称已支付原告武志杰83000元，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所有工程款；被告李凯强辩称其在工地也是给嵇华磊打工的，对于出具工单的王罗庚是其现场项目经理身份无异议，但其辩称工单所列金额不正确。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工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武志杰与被告高少谦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被告实际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故被告高少谦应按结算价款向原告武志杰支付工程款。原告武志杰结算价款为113000元，已支付83000元，被告高少谦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被告李凯强证明由其直接支付人工费，因其对出具工单的王罗庚身份无异议，故对工单所列工程款计151157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凯强以其系给嵇华磊打工为由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款数额，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78000元，但因其出具的证明载明已支付83000元，且被告高少谦对此无异议。故本院对已支付83000元，予以认可。综上，原告武志杰施工总价款合计151157元，扣除已付款83000元，被告高少谦尚欠68157元，应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李凯强在其出具的证明中称“施工完毕，可由我方直接支付人工费我方支付工人工资后在支付高少谦剩余工程款”，故被告李凯强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少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武志杰工程款68157元； 二、被告李凯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9元，减半收取计814.5元，由二被告各承担407.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凯强提供的证人嵆华磊出庭作证，嵆华磊称：其把工程包给高少谦，李凯强负责现场的施工，李凯强只是我的管理人员；李凯强是其（嵆华磊）管理人员；李凯强是嵆华磊的女婿；武志杰从高少谦那里包的活；认可李凯强2016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武志杰称：只针对个人，证明上面是李凯强签字盖手印。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志杰与高少谦签订的《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虽为无效合同，但完成施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也未提出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结算确认高少谦已支付款项83000元；另，李凯强亦出具证明由其直接支付人工费，且认可工程款合计151157元。原判据此认定尚欠施工款项68157元，证据充分。 李凯强出具证明由其直接支付人工费，原判据此让其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充分。虽然嵆华磊认可李凯强系其管理人员，但被上诉人武志杰只针对在证明上签名的李凯强，故李凯强向武志杰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向他人主张权利。 王罗庚出具的工单所列工程款计151157元，系武志杰与高少谦《劳务分包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所涉工程的劳务价值，高少谦向武志杰承担给付责任后，高少谦可另行依据他人向其转包该工程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判查明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上诉人李凯强、高少谦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张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