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兰松，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原蒙西华中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楼。法定代表人：田利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钢琴、董志豪，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市安塞区农村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延安市安塞区。    法定代表人：马永杰，系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森、赵乐，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安市安塞区农村公路管理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90万元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影像资料仅有照片，改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因此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该照片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协调落实蒙华铁路施工同村公路损毁路段修复的函》，改组证据为复印件且模糊不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违背了公平争议。改组证据的内容是由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对蒙华铁路建设和道路损坏的单方面阐述，且上述主体单位与被上诉人存在垂直管理或属地管理关系，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性。关于《延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只具有行政指导性质，不具有强制力，其并不能产生法律上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行政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证据效力适用错误。原审法院直接讲使用道路的里程数认定为损坏道路的里程数错误。关于《安塞区2018年贫困村油返砂道路维修工程三标段（龙某某）合同》、《安塞区2018年贫困村油返砂道路完善公路维修工程三标段（XX路XX路）合同》两份的认定错误。该两份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时均为复印件，且系原告与第三方签订，涉及合同金额、合同内容均与合同意外第三人无关，不应对合同以外第三人产生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作为侵权及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标准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对上诉人存在损害行为认定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上诉称由于上诉人使用重型机器超标超限损毁涉案道路，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重型机器的情况，是否存在超标超限行为被依法查处，是否存在车辆通行造成道路损坏的事实，仅凭提交的会议纪要、政府文件产生的相关内容及两份合同，就推定上诉人在施工中不可避免使用了重型机器和超载车辆与事实不符。另，对上诉人存在损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政府文件等，最终以道路使用里程数代替道路损坏里程数等确定损害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害”形成的过错责任及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通行与道路损毁之间不存在当然的因果关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上诉人无侵权行为，正常使用涉案道路，且涉案道路系公共道路，通行车辆较多，被上诉人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使用重型机器超标超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该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或证明目的的瑕疵，但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中，直接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采信错误。因此，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利，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政府会议纪要等政府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不是施工行为主体，不应对施工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判决将使用里程等同于损坏里程、以道路复原保证金标准认定损害并以此确定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延安市安塞区农村公路管理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延安市安塞区农村公路管理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毁损道路的修复资金4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西华中铁路2016年起修建途径安塞区，被告蒙华公司系该铁路项目的发包人，被告中铁十局为MHTJ-6标段承包人，具体施工机构为中铁十局蒙华铁路MHTJ-6标段项目经理部。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安塞区部分地方道路，其中本XX道XX路（XX村XX村）四级沥青路面0.9公里，龙某某（XX村XX村）四级沥青路面8.9公里。被告中铁十局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通行重型车辆，致使涉案四级沥青路面损坏（即油返沙），给沿线群众生产生活和过往车辆造成极大影响。2018年7月份到12月份，安塞区交通运输局对涉案公路进行了完善维修施工，每公里维修资金花费达51万多元。另查明，2015年9月21日，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蒙华铁路延安段工程建设有关事宜的通知》，通知内容中第四条明确了“施工使用地方道路，由施工单位与道路管理部门签订使用协议并缴纳保证金，施工损毁道路原则上由施工单位在工程结束后负责按原道路标准进行恢复”等，并将该通知下发施工单位。2016年8月31日，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延发改法2016>16号《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保证和规范蒙华铁路（延安段）施工单位使用地方道路的通知》的文件，通知要求施工单位在工程建设任务基本完成，不再通行大规模重型车辆时，由施工单位负责及时恢复到原道路标准。为保证恢复实施，由施工单位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银行履约保函作为保证金，保函金额标准为：四级沥青或混凝土路面50万元/公里；施工单位不履行恢复职责，由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保证解决。并将该通知下发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2018年6月5日，延安市人民政府领导召集相关单位和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负责人，到施工现场进行专项调研，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6月6日作出第28号《延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按照“谁损害、谁修复”的原则，受损地方道路恢复建设所需资金，由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按照《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保证和规范蒙华铁路（延安段）施工单位使用地方道路的通知》（延发改法2016>16号）确定的职责义务和保证金标准负责承担，即：四级沥青或混凝土路面每公里50万元，不足部分由相关县区筹措解决；地方道路恢复建设所需资金由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于6月15日前一次性拨付沿线相关县区政府。并分送相关单位和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被告并未交保证金或办理银行履约保函。2018年7月24日，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向延安市人民政府下发陕交函（2018）682号《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协调落实蒙华铁路施工通村公路损毁路段修复的函》，其中主要内容为：蒙华铁路施工过程中，致使延安市XX公路损坏，其中安塞80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蒙华铁路建设工程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通过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侵权及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标准。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延安市安塞区事业单位登记局经审核并为原告下发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该书登记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地方道路的养护、改建、修建工程，进行设计预算、施工管理及路政管理，故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侵权及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影像资料、陕交函（2018）682号《陕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协调落实蒙华铁路施工通村公路损毁路段修复的函》、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6月6日作出第28号《延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和两份油返沙维修公路合同书可以确定，被告中铁十局是MHTJ-6标段承包人，其在施工中不可避免使用了大型机械及超重车辆，是造成涉案公路加速损坏（即油返沙）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铁十局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蒙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延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蒙华铁路延安段工程建设有关事宜的通知》、《延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及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延发改法2016>16号《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保证和规范蒙华铁路（延安段）施工单位使用地方道路的通知》均向蒙华公司送达，蒙华公司也未提出异议，蒙华公司对施工中使用涉案公路的维护、恢复负有督促义务，然蒙华公司并未履行该项义务，且蒙华公司亦未督促施工单位缴纳保证金，故其应当对涉案公路的维修费用负有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辩解赔偿标准过高，本院认为，根据安塞区道路交通运输局的油返沙维修公路合同书可以确定，涉案四级沥青路面所需资金每公里大于50万元，故本院根据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延发改法2016>16号文件，确定每公里维修所需资金为50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延安市安塞区农村公路管理站道路修复费用49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蒙西华中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道路维修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蒙西华中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对该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占用安塞区XX公路XX道，其在施工中不可避免使用了大型机械及超重车辆，是造成涉案公路加速损坏（即油返沙）的直接原因。因此中铁十局的修建行为与涉案道路的损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延安市安塞区农村公路管理站依据《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保证和规范蒙华铁路（延安段）施工单位使用地方道路的通知》（延发改发【2016】16号）及2018年6月6日延安市人民政府第28号专项问题会议纪要确定的职责义务和保证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妥。2018年6月6日延安市人民政府召集各单位和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进行专项讨论并形成延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第二项第2条：按照“谁损害、谁修复”的原则，受损地方道路恢复建设所需资金，由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按照《延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保证和规范蒙华铁路（延安段）施工单位使用地方道路的通知》（延发改法2016>16号）确定的职责义务和保证金标准负责承担，不足部分由相关县区筹措解决；会议纪要中第二项第3条：地方道路恢复建设所需资金由蒙华公司蒙陕指挥部于6月15日前一次性拨付沿线相关县区政府。由此对于施工单位不履行恢复职责的行为，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原蒙西华中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建设方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0元，由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200元，由浩吉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审  判  员   霍雨枫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院 印）法    法 官 助 理   秦  雪   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