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鼓楼路东口片区旧改住宅**院。法定代表人：裘芸坤。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琼华，云南华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学，男，土家族，1987年6月6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静、吴柚蓉，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仁医院）与被上诉人李志学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健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琼华、李志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静、吴柚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对李志学施工的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对其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按照评估价给付工程款。事实和理由：1健仁医院系受让原云南华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股权后才得知本案装修相关事宜。2018年3月5日签订的《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原股东给予了验收，但因该房屋业主不满意，多次反映存在漏水、墙顶面坍塌等现象，要求再次进行整改、修缮。由于是原股东经办发包出去的工程，健仁医院无法联系李志学进行后续维修工作，只得派人重新对其所做工程进行返工，再次对管网及房屋漏水进行了维修，造成健仁医院的经济损失。2.健仁医院在一审提供了当时管网改造工程质量不合格，再次漏水及墙面坍塌的照片，一审法院也先后两次安排鉴定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家鉴定机构仅通过电话联系就按退件处理，而另外一家鉴定机构没有做任何联系就直接退件。一审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直接做出判决，判决不公平。3.健仁医院对李志学承揽的修缮工程质量及装修的工程量均存在争议，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健仁医院要求对李志学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及质量进行鉴定，按照鉴定结论及李志学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来支付款项于法有据。李志学答辩：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8日全面竣工，健仁医院会同房屋房东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竣工之后，健仁医院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之后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一审过程中健仁医院提出要对工程质量修缮以及相应的工程款进行鉴定，但是该工程因为修缮已经与李志学实际施工进行了混同，一审中两次摇号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因为无法区分修缮部分与李志学施工内容进行了退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学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59354.92元；2.判令被告赔偿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9354.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所得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23日共计100天的利息为1925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云南华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与李志学签订《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李志学对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屋进行管网改造、卫生间及九楼露台防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包干价为244151元，付款方式为进场施工拆除完工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73245.3元，剩下62%的工程款151373.62元在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留合同总价的8%即19532.08元作为工程质保金三年后支付，修缮工程质保期为一年，防水工程质保期为三年。杜邵明作为云南华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志学开始施工。实际施工中，增加了医院大门门头玻璃、2、3楼公共卫生间蹲坑拆除、安装、2、3楼公共卫生间地砖铺设、9楼洗衣间新形防水项目，增加项目金额为7736元，杜邵明于2018年3月28日在增加工程项目表上签署“上述内容确不在合同范围，且问题确实存在，已维修到位。”并签字确认。2018年4月29日，杜邵明在《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签署“上述工程已于4月28日会同城乡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全面验收，总体合格。特此证明。（延期部分是因院方首笔款项没到的原因，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认可杜邵明系其工作人员。2018年4月12日原告收到工程款73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7日，云南华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昆明市甘美鼓楼医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8日，昆明市甘美鼓楼医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因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费用的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采取摇号的方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退件函》；一审法院再次采取摇号的方式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亦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退件函》。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合同效力如何？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9354.9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一，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实施了位于昆明市盘龙区房屋的管网改造、卫生间及九楼露台防水工程，因原告不具备建筑装饰装修的资质，其与被告所签订的《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属于无效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杜邵明作为被告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印章，随后杜邵明亦代表被告对案涉装修工程的增加项目、金额进行了确认，还对整个项目进行了验收，且被告认可杜邵明系其工作人员，故杜邵明签字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主张案涉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照片因不能反映出拍摄地点，且原告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又因被告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均作了退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款。对于应付装修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中装修款的约定予以认定。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159354.92元的计算方式为：合同包干价244151元-被告已付款73000元-合同约定的质保金19532.08元+增加项目价款7736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工程总价进行了约定，并对增加项目的金额进行了确认，现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款，再扣减质保金及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款的金额为159354.92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对案涉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参照合同中对于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款项应于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则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8日，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装修款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支付时间应自2018年4月28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志学支付装修款159354.9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原告李志学负担36元，被告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健仁医院表明对李志学装修工程进行了重新装修，对重新装修的价值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案涉《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因为李志学不具备建筑装饰资质，导致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已经验收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包干价244151元基础上，当事人同意增加项目价款7736元，健仁医院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251887元。李志学对扣除健仁医院已付款73000元及合同约定的质保金19532.08元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健仁医院应当支付的装修款为159354.92元。2018年4月29日，杜邵明在《管网加固改造、墙顶面修缮及卫生间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签署“上述工程已于4月28日会同城乡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全面验收，总体合格。特此证明。”表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且，本案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了当事人约定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内的工程质量纠纷可在相应的质保金中处理。健仁医院主张对李志学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在本案一审中经两次委托鉴定均作了退件处理。经二审询问，健仁医院亦表明对李志学装修工程进行了重新装修，对重新装修的价值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于李志学装修工程与重新装修工程内容发生了混同，因此，本院对健仁医院要求鉴定的意见不予以支持。健仁医院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驳回原告李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变更“一、被告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志学支付装修款159354.9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学支付装修款159354.9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李志学负担36元，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由李志学负担36元，昆明健仁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