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27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书强，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河南省淮阳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伟基，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三部刑诉【2020】Z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书强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彩虹、方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书强及其辩护人耿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杨书强向境外供应商购买废塑料后，在明知其不具有进口废塑料资质和批文，无法正常进口的情况下，委托林某1（另案处理）以每柜人民币17000元至36000元的价格包税包证从广州口岸、江门口岸、黄埔口岸走私进口废塑料合计31柜，共计547.96吨。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报关单证、清关某发票、磅单、银行流水等书证，同案人林某1的供述，被告人杨书强的供述与辩解，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书强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物品入境，走私数量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书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书强在案发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杨书强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书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1.杨书强具有自首情节，且应当被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是家庭经济支柱。5.杨书强具有缓刑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对其在检察机关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杨书强向境外供应商购买废塑料后，在明知其不具有进口废塑料资质和批文，无法正常进口的情况下，委托林某1（另案处理）以每柜人民币17000元至36000元的价格包税包证从广州口岸、江门口岸、黄埔口岸走私进口废塑料合计31柜，共计547.96吨。上述事实，有由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于2019年5月2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机票存根、火车票、香港入境事务处旅客离港申报表，被告人杨书强于2019年12月17日电话联系黄埔海关缉私局表示其愿意回国接受调查，并已订12月19日从日本东京到香港的机票（航班号GK23）。按照民警指示，杨书强乘坐12月20日从香港红磡至广州东站的火车入境（车次Z806），到广州东站边防检查站向该局投案。同日，该局民警对被告人杨书强办理刑事拘留，并送至广州市第一看守所羁押。证实被告人杨书强自动投案。3.被告人杨书强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书强上述认定的身份信息。且截至2020年4月12日，在其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公安局黄集派出所辖区内无犯罪记录。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扣押笔录、代缴人及见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20年1月2日，黄埔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由刘某为被告人杨书强代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5.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复印件，证实本案电子邮箱数据由黄埔海关缉私局开具调取证据通知书从腾讯公司调取，相关证据来源合法。6.证实被告人杨书强走私废物事实的书证：（1）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查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杨书强走私进口废塑料一览表，该一览表数据是根据林某1电子邮箱703×××＠ｑｑ.ｃｏｍ提取的发送给被告人杨书强电子邮箱237×××＠ｑｑ.ｃｏｍ的清关某电子邮件整理，通过电子邮件附件表格中的柜号、交货日期与海关报关数据对碰得出。该一览表的内容有装船日期、集装箱号、数量、清关某、交货日期、发票号、报关单号、申报日期、报关单经营单位、报关单货主单位、报关单申报单位、申报提单号、报关单柜数、商品编号、申报品名、货主、数期号。经统计，被告人杨书强走私进口的废塑料共计547.96吨。（2）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查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清关某支付情况一览表。该一览表数据是根据林某1电子邮箱703×××＠ｑｑ.ｃｏｍ提取的发送给被告人杨书强电子邮箱237×××＠ｑｑ.ｃｏｍ的清关某电子邮件整理，通过电子邮件附件表格中的金额、交货日期与杨书强农业银行账号流水、林某1、邓程宽农业银行账号流水数据对碰得出。该一览表的内容有装船时间、集装箱号、数量、交货日期、发票号、邮件日期、清关某、账单金额、转账金额、支付时间、支付账号、收款账号。经核查，被告人杨书强已向林某1支付完毕涉案31柜废塑料的清关费用。（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被告人杨书强农业银行账号流水（账号62×××75），经被告人杨书强签认：此复印件共18页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民警提供，经我仔细看过确认是我农业银行账户62×××75的银行流水。我购买废塑料的货款以及支付给林某1的清关某都是从这个银行账户汇出。（4）经同案人林某1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被告人杨书强的清关某发票。经被告人杨书强签认：此打印件共74页，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提供，经我仔细看过确认是林某1发到我电子邮箱的邮件，是林某1要收取进口废塑料产生的费用，包括在香港产生的费用，以及包证包税进口废塑料的清关某。清关某发票上所列的时间、柜号、重量、清关某都是准确的。我也将相应的清关某转账到林某1指定的账户。时间是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我的邮箱号是237×××＠ｑｑ.ｃｏｍ（杨书强塑料）。林某1的邮箱号是703×××＠ｑｑ.ｃｏｍ。经同案人林某1亦对上述清关某发票签认：以下邮件打印共74页，由海关干警打印并交给本人辨认。经本人仔细看过以上邮件均反映本人接受该货主（杨书强）的委托转包进口废塑料之后本人使用703×××＠ｑｑ.ｃｏｍ向其指定邮箱237×××＠ｑｑ.ｃｏｍ发送账单，要求其按照该账单金额向本人支付清关某的情况。（5）经同案人林某1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被告人杨书强的香港磅单资料。经被告人杨书强签认：此打印件共30页，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民警提供，经我仔细看过，确认是林某1的电子邮箱发到我的电子邮箱的香港磅单资料。香港磅单是林某1在香港接收了我委托他包证包税通关的废塑料后过磅的单据。通关某的收取以磅单重量为准。林某1亦对上述香港磅单资料签认：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民警提供，确认是我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杨书强电子邮箱的香港磅单资料，这些磅单资料是我接受杨书强委托帮他代理清关进口的废塑料在香港过磅的单据。（6）被告人杨书强通过电子邮件发给MikeChan的采购资料。经被告人杨书强签认：此打印件共12页，由黄埔海关缉私局提供，经我仔细看过，确认是我向Mike陈在境外购买废塑料的采购资料，包括货物照片、发票和磅单、装箱单。涉及柜号DRYU4534774、APHU4610815、FSCU7078910、APHU4605151、SEGU4444070（该柜货物是向Tony购买）。（7）涉案报关单资料、报关单打印件：报关单中“随附单证”有入境货物通关单、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报关单后附“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证实涉案货物是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申报入境需提供进口许可证。补侦卷的报关单打印件是黄埔海关缉私局从申报海关以及海关综合数据管理平台调取的报关数据。7.证人林某1的证言：我的微信号就是我的手机号139××××****,微信昵称是暧昧旋律。我的QQ号是70×××01,昵称也是暧昧旋律。我的电子邮箱是703×××＠ｑｑ.ｃｏｍ和ｋｉｎ×××＠163.ｃｏｍ。这两个邮箱都是只有我在用。2015年起我做了香港建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的国内负责人，主要做废塑料的进口中介和物流业务。我只是挂靠在建发公司下，在内地以建发的名义开展业务，对接国内货主和联系通关公司。实际上建发公司的国内业务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操办。我做废塑料进口中介的业务流程：我就是充当国内货主和通关公司之间的中间人。国内货主客户自行从境外购买废塑料，货运到香港后，他们用电子邮箱或微信把货柜和货物的资料和图片发给我，告诉我废塑料的种类并问我报价。我就把资料转发通关公司，问他们能不能进，价格多少。能进的话我就在通关公司给我报价的基础上加价给客户，客户同意的话就安排上货，由客户自行将提单寄到通关公司指定的香港信箱，通关公司负责货物从香港进口至国内的全部清关手续，并安排运输到客户指定地点交货。通关公司收清关运输费是按柜计算的，每柜3万元左右包20吨，超重或减重每吨加减1000左右，包含了货柜从香港进口到境内交货给客户的全部费用，包括在香港的提柜、拖柜、海运报关税费、国内运输、还柜等费用。这个价格会根据市场行情波动。我会在给通关公司收费的标准上向客户多收每柜几百到一千元的差价。具体的代理包柜费用我会制作一份明细表，上面列明了每柜废塑料的柜号、装船时间、重量、费用金额、收款账户等，用电子邮件发给客户。我就根据这个费用表来向客户收取代理清关运输费用，扣掉中间差价后再支付给通关公司。我不清楚委托我代理进口废塑料的国内货主有没有废塑料进口批文。他们找我帮忙进口废塑料，没有向我提供废塑料进口批文。我代理进口的废塑料，我不清楚进口批文是谁的，都是通关公司去找的，他们也没有告诉我用的是谁的批文，我自己没有批文，客户也没有提供。我没有把报关单给国内货主。通关公司不会把报关单给我们，连我自己都没看过报关单。行内都是这样做的，客户也不会问我要报关单。我找过的通关公司有长兴公司、集昇公司等，但具体哪个客户的货是哪个通关公司进的，我已经分不清了。以实际查证为准。我都是用我名下尾号为3570的农业银行账户和户名为邓程宽尾号为2170的农业银行账户来收取代理清关运输费用的。杨书强是我的客户，通过我进口废塑料。我为他代理进口废塑料的流程、我充当的中间人角色和收取费用方式都跟上面讲的一样。他没有向我提供过废塑料进口批文。杨书强的废塑料货物，我找哪个通关公司清关的，我记不清楚了，以实际查证为准。我记不清楚我一共为杨书强代理进口了多少废塑料，以实际查证为准。除了废塑料外我没有为他进口过其他货物。我主要是跟他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联系的，他的电子邮箱地址我之前已经确认过了。我为他代理进口废塑料一直都是跟他本人联系。8.被告人杨书强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我就开始从事废塑料贸易的生意。对外的话我是用强发塑胶的名义通过微信或者电子邮箱去联系业务的，微信名叫“杨书强”，电子邮箱是237×××＠ｑｑ.ｃｏｍ，但是这个公司名我是没去工商登记的。我是通过微信群跟一个叫MikeChan的香港人联系上的，向他买的废塑料，是在香港买的，然后我就找人清关进来国内销售。我进口的废塑料都是向MikeChan买的。具体操作就是MikeChan通过微信或者电子邮件把货物的信息发给我，他的微信名叫“MikeChan”，电子邮箱是mike@santradeplastics.ca，然后报价给我，我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我就会回复他订货，根据他给的银行账号支付3成的定金，我要提货之前要支付完全部货款。我没见过MikeChan，我和他都是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联系的。我就知道他说自己是香港人，有废塑料的资源，给我的收货款的银行账号名叫“陈汉忠”，其他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做废塑料生意做得不大，跟他拿货也只是一两个柜的拿，钱也不算多。我从MikeChan那里买了多少货，具体数量我不记得了，要看电子邮件才能确定。我买的货大部分都进口到国内了，小部分MikeChan帮我转卖到越南去了。我是这样将废塑料运输到国内的，在一个微信群里认识的林某1，那个微信群里都是在做废塑料的人，他说他能负责清关，我就找他包税包证清关进来。我通过我的微信或者电子邮件把货物的资料发给林某1，他报价给我，一般都是以20吨一个柜为基准收费的，开始的时候是2万元人民币左右，后面越来越贵，到2017年的时候要3万多元人民币一个柜了。我同意找他清关就把香港提货人的电话发给他，他就直接去跟香港提货人联系，从香港提货然后清关进来送到明日桃园的仓库那里，他会通过电子邮箱把清关的费用发给我，我按照上面的账号、金额给他支付清关某。我不记得林某1的微信名了，电子邮箱我要看电子邮件才能确定。经我确认，703×××＠ｑｑ.ｃｏｍ这个电子邮箱是林某1的，邮件里面的内容共有74页，是他发给我的清关某账单等。我没见过林某1，都是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联系的，我都是叫他“阿斌”，林某1是他收清关某的账号名。他发给我的这些电子邮件里面的内容主要是我进口的废塑料的清关费用，里面有柜号、日期、重量和清关产生的费用，包括了在香港产生的费用和包税包证进口到国内的清关费用。进口废塑料的税费和批文费用包括在里面。清关某我都支付了。我是用我的农业银行账号转账到林某1指定的账号上的。经我确认，我就是用农业银行账号62×××75来给林某1支付清关某和给陈汉忠支付货款的。林某1帮我清关的废塑料我都收到货了。我进口的废塑料直接在我明日桃园的仓库里卖了。我没有进口废塑料的批文和环保资质。我知道错了，进口废塑料要批文我是知道的，但我自己没有进口废塑料批文，只能找林某1包税包证清关，这违反了国家法律，我会坦白交代，积极配合工作，希望能对我从轻处理。从你们去我家找我，我家里人告诉我这件事，我想了几天，就决定联系你们，从日本回国来自首，到了之后我也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事情。我不应该在自己没有进口废塑料批文的情况下还去找林某1帮我包税包证进口的。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书强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货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杨书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书强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书强为涉案货物的货主，其从境外采购废塑料后，将货物委托他人代为报关进口，但其并未直接参与报关、清关行为，在整个走私过程中处于次要地位，系从犯，该项辩护意见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书强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关于被告人杨书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书强自首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书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退赃，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书强归案后，积极向海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元。且在本院审理期间，又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该项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其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书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意见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书强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杨书强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详见扣押清单，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茹艳飞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