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盛达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江，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盛达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丰公司”）、云南昆钢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杨敏，被上诉人盛达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被上诉人钢结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江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达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达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盛达丰公司未能举证标的设备是否移交、忽视重装公司与盛达丰公司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情形下，径直按照盛达丰公司的诉请判令重装公司向盛达丰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下的租金，损害了重装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间因合同签订及履行，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忽略重装公司与盛达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用双方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相关证据判令重装公司承担给付租金义务错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属管辖规定，损害了重装公司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由下享有的合法诉讼时效利益；（三）盛达丰公司混淆各方法律关系，错误地向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的重装公司提出诉请，重装公司不应承担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费。盛达丰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钢结构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责任，盛达丰公司起诉我方系滥用诉权，双方已通过四方会议方式终结合作，不差欠盛达丰公司任何款项。盛达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重装公司、钢结构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拖欠盛达丰公司的设备租金2036700元（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二）重装公司、钢结构公司连带向盛达丰公司支付违约金（自拖欠之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暂算至2019年9月1日为172933.87元）；（三）重装公司、钢结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7日，云南昆钢力信钢结构有限公司（甲方）与盛达丰公司（乙方）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昆钢原龙港车间安装氧气贮槽（15立方米）、二氧化碳贮槽（5立方米）等设备及相关管道，设备、管道建成后，乙方租赁给甲方使用。协议第三条约定：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安装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后，甲方支付给乙方下列费用，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开具相应的发票：1、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押金：54万元，甲方于接收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乙方；2、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租金：甲方接收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之日起五年（含第五年）内租金为27900元/月。第六年起（含第六年）至第10年内（含第十年）租金按上述租金（27900元/月）每年递减10%计算，即第六年为25110元/月，第七年为22320元/月，第八年为19530元/月，第九年为16740元/月，第十年为13950元/月；以上租金含设备检测、检验费用。第三年起，甲方以押金冲抵应支付给乙方的租金及维护费，冲抵完后再行支付给乙方租金。第十一年起，乙方所投资的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等相关设施无偿转为甲方所有，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租金、设备维护费。甲方付给乙方的氧气、二氧化碳贮槽、管道租金，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17%税率），甲方于次月30日支付……。第五条及第六条约定了乙方向甲方供应气体的单价及付款时间。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0年，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盛达丰公司按约安装了氧气、二氧化碳贮槽及管道等设备，云南昆钢力信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信公司”)按约支付了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租金，盛达丰公司向力信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自2011年1月起至2011年5月止，盛达丰公司向钢结构公司开具各月租金的增值税发票，钢结构公司支付各月的租金。自2011年6月1日起，盛达丰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相关主体也没有再支付租金。另查明，力信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重装公司（出资比例为63.25%）、云南建投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后名称）、中冶实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有色十四冶安装工程公司、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更名后名称）、云南富荣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12月，重装公司作出《力信公司股东决定》，由重装公司收购其余五名股东的全部股权，收购后力信公司成为重装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力信公司的住所由云南昆明安宁市郎家庄变更到云南省楚雄州禄丰县土官镇，力信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新股东重装公司全权承担。此后，重装公司协议收购了其余股东的全部股权，完成了力信公司的股东及住所的变更登记，后力信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为钢结构公司。2011年1月15日，重装公司（甲方）与盛达丰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龙港基地液化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2、按甲方要求二期工程进行以下新增及改建项目：搬迁力信在用15立方米二氧化碳贮槽及附属供气设备；搬迁力信在用15立方米氧气贮槽及附属供气设备；搬迁力信乙炔汇流排并加大；搬迁原力信二分厂空压机6立方一台；搬迁原力信二分厂丙炔汇流排及相关设施；按要求新增及改扩建供气管道设施。2012年2月6日，重装公司（甲方）与盛达丰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重装公司龙港产业基地（新二期）供气管道安装工程EPC总包合同。以上两个工程完工后，盛达丰公司在力信公司安装的氧气、二氧化碳贮槽及管道等设施全部搬迁至重装公司的龙港基地，并由盛达丰公司给重装公司及下属公司继续供应气体。2015年7月，双方对两个工程项目进行结算，送审金额为3537305.88元，审定金额为1895593.5元，核减金额为1641712.38元。再查明，2011年6月1日，重装公司、盛达丰公司、昆钢钢构分公司（指力信公司）等参加会议，针对盛达丰公司集中供气系统资产转购和转购后供气维护等问题进行讨论，形成如下会议纪要：1、盛达丰公司和昆钢钢构分公司签订的供气和管道建设合同终止于2011年5月31日，合同涉及的所有费用由昆钢钢构分公司和盛达丰公司协商解决。自2011年6月1日起，昆明盛达丰公司和昆钢钢构分公司之间的费用只涉及供气费。2、从2011年6月1日由重装公司接手盛达丰公司在龙港园区的供气设备，和盛达丰公司签订①EPC工程总承包合同；②安全协议。2011年6月2日，钢结构公司向重装公司提交《关于原昆钢钢结构公司集中供气系统租赁费的报告》，钢结构公司称：根据2011年6月1日重装公司、昆钢钢结构公司、盛达丰公司三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了关于原力信公司所属集中供气系统债权、债务处理原则。原力信公司与盛达丰公司所签订合同有关集中供气系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自行协商解决。而2011年1月至5月31日期间内力信公司所属集中供气系统设施由盛达丰公司搬迁异地安装，并入整个龙港园区集中供气系统供应整个龙港园区各生产分厂用气。此期间昆钢钢结构公司一分公司以大局为重，按照合同向昆明盛达丰公司支付了共计139500元（27900元/月×5个月）的设备租赁费。根据2011年6月1日会议精神，该费用由重装公司龙港工程建设指挥部承担，向原支付单位昆钢钢结构制造一分公司退款。对于该份报告，没有重装公司相应的回复资料。2013年12月30日，重装公司龙港产业基地建设指挥部给盛达丰公司《关于重装龙港二期集中供气结算的回复》，重装公司称：1、由于（昆盛合字2011第0115号）合同把旧物资搬迁和新扩建工程合在一起，请你方把此合同分为两步结算，第一步：新、扩建部分按竣工图结算……。2、第二步：按搬迁旧设备到龙港基地并经检验合格正常交付使用来结算，结算时请提供相关完整结算依据包括当时搬迁方和接收方双方签字清单等资料，相关资料现场工程师确认后交予审计公司审计结算。相关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对于该份回复，没有盛达丰公司相应的往来函件。2016年11月30日，盛达丰公司发函给重装公司，称：2011年6月1日形成会议纪要，约定力信公司与盛达丰公司签订的管道建设和供气合同终止于2011年5月31日，自2011年6月1日起由重装公司接手盛达丰公司在龙港园区的供气设备，和盛达丰公司签订有关协议。龙港园区集中供气系统整体搬迁到新场地，在重装公司龙港基地（二期）建设项目审计过程中，重装公司未将供气系统设备购置费用计算入工程计算审核定案表内，导致盛达丰公司所投入的设备购置款既未得到力信公司的结算和支付，也未得到重装公司的结算和支付。请重装公司、力信公司协商解决供气系统设备购置款的结算和支付事宜。2016年12月29日，重装公司给盛达丰公司回函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装公司严格履行了合同约定中的全部工程结算（包含设备购置款和建安工程费）。2、根据2011年6月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盛达丰公司与昆钢钢结构分公司签订的管道建设和供气合同终止于2011年5月31日，合同涉及的所有费用由昆钢钢结构分公司和盛达丰公司协商解决。综上，盛达丰公司所提到的供气系统设备购置费，发生于2011年5月31日前，按照会议纪要，应该与昆钢钢结构分公司协商解决。对于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力信公司与盛达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否终止。盛达丰公司对2011年6月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不持异议，且其在2016年11月30日给重装公司的函件中也承认协议终止于2011年5月31日的事实，据此可确认力信公司（钢结构公司）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二）重装公司与盛达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是否包含了力信公司的氧气、二氧化碳贮槽及管道等设备的购置费。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审定书》的内容来看，并未涉及上述被搬迁设备的购置费，再结合盛达丰公司2016年11月30日的函件及重装公司2013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29日的两份回复来看，可以确定工程结算并未包含被搬迁设备的购置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力信公司与盛达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为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钢结构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1年6月1日会议的核心议题为讨论盛达丰公司集中供气系统资产转购和转购后供气维护等问题，会议纪要已经确认盛达丰公司与昆钢钢结构分公司签订的管道建设和供气合同终止于2011年5月31日。对此，宜理解为因供气系统资产的转购问题，各方协商同意昆钢钢结构分公司（力信公司）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终止，故钢结构公司作为力信公司变更后的主体，其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关于重装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重装公司在2009年12月的《力信公司股东决定》中声明：力信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重装公司全权承担。其次，从2011年6月1日的会议纪要可看出：盛达丰公司的集中供气系统资产转购后，由重装公司接手盛达丰公司在龙港园区的供气设备。再次，从钢结构公司在2011年6月2日向重装公司提交的退款报告来看，钢结构公司作为重装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认为根据2011年6月1日的会议精神，应由重装公司支付租赁费。再者，从重装公司龙港产业基地建设指挥部在2013年12月30日给盛达丰公司的回复文件来看，重装公司要求新扩建部分和搬迁旧设备分两步结算，搬迁旧设备的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但最终结算时并未包含旧设备的款项。基于以上分析，重装公司作为资产转购后的实际受益人，可以合理认定重装公司概括受让了钢结构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则对于盛达丰公司要求重装公司支付租金2036700元（2011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盛达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在2011年6月1日的会议纪要形成后，盛达丰公司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未积极有效的行使出租人的权利，造成公司自身无法按时收取租金，并造成了逾期付款的相应损失，故对于盛达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由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昆明盛达丰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036700元；二、驳回昆明盛达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装公司与盛达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是否包含了贮槽、管道等设备的购置费。本院认为，2008年8月7日，盛达丰公司与力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盛达丰公司安装氧气贮槽、二氧化碳贮槽等设备及相关管道，并将该部分设备、管道租赁给力信公司使用。该份合同中盛达丰公司系出租方，租赁物为相应的设备、管道，力信公司系承租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符合租赁合同特征。且盛达丰公司所出租的设备、管道，并非根据力信公司指定的生产厂商处购买，亦未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盛达丰公司并未提供融资服务收取相应的融资费用，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盛达丰公司与力信公司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后由于重装公司要求将力信公司所使用的该部分设备、管道，搬迁至其龙港基地使用，2011年6月1日本案中的三方当事人形成会议纪要，明确昆钢钢构分公司（即力信公司）与盛达丰公司的合同终止于2011年5月31日，从2011年6月1日起由重装公司接手盛达丰公司的供气设备。重装公司主张其与盛达丰公司已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案涉的管道、设备，均已包含在该份合同的购置费中，故不应再支付租金。二审中，本院要求重装公司提供该份建设工程合同的结算文件并向本院说明购置费用包含的具体项目，重装公司提交了结算文件，并表示结算文件中《建筑安装工程直接工程费计算表》（昆钢重型装备龙港二期供气管道安装团山机械厂后加部分）压缩空气管道安装、氧气管道安装、二氧化碳管道安装、液化石油气管道安装；《建筑安装工程直接工程费计算表》（昆钢重型装备龙港二期供气管道经济签证、取证、办证部分）第17项（二氧化碳贮槽保护性拆除）即系其主张的购置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该部分结算项目中，均包含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单独列明的主材部分，均系不锈钢管、无缝钢管、防锈漆等，并未包含贮槽、气化器、增压器等设备，不能证实重装公司已以购买管道、设备的方式变更了原租赁合同。重装公司与盛达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能证实双方就龙港产业基地二期供气管道的安装（含拆除、搬迁原力信公司管道、设备）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管道、设备的租赁关系各自独立，重装公司并未就原租赁部分的管道、设备支付相应购置费用，其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三方于2011年6月1日形成会议纪要后，重装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当按继续按原合同标准向盛达丰公司支付租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7元，由上诉人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