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再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珍，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运俊，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蔚，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尔尼，女，1987年7月11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珍因与被申请人潘尔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1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桂01民申2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运俊、李旻蔚，被申请人潘尔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珍再审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即支持李珍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潘尔尼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明显存在错误。一、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全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3个条件。但本案中,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同，完全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二、夫妻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夫妻债务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是可分之诉。三、鉴于2012年当时的司法实践，李珍仅仅起诉刘玮,不代表放弃对潘尔尼主张权利。放弃权利需要明示,李珍从来没有任何意思表示放弃对潘尔尼主张权利。四、根据“有损失就有救济”的民法原理,李珍有权起诉潘尔尼要求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五、潘尔尼没有对《借款合同》中的“潘尔尼”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在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更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陈建飞与刘玮、潘尔尼的《借款合同》,如潘尔尼认为不是其签字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而言,潘尔尼应当做笔迹鉴定,否则视为该签名是潘尔尼亲自签字确认的。六、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起诉”仍要求李珍承担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起诉的,诉讼费需要退回给原告或上诉人。但本案中,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起诉,却要求李珍承担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七、检索出来的四起类似案件均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跟本案一模一样的案件总共有4起,被告方亦提出构成重复起诉。但4个案件判决都认为,诉讼主体不同,法律关系属于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的结合,诉讼请求也不尽相同,全部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本着最高人民法院的“类案同判”的指导精神,请法院依法纠正二审错误判决。 潘尔尼答辩称，一、李珍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并且李珍当庭增加了再审申请事项，即增加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的（2018）桂01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由于本案是潘尔尼提起的上诉，而二审程序中李珍是没有诉讼请求的。因此再审法院只能就李珍申请再审范围进行审查。二、李珍提出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只是二审法院在驳回起诉时适用的是判决的程序，在适用上有瑕疵，并且在司法实践中，构成重复起诉是适用判决的形式还是裁定的形式，法律并没有强制性的规定，二审之所以用判决的形式，是基于一审已经适用了判决的形式，即使本案二审的裁判文书有瑕疵需要纠正，也不能够以此否定二审判决，因此李珍再审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当驳回。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李珍的起诉，对于二审程序的瑕疵，再审可以予以纠正。另外，从本案的实体事实和证据来看，本案涉及的债务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在实体上也应当判决驳回李珍的诉讼请求。 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尔尼向李珍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2、潘尔尼向李珍偿还借款利息2395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4倍利息计算，即每月利息为2%，自2012年1月4日起，计算到2013年10月3日，小计21个月，100万元×2%×21=42万元，扣减潘尔尼已经偿还180500元，420000元-180500元=239500元）；3、潘尔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珍与案外人陈建飞同系益信公司的股东，李珍与潘尔尼的配偶刘玮（已死亡）系朋友关系。2011年8月1日，刘玮经李珍牵线，与益信公司法人代表陈建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玮、潘尔尼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广西利玮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刘玮、潘尔尼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李珍口头承诺以其在公司的股份为刘玮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陈建飞因与刘玮不熟悉，遂找李珍要求还款。2011年12月31日，李珍与刘玮协商偿还陈建飞款项事宜，双方商定由李珍代刘玮偿还借款，刘玮则出具100万元的借条给李珍作为债权凭据，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珍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用期从2011年12月31日到2012年2月15日止。利息为月息肆分，到期本息为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元正。本人以永凯春晖花园C区3栋2单元1506号房产证作借款抵押。借款人：刘玮。2011年12月31日。身份证号：。”2012年1月4日，李珍从其妹妹李荣账户17×××88将100万元转入陈建飞指定的李樱（益信公司出纳）的账户（收款人户名：李樱，收款人账户：33×××85）。刘玮得知李珍代其偿还借款后，按借条约定的计息方式于2012年1月5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3月19日、2012年5月7日分别偿还了李珍6万元、4万元、4万元、40500元利息。后双方因借款问题发生争议，李珍遂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刘玮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约定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借条约定的月息4%计算，从2011年12月31日起计至刘玮还清本息为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玮承担。 2013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判决：刘玮向李珍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4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并扣除已经偿还的180500元）。案件受理费76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20元由刘玮负担。 刘玮不服上述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8月20日，该院作出（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刘玮负担。 （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刘玮未履行义务，李珍便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其他案件拍卖刘玮、潘尔尼共同共有的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11号春晖花园C区3栋2单元1506号房后清偿刘玮所欠债务40万元，后李珍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刘玮与潘尔尼属夫妻关系，刘玮于2013年8月30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事实。因刘玮尚欠李珍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已由生效的（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进行确认，故该院对该债务的合法性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李珍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李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珍起诉刘玮还款时未将潘尔尼列为共同被告，（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也没有确认刘玮所借的款项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就刘玮所借款项应否为刘玮与潘尔尼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解决，须经过审判程序进行审理后才能确认，因此，李珍另案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其所借给刘玮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在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从诉讼法律关系分析来看，前案之诉属于给付之诉，本案之诉则属于确认之诉，两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相同，因此，李珍的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诉讼。 因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基于债权请求权提起的诉讼，而本案系所有权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该院对潘尔尼提出的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应否为刘玮与潘尔尼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玮向李珍所借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潘尔尼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因此刘玮向李珍所借的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尔尼辩称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未能提供任何举证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因举证不能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潘尔尼自行承担。据此，李珍主张（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属刘玮与潘尔尼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潘尔尼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还款数额。李珍自认刘玮已支付借款利息180500元，经法院拍卖刘玮、潘尔尼共同共有的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11号春晖花园C区3栋2单元1506号房后清偿刘玮所欠债务4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李珍向刘玮交付借款共计100万元，现李珍在庭审中陈述已归还本金40万元，在潘尔尼方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潘尔尼尚欠李珍借款本金6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李珍诉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月4日起至2013年10月3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100万元×2%×21个月=42万元，扣减刘玮已经偿还180500元，尚欠239500元。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桂01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一、潘尔尼向李珍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二、潘尔尼向李珍支付借款利息239500元。案件受理费12195元，由潘尔尼负担。 潘尔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珍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刘玮、潘尔尼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应为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刘玮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珍是否适格原告。潘尔尼主张，李珍主张的债权是陈建飞转让给李珍的，因陈建飞未将债权转让告知其，对其没有生效，因此，主张债权只能是陈建飞，而不是李珍。该院认为，本案是刘玮向李珍借款用以偿还向陈建飞所借款项，并非陈建飞将借款债权转让给李珍。李珍认为刘玮向其借款属刘玮与潘尔尼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珍享有诉权，是适格原告。潘尔尼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本案李珍一审起诉请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行使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李珍主张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与其一审起诉请求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不符，故其以此主张本案不受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限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李珍主张刘玮向其借款属刘玮与潘尔尼的夫妻共同债务，那么，诉讼时效应从约定的借款期满之日即2012年2月15日起算。李珍主张因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可以执行夫妻另一方的财产，直到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颁布后，法院才明确不能执行夫妻另一方的财产，此时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早在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能否在执行程序中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答复》［（2012）执他字第8号］就已经明确指出：“在涉案生效判决并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应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珍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存在中断。首先，涉及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债务人为两人或者两人以上的为多数人之债，多数人之债分为连带之债和按份之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连带之债，即夫妻一方均负有为全部履行的义务。因此，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潘尔尼主张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有共同偿还责任，其不是连带债务人，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次，涉及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和第十三条第六项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李珍因起诉刘玮和申请强制执行而对刘玮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因起诉发生中断的，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中断事由消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申请强制执行发生中断的，至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之日中断事由消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虽然，刘玮已于2013年8月30日死亡，但这并不当然导致终结执行，因为其仍有遗产和继承人。潘尔尼没有证据证明李珍申请强制执行案已经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中断事由消除。综上，由于对刘玮发生上述起诉和申请强制执行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且中断效力及于潘尔尼，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首先应当指出，从以刘玮名义向李珍借款到李珍单独起诉刘玮，说明李珍从借款给刘玮到起诉刘玮，其内在意思表示和外在意思表示均不认为刘玮向其借款属于潘尔尼和刘玮的夫妻共同债务，且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法律关系已经安定。现在李珍却违背其当时的意思表示，再来主张刘玮向其借款属于潘尔尼和刘玮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潘尔尼提起本案诉讼，使已经安定的法律关系再次陷入不安定状态，显然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十三条规定的诉讼诚信原则。其次，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债权人的实体义务是共同的，即夫妻均是同一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的义务主体，因此，在诉讼中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夫妻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是必要共同诉讼，即不可分之诉。因此，李珍主张刘玮向其借款属于潘尔尼和刘玮的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其起诉刘玮时就必须将潘尔尼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其没有将潘尔尼作为共同被告，说明其本来就没有设立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意思或者确实属于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均不能另行起诉，如果其有足够证据证明确实属于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对于必要共同诉讼，拆分另行起诉必然构成重复起诉，因为在实质上后诉与前诉是同一诉讼，即当事人相同（只是当事人有遗漏或者人为将当事人拆分起诉）、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只是因拆分起诉及前诉部分执行造成人为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潘尔尼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潘尔尼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5元，全部由李珍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李珍对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刘玮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有异议，认为应按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刘玮、潘尔尼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本院再审经审查，该合同借款人列有潘尔尼，落款有“潘尔尼”签名，但（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46号生效判决在查明陈建飞证实该《借款合同》原件已经销毁的基础上，在事实查明中认定该合同约定“刘玮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潘尔尼对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而李珍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刘玮向陈建飞借款100万元”予以确认。潘尔尼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桂01民终6439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潘尔尼在广西天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任职，有工资收入。潘尔尼未参与刘玮的公司经营。刘玮生前与潘尔尼居住并共有的南宁市云景路11号春晖花园Ｃ区房屋。李珍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该房于2009年2月购买。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刘玮与潘尔尼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李珍在另案中起诉刘玮所主张的债权，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李珍与刘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双方的借贷关系产生的，而李珍现在起诉潘尔尼对刘玮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基于潘尔尼与刘玮的婚姻关系。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争议纠纷。李珍分别起诉潘尔尼、刘玮，潘尔尼、刘玮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可在作为诉讼主体的各自案件中，就自身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而进行抗辩，诉讼权利互不干扰，并无影响。两案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第2条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说明夫妻债务不是必要共同诉讼，而是可分之诉。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刘玮与潘尔尼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刘玮与潘尔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玮向李珍借款是用以偿还陈建飞所借的款项，但李珍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只是复印件，而潘尔尼否认是其签名，且另案的生效判决仅认定刘玮向陈建飞借款。同时，在李珍代刘玮偿还借款，刘玮向李珍出具《借条》，但借条上有刘玮签字，并无潘尔尼签字认可，潘尔尼亦不予追认，无证据证明刘玮与潘尔尼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刘玮向李珍借款为100万元，从数额看，超出一般家庭生活所需，不应认定为刘玮与潘尔尼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后，《借款合同》载明，本合同借款用于甲方合法经营流动资金，而潘尔尼不参与刘玮公司经营，李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刘玮、潘尔尼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珍要求确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潘尔尼承担本案债务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判决驳回李珍的起诉不当；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潘尔尼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亦不当，本院再审均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01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5元，均由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闭燕华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沁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