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佳娜，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友，男，汉族，1976年12月11日生，住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米力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邦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天达网架幕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颖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娟，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友、云南米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力公司”）、徐州天达网架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晶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佘佳娜及被上诉人张世友、被上诉人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娟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米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晶程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证实天达公司提交的印章是否是其登记备案的公章的情况下，就以此否认《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和《不可撤销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是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的。张世友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其陈述为天达公司开脱责任显属不妥。张世友使用天达公司的印章是经授权使用还是私刻印章，一审并未查明，即便属于私刻印章。天达公司也应承担过错责任。案涉款项未经过天达公司账户也不能排除其应承担的责任；（二）张世友以米力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结算及付款情况上签字盖章，依法应当认定米力公司加入到向晶程公司支付材料费和加工费的债务中，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从2018年1月26日开始按本金497799.5元、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逾期利息错误。在《欠条》约定了每月五分利息的情况下，法院即便认为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也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在约定的基础上进行，不应以法定的为基础。张世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力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天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达公司与张世友无任何关系，张世友已经承认伪造天达公司印章加盖于合同，申请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晶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世友、天达公司、米力公司连带向晶程公司支付材料及加工费人民币500000元；（二）张世友、天达公司、米力公司连带向晶程公司支付从2017年10月4日起至欠付材料及加工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违约金（暂计到2019年6月1日为437000元）；（三）案件受理费、律师费20000元由张世友、天达公司、米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3日，甲方与乙方即晶程公司签订《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约定：甲方于2014年6月25日取得贵州贵能弘财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原煤大棚网架工程制作安装总包资格，现甲方委托原告按其提供图纸要求的工艺规范及技术标准加工制作贵能弘财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原煤大棚网架工程的螺栓球网架（包含管材、钢球、高强螺栓、螺母、封板、锥头、支座、支托）的制作加工。网架加工制作费不含税单价5500元/吨，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甲方另行支付150000元给原告，作为原告的资金占用费、协调配合费。交货方式为甲方自行到原告的嵩明工厂提货，运费由甲方承担。工程期限20天，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5日。合同还对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盖章为“徐州天达网架幕墙有限公司”，张世友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7月12日的《不可撤销付款承诺书》中明确：合同签订后两个半月内付款80%，半年内付清结算全款，不留质保金。并约定若逾期付款需计算逾期利息。承诺人盖章为“徐州天达网架幕墙有限公司”，张世友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11月17日，张世友和米力公司在钢结构网架结算单上签字盖章。2015年9月8日的付款情况中载明：加工费合计人民币1090022.4元，垫资金配合费按合同另外支付150000元，已支付600000元，还欠原告640022.4元。张世友和米力公司在付款情况上签字盖章。2017年6月5日，张世友承诺在星期三支付200000元。2017年9月24日，张世友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赵国祥加工贵州六盘水贵能弘财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原料大棚网架材料款人民币500000元正，保证10月4日前付200000元，剩余300000元于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如果没还，每月5分利息计算。”另查明，《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中甲方及《不可撤销付款承诺书》中承诺人的盖章非天达公司的公章，张世友非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无该公司的相关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天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与《不可撤销付款承诺书》中加盖的章不是该公司的公章，该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为编号“3XXXXX0”的公章。张世友在庭审中也确认合同上的章不是天达公司的章，其与天达公司也无任何关系，该工程是自己与晶程公司之间进行的，与天达公司无关。同时，晶程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委托晶程公司制作加工网架，已支付的工程款也非从天达公司的账户转出，而是个人账户支付。综上，晶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达公司系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故其主张天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米力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米力公司虽然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但米力公司非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且晶程公司最终主张欠款金额的依据是张世友于2017年9月24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晶程公司和张世友在承揽任务完成后对款项的结算，而米力公司未在这张最终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故对原告要求米力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世友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世友认可《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是自己与原告签订，涉案工程也是由其委托晶程公司加工制作，同时张世友向晶程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拖欠晶程公司材料款500000元。则晶程公司与张世友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张世友应按其出具的欠条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由于晶程公司与张世友在庭审中均认可目前尚欠的款项为497799.5元，则张世友应向晶程公司支付的款项为497799.5元。对于晶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张世友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若到期未支付款项，按每月5%计算利息，但该约定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予以调整，调整为以尚欠材料款49779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根据欠条记载，张世友最终向晶程公司支付完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1月26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晶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晶程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票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世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497799.5元；二、被告张世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49779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三、驳回原告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70元，由被告张世友负担人民币6997元，原告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73元。”二审中，晶程公司提交了米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世友在2016年7月15日前是米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至今仍为米力公司监事。张世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米力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天达公司主张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晶程公司经提交原件比对，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其余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世友于2016年7月15日以前是米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5日后担任该公司监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达公司、米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晶程公司主张天达公司在《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及《不可撤销付款承诺书》上加盖印章，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盖章人员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确认的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加盖的公章，即便是真实的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结果。本案中张世友以天达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供任何授权文件，显然并无天达公司的代表权或代理权。同时张世友未能按合同提供天达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亦未向晶程公司提供名片能使晶程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天达公司员工并具有代理权等证明材料，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网架工程制作加工合同》及《不可撤销付款承诺书》上加盖有“天达公司”的印章并非天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天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014年11月17日，张世友在钢结构网架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米力公司印章。结合在此期间张世友系米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情形，本院确认米力公司的盖章行为有效。通常情况下，结算单系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而米力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即表明该公司愿意受该结算单之约束。加之此后米力公司在付款情况中认可还欠晶程公司640022.4元之情形，米力公司应对本案承揽报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张世友与晶程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而双方仅在2017年9月24日张世友出具的《欠条》中约定，在10月4日前付200000元，剩余300000元于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如果没还，每月5分利息计算。该份欠条表明，在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届满前，张世友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自2018年1月26日开始计算张世友的逾期违约责任，同时由于约定的每月5分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由于米力公司仅在《钢结构网架结算单》及《付款情况》中对所欠债务本金进行确认，并未在《欠条》中盖章，而张世友在出具《欠条》时亦不再是米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米力公司对利息部分予以承诺。因此对于晶程公司要求米力公司承担连带归还利息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晶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世友、云南米力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款项人民币497799.5元；三、被上诉人张世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人民币49779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70元，由上诉人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173元，由被上诉人张世友、云南米力劳务有限公司承担6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70元，由上诉人云南晶程至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张世友、云南米力劳务有限公司承担71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０二０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