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7刑终102号 抗诉机关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仁军，男，生于1969年1月6日，四川省达州人，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因犯行贿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盐亭县人民法院判决免予刑事处罚。现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3月1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经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双玲，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谭某某，男，生于1969年9月6日，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丰都县人，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9月6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仁军、谭某某犯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彭仁军犯包庇罪一案，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19）川0704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游仙区人民检察院对判决不服，以绵游检诉诉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彭仁军对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仁军及其辩护人刘双玲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讯了原审被告人谭某某。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12月，被告人彭仁军想以河南某建公司中标绵阳市延线工程，通过被告人谭某某找到杨某某（另案处理）寻求合作，后杨某某提出要挂靠河南某建公司去中标。杨某某通过威逼、利诱等方式分别与石某和李某3（均另案处理）等人谈判购买他们所持有的公司资质，并于2016年12月7日至26日期间分五次共计向彭仁军转款2200万元，彭仁军按照杨某某的安排分别将收到的钱用于支付制作标书的费用、支付购买公司资质的相关费用。其中彭仁军分别向何某1（另案处理）转款464.8万元、向石某转款517万元、向李某3转款281万元。谭某某明知杨某某和彭仁军收购相关公司资质准备围标，按照杨某某的安排，联系参与投标公司中未被其控制的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某2，谭某某提出以34.8万元购买两家公司资质，后由彭仁军给何某2转款34.8万元。杨某某在控制相关投标公司后，授意何某1利用控制的某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国际公司”）、河南某建公司等数十余家公司围标，并要求何某1保证某国际公司顺利中标，何某1采取缩小报价拉偏差率的方式统一制作公司的标书用于围标,2017年1月3日，某国际公司顺利以72566.7327万元的报价中标。2017年1月18日至1月23日李某3分四次给谭某某银行账号退购买公司资质未用完的145万元，谭某某分四次将145万元转给杨某某。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彭仁军因涉嫌行贿罪被盐亭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彭仁军称受杨某某的威胁后作伪证，向办案机关交代绵阳市延线工程系自己找杨某某借钱投标，致使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何某1串通投标案中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彭仁军人民币100万元、扣押谭某某人民币2.0861万元。 2.2011年6月，在××·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委托何某1（已判刑）找多家公司围标，并用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中标，何某1利用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四川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彭仁军提供的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以12451.5080万元中标该项目，彭仁军支付何某1100万元标书费。 3.2013年3月，在科技城创新中心一期土建二标段施工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利用华北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某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23490.5179万元中标该项目。 4.2014年10月，在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用华北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某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9136.7866万元中标该项目。 5.2015年12月，在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C地块)施工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用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市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5358.3869万元中标该项目。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被告人谭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仁军与被告人谭某某帮助他人串通投标，情节严重，两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两名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彭仁军与被告人谭某某在串通投标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仁军对明知是犯罪的人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仁军对于追加起诉决定书上指控的犯罪事实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被告人谭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谭某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原判经审理查明后认为：本案审理中，控辩双方对于本案事实证据、法律适用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人彭仁军在一环路南段工程项目串通投标后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自首；（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仁军××·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及科技城创新中心项目中犯串通投标罪是否超过追诉时效；（三）被告人彭仁军是否构成包庇罪；（四）公诉机关在被告人谭某某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中量刑是否适当。根据审理认定的证据、事实及法律规定，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认定如下： （一）被告人彭仁军在一环路南段工程项目串通投标后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彭仁军在2017年5月因涉嫌行贿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主动供述其串通投标的事实，后因受杨某某威胁在检察机关再次调查时谎称一环路南段工程系彭仁军向杨某某借款参加投标，但其在绵阳市公安局对该案正式立案侦查后，尚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犯罪嫌疑人尚未收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对于彭仁军两位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仁军在××·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及科技城创新中心项目中犯串通投标罪未超过法定追诉时效。 串通投标罪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其追诉时效为五年。被告人彭仁军在××·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及科技城创新中心项目串通投标的行为分别发生在2011年6月和2013年3月。同时被告人彭仁军在2013年底至2017年春节对赵某某行贿共计80万元，构成行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仁军在××·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及科技城创新中心项目中犯串通投标罪未超过法定追诉时效。对于彭仁军两位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彭仁军不构成包庇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仁军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因包庇杨某某作虚假供述，致使检察机关在办理何某1涉嫌串通投标、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案时作出错误事实认定，因而构成包庇罪。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包庇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彭仁军与杨某某同时构成串通投标罪的共同犯罪，虽然彭仁军在实施串通投标行为后对杨某某有包庇行为，但该行为已经被其共同串通投标的行为所吸收，不具有期待可能性，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仅应认定为对本人犯罪事实的隐瞒，不应再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彭仁军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同案犯杨某某串通投标的行为不构成包庇罪，对于彭仁军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四）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谭某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二个月量刑适当，但罚金刑畸轻，应予以调整。 公诉机关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建议判处被告人谭某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1万元，谭某某及辩护人李某3均在该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确认。谭某某当庭陈述该认罪认罚具结书系自愿签署，并同意该具结书上对自己的量刑建议。被告人谭某某的辩护人虽当庭提交了其为绵阳某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证据，但其任职情况不属于法定从轻情节，且公诉机关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其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及其自愿认罪认罚的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量刑一年至一年两个月并无不当，对谭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拘役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建议的罚金刑畸轻，经建议后，公诉机关将罚金刑调整为20万元，对调整后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仁军、被告人谭某某帮助他人串通投标，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构成串通投标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彭仁军受杨某某威胁后做虚假陈述的行为不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彭仁军与被告人谭某某在一环路南段工程串通投标中起次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仁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谭某某判决宣告后，刑法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综上，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仁军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8月19日止；所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谭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与前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所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宣判后，抗诉机关提出抗诉认为：1.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被告人彭仁军构成包庇罪。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被告人彭仁军在实施串通投标行为后对杨某某有包庇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与起诉书指控涉嫌包庇罪的犯罪事实一致。（2）从法律拟制的犯罪构成要件和法理论述可知:如果特意为了使共犯人逃避法律责任而窝藏、包庇的,成立本罪。（3）包庇罪是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章节的犯罪,“作假证明包庇的”主要是妨害司法秩序,意图使犯罪人不受处罚。本案被告人彭仁军在2017年5月17日首次被调查时,陈述2200万元是帮助杨某某投标一环路南段市政道路工程。2017年6月14日以后的稳定供述均称借杨某某的钱用于投标,从而达到包庇杨某某的目的。因本案杨某某给彭仁军转钱的客观事实系彭仁军无法回避的犯罪事实,彭仁军的供述直接关系杨某某是否与彭仁军共谋串通投标,而彭仁军作假证明称在杨某某处借钱,证据链条断链,致使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同案犯何某1串通犯罪事实时在起诉书中作出错误事实认定。其前后矛盾的供述,印证了其意图使杨某某不受处罚的主观故意、其主观意图与客观行为指向明确且一致。（4）一审认定彭仁军在实施串通投标行为后对杨某某有包庇行为,但该行为已经被其共同串通投标的行为所吸收,不具有期待可能性,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该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一，本案包庇行为无法被共同犯罪行为吸收。各共犯人之间作假证明,如果特意为了使共犯人逃避法律责任而包庇的,客观妨害司法,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独立构成包庇罪,其系妨害司法的行为,不能被共同犯罪行为吸收。因为作假证明包庇的实质就是妨害司法,导致无法查清各共犯之间的犯罪行为,这种行为在司法实践中危害极大,极易造成假案错案。其二，本案不符合不具有期待可能性,事后不可罚的情形。犯罪的人特意为本人或者既为本人也为共犯人逃避法律责任而包庇的,因缺乏期待可能性,不成立本罪。本案在查清犯罪事实后,一审认定被告人彭仁军在一环路南段串通投标犯罪事实中系从犯。而彭仁军包庇杨某某的犯罪行为,并不是为了包庇本人,而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杨某某,将自己置于该起串通投标犯罪事实的主犯地位,意图使杨某某不受刑事追究,包庇罪的主观犯意明显,不适用缺乏期待可能性的认定。（5）一审认定彭仁军对杨某某的包庇行为仅应认定为对本人犯罪事实的隐瞒,不应再定罪处罚。该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共同犯罪区别于个人犯罪,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各共犯的犯罪行为、作用、地位等犯罪情节各不相同,所应承担的刑罚也有所不同,犯罪行为既紧密联系而分工又各有不同。不能单纯将共犯中相关罪犯的供述理解为对自身犯罪事实的隐瞒。本案彭仁军客观并未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和性质进行隐瞒,而是意图使杨某某不受刑事追究,故不能认定为对自身事实的隐瞒。2.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彭仁军不具有自首情节。2017年5月17日盐亭检察院询问彭仁军时,其如实供述侦查机关串通投标、行贿的犯罪事实,对彭仁军涉嫌行贿罪立案后,2017年6月14日以后其未如实供述同案犯杨某某的串通投标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法释（198）8号,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如实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彭仁军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被告人彭仁军因涉嫌一环路南段工程串通投标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由绵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已经确定犯罪嫌疑人系杨某某和彭仁军,被告人彭仁军于同年8月1日经电话通知到案,8月1日当天讯问笔录仍然包庇杨某某,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犯罪事实,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60号第一条之规定,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符合自动投案的规定。在此阶段,已经确定犯罪嫌疑人彭仁军的犯罪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规定；“关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具体认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已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自首。从该规定可知,要求自动投案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如果司法机关掌握主要犯罪事实后交代的,不应当认定为自首。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罪刑不相适应，事由与抗诉机关的抗诉事由一致。 上诉人彭仁军认为原判量刑、罚金过重，请求予以从轻改判。理由：1.原判只认定“一环路南段”项目的自首情节，而对其它项目的自首情节没有认定，应该全案认定自首；2.圣水家园项目串通投标认定与事实不符；3.“一环路南段”项目部分证人证言是伪证，与事实不符；4.与同案被告人谭某某相比较，具有自首情节的彭仁军明显比谭某某的量刑、罚金过高。 辩护人认为，1.抗诉机关关于彭仁军构成包庇罪和不具有自首情节的抗诉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其一客观上，彭仁军确实有虚假陈述的行为,但北川检察院的错误认定并非彭仁军一人造成的,何某1以及其他围标参与人在2018年8月之前,都作了围标行为与杨某某无关的虚假陈述,北川检察院是综合这些参与人的陈述后作出的认定,所以错误认定的责任不能由彭仁军承担;其二主观上，彭仁军不具有包庇罪的主观故意,彭仁军等人作包庇杨某某虚假陈述的主观原因是受到杨某某的威胁,为了自身安全而不得已为之,并非自愿说假话使杨某某不受处罚,虽然彭仁军等人虚假陈述的结果客观上起到了包庇杨某某的作用,但这并不是彭仁军的本意,事实上,彭仁军受威胁后作虚假陈述时,并不知道杨某某是犯罪份子,这与包庇罪构成的前提条件“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包庇”不符,所以彭仁军虽有包庇行为,但因不符合刑罚主客观一致原则,不构成包庇罪:另外,彭仁军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作的虚假陈述,这一事实一审的起诉书和判决书都有认定,彭仁军本人的供述和何某1、石某、李某3、谭某某等人的陈述也互相印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知,在被威胁下从事的违法行为可不以犯罪处理。其三抗诉事由上，抗诉书认为彭仁军应独立构成包庇罪的核心理由是彭仁军作虚假陈述的目的只是为了包庇杨某某,并不是为了包庇本人,所以不具有期待可能性,同时,彭仁军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和性质未进行隐瞒。抗诉机关的这一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从事实上看,在一环路项目上的围标行为本是杨某某在操控,彭仁军只是被安排作一些协助,却被彭仁军说成是自己在负责,杨某某只是出借资金给自己使用,彭仁军的这一陈述既在一定程度上包庇了杨某某,同时对自身的行为显然也是做出了不实陈述和一些隐瞒;从法律层面上看,抗诉机关认为彭仁军虚假陈述加重了自己的罪责,只包庇了同案的杨某某, 没有包庇本人,所以构成包庇罪,如果既包庇了本人又包庇了同案犯,则不构成包庇罪，这一抗诉观点犯了法律常识性和逻辑上的错误。2.辩护人认为彭仁军包庇杨某某的虚假陈述不论是加重或减轻他本人罪责,都不能另定彭仁军构成包庇罪,因为彭仁军与杨某某是同案犯,同案犯作虚假陈述对共犯的包庇,仅应认定为是对本人犯罪事实的隐瞒。从司法实践看,绝大多数共同犯罪案件中的被告都存在着不如实供述其他同案犯罪行为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司法机关会认定其没有如实供述,不具有坦白情节,对于有坦白情节的,量刑会加重,如果将未如实供述的行为再认定为包庇犯罪,显然是对同一行为进行了两次认定处理,明显违背刑法禁止重复评价原则。3.辩护人查阅了大量共同犯罪案例,这些案例都未将隐瞒同案犯罪行的行为认定为包庇罪,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同案同判是近年来两高一部积极倡导的原则,是保证司法公正的有力举措,希望合议庭在认定彭仁军是否构成包庇罪时能适用这一原则参考相关案例。本案的公诉机关和抗诉机关在对同一行为进行评价时使用了不同的标准,从本案证据可知,何某1、石某、李某3、谭某某等人都曾作出包庇杨某某的虚假陈述,但他们并没有被以包庇罪追究责任,石某、李某3在以串通投标罪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后,检察院作出了微罪不诉的决定,辩护人非常认同上述几人的处理方式,也希望以同样的处理标准认定彭仁军不构成包庇罪。4.抗诉机关关于彭仁军不具有自首情节的观点和理由不成立：（1）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彭仁军串通投标案在2018年7月30立案,8月1日彭仁军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虽然电话通知时,彭仁军已被立案,但因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人身自由未受到控制,彭仁军可选择到案或不到案,既然彭仁军主动去了办案机关,表明其有认罪悔改,接受惩罚的主观心态,他的归案具有主动性和自愿性,应认定属自动投案。电话通知到案的情形属于自动投案,早在2005年就被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刑事审判案例（王春明盗窃一案）指导方式予以明确。抗诉机关认为彭仁军不属于自动投案,引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2010）60号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3款规定,认为彭仁军到案时已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不符合尚在一般排查时自动投案,辩护人认为抗诉机关这一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片面主义错误,抗诉机关引用的这一司法解释,规定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有五种,彭仁军的情形确实不属于第三种,但其属于第五种“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抗诉机关仅引用了不适用于彭仁军的第三种而自动忽略了对彭仁军有利的第五种,显然是错误的,对上诉人也是不公正的。（2）彭仁军自动投案后,虽然当天没有如实供述,但在经过思想斗争,在第二天的笔录中交代了全部事实。从在案材料可知,在彭仁军如实交代前,所有围标参与人包括何某1、李某3、石某、谭某某等做的都是杨某某与围标无关的虚假陈述,在这种情况下,办案机关虽已将杨某某列为犯罪嫌疑人,但无法查清本案,更无法掌握主要犯罪事实,彭仁军如实供述之后,办案机关才根据彭仁军的供述通知相关人员重新作了真实陈述的笔录,杨某某的犯罪事实才得以锁定。所以彭仁军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前主动如实交代的,应认定为自首。抗诉机关以已经确定犯罪嫌疑人为杨某某和彭仁军为由,就认定办案机关已掌握了主要犯罪事实,这种认定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认为量刑畸重,罚金过高:（1）一审判决认定彭仁军构成串通投标罪,且系从犯,有自首情节,按照这一认定,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量刑指导意见的实施细则,彭仁军的刑期算下来应为一年到一年半,两年明显畸重。（2）罚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和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结合考虑犯罪份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结合到本案,彭仁军虽然参与了五个工程的串标,但并未从中获利,没有违法所得,中标价是最低价或相对低价,没有增加业主方的费用,给业主方造成的损失很小,几乎没有。现在由于彭仁军被羁押,尚有三个工程无法结算,拖欠了大量的材料款、民工工资款和垫支借款,债权人每天都围在公司里催债,公司无法运转,濒临倒闭的边缘。彭仁军的妻子患有慢××,一直无法工作,无收入来源现靠亲友接济,经济困难。无论是彭仁军的公司还是家人目前都自身难保,根本无力缴纳罚金。鉴于此种艰难情况,恳请法院将彭仁军的罚金金额减为50万元,将此前暂扣的100万元现金的一半用于缴纳罚金,一半退给彭仁军的家属,用于生活的基本开支和维持公司运转的费用。（3）同案犯何某1的判决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何某1以串标为业,涉及二十多个项目,非法所得高达四千多万,还没有自首情节,彭仁军的犯罪情节与之相比,明显轻太多。但何某1的刑期却只有两年七个月,罚金100万。何某1的生效判决是北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同在绵阳地区的范围内,又是同案犯,显然应适用同样的标准,参照何某1的标准进行下调。辩护人认为彭仁军的刑期应在一年半以下,罚金50万以下,并可适用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2011年至2016年之间，被告人彭仁军为了中标相关工程，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6月，在××·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为了让其合作的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中标，委托何某1（已判刑）找多家公司围标。之后何某1利用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四川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彭仁军提供的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以12451.5080万元中标该项目，彭仁军支付何某1100万元标书费。 二、2013年3月，在科技城创新中心一期土建二标段施工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利用华北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某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其合作的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23490.5179万元中标该项目。 三、2014年10月，在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用华北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某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其合作的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9136.7866万元中标该项目。 四、2015年12月，在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C地块)施工项目招标过程中，被告人彭仁军用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市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采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进行围标，致使其合作的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5358.3869万元中标该项目。 五、2016年12月，杨某某（已判刑）以某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国际公司）名义投标绵阳市某延线工程。为了确保中标，杨某某向被告人彭仁军转款2200万元，并安排被告人彭仁军、被告人谭某某等人购买多家公司资质，由何某1（已判刑）使用所购买的公司资质，统一制作标书，控制投标报价，串通投标。2017年1月3日，某国际公司顺利以72566.7327万元的报价中标。同年1月23日，谭某某银行账号收到相关公司退还的购买资质未用完的款项145万元，后谭某某分四次将145万元转给杨某某。 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彭仁军缴纳的人民币100万元、扣押谭某某缴纳的人民币2.0861万元。 2017年5月，被告人彭仁军因涉嫌犯行贿罪在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时主动供述了其串通投标的相关事实，之后因受杨某某威胁在检察机关再次对其调查时，谎称一环路南段工程系彭仁军向杨某某借款参加投标，致使检察机关在办理何某1涉嫌串通投标、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案时作出错误事实认定。 被告人彭仁军因犯行贿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盐亭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该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彭仁军从2013年底到2017年春节期间，对赵某某行贿共计80万元。被告人谭某某因犯赌博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彭仁军涉嫌一环路南段工程串通投标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由绵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彭仁军于同年8月1日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谭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圣水家园项目串通投标相关证据。 1.书证： （1）合同协议书，证实2011年7月17日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施××.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已接受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对项目的投标，中标价为12451.5080万元。 （2）（2018）川0726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该生效判决书对2011年6月，被告人何某1接受彭仁军委托，串通投标，以彭仁军提供的四川省某建筑公司中标这一事实予以认定。 2.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通过绵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看见该项目要招标，彭仁军请何某1帮忙做标书，并让其找一些公司围标，谈成中标后支付100万元标书费。当时一共找了几十家公司去围标，最后彭仁军找的四川某建筑公司以1.2亿余元的价格中标。圣水家园项目多数企业都是彭仁军找的，四川的公司都是他找的，通过这些企业拉价格偏差的方式取得中标，何某1与彭仁军在这个项目是合作关系，更准确的说是雇佣关系。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是四川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2011年公司参加绵阳××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投标，是外面的人借公司资质去投的项目，但没有中标，具体谁做的胡某不清楚。 （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至2015年4月，苏某在四川某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任总经理。2011年绵阳××.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实际投资人是一个叫彭仁军的人，他借用公司资质投标，项目最终也是彭仁军在做。 （4）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实：欧某1于2007年开始在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工作，2010年后任绵阳分公司副总经理。在2011年公司参与绵阳××.圣水家园限价商品房项目的投标保证金是彭仁军支付的。 3.被告人彭仁军的供述和辩解，称：2011年彭仁军挂靠四川某建筑公司，当时何某1在电子标书这一块很有名气，为了能投中这个项目，彭仁军找到何某1请他帮忙投这个项目，帮忙做标书找公司去围标，让四川某建筑公司中标。当时谈成中标给他150万元，中标后彭仁军一共给他拿了100万元。在2009至2014年彭仁军担任四川省某建筑工程公司绵阳分公司副总经理，开标前彭仁军负责把四川×建和成都×建的投标保证金80万分别打到两个公司。彭仁军用150万元左右找了专门做标书的孙某某，孙某某找了几家公司投标。 （二）科技城创新中心一期土建二标段施工项目串通投标相关证据。 1.书证： （1）公共资源服务中心调取明细表，证实：科技城创新中心一期土建二标段施工项目的投标单位有郑州市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华北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某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某集团有限公司、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单位为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证实：科技城创新中心一期土建二标段施工项目已接受重庆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投标，中标价为23490.5179万元。 （3）提取笔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单，证实：2013年9月18日，何某4的银行卡给刘某3转30万元。 （4）情况证明，证实：2009年12月28日陈某2任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7月17日职务被免。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彭仁军与贵州建工合作，用贵州建工投标，中标后工程给彭仁军做，但双方没有签订协议。2013年3月科技城创新中心一期土建第二标段项目是彭仁军找贵州建工合作投的标，当时标书由彭仁军统一制作，项目保证金是彭仁军或者找人将钱打给贵州建工，再由贵州建工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投标结束后，投标保证金按原路返回。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于2015年之前任湖南建工集团某工程有限公司华西公司负责人，彭仁军借用湖南×建公司资质参与投标该项目，投标保证金由彭仁军出资，投标前他将保证金打到湖南×建账户，再由湖南×建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但是最后没有中标。 （3）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这个项目陈某1代表湖南×建公司参加了投标。 （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彭仁军要求和华北建设公司合作，参与投标该项目，项目的保证金都是彭仁军出资，投标前他将保证金打到华北建设账户，再由华北建设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但是最后没有中标。 （5）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3年初，彭仁军借用重庆建工名义投标绵阳科创中心项目，由彭仁军制作投标书，并且在中标后具体负责项目实施，并且支付一定比例的费用给重庆某集团，投标保证金由彭仁军打到重庆某集团，再由重庆建工将钱打到绵阳公共资源服务中心。 3.被告人彭仁军的供述和辩解，称：创新中心项目当时有贵州建工、华北建设、湖南某建、河南某建的资质投标，创新中心项目是以重庆建工中的标，为了中标还下浮了14.99％，是以最低价中标的，这个价格应该是绵阳的最低价，何某4的银行卡在2013年10月9日向刘某3转款30万元，是给刘某3支付的创新中心项目的钱，刘某3不知道彭仁军用多家企业资质进行投标，她没有制作标书，只是做的成本核算，她进行成本核算的报价都是由彭仁军自己调整的。 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李某1、陈某2辨认出彭仁军就是找他们借用资质进行投标的人。 （三）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串通投标相关证据。 1.书证： （1）评标报告、汇总表、开标记录表、明细表，证实：2014年10月9日参与中物院租赁住房工程施工A标段施工投标单位包括贵州建工集团、深圳建安、华北建设、湖南建工集团某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某建等，中标单位为河南某建。 （2）中标通知书，证实：2014年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施工A标段项目已接受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中标价为9136.7866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彭仁军与贵州建工合作，用贵州建工投标，中标后工程给彭仁军做，但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中物院租赁住房工程施工Ａ标段施工项目是彭仁军找贵州建工合作投的标，当时标书由彭仁军统一制作，项目保证金是彭仁军或者找人将钱打给贵州建工，再由贵州建工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投标结束后，投标保证金按原路返回。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2015年之前任湖南建工集团某工程有限公司华西公司负责人，彭仁军借用湖南×建公司资质参与投标该项目，投标保证金由彭仁军出资，投标前他将保证金打到湖南×建账户，再由湖南×建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但是最后没有中标。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这个项目陈某1代表湖南×建公司参加了投标。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彭仁军要求和华北建设公司合作，参与投标该项目，项目的保证金都是彭仁军出资，投标前他将保证金打到华北建设账户，再由华北建设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但是最后没有中标。 3.被告人彭仁军的供述与辩解，称：彭仁军当时投标借用的有贵州建工、华北建设、湖南某建这几家公司和河南某建的资质投标，借用其他企业资质投标的目的是为了提高中标率。 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李某1辨认出彭仁军就是找他们借用资质进行投标的人。 （四）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C地块）施工项目串通投标相关证据。 1.书证： （1）评标报告、汇总表、开标记录表、明细表，证实：河南某建、央邦建设、中恒建设、深圳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参与了该次投标，中标单位为河南某建。 （2）中标通知书，证实：中物院公共租赁住房工程（C地块）施工项目已接受河南某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中标价为15358.3869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中物院公租房项目，郑州一建和彭仁军合作进行投标，但最后没有中标。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于2015年之前任湖南建工集团某工程有限公司华西公司负责人，彭仁军借用湖南某建公司资质参与投标该项目，投标保证金由彭仁军出资，投标前他将保证金打到湖南某建账户，再由湖南某建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但是最后没有中标。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这个项目陈某1代表湖南×建公司参加了投标。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彭仁军要求和华北建设公司合作，参与投标该项目，项目的保证金都是彭仁军出资，投标前他将保证金打到华北建设账户，再由华北建设将钱打到绵阳招投标中心，但是最后没有中标。 3.被告人彭仁军的供述与辩解,称：彭仁军参与投标借用的有四川某建、湖南某建、河南某建的资质投标，借用其他企业资质投标的目的是为了提高中标率。投标保证金是借的资金，但是具体是找谁借的，谁打到投标公司账上的彭仁军不清楚。 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李某1辨认出彭仁军就是找他们借用资质进行投标的人。 (五)一环路南段工程伙同杨某某串通投标相关证据。 1.书证： （1）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证实：杨某某向彭仁军转款2200万元，彭仁军给何某1转款468.8万元，给李某3转款281万元，给石某转款517万元，给黄某能转款75万，给何某2转款34.8万，李某3向谭某某的账户转款145万元。 （2）冻结、扣押文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彭仁军缴款的100万，谭某某缴款的20861元。 （3）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质、绵阳市延伸线工程项目合同资料、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账户明细、菅理机构组成表、银行转款凭证、劳务用工合同等，证实：绵阳市延线工程承包人为某国际公司，项目中标价72566.7327万元，杨某某系绵阳市延线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4）绵阳市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提供的工程建设项目进场交易申请表、绵阳市发改委关于核准一环路南段工程的批复、招标方案批复、招标公告、评标专家抽取登记表、缴纳保证金公司一览表、开标记录表、评标报告、合作框架协议等，证实：一共有57家被杨某某掌控的公司制作了标书参与案涉工程的投标。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绵阳市延线招投标期间，杨某某让李某2为中标寻找施工专业人员。杨某某安排何某1操作投标，安排彭仁军、谭某某找公司资质，安排李某2算账、拿资料。杨某某和彭仁军、何某1、谭某某商量时，李某2在场，知道他们为了投标在联系评标专家。 （2）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何某1在绵阳市延线投标过程中帮助杨某某制作标书、串通投标，杨某某指定彭仁军为项目投标的联系人。通过彭仁军的账户给何某1转款464.8万元（200万元用于作标书,264.8万是给挂靠公司的报名费和投标保证金的利息）。杨某某安排何某1、彭仁军找评标专家保标。给何某1拿了150万现金用于专家保标。杨某某联系了具有投标资质的130多家公司，花了2000万左右。130多家公司报名投标，71家公司交了投标保证金,57家公司制作标书参与了评标，所有标书都是围绕杨某某安排的某国际公司的指定价格做的，最后某国际公司顺利中标。杨某某和谭某某要求何某1对外宣称这个工程是彭仁军做的。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李某3取得三家公司资资质，杨某某要求李某3以每家5万元的价格把公司资质卖给彭仁军。李某3想到杨某某在绵阳社会上的名气，就同意了。李某3想到可以出去联系一些公司给杨某某、自己在中间吃差价，就向杨某某表示可以再找二十多家公司。杨某某安排彭仁军向李某3转款200万过作为定金，杨某某做绵阳市延线项目时，李某3知道是杨某某和彭仁军一起在围这个标。 （4）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迫于杨某某多次言语威胁，石某同意将34家公司资质以每家15万元的价格卖给杨某某用于串通投标，彭仁军向石某转款517万元（其中7万元系保证金利息）。彭仁军被抓后，杨某某、谭某某专门找石某，说这个项目杨某某借钱给彭仁军投的，和杨某某没有关系。所以，石某在接受检察院调查时没有提到杨某某。 （5）证人王某，向某某，何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彭仁军称其与杨某某一起做事，让王某坤把手上的十几家公司给彭仁军用于一环路南段项目投标。王某坤同意了，并安排何某5把公司资料给了彭仁军手下的向某某，向某某把资料给了杨某某手下的老孙。 （6）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何某2用两家公司报名参与一环路南段项目投标。谭某某让何某2把这两家公司资质以每家15万的价格卖给他，何某2没有答应。杨某某打电话说江湖有江湖道义，何某2就把公司给了谭某某。第二天，何某2收到34.8万元（其中4.8万是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利息）。 （7）证人黄某能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黄某能的广西兴地公司参与投标绵阳市延线项目。彭仁军说帮黄某能做标书、保证中标，同时给黄某能5万元资料费和70万元中标保证金。杨某某让黄某能支持彭仁军，黄某能同意了。后，广西兴地公司没有中标，彭仁军找黄某能多次，要求退还70万元的保证金，黄某能未同意。直到杨某某打电话，黄某能才把70万退给了杨某某。彭仁军打的收条。 （8）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范某准备投标一环路南段项目，被何某1劝退，后何某1给了范某50万好处费。 （9）证人李某4（何某1司机）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听何某1说，社会上的大哥杨某某让其帮忙投标。投标期间，李某4和何某1到××大酒店，谭某某、何某1和另一人一起下楼，那个人从一辆黑色的车上拿了一个旅行袋放在李某4的车上。李某4后来知道，袋子里是杨某某拿给何某1的钱。 （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唐某借给彭仁军2000万余元，向彭仁军提供的20多个账号每个账户转了80万元。 （11）证人郭某（某国际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6下半年，杨某某提出用某国际公司名义去投标绵阳一环路南段项目，郭某同意。某国际公司做项目技术标部分，杨某某找人做商务标部分，然后将商务标传给公司市场部，由市场部工作人员封标上传。一环路南段中标后，某国际公司将项目分包给杨某某，杨某某自负盈亏，给公司缴纳项目资金5%作为管理费，公司从技术把关、质量把关、项目大部分成本控制来对这个项目进行监管。杨某某从来没有在某国际公司领取工资，杨某某为了他负责的工程也请了会计、出纳。 （1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杨某某和某国际公司合作，中标了一号桥的项目。杨某某让邹某找财务人员，邹某找了张某作会计并建议杨某某把卢某安排到项目上当出纳。 （13）证人谢某，周某，欧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绵阳市延线属于市政项目。某国际公司中标该项目后，成立了一个项目部,2016年12月30日任命杨某某为常务副董事长，雷某某在项目部门负责行政事务，李某2在项目上负责对外协调。 （14）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某从2017年初开始每月给何某3转款24万元系他给公司支付的公司资金占用费、杨海在2018年5月23日到某国际公司借款1000万元。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同案犯杨某某的辩解，称：经谭某某介绍，杨某某借钱给彭仁军去投标绵阳市延线项目。何某6引荐杨某某认识某国际公司的郭总，郭总决定让杨某某来管理这个项目，杨某某没有安排何某1、彭仁军等人串通投标的行为，不知道2017年检察院调查何某1、彭仁军串通投标。 （2）被告人彭仁军的供述和辩解，称:2016年年底，彭仁军准备投标绵阳市延线项目，通过谭某某找到杨某某以期获帮助。杨某某提出其本人投标这个项目，并向彭仁军转账2200万元安排彭仁军运作投标。杨某某联系好有资质的公司，彭仁军分别以15万元左右的价格向这些公司支付购买资质的费用，并支付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杨某某安排何某1制作标书，并讨论过向评标专家支付“保标”费用。彭仁军给何某1转款468.8万元，给李某3转款281万元，给石某转款517万元，给黄某能转款75万元，给何某2转款34.8万。彭仁军第一次被检察院讯问后，杨某某让彭仁军说是在他那里借钱去投标。彭仁军想到杨某某是社会上的大哥、惹不起，所以后来接受检察院调查时就称自己是向杨某某借钱来运作投标。 （3）被告人谭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称：谭某某介绍彭仁军认识杨某某。杨某某安排何某1做一环路南段项目的标书，安排彭仁军联系投标公司并负责给钱。杨某某和彭仁军一共买了几十家公司的资质。杨某某得知何某2处有两家公司没有被控制住，就安排谭某某与何某2谈判，以34.8万元购买这两家公司的资质用于围标。找公司资质围标未使用完的145万元，彭仁军转给了李某3，李某3通过谭某某的账户转给了杨某某。投标期间，杨某某让谭某某把一个黑色的包带给了何某1。彭仁军被抓后，杨某某安排谭某某给何某2打电话，统一口径。 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何某1、石某、李某3、黄某能、王某坤、唐某、李某4辨认出涉案人员。 （六）涉及本案量刑的其他证据。 1.案件来源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及本案涉嫌的一环路南段工程串通投标案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其他四起串通投标案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彭仁军系侦查人员电话后自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谭某某系抓捕归案。 3.前科情况说明，证实：截止2019年8月14日，未发现谭某某有犯罪前科。 4.盐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彭仁军因2013年底至2017年期间给时任绵阳市科创园某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某某行贿80万元，于2018年12月7日被盐亭县人民法院判处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5.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谭某某因犯赌博罪于2020年被游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 6.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谭某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7.营业执照、请愿书，证实：被告人谭某某系绵阳某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彭仁军的辩护人申请调取的被告人何某1串通投标罪一案生效判决书，即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何某1因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仁军、原审被告人谭某某帮助他人串通投标，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彭仁军是否构成包庇罪及自首情节 1.彭仁军“包庇”行为的主观状态。从在案同案犯、证人证言来看，何某1称“杨某某是绵阳黑社会老大”“杨某某在××茶楼狠狠骂了我一顿，并当着彭仁军、‘勇敢哥’的面一起安排投标一环路南段，让我做标书、专家保标，其他的不要我管，彭仁军和‘勇敢哥’负责收购公司和打投标保证金”“杨某某安排我让中英国际建工中标，彭仁军在一环路南段工程上是杨某某的一个傀儡”“杨某某是黑社会大哥，怕他打击威胁”“在一环路南段工程上，杨某某给何某2施压”“以前盐亭检察院来问我关于绵阳一环路南段工程的事，我都没提杨某某和‘勇敢哥’，主要是怕他们报复，我就说了彭仁军。而且杨某某和‘勇敢哥’都跟我说过，对外面就说这个工程是彭仁军做得，慑于他们黑社会势力，我只能说彭仁军”；何某2称是因为基于有‘勇敢哥’和杨某某这样的社会人员参与一环路南段项目，就把投标资质卖给他‘勇敢哥’，相当于他去投这个标，“盐亭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我称是彭仁军找我买资质，这其实是‘勇敢哥’去年喊我这样说的，我根本不认识彭仁军，我只是不敢得罪‘勇敢哥’”；原审被告人谭某某供述，彭仁军被抓后，杨某某安排谭某某给何某2打电话，统一口径。 以上足以证实，杨某某等人在投标、串标之初就有对投标人何某2、串标人何某1、谭某某施压，并在案发后设法“统一口径”，结合杨某某等人涉黑身份，彭仁军处于与投标人何某2、串标人何某1、谭某某等人一样的境地，因迫于杨某某等人的压力改变了口供，其主观动机是慑于威胁、怕打击报复，与主动“掩盖罪行”的动机有所区别。 2.彭仁军“包庇”行为的客观性质。2017年5月，彭仁军因涉嫌犯行贿罪在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时主动供述了其串通投标的相关事实，之后因受杨某某威胁在检察机关再次对其调查时，谎称一环路南段工程系彭仁军向杨某某借款参加投标，彭仁军涉嫌一环路南段工程串通投标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由绵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彭仁军于同年8月1日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从其到案之初的如实供述可以得知，彭仁军是没有主动包庇杨某某的客观行为，且系在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时主动供述串通投标行为，虽中途改动口供，但在侦查阶段仍如实供述，符合“翻供后又能如实供述的”自首的相关规定。 3.致使检察机关在办理何某1涉嫌串通投标、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案时作出错误事实认定的原因力。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及上述分析，杨某某等人的涉黑压力、干扰侦查、“统一涉案人员口径”等行为才是主要原因，而涉案人员被迫作虚假陈述是次要原因。彭仁军最初关于串通投标的如实供述是主动行为，是明确的侦查方向，且在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证实彭仁军是唯一、主要的致错原因。 4.彭仁军未如实供述同案犯杨某某串通投标的行为如何评价的问题。同案犯之间的相互掩饰隐瞒，一般不作包庇罪定罪量刑，仅以不构成坦白、自首，不存在从轻、减轻处罚，不存在认罪悔罪态度，在量刑中予以考虑即可；对彭仁军虽构成自首，但仍有虚假供述的行为，而原审已对彭仁军综合其全案情节确定量刑。 综上，彭仁军不构成包庇罪，且有自首情节，原审认定正确，抗诉机关的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事实认定及量刑均衡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彭仁军关于“圣水家园项目”认定事实不成立、“一环路南段项目”部分证人证言不属实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彭仁军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罚金不均衡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通过对本案同案犯、关联案的量刑考量，原审对彭仁军的刑期确定适当，罚金适当，上诉人彭仁军及其辩护人关于罚金过高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其他量刑情节评析 上诉人彭仁军与原审被告人谭某某在一环路南段工程串通投标中起次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彭仁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关于“自首应及于全案评判”的辩护意见，是对原判语义理解有误，原判已作全案的自首认定；原审被告人谭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谭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原审已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谭某某判决宣告后，刑法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根据上诉人彭仁军、原审被告人谭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小萍 审 判 员 何 娟 审 判 员 王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建明 书 记 员 敬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