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6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蟠龙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春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芬，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火龙，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燕琼，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中泰集控区。 法定代表人：陈春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春贵，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陈华松，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陈金星，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火龙，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丰公司），原审被告陈春贵、陈华松、陈金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陈春贵私刻三丰公司的公章已构成犯罪，其以私刻的公章所作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三丰公司承担：1.通过印章鉴定，一审已查明在三份《借条》、《还款协议书》及《本金利息还款计算表》上加盖的“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的印章与三丰公司所持有的公章不是同一印章；2.陈春贵向二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其迫于王火龙的催债和要求增加担保人的压力，于2016年3月8日私刻了“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及“福建省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两枚印章，并于2016年3月11日按照王火龙的要求在三份《借条》、《还款协议书》及《本金利息还款计算表》上加盖私刻的印章；3.2019年11月18日，三丰公司向南安市公安局报案（有报警回执和受案回执为证），2019年11月22日，南安市公安局对陈春贵以涉嫌伪造公章罪立案侦查，有“南公（石井）立字[2019]00194号立案告知书”为证。因此，陈春贵私刻印章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因伪造公章犯罪行为所作的担保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三丰公司承担。（二）一、二审认定陈春贵于2016年3月8日在三份《借条》、《还款协议书》及《本金利息还款计算表》加盖伪造的公章，该时间认定错误；陈春贵加盖伪造公章的时间应当是在2016年3月8日之后的2016年3月11日。理由如下：1.陈春贵的书面答辩状和陈金星、陈华松在二审庭审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6年3月8日陈春贵和陈华松到王火龙处，在三份《借条》“借款人处”签上姓名、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陈金星在三份《借条》“担保人处”签上姓名、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陈春贵和陈华松在《还款协议书》上“乙方处”签名，陈金星在“丙方处”签名。当时，三份《借条》、《还款协议书》及《本金利息还款计算表》均未加盖伪造的公章。2.陈春贵和陈金星的答辩意见，与三张《借条》的形成方式相吻合。《借条》是王火龙提供的借条范本，三份《借条》的形式为：“借款人：；借款人身份证：；借款人联系方式”，“担保人：；担保人身份证：；担保人联系方式：”，唯独没有法人担保的形式；这说明王火龙当时还没想到要让公司担保。前述《借条》反而印证了陈金星关于其个人准备为陈春贵债务担保的辩解。3.如果按照王火龙的陈述，2016年3月8日，陈春贵、陈金星和陈华松携带公章，主动到其住处结算欠款，出具借条，提供担保；若该陈述属实，则陈春贵不必再去伪造公司印章。4.一、二审认定，在加盖伪造的公章时，陈金星作为新三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没有提出异议，该认定存在错误。陈春贵并非当着陈金星的面加盖伪造的公章，而是在陈金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的。由此可以得出结论，陈春贵不可能在2016年3月8日加盖伪造公章，一、二审认定该时间盖章是错误的。（三）一、二审认定陈春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1.陈春贵使用伪造的三丰公司公章，在三份《借条》、《还款协议书》及《本金利息还款计算表》盖章，属犯罪行为，并非表见代理；2.2014年3月陈春贵以个人名义向王火龙借款1900万元时，陈春贵是三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王火龙并未要求三丰公司担保；2016年陈春贵逾期未能还本付息时，陈春贵既不是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王火龙没有理由相信三丰公司会给陈春贵提供担保。3.王火龙存在恶意及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因此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2015年5月，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陈春生，股东也由陈春贵变更为陈华松，三丰公司已经对外公示更换法定代表人的信息。这距2016年签订《借条》、《还款协议书》长达一年。2016年陈春贵以三丰公司名义为其1900万元巨额债务提供担保，王火龙作为相对人有义务审慎注意，审查陈春贵是否具有代理权。而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更换一年左右，王火龙在未确认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情况下与陈春贵签订担保合同，显然未尽到善意第三人的合理注意义务。（2）陈春贵向王火龙借款时，王火龙没有要求三丰公司提供担保。二年后，在陈春贵个人逾期无法还本付息时，三丰公司不可能为陈春贵向王火龙借款提供担保。正是由于王火龙逼迫陈春贵，才造成陈春贵伪造公章并使用。因此，王火龙对陈春贵使用假公章具有恶意。（四）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陈春贵结转旧借贷的任何环节，亦未在任何借条、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即使陈金星有到过王火龙处签字，亦不能推定三丰公司知情或认可担保行为。（五）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而非七十二条。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王火龙提交意见称，（一）陈春贵是否私刻公章、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三丰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二）一、二审认定陈春贵于2016年3月8日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是正确的。陈春贵、陈金星、陈华松与三丰公司之间均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其为规避三丰公司的责任承担而串通，陈春贵、陈金星、陈华松三人的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还款协议书》载明丙方（担保人）为陈金星、三丰公司和新三丰公司，陈金星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确认，表明其对三丰公司和新三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异议。（三）一、二审认定陈春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丰公司主张2014年借款时王火龙未要求三丰公司担保没有依据。《还款协议书》第一条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当时陈金星、三丰公司、新三丰公司已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三丰公司、新三丰公司系陈春贵、陈金星、陈春生三兄弟的家族企业。本案借款发生时，陈春贵系三丰公司和新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转时，由陈春贵在担保人处加盖两家公司公章，且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陈金星和股东陈华松均在场签字确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王火龙作为普通债权人，不可能知道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也没有能力和义务对公章真伪进行甄别。三丰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结转旧借贷的环节不能成立，也不影响三丰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丰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该条款系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三丰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三丰公司是否需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2016年3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出借人）王火龙，乙方（借款人）陈春贵、陈华松，丙方（担保人）陈金星、新三丰公司、三丰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乙方于2014年向甲方借到人民币1900万元，……丙方为借款本息提供担保。陈华松、陈金星分别在该份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且该二人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由于在前述协议签订的2016年3月8日，陈华松、陈金星均系三丰公司的股东，且持股比例分别为33%、34%，该二人的持股比例合计67%，已经超过了公司全部股份的三分之二。陈华松、陈金星在协议上签字，表明该二人已经知晓王火龙将三丰公司列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陈金星在二审调查时虽陈述其有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仍在协议上签字。综上，陈华松、陈金星作为三丰公司的股东，且合计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已知晓三丰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且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三丰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不影响三丰公司的责任承担。一、二审认定三丰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三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南安市三丰石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