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38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文意，男，汉族，1981年12月30日生，住淮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淮阳县羲皇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王毅，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阳县朱集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淮阳县朱集乡朱集大街路北。法定代表人刘宏伟，乡长。朱文意因诉淮阳县人民政府、淮阳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行初125号行政裁定，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豫行终2905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发回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16行初167号行政裁定，朱文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7月8日，淮阳县国土资源局以朱文意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学校为由，作出淮国土资监［2016］第82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朱文意违法占地面积共计1775平方米，责令朱文意拆除在非法占地范围内新建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并处以共计14828元罚款。朱文意收到该处罚决定书后仅缴纳了14828元罚款，对该处罚决定的第一项“当事人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第二项“责令当事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未履行，且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定程序申请复议或起诉。2016年12月6日，经淮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淮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淮国土资监（2016）第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对该处罚决定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由申请执行人淮阳县国土资源局结合相关部门或向其主管部门汇报并组织实施。2017年7月28日，淮阳县朱集乡人民政府向朱文意发出违法建筑拆除通知书。2017年8月4日，淮阳县人民政府依据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书，委托朱集乡人民政府等部门对朱文意所建学校的教学楼以及教学楼前后的硬化地面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实地勘测丈量，这次拆除的附属物并未超过上述违法占地处罚载明的土地面积1775平方米的范围。朱文意教学楼东侧地面以及大门和门房不在上述1775平方米范围，上述硬化地面及门房、大门在2017年8月4日并未被拆除。朱文意称是在2018年3月10日至13日被拆除的。一审另查明，朱文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淮阳县人民政府、淮阳县朱集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4日，2018年3月10日至13日所进行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称2018年3月份的拆除是对朱文意学校主教学楼东侧的硬化地面，门房等设施进行的拆除，应当一并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8月4日，淮阳县人民政府、朱集乡人民政府对朱文意所建教学楼的强制拆除行为，是根据淮阳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作出的执行行为，该执行行为并不存在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的情形，故可以认定该行为是依据执行裁定实施的司法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故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朱文意在起诉中所述内容，明确指向的是2017年8月4日对其教学楼进行的拆除行为，不包括之后朱文意所述的2018年3月份对教学楼之外的硬化地面和门房等建筑的拆除行为。对教学楼的拆除是司法行为的延续，不同于一般的行政行为，对之外其他附属物的强拆是行政行为，上述两次拆除行为性质不同，拆除时间不同且相隔较长，参与拆除的单位在目前证据情况下也不能确定相同，所以两次拆除行为不能认定为一次性拆除，不能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朱文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要求对2018年3月份拆除行为一并进行审查是对诉讼请求的无正当理由的增加，应不予准许，但朱文意可以另案进行起诉。综上，被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朱文意的起诉。上诉人朱文意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范围，已经严重超出淮阳县人民法院裁定确定的强制执行范围。二、淮阳县国土资源局不具有强制执行权，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三、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书距离淮阳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7月8日作出行政决定的期限明显不足六个月，限制了当事人的诉权，淮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的前提应当是当事人在法定的期限内不复议、不诉讼又不履行的，故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四、本案中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违法占地1775平方米，也是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书确定的强制执行范围，但被上诉人却违法拆除了上诉人近4亩的土地上建筑物。一审裁定将2017年8月4日对教学楼进行拆除的行为视为本案的审理范围，而将2018年3月份对教学楼之外的硬化地面和门房等拆除行为排除在外，但这两次拆除行为的依据均是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裁定书，拆除单位均系同一单位，且有证据证明2018年3月份的拆除行为是2017年8月4日拆除行为的延续，一审仅依据时间间隔等因素将两次拆除行为割裂开来，是在增加当事人诉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不当，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审查的对象问题。朱文意在2018年7月11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其在书面起诉状中明确指向的是2017年8月4日对其教学楼进行的拆除行为（以下简称前拆除行为），本院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朱文意又请求增加2018年3月份对教学楼之外的硬化地面和门房等构筑物的拆除行为（以下简称后拆除行为）的审查。如果后拆除行为确实发生，朱文意在提起一审诉讼时应当已经知道，从原告诉讼救济的自主性、诉讼请求的明确性以及所诉事实的确定性来讲，朱文意应当在一审诉讼时一并提起对后拆除行为的诉讼，而不应当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又增加新的事实理由和诉求，否则，任由原告在诉讼中增加新的事实理由和诉求，将会造成突袭性诉讼，不当增加被告的举证负担，也会对案件的审理带来不确定性，不利于及时、有效解决行政争议。另外，就本案而言，后拆除行为与前拆除行为相隔7个月，且前后拆除的对象也不相同，无论前后拆除行为的性质和实施依据是否相同，均不影响对后拆除行为的单独审查和评价。朱文意如对后拆除行为不服，可以另行起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不允许朱文意增加对后拆除行为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关于前拆除行为的可诉性问题。淮阳县人民政府、朱集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4日对朱文意所建教学楼进行拆除的行为，是根据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626行审483号行政裁定书作出的执行行为，该执行行为属于司法行为的范畴，并非行政机关依法定职权实施的行政行为。经一审法院对教学楼拆除现状实地勘验，被拆除的教学楼占地不足1706平方米，并未超过淮阳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认定的及淮阳县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的1775平方米范围，且一、二审时朱文意也未提供该执行行为存在其他违法方式实施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故被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重审后裁定驳回朱文意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朱文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