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7民初758号 原告：南宁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横县横州镇龙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1995501488。 法定代表人：商昌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昌任，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渝，该公司员工。 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7MB18915112。 法定代表人：陆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德强，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勤，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南宁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与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昌任、李渝，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德强、覃永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11541.46元；2.本案诉讼费用、审计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月19日，原告通过投标取得被告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土建、装饰、水电、空调、消防等建设项目，主体工程以外的附属工程也由原告承建。建设项目开工时间是2009年4月20日，主体竣工时间是2011年10月5日。2012年8月，所有项目全部竣工后交付被告使用。建设项目包括有：6层办公楼主体工程、办公楼装修、办公用品配置、2层饭堂和车库主体工程、饭堂和车库装修、办公场地的地坪、围墙、绿化等。2016年12月26日，经原、被告确认工程结算价分别为：1、办公楼主体工程，结算价545.36万元；2、办公楼装修、办公设施配置等，结算价334.06万元；3、中央空调，结算价123.65万元；4、食堂车库土建工程，结算价53.36万元；5、食堂车库装修，结算价42.19万元；附属设施，结算价230.52万元。结算总工程价款为1329.14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92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09.14万元（具体以审计部门的审计为准）。被告没有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属严重违约行为。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拒付，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因需要建设综合办公用房及配套设施，由原告承包建设工程的土建、装修、水电、空调、消防、地坪及绿化等建设工程项目，被告与原告分别于2009年1月15日、2010年2月1日（3份）、2011年4月1日、2011年5月15日，签订了6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已开始履行了大部分合同。所以，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迟延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造价结算，是原告单方违约行为造成的，与被告无关。2011年10月，涉案工程项目竣工后，被告曾多次催促原告尽快做好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造价结算，但原告拒不按合同履行义务，造成工程无法按时竣工验收和按时工程造价结算。被告委托律师于2014年9月1日向原告发出《律师催告函》，原告才于2015年1月9日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直至2016年12月30日原告才完成编制结算书交给被告，被告向横县审计局提交了工程造价审计申请。由于原告编制的结算书所附的工程资料不完整，至今横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造价未作出任何审计结论，造成被告未能支付应付工程款，责任完全应由原告承担，而不是由被告承担。三、6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8757064.93元，至2019年6月14日止，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200000元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已超过合同价442935.07元。工程设计变更及竣工结算的13291279.9元，未经审计确认，剩余部分工程款被告不应承担支付义务。四、被告办公楼建设项目属于政府投资，必须接受建设项目审计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第二条“凡以本自治区国有资产投资或者融资为主的基本建设项目和技术改造项目均应当接受审计机关的审计监督。与建设项目直接有关的建设、设计、施工、采购等单位的财务收支，也应当接受审计机关的审计监督”的规定，由原告承包建设被告的办公楼项目必须接受审计机关的审计监督。又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第十五条“工程合同各方结算工程价款必须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论为依据”的规定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结算最终经横县审计部门审核或由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进行审核”的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造价没有经过依法审计。所以，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初步结算只是限于提供需要进行审计的工程造价资料，并不是建设工程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综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9200000元，远远超出原合同价款。现在横县审计局对工程造价未作出审计结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第二十一条“审计机关根据对建设项目审计的结果，依法作出的审计意见书、审计决定书，建设、施工和其他与建设项目相关的被审计单位应当认真执行”的规定，在涉案工程项目工程造价未最终确定之前，被告没有继续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审计工作的严肃性和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09年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防雷等；建筑面积：3199.97㎡，资金来源：上级拨款及自筹，合同价款：4166412.31元。开工日期：2009年1月15日，竣工日期：2009年10月12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款原则上按月支付，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已完成工程量的80%，余下部分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经结算审计后15天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的5%转为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后退还给承包人(无息）。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同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 2010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共三份，第一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二次装修工程，工程内容：装修，资金来源：上级拨款，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1607986.56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结算最终经横县审计部门审核或由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进行审核。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二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公楼（总平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内容：围墙、硬化道路、绿化、大门，资金来源：上级拨款，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1526249.10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结算最终经横县审计部门审核或由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进行审核。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三份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公楼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内容：办公楼中央空调安装，资金来源：上级拨款，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711310.14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结算最终经横县审计部门审核或由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进行审核。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2011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广西横县工商局车库食堂土建工程，资金来源：上级拨款，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402929.74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结算最终经横县审计部门审核或由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进行审核。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同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广西横县工商局车库食堂装修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342177.08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结算最终经横县审计部门审核或由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有相应审核资质的单位进行审核。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原告于2009年4月20日开工建设涉案项目，2011年10月5日工程全部竣工，2012年8月交付被告使用至今。2015年1月9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双方自行结算确认：1、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合同内）工程结算价为：5453554.82元；2、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公楼（总平及附属设施）工程结算价为：2305193.64元；3、空调安装工程结算价为：1236522.28元；4、合同外增加结算价为：3340584.28元；5、车库食堂土建结算价为：533565.67元；6、车库食堂装修结算价为：421859.21元，合计总价为13291279.9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200000元，并已支付养老保险费（即劳动保险费）93875.6元以及代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0547.6元。对于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0547.6元，原、被告均表示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双方还表示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已届满，应当返还原告工程质量保修金。 2017年12月22日，被告向横县审计局提交《关于请求对我局建设项目进行审计的函》，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表示至今未有审计结果。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横县审计局发函调查，横县审计局回函称由于涉案项目缺失横县财政局出具的工程预算控制价报告，从而未能达到结算报审条件，故该局当时未接收且至今也未曾接收被告提交的关于这几个项目的任何资料，也未对这几个项目出具过任何结算审计报告。该工程设计变更及竣工结算远远超出合同总价，超出部分要有上级部门或县人民政府的审批手续，如果没有相应的手续，审计部门不予工程结算审核。建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进行项目的结算审核。原、被告对横县审计局的回函均无异议。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物盛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原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物盛泰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华物盛泰工鉴字[2020]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工程、车库食堂工程、总平及附属设施工程等项目工程造价为11015964.66元（包含养老保险费328414.36元），其中，1、综合办公楼工程工程造价为8472145.84元；2、车库食堂工程工程造价为845482.92元；3、总平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造价为1698335.90元；根据桂建价[2016]2号文相关规定，扣除被告已支付养老保险费（即劳动保险费）93875.60元后，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工程、车库食堂工程、总平及附属设施工程等项目最终鉴定总造价为10922089.06元（包含养老保险费234538.76元，即328414.36-93875.60）。 另查明，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变更为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六份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于2009年1月15日先签订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于同年1月19日才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09年1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涉案工程系上级拨款，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但原、被告就2010年2月1日之后所签订的五份施工合同，均未进行招投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涉案六份施工合同均无效。 关于被告尚欠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的六份施工合同虽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已从2012年实际使用至今，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论意见，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0922089.06元，被告已支付9200000元，再扣除被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0547.6元，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为1711541.46元。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已届满，应当返还原告工程质量保修金。故被告仍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711541.4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原告南宁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11541.4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02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鉴定费80000元，由原告南宁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0元，由被告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伟强 人民陪审员  莫秀金 人民陪审员  雷金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大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