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熠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街道下礼泉村老洋桥脚。 法定代表人：吴鑫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浙江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熠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志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支付新昌县熠宇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62515.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熠宇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仅拖欠熠宇公司支票款162515.87元。(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不清，其以此作出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简单的以证据相互连贯，便认可熠宇公司单方制作的三栏账、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针对熠宇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已经提出疑问：熠宇公司在起诉时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118276.18元，但在历经三次开庭后，熠宇公司自知理亏，主动变更诉讼请求为535936.13元(该数据为熠宇公司提供的三栏账显示的数据。但对于该数据，熠宇公司却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也与其自己计算的数据相差甚远。很明显，熠宇公司出具的三栏账与其日常的经营实际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对于认定的事实不加分析，对于交货金额及付款金额没有进行审查，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直接简单的认定“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熠宇公司共计向上诉人交付价值16102834.74元的货物，上诉人累计支付货款15566898.61元。”试问，熠宇公司提交的何证据能够显示其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总价值？一审庭审中，熠宇公司也确认，上诉人向其支付的货款总额中应加上装卸费等其他交付现场产生的费用，而熠宇公司自己制作的三栏账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对此没有全部展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累计支付的货款总额过低。(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针对熠宇公司再三补充的所谓证据，上诉人通过核对其2019年的三栏账发现，其自己制作的三栏账并不包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电汇的货款351035.33元。熠宇公司认为这属于上诉人开出的支票无法兑现，采取第三方贴息的方式。并认为该笔货款对应上诉人2018年11月5日交付的两张支票。试问，对于上诉人自己开出的支票为何上诉人还要自己进行付款贴现？熠宇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收取的款项为何要登记在2018年的账目中？一审法院对此不加审查，居然以上诉人有能力进行对账为由认为上诉人不对账就代表承认欠款，何其荒唐！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熠宇公司主张上诉人拖欠其货款，其应当对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客观的审查证据。对于熠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多次提出其证据的不合理、不合逻辑之处，同时，上诉人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也与熠宇公司主张的不同。但一审法院对此不加核实，居然以“熠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盖然性”“上诉人没有主动的进行对账”为由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严重错误。三、本案一审法院明显偏袒熠宇公司，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属于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熠宇公司作为原告，其有能力一次性全部提供所有证据，也有能力核实其诉讼主张，但熠宇公司却刻意虚增诉求、拖延诉讼时间、增加上诉人诉累，具体表现在：1.关于诉求。熠宇公司在起诉时向上诉人主张一百多万，还包括没有送货、入库单的14000元的货物；但在历经两次开庭，且在上诉人提出了合理答辩后，其自知理亏，忽然变更诉讼请求。但新的诉求却难以与其所谓的放弃的金额相衔接，很明显，本案从起诉开始，熠宇公司便虚增了货款金额——对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不同意熠宇公司随意变更诉讼请求的做法，认为其应当对此承担起码诉讼费的惩罚，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会！2.关于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本案属于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熠宇公司作为原告，明明有能力也有时间去准备相关证据，但其在起诉后的两个多月时间中，就简单提交了几张发货单，对于其他证据故意不予提供，导致本案多次开庭——其中，熠宇公司在第二次开庭当天忽然提交大量证据，且没有携带原件，但上诉人考虑到节约司法资源，当庭予以质证；殊不知，第二次庭后，熠宇公司居然又再次提供大量证据（而该证据居然全部都是其第二次开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导致该案第三次开庭。3.关于故意不提交买卖合同。上诉人与所有供应商之间的合作均会签订相关的《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管辖地为上诉人所在地，对此，熠宇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确认。但熠宇公司为了增加上诉人的诉累，故意不提交《买卖合同》，导致本案在新昌审理，此大大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 很明显，熠宇公司多次提交证据、当庭提交证据、重复提交证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早已过了举证期限。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但一审法院居然对此不予理会，对熠宇公司连基本的询问都没有，就直接予以认定！此何其不公。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请求本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熠宇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1.针对上诉人的第一大点第一小点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与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的明细账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与上诉人负责人、财务对账记录，每次开发票都是与上诉人财务人员对账后开具，上诉人目前尚欠款项等于上诉人收到的货物总款项减去已支付款项及卸货费用，即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2.第二小点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认为货物总价值根据双方对账往来即可以证实，一审已经经过核对，关于装卸费，一审被上诉人已经陈述清楚，该笔费用已经扣减，在账目中也有体现，因此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尚欠的货物款项以及上诉人累计支付的货物款项不存在错误；3.对第三小点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在2019年5月28日另外垫付了货款351035.33元，关于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陈述清楚，并且当时已经提交了证据进行核对，今天也提交了相对应的票据，一张是199361.55元，一张是151673.78元，总金额为351035.33元。由于上诉人开户银行没有款项，因此上诉人采购部门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该两张票据不通过银行，而是以现金形式电汇给被上诉人，关于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中有体现，该项目下总共是六张支票，就包含刚才陈述的两张，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做同步记录，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是被上诉人举证款项外的现金支付记录，但实际上两张支票被上诉人并没有从银行得到兑付，电汇款项实际为被上诉人已经在账目中体现的支票的款项；上诉人虽主张电汇款项与支票款项不同，却又不提交支票兑付记录作为证据，恰证实其明知该笔款项实为空头支票的款项；4.对于第二大点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5.第三大点理由，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变更，这是由于上诉人2018年开始支付的款项是支票，但是上诉人开具的是非法的远期支票，多为空头支票，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陈述，被上诉人通过第三方兑付，因此在本案中放弃了53万余元支票额，因此对诉讼请求做了变更；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也没有原件，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在一审双方和解期间内，上诉人以要求撤诉等理由拒绝对账，仅私下给被上诉人看上诉人方的余额，因此被上诉人只能提交原始交易凭证作为证据，证据材料较多所以存在补交证据的问题，在一审中，对方不如实陈述，可以看出，本案是上诉人拖延支付在先，过错均在上诉人。 熠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高公司支付熠宇公司货款1118276.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志高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熠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志高公司支付熠宇公司货款535936.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高公司与熠宇公司之间素有空调配件的业务往来，2014年至2019年期间，熠宇公司共计向志高公司交付价值16102834.74元的货物，志高公司累计向熠宇公司支付货款15566898.61元，尚欠熠宇公司货款535936.13元。 一审法院认为，熠宇公司与志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由熠宇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承兑汇票、入库单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事实予以证实，故熠宇公司与志高公司理应受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约束并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熠宇公司按约提供货物，志高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按照约定向熠宇公司支付货款。现根据熠宇公司提供的2014年至2019年的三栏账明细，结合其提供的发票、承兑汇票、入库单、微信及邮件对账记录等，熠宇公司已履行案涉货款的供货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志高公司辩称熠宇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不完整，其已完成付款义务，仅剩尚未兑付的两张支票共计16余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志高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公司，理应有其系统全面的财务体系，在熠宇公司出具双方历年交易往来后，应当有能力进行对账，然其仅提供一笔支付记录质疑熠宇公司账目完整性，在熠宇公司作出合理说明后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全部付款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熠宇公司诉请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志高公司支付熠宇公司货款535936.13元，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160元，由志高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志高公司与被上诉人熠宇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志高公司应向熠宇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熠宇公司提交了三栏账、发票、电子邮件等以证明发货金额。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系通过电子邮件以月份为单位进行对账，志高公司方核对无误后由熠宇公司开票，开票金额系对对账后的发货金额的确认。经核对，熠宇公司提交的发票总金额与三栏账中借方总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发货总金额为16102834.74元并无不当。熠宇公司自认收到货款总金额（包括在货款中扣除的卸货费等）为15566898.61元，并提交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入账通知书、收款收据、收款凭据、通知书等为证。志高公司作为买受人，其应对已支付货款负举证责任，现其否认熠宇公司举证的支付凭证等，并没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志高公司虽提交转账凭证一份以证明熠宇公司的三栏账与事实不符，对此熠宇公司已作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该转账凭证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志高公司认为熠宇公司的三栏账与其日常经营实际不符，因三栏账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志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3元，由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