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盘锦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邯郸市X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叶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盘锦XX油田XX集团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原盘锦XX油田XX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盘锦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 法定代表人：姚某，该工会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X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科技公司）、原审被告盘锦XX油田XX集团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化工公司）、盘锦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工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XX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刘洋，被上诉人X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原审被告XX集团公司工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刘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XX化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XX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X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XX集团公司没有完成对XX化工公司的780万元出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1、XX集团公司已完成首次180万元净资产出资义务。XX集团公司以净资产评估作价出资组建盘锦XX油田XX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清单、价值、数目详见盘辽会评报字（2001）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同时，根据盘辽会验字（2001）第70号验资报告，截至2001年12月8日公司（筹）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万元，净资产出资180万元。XX集团公司投入的净资产评估价值为180万元，全体股东确认为180万元。前述资产已全部归XX化工公司所有，XX集团公司已实际履行180万元出资义务。2、XX集团公司已完成第二次600万元货币出资义务。根据当时《公司法》的规定，验资是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必要条件，如果不经过验资，出具股东会决议没有任何意义，不能办理变更登记备案，因此XX集团公司先行启动了验资程序，后召开股东会对增资行为予以确认。2006年4月6日，XX集团公司通过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向XX化工公司支付600万元投资款，正是因为之前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财务人员对此不知情，才会将投资款误写为料款，在了解情况后，在2006年4月10日进行了更正，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银行对账单、银行询证函出具了验资报告，而一审法院以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认可其效力是显失公允的。同时，验资报告所依据的银行询证函明确记载600万元款项用途是投资款。3、一审法院认为600万元为料款没有事实依据。所谓"料款"具有货物往来款的性质，应有相关购销合同、货单等予以佐证，X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将此600万元认定为料款，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XX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X科技公司辩称：综合XX集团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其实只有一项事实主张，即XX集团公司对XX化工公司的780万元出资是否如实、是否出资到位。答辩人认为，二审法院不应当支持XX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1、根据公司章程规定，XX集团公司在2001年12月登记设立实业有限公司时，应以厂房、设备和流动资金的方式出资180万元。2001年12月8日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2001）第70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至验资报告出具时，XX集团公司用作出资的资产尚未办妥所有权过户手续，只是给了一个“公司设立后6个月内办妥所有权过户手续”的承诺，直到五年后2006年4月6日公司章程修改、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时，盘锦兴隆会计师事务所的（2006）第32号验资报告显示，本次增加注册资本的验资，仍然依据的是（2001）第70号验资报告，没有审查XX集团公司曾承诺过办妥资产所有权过户的手续或产权证照。根据2006年4月13日公司章程修正案和企业信用登记信息，XX集团公司应以认缴和货币出资的方式，向XX化工公司出资780万元，故无论之前的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方式是如何规定的，自2006年4月6日之日起，XX集团公司必须按照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全部以货币方式履行780万元的出资义务，故XX集团公司并未完成出资180万元的义务。2、XX集团公司是否履行600万元出资义务问题。XX集团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有明显的篡改或者涂改。2006年4月6日600万元银行转账原始凭证记载的转款用途是料款，而不是非股东的出资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对公司的章程进行修正和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股东出资及出资方式的时间是在2006年4月13日，显然此600万元转账行为和出资无关。600万元在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上被修改为“出资款”，存在明显人为篡改痕迹，不能依据篡改的证据认定XX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对电汇凭证的篡改和涂改已经涉嫌伪造或变造金融票证的违法犯罪行为。综上，XX集团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明确，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XX集团公司工会的答辩意见同XX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 X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工会在未出资8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XX化工公司基于邯郸市永年区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462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科技公司与XX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4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XX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X科技公司货款4986390元及该款自2013年12月20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到判决确定的偿还货款届满之止。X科技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X科技公司撤回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4）永执字第00064号之一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1月9日X科技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2月27日，X科技公司以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工会未全面出资为由，申请追加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工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以（2019）冀0408执异字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X科技公司的追加申请。X科技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另查明，盘锦XX油田XX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1日，股东为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工会，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80万元和20万元；2006年4月13日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XX化工公司，股东为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工会，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80万元和20万元。 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盘辽会验字（2001）第70号验资报告，主要内容为：经审验，截至2001年12月8日实业有限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万元，净资产出资180万元。截至2001年12月8日，以净资产出资的XX集团公司尚未与实业有限公司（筹）办妥相关资产的所有权过户手续，但XX集团公司与实业有限公司（筹）已承诺按照有关规定在公司成立后六个月内办妥相关资产的所有权过户手续，并报公司备案。本验资报告供实业有限公司（筹）申请设立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实业有限公司（筹）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所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 验资事项显示XX集团公司出资的180万元，2001年12月8日投入净资产，评估价值为180万元，全体股东确认为180万元，同时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还出具了盘辽会评报字（2001）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XX集团公司工会出资的20万元于2001年12月8日缴存盘锦建行XX油田支行人民币账户22×××55账号。 2001年12月7日，XX集团公司工会向实业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 2006年4月13日，实业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通过了章程修正案决议，内容为：公司于2006年4月13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姓名、出资及出资方式，决定盘锦XX油田XX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盘锦XX油田XX集团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800万元，XX集团公司出资由180万元变更为780万元，XX集团公司工会的出资仍为20万元。 2006年4月10日盘锦兴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盘兴会验字［2006］第32号盘锦XX油田XX集团实业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主要内容为：实业有限公司的原注册资本200万元，申请增加注册资本600万元。实业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200万元已经在2001年12月8日由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盘辽会验字（2001）第70号验资报告审验。截止到2006年4月6日变更后的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本验资报告仅供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实业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所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 2006年4月6日XX集团公司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是料款。 2006年4月10日XX集团公司对2006年4月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盘锦分行欢喜岭支行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00万元，用途一栏“料款”进行更正，将“料款”二字被划掉，并将“料款”二字手写改为“投资款”，修改处有中国建设银行盘锦分行财务公章痕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１、XX集团公司是否完成了两次共780万元的出资义务。 ２、XX集团公司工会是否完成了20万元的出资义务。 关于XX集团公司在2001年12月8日是否对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第一次180万元出资问题，XX集团公司提举的证据是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盘辽会验字（2001）第70号验资报告，而这份验资报告显示，在2001年12月8日XX集团公司尚未完成与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资产所有权过户手续，XX集团公司承诺在六个月内办妥，并报公司备案，但六个月过后截止到现在，XX集团公司对投资到实业有限公司的180万元资产交付、过户手续没有提举，按照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XX集团公司以厂房、设备、流动资金投资180万元，具体厂房、设备的财产清单，价值多少，流动资金多少，具体数目不清，如何投资到实业有限公司的，XX集团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该验资报告显示，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还出具了盘辽会评报字（2001）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XX集团公司也没有提供，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XX集团公司并没有完成对实业有限公司第一次投资180万元的出资义务。 关于XX集团公司在2006年4月6日是否进行了第二次600万元出资问题，XX集团公司提举的证据是2006年4月6日通过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00万元，但附加信息及用途是“料款”。2006年4月10日XX集团公司对2006年4月6日支付600万元用途一栏“料款”进行更正，将“料款”二字被划掉，并将“料款”二字手写改为“投资款”，修改处有中国建设银行盘锦分行财务公章痕迹。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4月6日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是“料款”的电汇凭证（借方凭证）复印件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盘锦分行欢喜岭支行印章，等同于原件，应当认定其效力，XX集团公司将支付600万元用途一栏“料款”进行更正，将“料款”二字划掉，并将“料款”手写改为“投资款”，修改处有中国建设银行盘锦分行财务公章痕迹，加盖有XX集团公司的印章，等同于复印件，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故对其效力不予认可；同时，XX集团公司会计田某是执行XX集团公司决定的操作者，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是不会凭空想象为料款，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是XX集团公司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可。至于2019年8月18日会计田某出具证明称在2006年4月6日办理转款时误将用途写为“料款”，因其与XX集团公司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到庭做证，故对其证明不予认定。实业有限公司在2006年4月13日才召开股东会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决议，不能认为XX集团公司在2006年4月6日的行为是执行未来2006年4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综上所述，XX集团公司在2006年4月6日向实业有限公司转款60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对公司的投资行为。 关于XX集团公司工会出资20万元的义务，2001年12月7日XX集团公司工会向实业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 综上，XX集团公司并没有完成对XX化工公司的780万元的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故XX集团公司应对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永民初字第46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XX化工公司未履行的部分承担连带清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盘锦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在78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盘锦XX油田XX集团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46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邯郸市X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31元，由XX集团公司负担38331，由X科技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XX集团公司又提交以下证据： 1、2006年4月6日XX集团公司通过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00万元电汇凭证的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复印件（加盖银行印章）。证明XX集团公司支付实业有限公司的60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 2、2006年4月10日实业有限公司向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申请的银行询证函。证明实业有限公司确认收到XX集团公司的60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 3、XX集团公司、XX化工公司的财务账目。证明XX集团公司与各子公司之间实行内部银行化管理，表面上看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又将600万资金转回XX集团公司，但实际上此600万元后来完全由XX化工公司实际使用，2006年4月11日至2006年9月20日期间，实业有限公司及XX化工公司共计支款635万余元，XX集团公司已经实际完成600万元出资义务；XX集团公司与XX化工公司在财产、人员、业务各自独立，不存在混同。 4、2001年11月19日XX油田实业公司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 5、2001年11月20日XX石油勘探局申请注销XX油田实业公司的报告。证明实业有限公司的前身为XX油田实业公司，该企业改制注销后，资产、负债移交给了XX集团公司。 6、盘辽会评报字（2001）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件。证明结合盘辽会验字（2001）第70号验资报告，XX集团公司以接收的原XX油田实业公司的资产对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出资，用以出资的净资产评估价为：1905030.04元，完全达到180万元资产出资限额。 7、XX集团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账。证明盘辽会评报字（2001）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资产已实际转入实业有限公司。 8、实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明已全部接收XX集团公司用以出资的净资产，XX集团公司出资到位。 X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 1、关于2006年4月6日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电子汇划补充报单中款项用途“料款”的原始打印内容，在复印件上被手工篡改为“投资款”，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是在复印件上盖章，与银行原始补充报单底联不相符。篡改的书证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以篡改内容认定600万元款项的性质。 2、关于银行询证函。首先，银行询证函不属法定银行结算凭证，600万元款项性质仍然要以原始银行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其次，询证函在形式和内容上均不符合规定；X科技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600万元的银行结算凭证记载的是“料款”，与银行询证函“投资款”内容明显不符。因此，银行询证函没有如实反映客观事实。 3、关于XX集团公司、XX化工公司的财务账目。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两公司财务往来账目实际是对XX集团600万元投资款完全、彻底的否定，等于XX集团自认并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自认600万元的验资报告和银行转账凭证是虚假的。（2）上诉人是以与XX化工公司经营期间发生过的财务收支款项来掩盖和混淆“股东出资”、“缴存注册资金”的事实和概念，企业之间的财务往来不能等同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缴纳注册资金是法定性和强制性的，与企业间自愿发生的交易往来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个概念。（3）实业有限公司将600万元于2006年4月7日转回至XX集团公司，根据“谁的资金进谁账户，由谁支配”的银行账户管理原则，XX化工公司已完全丧失了对该款的支配权，上诉人称“此600万元实际完全由XX化工公司支配使用”，是难以自圆其说的无稽之谈；（4）财务往来没有一张凭证记载的所付款项是股东出资款或支付注册资金，更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企业经营的财务往来可以认定为对注册资金的出资；（5）往来财务账只是对XX化工公司的付款和部分凭证，并不是全部和完整的企业财务账目。2006年4月至2006年9月的支出往来是630多万元，而股东的出资数额是600万元，在2006年4月之前、2006年9月之后，XX化工公司与XX集团公司肯定存在款项支出。因此，财务账目只是反映两个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过收支往来，不能认定是XX集团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 4、关于实业公司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5、XX石油勘探局申请注销实业公司的报告。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企业登记表明，原“实业公司”并未注销，而是改制为实业有限公司，注销申请和报告与公司管理部门的登记不符；原实业公司的资产依法属于劳动者集体所有的财产，参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及企业改制相关规定，改制企业的资产应当通过产权交易机构，采取竞价方式转让或经国资部门批准协议有偿转让，因此，原实业公司的企业发生改制，在XX集团公司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其资产仍然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XX集团公司称改制后的企业资产已移交属于XX集团公司所有，以及XX集团公司将该项资产作为其对实业有限公司的出资，均是不合法的。在原实业公司的改制资产未发生产权变更的前提下，XX集团公司依据企业改制、资产移交而主张其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两者之间是无任何关联性的。 6、关于盘辽会评报字（2001）第132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只是对原实业公司的改制资产价值的评估，并不是产权转让或变更的证据，XX集团公司也并未按照该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资产价值支付对价，因此，该资产评估报告同样不能作为认定XX集团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和依据。 7、8，关于XX集团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账和实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该证据只是证明原实业公司在改制时的资产状况，也与XX集团公司是否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无关。 综上，XX集团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二审法院不应支持XX集团公司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主张，对其上诉依法应予驳回。 XX集团公司还申请证人高某、田某出庭作证。 高某出庭作证称：实业有限公司成立后我就是法定代表人，XX集团公司投资的180万元是资产净值，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评估，有资产明细，因与原实业公司是一套人马管理，没有进行资产交接。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了原实业公司的资产，只是没有手续。当时是进行股份制改造，就把原来的集体企业改造成股份制企业，改制后职工全部到实业有限公司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原实业公司职工、资产并入XX集团公司，我们都是XX集团公司的股东，每人交了1万元，给了相应的股份。因为职工同时并入XX集团公司，职务都没有变，所以没有书面的交接手续。我在实业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XX集团公司的董事，没有行政职务。2006年实业有限公司收到了XX集团600万元投资，变更为XX化工公司，变更后我就不是法定代表人了。对2006年4月7日实业有限公司又将600万元转回XX集团公司的情况记不清了。吴树勇是当时XX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没有在实业有限公司担任职务。2006年4月7日600万元转账支票上的实业有限公司印章是我公司的印章，为什么盖吴树勇的手章、转账是否需要我签字等情况记不清了。 田某出庭作证称：我是XX集团公司的会计，2006年我在XX集团公司担任出纳，我证明XX集团公司给盘锦XX油田泰兴农业有限公司转款600万元，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领导让我付这笔钱，告诉我具体信息和金额，没有告诉我用途，我刚上班，没有问，因之前我付的款项基本是料款，我就以为是料款就付了，付完后打出对账单，领导说用途写错了，不是料款是投资款，后领导和银行沟通好，让我改一下，我就去银行盖章。当时XX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树勇。我是内部银行的出纳，下属公司的财务都在我们这。600万元是往实业有限公司汇的（注：看了2006年4月6日600万元电汇凭证后）。XX集团公司和下属公司在账目和资产上是否是独立分开不清楚，2006年4月7日实业有限公司转给XX集团公司600万元的支票上为什么盖吴树勇的手章不清楚。 XX集团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高某证言可以证明180万元净资产出资到位，原实业公司的职工由XX集团公司接收并对职工进行配股，职工的股权是由XX集团公司工会代持，XX集团公司注册资本是7400万元，工会的持股比例是84.25%。当时的出纳田某可以证明600万元是转到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 X科技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高某证人证言真实，实物出资实际上是原实业公司的资产，XX集团公司没有出资，虽然XX集团公司让职工入股，但还让职工每人出资1万元。 对田某证言，因什么都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XX集团公司二审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X科技公司对证人高某的证言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人田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对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X科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XX集团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明XX集团公司登记的企业经营范围、公司高管人员。 2、XX化工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XX化工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企业现任及历任法定代表人、高管人员均为同期XX集团公司的高管人员，双方存在隶属关系；股东是以货币方式出资，其中XX集团货币出资为780万元，登记的股东出资并无实物出资；企业的经营范围与XX集团公司存在相同、交叉或经营配套关系，与XX集团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关系。两个公司构成混同，对债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盘锦XX会计师事务所（2001）第70号验资报告。证明XX集团公司前期180万元出资为实物出资，与企业的章程和登记的出资方式不符；用于出资的实物资产均为原实业公司的集体财产；XX集团公司对实物出资承诺办理产权过户，但至今未办理。 4、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银行电汇凭证、进账单、转账支票。证明XX集团公司600万元的出资不实，转款凭证记载为“料款”，属于业务或交易往来款，而非股东的出资款；2006年4月7日实业有限公司又将600万元转回XX集团公司，即使600万元属于出资款，也构成虚假或抽逃出资的行为。 5、盘锦兴隆会计师事务所的（2006）第32号验资报告。证明对XX集团公司600万元出资的验资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属于虚假验资，不能依据验资报告确认XX集团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 XX集团公司对X科技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证据1：企业经营范围应当以营业执照为准，XX化工公司和XX集团公司两家公司同期高管不完全相同。 证据2：对XX化工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没有异议；XX化工公司与XX集团公司经营业务不同、同期法定代表人均不同，并且历史高管在两家公司担任不同的职务，不构成混同；股东出资应以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为准，网上查询的信息是不准确的，只能作为参考，股东出资包括实物出资；XX集团公司、XX化工公司均XX油田企业，在盘锦类似企业至少几百家，经营范围主要都是以石油、天然气开发、油气深加工为主或者提供配套服务，业务存在一定交叉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况且各企业各自独立经营，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在业务上、财产上、人员上完全可以区分，不构成人格混同。 证据3：XX集团前期180万元出资为净资产出资，包括了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等，与公司章程出资方式一致，出资来源不影响股东出资的效力；固定资产账目证实XX化工公司已经全部接收用于出资的资产，因厂房没有产权证，只能通过资产移交的方式进行交割，证明XX集团公司出资到位。 证据4：2006年4月6日银行电汇凭证中“料款”为笔误，已经及时更正，实际为出资款，XX集团公司、XX化工公司的财务账亦可以佐证；600万元出资虽然转回XX集团公司，但实际由XX化工公司使用，不存在虚假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况。 证据5：验资时间不能否认XX集团公司实际出资600万元的事实，验资报告真实有效，且经过合法形式备案。 本院对X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01年11月19日，XX油田实业公司以企业改制为由向盘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注销申请书中注明，企业员工全部在改制后的企业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全部转入改制后的企业。2001年11月20日，XX石油勘探局向盘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申请注销XX油田实业公司的报告，报告称：XX石油勘探局决定对河油田实业公司注销登记，XX油田实业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移交给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 2006年4月6日，XX集团公司向实业有限公司电汇600万元，附加信息用途为料款。2006年4月7日，实业有限公司使用转账支票向XX集团公司支付600万元，转账支票上加盖有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XX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树勇的手章，当时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高某。2006年4月10日，XX集团公司将2006年4月6日600万元电汇凭证的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复印后，在复印件上将料款改为投资款，由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在复印件上加盖了业务用公章，XX集团公司连同以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申请的银行询证函，交由盘锦兴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该公司于2006年4月10日出具盘兴会验字［2006］第32号验资报告。XX集团公司及建行盘锦欢喜岭支行留存的2006年4月6日600万元电汇凭证和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原件的款项用途仍为料款，均未更改，且已在XX集团公司财务下账。 2006年4月11日至2006年9月20日期间，XX集团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实业有限公司及XX化工公司共计支款635万余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XX集团公司2001年12月8日对实业有限公司的180万元出资问题。根据XX集团公司提供的盘辽会验字（2001）第70号验资报告，XX集团公司并未完成相关资产的所有权过户手续，XX集团公司虽然承诺在六个月内办妥，但至今也未提交相关资产的交付、过户手续。二审中，XX集团公司提交了其固定资产明细账和实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用以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资产已实际转入实业有限公司，但根据XX油田实业公司的注销申请书和XX石油勘探局的注销报告显示，原XX油田实业公司的资产应全部转入改制后的企业，只将债权债务移交给XX集团公司。XX集团公司主张接受XX油田实业公司的资产用于出资，没有支付对价的证据，其上诉主张已履行180万元出资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XX集团公司600万元增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06年4月6日XX集团公司以支付料款名义向XX化工公司电汇600万元，实业有限公司在收到600万元后，于2006年4月7日又将600万元转回XX集团公司。2006年4月10日XX集团公司用加盖银行印章的600万元电汇凭证的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复印件向会计师事务所申请了验资，而电汇凭证及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原件上款项用途仍为料款，并未更改，且均已在XX集团公司财务下账。XX集团公司上诉所称是财务人员误将投资款写成料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XX集团公司提供的与实业有限公司及XX化工公司之间的往来财务账目，实业有限公司和XX化工公司的财务均由XX集团公司统一管理。据此，XX集团公司向实业有限公司以支付料款名义电汇的600万元，并没有依据股东身份进行出资的意思表示，将电子汇划划（收）款补充报单复印件上的款项用途更改为投资款只是为了验资使用，之后所付的635万余元中也没有股东出资款或支付注册资金，故XX集团公司主张实际已完成600万元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XX集团公司未履行780万元出资义务，现XX化工公司的财产已不能清偿其到期债务，X科技公司申请追加XX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XX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判决追加XX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 二、追加盘锦XX油田XX集团有限公司为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执恢1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0元，由上诉人XX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