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以下称“大王强”），男，199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炎，男，196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丽，女，1980年8月3日生，现住太原市，系张海炎的外甥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芬，女，1969年7月8日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4年9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李某。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母亲。原审被告：王强（以下称“小王强”），男，1991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原审被告：鹿瑞，男，1994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郭琦，男，199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冯杰，男，1985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张鹏，男，1986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杨钉，男，1991年5月2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杨旺，男，1992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张旭，男，199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张辉，男，198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巩鑫，男，1990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原审被告：李慧芬，女，198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社县。上诉人大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炎、贾玉芬、李某、张某，原审被告小王强、鹿瑞、郭琦、张鹏、杨钉、杨旺、张旭、巩鑫、李慧芬、张辉、冯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王强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张海炎等四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该民事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2019年5月5日晚，上诉人接到巩鑫打电话去迎宾西街“坛湘鱼头”饭店吃饭，同时被邀请的还有死者张旭、杨旺、巩鑫、杨钉等数人一同吃饭。当晚9点半左右，上诉人和冯杰到饭店，当时饭局已近结束，大约过了15分钟左右吃饭结束，杨旺、杨钉送死者张旭回家，上诉人和冯杰也一并跟随其后，因死者妻子李某不让其回家，后杨旺、杨钉又将死者张旭拉到堡新街一家旅店，因该旅店不留客我们就分手了，据了解杨旺把死者张旭接到自己的住处（聂店村）这就是本案的基本情况。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当晚因到饭店时间较晚，对死者张旭饮酒情况不知情，更说不上对死者张旭劝酒。2.在杨旺送死者张旭时开始在一起，后来就分手了。3.导致张旭死亡的原因是因其醉酒，并被杨旺安排在其车上无人照料，继而发生口、鼻受压室息死亡。因此，导致死者张旭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海炎辩称，上诉人到饭店时饭局没有结束，上诉人参与了护送受害人张旭回家的过程，没有安全把其护送回家导致死亡与上诉人有关系，是有连带责任的。原审被告冯杰、杨钉、杨旺述称，不应当由送的人承担责任，和受害人喝酒的人也应该共同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巩鑫述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小王强、鹿瑞、郭琦、张鹏、张旭、李慧芬、张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原告张海炎、贾玉芬、李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各被告连带赔偿张旭的丧葬费30773.5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9626元、停尸费26000元、鉴定费1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2103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中午，张辉宴请巩鑫、杨钉、杨旺、张旭、小王强及死者张旭。席间，死者张旭与上述部分原审被告共饮用约5瓶汾酒。当晚，小王强在“坛湘鱼头”饭店宴请死者张旭、杨旺、巩鑫、张旭、张辉、大王强、杨钉、张鹏，张辉邀请李慧芬及案外人樊宇霞一同出席饭局，鹿瑞、郭琦曾先后到场。席间，死者张旭和部分原审被告饮酒。后死者张旭在吃饭过程中醉酒，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将其送回家中。李某不接收，杨旺等人又将死者张旭送至附近的旅店。因旅店不收留，杨旺等人商议后决定由杨旺开车将死者张旭拉到乌金山镇聂店村杨旺住处。杨旺驾车到达自己的住处后，死者张旭因醉酒下不了车，被留在杨旺车上睡觉。2019年5月6日7时许，杨旺发现死者张旭不省人事，杨旺等将其送到晋中市中医院进行抢救。经医生检查确认死者张旭死亡。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张旭尸体进行解剖和检验，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死者张旭符合高度醉酒后在汽车后座上处于俯卧体位口鼻受压导致窒息死亡。原审原告对死者张旭死因无异议。另查明，张海炎、贾玉芬系死者张旭的父母，死者张旭与妻子李某育有一女张某。榆次区晋华街道办事处道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死者张旭系该社区暂住人口。庭审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871169.5元，认为因死者张旭生前在榆次区居住生活，主张原审各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为620700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31035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28635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3×50%）、鉴定费11000元、停尸等费用26000元、丧葬费33834.5元（按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71169.5元。到庭的原审各被告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死亡证明书、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乌金山派出所询问笔录、张某的出生证、原审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李某与死者张旭的婚姻登记证明、晋中市榆次区晋华街道办事处道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原审原告提供的停尸费票据为个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院不予采信。冯杰、张辉及大王强未到庭质证，视为该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旭在接受朋友宴请过程中饮酒致醉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酒量大小、身体状况有正确的判断，在明知醉酒后行为控制能力降低，可能危及健康甚至生命的情况下，却不加注意避免醉酒的发生，在同一天中午和晚间连续两次大量饮酒，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共同饮酒人存在强行劝酒的行为，故死者张旭自身行为是此次意外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旺、杨钉、大王强及冯杰与死者张旭共同参加了当晚饭局，并在其醉酒后共同护送死者回家，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共同的先行为引发了负有确保醉酒人安全，避免其陷入危险状态的后续义务，在李某拒绝接收死者后，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经商议作出将死者张旭单独留在车内的决定，轻信不会出现问题，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护理措施，造成死者张旭醉酒后处于无人照顾的状态，导致窒息死亡的结果，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应承担一定责任；鉴于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已将死者张旭安全送至其住处，但李某作为死者的配偶，拒绝接收死者，有违婚姻法规定的夫妻之间相互扶助的义务，亦是造成本次意外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减轻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的责任；小王强明知死者在中午的饭局中已经饮酒较多，在组织当晚饭局过程中对死者再次饮酒未能及时劝阻，且在死者醉酒后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照顾义务，对本次意外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考虑到朋友互相宴请席间饮酒既是社交礼仪，也是风俗习惯，小王强宴请死者和其他被告属于朋友间的情谊行为，该虽未尽到确保醉酒人安全，但该义务不应过重。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以上杨旺、杨钉、冯杰、大王强及小王强的过错程度，杨旺、杨钉、大王强、冯杰共同承担9%的责任，小王强承担1%的责任。原审原告主张张辉、鹿瑞、郭琦、张鹏、张旭、巩鑫、李慧芬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以上七原审被告对本次意外存在过错，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原审原告的该部分诉请难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2070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28635元，因原审原告提供的道西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显示死者张旭系该社区暂住人口，因此死者张旭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证据充分，数额适当；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定为33834.5元，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11000元是为查明死者张旭死因发生的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损失，应予确认；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偏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48000元和300元。原审原告主张的停尸费，因其举证不力，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在此次意外中的合理损失为842469.5元，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连带赔偿原审原告75822.2元，小王强赔偿原审原告8424.7元。一审判决：一、杨旺、杨钉、冯杰及大王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海炎、贾玉芬、李某、张某75822.2元；二、小王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海炎、贾玉芬、李某、张某8424.7元；三、驳回张海炎、贾玉芬、李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原审被告杨旺述称“我们在宾馆门口等了一会，宾馆不让住，王强说前两天刚在他车里睡过，不行就在车上睡吧。”上诉人大王强则称：“张旭在我车上睡过，其他没说过。”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强对于张旭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上诉人王强、原审被告巩鑫、杨旺等人与受害人张旭关系较好，受原审被告小王强邀请在一起聚餐饮酒，属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但是在聚餐结束、受害人张旭醉酒后，上诉人大王强与原审被告杨旺、杨钉、冯杰共同护送受害人张旭回家的行为虽出于善意，但与此同时负有照料以及排除受害人张旭醉酒所面临的危险以及防止危险结果发生的特定义务。四人未将醉酒不省人事状态的张旭及时送至医院，而是采取之前的做法将受害人单独留在车内过夜导致其窒息死亡，四人均存在过失，依法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综合四人的过错程度，判令共同承担9%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