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1857号原告：梁树辉，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1************110。委托代理人：黎启旺，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葆森，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桂香，女，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2************14X。原告梁树辉与被告尹桂香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树辉的委托代理人黎启旺、被告尹桂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树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尹桂香立即停止侵犯梁树辉名誉权的行为；2、尹桂香向梁树辉当面赔礼道歉，并通过在本市报纸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梁树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尹桂香向梁树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尹桂香负担。事实与理由：梁树辉、尹桂香是朋友关系。2009年8月27日，尹桂香因经济周转困难而向梁树辉借款160000元，并出具借款条。梁树辉多次要求尹桂香还款无果，便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307号。该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尹桂香不服，单方在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条进行笔迹鉴定和指模鉴定并申请再审。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提审，并组成合议庭审理。在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梁树辉、尹桂香双方申请对《借款条》原件进行笔迹鉴定及指模鉴定，并通过抽签方式选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及指模的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借款条》的笔迹及指模均是尹桂香本人的。因此，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2）东中法民提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再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尹桂香及邝应枢(尹桂香的配偶)承担。（2012）东中法民提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尹桂香可能陷入重大错误认识，也可能轻信他人谎言，心存不满，捏造、虚构事实对梁树辉进行诽谤。梁树辉向尹桂香提起名誉权诉讼，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粤19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尹桂香的行为对梁树辉构成名誉侵权。时隔数年，尹桂香屡教不改，公然无耻的就往事对梁树辉进行诽谤，并在车牌号为粤S*****的丰田牌汽车后窗张贴了针对梁树辉及法院的侮辱性条幅，公然泄露梁树辉的身份证号码，尹桂香的行为极其恶劣，再次侵犯了梁树辉的名誉权，并对梁树辉的生活、工作、名誉、人格尊严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给梁树辉心灵造成无法愈合的伤痛。梁树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尹桂香辩称，梁树辉伪造假借据勒索尹桂香，尹桂香的行为没有侵犯梁树辉的名誉权。尹桂香不同意向梁树辉赔礼道歉。尹桂香不认识梁树辉。尹桂香不同意向梁树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赔偿金100000元。尹桂香认为,2009年的借据是假的，梁树辉是知情的。经审理查明，梁树辉、尹桂香曾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梁树辉因此向法院起诉尹桂香、邝应枢（尹桂香配偶），要求尹桂香和邝应枢归还借款160000元并计付利息。2011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判令尹桂香、邝应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树辉连带偿还借款1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判决生效后，尹桂香、邝应枢不服该案判决。尹桂香认为梁树辉在该案中提交的《借款条》不是尹桂香本人的签名及捺印，遂自行在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所涉《借款条》进行笔迹鉴定及指模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借款条》中的笔迹不是尹桂香本人所签，指模不是尹桂香本人的指模。尹桂香因此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后裁定提审本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就“借款条”上签名是否是尹桂香所签及三枚指纹是否为尹桂香所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粤广绿司鉴所[2012]文鉴字第1046号文书司法鉴定及粤广绿司鉴所[2012]痕鉴字第2026号痕迹司法鉴定显示，《借款条》上“尹桂香”签名为尹桂香本人亲笔签名，上捺指模是尹桂香右手食指所捺，遂作出（2012）东中法民提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即尹桂香、邝应枢应向梁树辉连带偿还借款1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015年5月18日，梁树辉与公证处的公证员到位于东莞市*********的一处房屋门口，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相机及存储卡，首先对上述房屋门口停放的一辆自行车进行了拍照，上述自行车上放置有两个牌子及一个扩音器，接着公证员对上述房屋外墙悬挂的条幅进行了拍照，然后由公证员将拍照所得照片送到定点的照相馆冲洗。照片显示，房屋门口停放的自行车上放置了一大一小两块牌子，其中大牌子落款为尹桂香，主要内容是其认为法院在审理其与梁树辉的案件中，与梁树辉“串通”，采用错误的鉴定导致裁判不公，并使用了“冤案”、“申冤”、“黑手写判决”等词语；房屋外墙悬挂的条幅内容与牌子内容相似，落款亦为尹桂香。梁树辉据此认为上述牌子及横幅中的内容对其构成侮辱，侵犯其名誉权，遂于2015年6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尹桂香立即停止侵犯梁树辉名誉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要求尹桂香赔偿梁树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后本院作出（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梁树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梁树辉不服，遂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0月13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二、尹桂香立即停止对梁树辉的名誉侵害；三、尹桂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侵害梁树辉名誉权的行为以在东莞市*********歉信的方式向梁树辉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以消除侵害梁树辉名誉造成的影响；四、尹桂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梁树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驳回梁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梁树辉提交了一份公证书，内容为“2019年11月27日上午，我处指派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詹XX随同梁树辉来到东莞市******，公证人员詹XX使用其本人手机对东莞市******25号附近路边停放的一辆汽车的外观、汽车后玻璃上张贴的文字及周边环境进行了拍照，拍摄完成后，本公证员将拍照所得相片送到我处定点的照相馆冲洗”。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商铺前的路边停放着车牌号为粤S*****的小轿车，车辆的后挡风玻璃挂有大型横幅，内容是认为法院法官与梁树辉串通伪造假借据、利用职权勒索其钱财，并使用了“贼窝”、“狗官”、“串通”、“黑社会人（梁树辉）”、“山贼”等词语，并在横幅中列明梁树辉的身份信息及身份证号码；横幅落款处显示“喊冤人：尹桂香”，并留下尹桂香的手机号码。梁树辉认为横幅中所称的“伪造假借据、勒索百姓的钱”属于对梁树辉的诽谤，横幅中称梁树辉是“黑社会人”属于侮辱，且尹桂香在横幅中公布了梁树辉的身份证号码和姓名，侵犯了梁树辉的隐私权，故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庭审中，尹桂香对公证书中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公证书中显示的车辆是尹桂香名下的车辆，确认车辆后挡风玻璃上的横幅是尹桂香自己悬挂的，但表示不记得挂了多久；悬挂横幅期间，尹桂香将车辆停放在寮步镇碧园路25号即步行街，并在日常买菜时将车辆开到市场。尹桂香称其在收到本案应诉通知后已将该横幅取下。尹桂香称，横幅中所称的“伪造假借据”、“利用职权”、“勒索百姓的钱”、“黑社会人”均是指梁树辉，横幅中所称的“山贼”、“狗官”均是指法院的执行法官钟某。另，尹桂香自行提供一份照片，照片中显示尹桂香在人群中举着一副红色牌匾，牌匾上的内容均是其不满原民间借贷案件的言论。尹桂香称其在2020年1月过年前、收到本案传票之前曾在寮步镇碧园路25号家门口的路边举起上述红色牌匾，并已举牌数日。但尹桂香认为其在横幅及牌匾中列明的内容不属于诽谤；并认为梁树辉存在伪造借据的事实，尹桂香在横幅中公布梁树辉的身份证号码和姓名均不属于侵犯梁树辉的隐私权；尹桂香称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梁树辉是黑社会人员，但有证人可以证明，尹桂香有去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受理，也没有认定该事实。另，本案于2020年3月10日、2020年4月30日两次开庭审理。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尹桂香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工作人员的工作微信上发送视频，视频内容显示一小汽车顶部放置了大幅红色牌匾，牌匾内容与本案公证书中显示的横幅内容一致。以上事实，有梁树辉提供的借款条、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公证书、鉴定报告、派出所询问笔录，尹桂香提供的照片、书面文字材料、鉴定报告、谈话笔录，以及本院的法庭笔录等书证附卷为据。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故本案案由为名誉权纠纷。根据梁树辉的主张及尹桂香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尹桂香有无侵犯梁树辉的名誉权。首先，从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的横幅内容、落款，结合尹桂香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横幅系尹桂香制作并悬挂在自有车辆上的。其次，关于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的问题。从横幅中“串通”、“伪造假借条”、“黑社会人”等言辞来看，在前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依法支持了梁树辉的诉请，即生效裁判文书已对尹桂香制作的横幅的相关内容进行否定。尹桂香在清楚前案裁判文书内容的情况下所实施的上述行为明显属于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梁树辉的社会评价降低。尹桂香在2015年时已使用内容相近的横幅、挂牌侵犯梁树辉的名誉权，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尹桂香该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并判决尹桂香承担名誉侵权的法律责任。尹桂香在时隔数年后又再次用同样的方式捏造、散布虚假事实，侵犯梁树辉的名誉权，尹桂香具有主观过错。尹桂香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服，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维护权利。尹桂香通过损害他人合法权利的方式为自己维权，属于维权方式错误。尹桂香、梁树辉均居住于东莞市寮步镇，尹桂香通过牌子、横幅等方式，持续地捏造、散布虚假事实，在其散布的范围内显然会造成梁树辉的名誉受损，尹桂香的侵权行为与梁树辉的名誉受损结果之间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考虑到相应侵权行为的持续性，本院认为尹桂香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梁树辉的名誉。最后，关于尹桂香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尹桂香的行为构成对梁树辉名誉权的严重侵害，尹桂香虽在庭审中称其已将横幅取下，但尹桂香在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工作人员发送的视频显示其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故对于梁树辉要求尹桂香停止侵害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梁树辉诉请的赔礼道歉、登报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本院认为，尹桂香的侵害行为显然已使得社会公众对梁树辉的社会评价降低。尹桂香对生效裁判文书不服，可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尹桂香采取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方式宣泄自身对生效裁判文书的不满并持续性地侵害他人名誉，对此，本院认为梁树辉要求尹桂香通过在东莞市*********歉信的方式赔礼道歉的诉求较为合理，道歉信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以消除侵害梁树辉名誉造成的影响。关于梁树辉诉请尹桂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梁树辉的该项诉请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尹桂香罔顾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通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对梁树辉的名誉持续性、反复地进行诽谤、毁损，造成梁树辉名誉在其散布范围内受严重侵害的后果，综合尹桂香行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院酌定尹桂香应赔偿梁树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对于梁树辉超出该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桂香立即停止对原告梁树辉的名誉侵害。二、被告尹桂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侵害原告梁树辉名誉权的行为以在东莞市*********歉信的方式向原告梁树辉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以消除侵害原告梁树辉名誉造成的影响。三、被告尹桂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梁树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梁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树辉负担800元，被告尹桂香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浩权审 判 员  李铮铮人民陪审员  吴凤如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