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91刑初8号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仇子军，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诉讼代理人杨永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徐传林，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张祖金，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辩护人仉凯，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吕秀萍，女，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辩护人丛广帅，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仇子军以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犯侵占罪，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仇子军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永涛、徐传林、被告人张祖金及其辩护人仉凯、被告人吕秀萍及其辩护人丛广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仇子军诉称：自诉人与被告人张祖金在买卖阻燃剂的过程中相识，自2015年1月份开始，自诉人借用被告人在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的场地（以下简称场地）及部分设备加工生产聚氨酯产品，于2015年12月8日补签《试车协议》。自诉人投入了不锈钢反应罐、导热油炉、冷凝器等设备，购买了二甘醇、导热油、脂肪酸等原料，进行了试车。试车成功后，被告人独占生产工艺不成，违反自诉人的意志，擅自将自诉人放置于被告人场地的设备及原料和部分产品从其场地运出，转移到控告人不知道的场所，拒不退还；将原料从其场地运出，出售后将货款据为己有。自诉人于2017年1月7日即起诉被告人张祖金返还涉案的设备及原料，2017年11月2日，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实地勘察，没有发现自诉人诉求返还的设备和原料，被告人张祖金表示不知道涉案设备和原料的去向。自诉人于2017年11月2日开完庭当天就向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报了案；2018年10月18日，自诉人向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提出了书面的刑事控告。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民警多次询问，两被告人均不承认侵占涉案设备和原料，后来，民警在对泰山鲁峰酒业有限公司的门卫尹某以及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的门卫贾某做了询问笔录，了解到确实是两被告人侵占涉案设备和原料后，两被告人才不得不承认了其侵占涉案设备的事实。根据两被告人提供的设备存放地点的线索，公安局也查到了涉案设备的下落，人赃俱获，侵占犯罪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书面的案件办理告知书，告知内容为：“你报称的财源化工厂设备原料被盗一案，我局认为张祖金等人的行为属于侵占行为，依照刑法规定处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14条规定，现你可以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两被告人将自诉人放置于被告人场地的设备及原料等价值31万余元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拒不退还，完全具备我国《刑法》第270条规定的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自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人犯侵占罪，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依法责令两被告人退赔自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31万元。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辩称：自诉人仇子军所诉无法律依据，侵占罪主观上要求答辩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拒不返还的主观故意。但答辩人自始没有侵占自诉人财产，拒不返还的主观故意。自诉人使用答辩人的场地及部分设备生产化工产品，自2015年起使用场地、设备两年多以来拒不向答辩人支付任何费用，并且霸占着答辩人的场地和设备导致答辩人无法进行自己的生产活动。自诉人使用的答辩人的场地是答辩人从他人处租赁而来，答辩人与他人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答辩人只能将生产场地及相关场地转移至其他地方，并不存在自诉人所称的将机器设备藏匿的情况。自自诉人与答辩人发生纠纷以来，答辩人向法院要求自诉人支付场地及设备使用费，无奈因为证据不足，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但答辩人扣押自诉人设备的行为仅是民事留置行为，并没有侵占的故意，而且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介入调查之后，答辩人也随即明确告知了自诉人要求其将设备拉走，但自诉人拒绝将设备拉走，答辩人至今要为自诉人设备支付场地占用费用。2019年5月6日，答辩人以书面告知函的形式将设备存放地址告知自诉人，该告知函答辩人使用韵达快递快递至自诉人济南的地址，且该邮寄已由自诉人签收。综上所述，答辩人在主观上没有将自诉人财产占为己有，拒不返还的故意，客观上仅是形式民法中的留置行为，所以不能构成侵占罪，恳请法院驳回自诉人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人张祖金的辩护人仉凯、被告人吕秀萍的辩护人丛广帅的辩护意见是：对两被告人涉嫌侵占罪的罪名有异议，其行为不能构成侵占罪，其行为仅为普通民事自我救济行为。一、两被告人没有将自诉人财产合法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吕秀萍和张祖金分别是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自诉人租赁了化工厂的场地及部分设备。因为自诉人在使用化工厂的场地及设备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化工厂曾向法院起诉过要求自诉人支付租金，但是因为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及拖欠租金的事实，导致法院没有支持化工厂的诉讼请求。但是自诉人实际使用了化工厂的场地及设备，因此应当向化工厂支付相应的费用，在相关费用没有向化工厂支付完毕以前，化工厂留置自诉人的相关设备的目的仅是民事自我救济的方式，但二被告人绝对没有将自诉人相关设备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二、二被告人不存在拒不返还自诉人设备的客观行为。因为化工厂与自诉人存在尚未妥善处理的经济纠纷，致使二被告人作出了留置自诉人设备的决定。自诉人以此为理由向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报警称其设备及原料被盗，高新区分局进行调查后认定该案不存在盗窃的事实。二被告人多次口头告知了自诉人其设备当时存放的地址并要求自诉人将相关设备自行运走，后又以书面形式对自诉人进行了告知，自诉人亲自前往设备存放地点查看了设备，但是自诉人并没有将相关的设备运走。二被告人不存在拒不返还自诉人设备的行为，在二被告人将设备存在地址告知自诉人怠于行使自己将设备运回的权利，这属于其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庭审时二被告人依然是明确表示愿意将自诉人的设备归还给自诉人，配合自诉人将设备运回。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将他人财物据为己有且拒不返还的行为要素，自诉人控诉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侵占罪显然是错误的。三、自诉人控诉二被告人侵占了他的设备及原料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诉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化工厂仅是留置了自诉人的设备，并没有留置原料。庭审时自诉人举证所称照片中的即为其原料，但是该组照片实为高新区进行安全大检查时拍摄，拍摄的也是化工厂自有的化工原料，并非自诉人的原料。且在华工厂与自诉人签订的“试车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自诉人的原料由其自己负责，化工厂及张祖金、吕秀萍并不负责自诉人原料的提供及管理。自诉人控诉二被告人侵占了其原料，首先应当证实原料的真实存在，及其明确的数量，而自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实原料的种类或者是数量。自诉人仅出示了购买方为济南一诺振华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账户交易明细和购买方为济南佳易建材有限公司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网银记账凭证。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以上材料记载购买方都不是自诉人，自诉人也并未提供与购买方有任何联系的客观证据，因此以上积分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因此自诉人控诉二被告人侵占了其原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诉的金额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予以印证，自诉人提交是间接证据，二被告人不予认可。要求二被告人退赔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没有侵占他人财产的故意，没有事实拒不返还他人财产的行为，只是对相关民事纠纷实施了留置的私立救济，其行为不能构成侵占罪，请求法庭驳回自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系夫妻关系，吕秀萍系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法定代表人，张祖金系该厂工作人员。2015年12月8日，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作为甲方与乙方即自诉人仇子军签订试车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有聚氨酯产品在甲方企业内生产，甲方提供2个LNCT钢瓶、气化器等器材和安装，乙方投入燃油锅炉、冷凝器等设备，现工艺、设备安装完毕拟试车生产，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成立试车领导小组，组成人员由乙方领导；试车整个过程中，一切安全事项由乙方负责和承担一切责任；试车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元月8日；试车期间所用原料由乙方负责，使用水、电、气等公用工程费用和甲方的部分设备、厂房、场地费用待试车完成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费用为一万元；甲方代表即被告人张祖金、乙方仇子军均在协议签字。试车成功后，共生产了三批产品，2016年11月份停工，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8月14日，自诉人仇子军以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张祖金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二甘醇13吨、对苯二甲酸6吨、甘油2吨、脂肪酸600公斤、催化剂30公斤、导热油2吨及5000升不锈钢反应罐、两套冷凝器、一台燃气锅炉、一台空压机（计款31万元），我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鲁0991民初377号判决书，以仇子军无证据证明系被告方侵占了其投入的设备及原料、不能说明设备及原料的去向，驳回了仇子军的诉讼请求，后仇子军上诉至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09民终61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26日，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以仇子军为被告也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仇子军支付租赁经营期间占用场地、厂房产生的租赁费用318508元，我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鲁0991民初443号判决书，以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驳回了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自诉人仇子军到泰安市公安局北集坡派出所反映其存放在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的设备、原材料和部分成品被盗。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对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进行了询问，二人向公安机关陈述称，因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租赁的场地期限于2017年6月到期，相关设备系其二人运走，二被告人认为仇子军占用其厂房场地和配套设施，应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因担心仇子军将设备拉走后不支付其租赁费用，在其不支付租赁费前不同意仇子军拉走设备。此外，二被告人均否认其运走、侵占仇子军所诉称的原料。自诉人所诉称的涉案设备包括大油泵两个、反应釜一台（不锈钢、圆形、5000升）、导热油炉一台、高压油槽两台（圆筒状化石油槽、膨胀槽）、冷凝器两台（管状、红色外漆）、弯头一个。2019年1月31日，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案件办理告知书，认为张祖金等人的行为属于侵占行为，告知仇子军可以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2019年4月30日，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向自诉人出具了一份书面告知函，载明相关设备的存放地点，并要求仇子军尽快将设备拉走，仇子军收到了该书面函。以上事实经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试车协议》两份，证明自2015年1月份开始，自诉人借用被告人在泰安高新区财源化工厂的场地及部分设备加工生产聚氨酯产品，于2015年12月8日补签《试车协议》。自诉人投入了不锈钢反应罐、导热油炉、泠凝器等设备，购买了二甘醇、导热油、脂肪酸等原料，进行了试车。2、（2017）鲁0991民初377号、（2017）鲁0991民初443号判决书，证实自诉人与两被告人存在民事纠纷，且人民法院已作出相应裁判的事实。3、公安机关对自诉人仇子军的调查笔录，能证实：其与两被告人认识，也存在合作关系，后产生民事纠纷，并分别提起民事诉讼，仇子军以其设备、原材料和部分成品被盗为由向公安机关进行反映。4、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的调查笔录，能证实：其与自诉人认识，也存在合作关系，后产生民事纠纷，并分别提起民事诉讼，因二被告人所租赁的场地即将到期，对仇子军的相关设备进行了转移，并要求仇子军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5、公安机关对徐某1、牛某、徐某2、高某的调查笔录，能证实，自诉人与两被告人签订试车协议及履行的事实。6、公安机关对尹某、邢某、贾某、尹某的调查笔录，证实二被告人租赁的场地即将到期并停止经营，二人将相关涉案设备进行转移的事实。7、案件办理告知书，证实公安机关认为张祖金等人的行为属于侵占，告知仇子军向法院直接起诉。8、书面告知函，证实，二被告人要求自诉人将相关设备运走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在主观方面，本罪必须出于故意，即明知属于他人交与自己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而仍非法占为己有。本案中，自诉人与两被告人存在合作关系，签订了相关合同，产生纠纷后又相互提起民事诉讼，事实清楚，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两被告人虽一开始没有如实说明情况，但通过继续调查，两被告人认可了将自诉人投入的相关设备进行了转移的事实，对此，首先，两被告人所租赁的场地即将到期，其次，两被告人认为自诉人使用其场地等应支付相关费用，因此，围绕本案涉及的装备，双方仍存在民事上的纠纷，从主观上讲，两被告人并不存在将他人财物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将他人的交由自己代为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本案中，自诉人提供了有关辨认笔录等证据，但该辨认笔录仅有自诉人仇子军的捺印，公安机关也未进一步进行核实，且二被告人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因此，对自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不能证实自诉人的相关主张；关于“拒不交还”的问题，自诉人与两被告人就涉案设备存在民事纠纷，庭审中，两被告人提交了书面告知函，要求仇子军将涉案设备运走，因此，不能认定两被告人存在拒不交还涉案财物的事实；审理中，自诉人要求鉴定涉案物品的价值，本院认为，两被告人在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并且自诉人也无法提供相关的鉴定检材，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虽然自诉人提供了相关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但不能证实涉案物品的价值数额，此外，自诉人主张两被告人非法占有其原料，但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自诉人控告两被告人犯侵占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二被告人有罪，其要求二被告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无罪。二、被告人张祖金、吕秀萍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孟宪彬人民陪审员  张茂乾人民陪审员  李宝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赵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