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强，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翔，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思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杰，男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志，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青岛中海海创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智超，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镒公司）被上诉人周宁、被上诉人孙思杰及原审第三人青岛中海海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生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强、卢翔，被上诉人鑫镒公司、被上诉人周宁、被上诉人孙思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恒生源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2019）鲁028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判决支持恒生源集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调取并审查《中海地产项目部分事项的会议纪要》中载明的“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查报告”，直接认定恒生源集团的施工总造价，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鑫镒公司一审提交的《中海地产项目部分事项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一条载明：按照实事求是原则，根据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业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查报告，工程费应由鑫镒公司承担。利业公司接受即墨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就包括恒生源集团在内的共计四家公司前期施工部分的总造价进行了造价评估。其中针对恒生源集团施工内容的造价评估范围利业公司确认后包含以下三部分：（1）“鑫镒公司已签字确认签证单的施工部分；（2）“鑫镒公司未签字确认签证单的施工部分；（3）“恒生源集团正常履行合同并非由签证确认的施工部分”。其中，恒生源集团提交的“被上诉人未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所涉及的施工内容，明确包含在上述鉴定报告中，被上诉人提交该《会议纪要》作为证据亦代表其认可该份由利业公司所作出的结算审查报告。同时，系由于被上诉人自身不配合盖章导致相关签证未有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因此，本案中“鑫镒公司未签字确认签证单的施工部分”工程造价1412390.22元应当计入恒生源集团施工总造价中，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开发区管委会以及利业公司始终未给予恒生源集团该份报告，且恒生源集团退场后海创置业公司进行了后续施工，施工现场无法另行取证。恒生源集团只能依据相关签证主张部分工程款数额以及其他损失数额。但是，这不代表恒生源集团放弃主张其余工程款的权利。综上，由利业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查报告系确认本案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之一，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质证，反而直接认定恒生源集团施工总造价为1202075.79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海创置业公司向恒生源集团支付的150万元，因恒生源集团与其之间本无直接法律关系，该款项应属海创置业公司为推进项目施工而向恒生源集团支付的退场费，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意志，替海创置业公司创造债权。若按一审法院的逻辑，该150万元系海创置业公司代替鑫镒公司支付工程款，这将在海创置业公司与鑫镒公司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鑫镒公司应偿付海创置业公司150万元。若海创置业公司与鑫镒公司之间根本无新债产生，如何推定海创置业公司代替鑫镒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海创置业公司未出庭阐述的情况下，确认其是代替鑫镒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这无异于变相的放任了鑫镒公司无需因本案承担任何责任，凭空获益。2.一审法院认定该150万元的性质系海创置业公司代替鑫镒公司支付工程款主要依据为《会议纪要》以及《关于中海樘院ab地块项目的情况说明》，但两份证据均无法对上述款项进行定性：（1）关于《会议纪要》。该证据第一条内容载明，经利业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查报告确认的“工程费”应由鑫镒公司承担，海创置业公司为了项目尽快开工，确保包括恒生源集团在内的四家前期施工单位顺利退场，承担施工单位“退场费”850万元。这里明确出现了“工程费”以及“退场费”两个概念，且明确了鑫镒公司承担“工程费”，海创置业公司承担“退场费”。会议纪要并没有内容表示海创置业公司承担的“退场费”等同于代替鑫镒公司支付的“工程费”。同时，若海创置业公司明确代替鑫镒公司支付“工程费”，如此重大的事项约定，作为权利义务相对方的海创置业公司以及鑫镒公司，均未参与本次会议极不符合常理。（2）关于《关于中海樘院ab地块项目的情况说明》。首先，恒生源集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也并非由本案当事人出具。一审法院并未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据来源以及真实性，径行确认该份证据所体现的内容，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从性质上，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作出该情况说明的主体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否则该份证据不应当予以认定。再次，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证人证言仅能作为辅助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本案事实。最后，开发区管委会既非150万元的收款方，亦非支付方，其作出的情况说明不能代表海创置业公司以及鑫镒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海创置业公司与恒生源集团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土地出让和建设施工两个合同关系混淆。《会议纪要》的主持方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涉案土地出让方的利益代表方，海创置业公司作为涉案土地受让方，双方之间存在土地出让合同关系。因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之间存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恒生源集团一直占有部分涉案土地，导致政府对涉案土地交付存在障碍，海创置业公司不能顺利开工。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出让方利益代表为了履行交付土地的附随合同义务，海创置业公司作为受让人为了降低自身工期损失，同意向恒生源集团支付退场费，其目的是为了尽快履行土地出让合同，所以，无论是开发区管委会居间斡旋，还是海创置业公司支付款项，与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之间的本案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恒生源集团领取150万元款项的意愿也是为了配合政府和海创置业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帮助海创置业公司推进顺利开工。根据“李清宁收款确认”：领取退场费150万元，“……撤出现场，并保证恒生源公司及我个人会遵守会议纪要的约定，均不会阻挠项目工作”，恒生源集团领取款项之后，及时退场实现了海创置业公司的目的，该款项属于恒生源集团应获得的退场费。综上，该150万元的性质实为海创置业公司对恒生源集团退场行为的补偿费用，并非海创置业公司代替鑫镒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关于240万元的性质，应属于鑫镒公司给恒生源集团造成的停窝工期间的人员工资损失，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已经物化为工程款的人工费，不应另行计算，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悖于建设工程的一般施工规律。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总造价仅为1202075.79元，但恒生源集团有证据证明发放的工资为240万元，这还不包括投入的其它机械、材料款项，恒生源集团投入款项远远高于工程总造价的款项，仅物化成1202075.79元显然是不合常理。同时，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2017年7月18日之后恒生源集团已经停工，所产生的48万元不会物化为工程款，那么，该48万元应当予以支持。2.对240万元的性质，应属于因鑫镒公司原因导致上诉人的窝工、停工损失。首先，恒生源集团派驻的管理人员已经得到了鑫镒公司的认可。其次，涉案项目并非正常施工完毕的项目，若项目正常施工完毕，相关人员的工资可以物化为整个工程款，但涉案项目因为鑫镒公司原因始终无法正常施工，最终停工退场。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第8条约定，涉案工程施工周期为多层330天，高层400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6年4月18日进场施工，在恒生源集团2018年12月底撤场时，已经远远超过了上述施工期限，但在实际上，恒生源集团仅进行了部分前期施工。其根本原因是鑫镒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无法取得开工手续。因此，该240万元实际是恒生源集团工作人员的窝工、停工损失，鑫镒公司应当予以赔偿。3.退一步讲，即使相关管理人员工资可以物化为工程款，管理人员工资正常物化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可由评估单位予以确认，超过该数额的部分，属于鑫镒公司造成恒生源集团的人员窝工、停工损失，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工程款造价审计过程中，工程总造价的其中一个组成部分为企业管理费，企业管理费中包含管理人员的工资。因此，正常施工过程中，管理人员的工资会物化为工程款。就涉案项目而言，涉案项目并未完整施工，仅有部分管理人员的工资物化为工程款。以本案为例：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202075.79元（为计算简便，按120万元计算），假设企业管理费中管理人员工资的造价费率为5%，那么物化为工程款的管理人员工资数额为1200000*5%=60000元。因此，超出6万元的部分实际为鑫镒公司给恒生源集团造成的人员窝工、停工损失。当然，具体数额需要专业造价机构予以区分。但不管该数额为多少，一审法院认定240万元全部物化为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四、关于恒生源集团主张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应属于保证金由鑫镒公司所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恒生源集团诉求主张的标准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恒生源集团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保证金法定孳息混淆为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第20页）已经认定恒生源集团主张的利息性质为保证金由鑫镒公司占用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而保证金本身也并非工程款，因此，保证金的利息不能与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利息所混同。2.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对数额进行了相加，没有区分款项性质，将该部分资金损失包含在150万工程款范围，属于剥夺了恒生源集团对该项诉权的独立请求权。3.恒生源集团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标准符合当事人正常履行原合同的意愿，且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度，亦属于符合法律规定。参照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相关条款的约定，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标准几乎全部为2%。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五、恒生源集团请求判令鑫镒公司股东周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请求判令股东孙思杰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依法要求股东承担股东责任的范畴。鑫镒公司设立时，是由周宁发起设立的一人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随后，张杰作为新股东增资200万元；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签署本案涉案合同时，股东周宁将名下股权转让给孙思杰；本案诉讼过程中，孙思杰将股权转让给郭永峰。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无论哪次股权转让，时至今日，鑫镒公司全部股东均未实际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恒生源集团认为，周宁作为鑫镒公司的最初设立人、孙思杰作为本案双方签署涉案合同时的公司最大股东，实为鑫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诉讼中又将股权再次转让有恶意利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之嫌，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支持恒生源集团的上诉请求。 鑫镒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傅志海”系鑫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恒生源集团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上“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系鑫镒公司持有使用，鑫镒公司对上述认定事实不认可。鑫镒公司未上诉原因是一审判决未判令其承担责任。二、即使“傅志海”系鑫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恒生源集团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上“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系鑫镒公司持有使用，那根据鉴定报告确认恒生源集团实际工程量为1202075.79元，其余工程量恒生源集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实际施工，不应得到支持。海创置业公司在即墨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协调下已经支付了恒生源集团150万元工程款，恒生源集团无权再向鑫镒公司主张工程款。三、建设工程施工业务习惯是在承包方向发包方书面申请开工时，为便于双方在施工过程人员联系，承包方会向发包方提交施工现场项目经理、施工员、资料员等各部分负责人名单及联系方式，该份名单只是联系单。所以恒生源集团提交的证据二中1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无法证实该份名单所列人员实际参与了施工及恒生源集团实际支付了所谓的工资。而且工资明细中的工资数额为6000元、8000元、10000元，甚至12000元，恒生源集团没有提交所列人员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以证实劳动关系及已实际支付工资的事实。即使上述人工费实际发生，但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按实结算，人工费已经物化为工程款，不应再另行计算。综上，恒生源集团上诉状主张不成立，其向鑫镒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孙思杰答辩称，孙思杰虽系鑫镒公司股东之一，但是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28年5月10日。认缴制是我国现行公司法的一般规定，按期出资既是股东的义务，也是股东的权利。要求股东提前出资必然会加重股东的义务，势必突破认缴制的一般规定，因此在要求股东提前出资时，应当具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目前关于股东提前出资的法律法规只有：《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及《破产法》第35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根据上述规定，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或者公司解散清算时，可以要求股东提前出资。而且，本案事实也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关于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出资的情形。所以恒生源集团主张无法律依据。另外，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签订合同时鑫镒公司认缴出资的时间已经变更为2028年5月10日，该信息属于可以查询的公示信息。恒生源集团在明知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况下仍与鑫公司签订合同，不应在主张债权时要求股东加速出资。综上，恒生源集团主张孙思杰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周宁答辩称，恒生源集团主张周宁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周宁虽然为鑫镒公司成立时唯一股东，但该公司已于2015年5月25日增资扩股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增加新股东张杰，由张杰认缴出资200万元。其中周宁持股比例为90.91%，张杰持股比例为9.09%。同时，认缴出资的期限变更为2028年5月10日。周宁将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孙思杰时，认缴出资期限并未到期，其出资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移，故而无需再承担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对公司债权人的偿还责任。虽然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第1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13条第2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恒生源集团根据前述规定想当然的认为：股权转让后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及对债权人的补充赔偿责任，由新老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其实，这是对前述条文的一种误解。因为，原股东在股权转让后仍需承担出资责任的前提是“原股东的认缴期限已届满仍不履行出资”，此时原股东存在瑕疵履行的违约行为；而在“原股东因认缴期限未届满而不履行出资”的情况下，原股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出资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移，故而无需再承担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对公司债权人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周宁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也不需要再对恒生源集团承担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海创置业公司未陈述意见。 恒生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镒公司支付恒生源集团因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及支出的费用5014466.01元（按鉴定报告的三项数据相加：1202075.79元+1412390.22元+2400000元）；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利息，以25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日，合计为1024000.00元。3、鉴定费80000元。以上共计6118466.01元；二、周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思杰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由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承担。 鑫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生源集团返还256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恒生源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 本诉部分，恒生源集团提交以下证据： 一、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鑫镒公司系涉案的开发单位，2016年3月底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签订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工程施工合同是备案合同，在规划局或建委是备案使用的，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 二、工程量统计明细及对应证据一宗（共19组），证明恒生源集团按照约定，已经完成安排人工和机械设备进驻工地等开工准备工作，及前期工程已经进行的部分工程量。具体证据名称及证明情况为：1、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及2016年至2017年7月份工资明细。证明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7月18日，恒生源集团因涉案工程安排管理人员工作，恒生源集团共支付工资192万元；2、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证明该期间恒生源集团为管理工地安排的留守管理人员，恒生源集团共支付工资528000元。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该证据系恒生源集团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所列人员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而且明细中的工资数额，恒生源集团应提交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以证实劳动关系及实际支付工资的事实；3、开工报告。证明恒生源集团按照约定，于2016年4月18日开始进行工程的前期工作并进驻工地；4、塔吊基础图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为工程建设制作塔吊基础；5、基槽清理签证单。证明2016年10月5日，恒生源集团根据鑫镒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的1、2、3号车库位置基槽进行清理；6、基坑周边钢管密目网围挡签证单一份及图片。证明恒生源集团根据鑫镒公司要求，对基坑周边搭建钢管密目网围挡，产生费用；7、办公区域管、彩钢板围挡签证单及图片。证明恒生源集团根据鑫镒公司要求，对基坑周边搭建钢管密目网围挡。8、基坑排水工程签证单及图片，证明基坑开挖后，因鑫镒公司未能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的土地手续，导致工程无法开工，为防止出现意外，恒生源集团根据鑫镒公司要求进行基坑排水；9、开工前投资预算费用及证件使用费签证单（签证单编号为12、13－14），证明恒生源集团为涉案工程支出开工前投资预算费用；10、现场板房加固签证单一份。证明2016年6月10日，恒生源集团根据工程要求将施工现场的两栋板房屋面进行钢管加固；11、施工现场土方平整、地面硬化及空调、监控等设备材料签证单。证明恒生源集团为涉案工程开工进行施工及设备购置安装；12、现场临电投入费用签证单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对施工现场进行配电箱基础建设及配电安装；13、现场临时用水投入费用签证单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对施工现场用水需要，打施工水井并进行其他施工；14、现场临建板房签证单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进驻施工现场时搭建板房用于工程需要；15、购置办公设施及其他物资签证单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为了工程需要，购置办公设施等物资；16、现场设施签证单一份。证明因工程需要，恒生源集团购置门卫室等设施及租用塔吊等。17、塔吊进出场及定制铁围挡广告签证单。证明因工程需要，恒生源集团定制铁围挡广告牌及安排塔吊进出场工作；18、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配合鑫镒公司进行基坑定位等工作，鑫镒公司应按照与土石方单位合同价款的2%向原告支付报酬。19、塔吊租赁合同，证明鑫镒公司因工程需要租赁四部QTZ40型号塔吊的事实。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以上证据1、2、12、13、16、17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建设单位的盖章或签字，不予认可。3、5、6、7、8、9、10、11、14、15、18虽然盖有“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及“傅志海”签字，但鑫镒公司并无此枚公章，“傅志海”也并非鑫镒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人，且“傅志海”的签字笔迹也明显是两个人笔迹。证据18主张的报酬无合同依据。对证据19塔吊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恒生源集团提交的该宗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投入及工程量，也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 三、鑫镒公司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登记档案一宗，证明该公司的注册出资情况。 四、青岛市即墨区税务局调取鑫镒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证明鑫镒工商除了签订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外没有任何经营活动。 证据五、向即墨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青岛瑞鑫地置业有限公司参加涉案工程的土地拍卖过程的档案资料一份：证明在办理竞买过程中是傅志海作为青岛瑞鑫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办理竞买手续，同时证明孙思杰也是青岛瑞鑫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只是案外人瑞鑫地公司竞买涉案土地的相关资料，与其无关。两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另外，虽然在竞买申请书中写明傅志海为联系人，但“傅志海”三字系打印，并非本人手写，无法确认材料中打印的傅志海与本案涉及的为同一人。 证据六、青岛瑞鑫地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资料一份，证明鑫镒公司是青岛瑞鑫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所以应当推定傅志海是受鑫镒公司的安排，借用瑞鑫地公司的名义竞买涉案土地，如果竞买成功，则以鑫镒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证据七、恒生源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山东卓远建筑有限公司调取的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及与设计合同有关的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鑫镒公司委托山东卓远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为便于鑫镒公司与设计单位的工作联系鑫镒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傅志海是鑫镒公司的员工，负责鑫镒公司与设计公司进行工作对接。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证据八、证人丁某当庭证言,内容为：1、本人系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鑫镒锦城项目工程的工程部经理，通盛达公司与恒生源集团都与鑫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通盛达公司是施工A区，恒生源集团施工B区。工程为包工包料。鑫镒公司鑫镒锦城所有项目的签证都是由傅志海主管及负责，证人当庭提交有鑫镒公司盖章及傅志海签名的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签证单，肉眼分辨与恒生源集团提交的是同一枚公章生成，傅志海签字笔迹与恒生源集团提交的签证单大部分一致；2、证人称“找傅志海签字时，有些材料他晚上拿回去看，签完后再给我。傅志海签字以后，自己拿回去盖章，章是工程部的章。盖章方式一种是我去办公室找傅志海现场签字，签完字后他自己盖章，这个章就在他工程部办公室里；另一种是他拿回去审查完后签字盖章后给我。他这个章不是公司公章，是工程部的专用章，工程部都有这样的章。”3、恒生源集团施工已经到了清槽。工程是2017年8月份左右停工的。当时是鑫镒公司的姜宁及傅志海通知不要干了。李栋亮也是鑫镒公司管电的；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对证人提交的签证单中鑫镒公司的印章及傅志海签字均不认可，这个印章与恒生源集团提交签证单上的印章是一致的。证人不能证实傅志海系鑫镒公司的工作人员。 证据九：证人张某，证人称：“我是以青岛辉业土石方公司的名义与恒生源集团一起给鑫镒公司干工程，公司是我哥哥注册成立的，我在青岛辉业土石方公司负责干活的。当时干活时，傅志海是鑫镒公司的经理，签合同是傅志海签，签完合同后工地所有标高都是他安排实施，工程量签证也是他算的；工程是包工包料；鑫镒公司的傅志海通知我们不要干了；中海公司将我们清出去。后来我们去上访了，政府将我们的图纸要过去对工程量进行审计，审计我们干了多少活。青岛辉业土石方公司由我负责现场工程的签证，鑫镒公司由姜宁和傅志海负责签证，还有监理方也签：签证都是鑫镒公司将单子拿回去签完字盖章以后给我们。从鑫镒公司通知我们停止施工到我们离开场地期间，鑫镒公司天天来现场。施工的工程量他们都知道，以签证为准。”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证人所代表的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已经向即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也就是本案的鑫镒公司，所以说证人因其所代表的公司与本案鑫镒公司就同一涉案项目存在诉讼冲突，且证人为原告身份，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认为其无权在本案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 证据十，施工图纸，证明涉案工地图纸设计的具体情况，该图纸上有傅志海、姜宁以及监理公司的刁仁礼共同签字。证明傅志海、姜宁是鑫镒公司涉案工地负责人。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质证称：对图纸真实性不认可，该份图纸上并没有鑫镒公司的盖章确认。另外，姜宁、傅志海并非鑫镒公司工作人员，而且从签字处看两人的签字也无法直接体现是代表鑫镒公司签署的。 证据十一，恒生源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监理单位调取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一份，证明鑫镒公司委托青岛公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理，原件在监理单位。鑫镒公司对复印件不予认可。 证据十二、2016年6月5日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2016年6月5日恒生源集团向鑫镒公司交该工作联系单，该证据能够证明恒生源集团提交的证据2中对应的工程量以及管理人员已经配备齐全并且进驻工地的事实已经过鑫镒公司确认。因此，在此前开庭提交的签证单应当确认真实有效。鑫镒公司不予认可。 证据十三、恒生源集团拍摄的撤离工地前的工地现场照片打印件一份。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恒生源集团对工地以及路面的平整、基坑排水、围挡搭建、塔吊已进驻工地，以及水电设施已经配备到位，已经具备了开工建设的条件。鑫镒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从该照片中也无法体现出拍摄时间及是否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关。 证据十四，证人吴某（恒生源集团施工人员）出庭证言，证明恒生源集团现场施工情况。鑫镒公司不予认可。 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提交如下证据： 一、鑫镒公司提交《关于研究中海地产项目部分事项的会议纪要》以及原告授权李清宁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6月28日即墨区经济开发区管委就涉案工程组织原告在内的四家施工单位召开会议，形成该会议纪要，确认由涉案工程土地取得方中海地产公司（即中海置业）支付四家施工方因无法继续施工的补偿款共计850万元，2018年12月26日，恒生源集团授权李清宁收到150万元补偿款，并出具了收款确认书，恒生源集团所称的损失已经获得补偿，无权再向鑫镒公司主张。恒生源集团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 二、周宁、孙思杰提交鑫镒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宗，证明周宁向孙思杰相关的股权转让已经工商部门依法变更完成，不存在虚假转让的情形。恒生源集团质证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宁、孙思杰并未有实际转让的事实； 三、鑫镒公司提交山东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中海樘院AB地块项目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青岛中海海创置业有限公司依法竞得埠惜路以东、盟旺路西端两处地块。因该地块在中海海创置业有限公司摘牌前，鑫镒公司委托恒生源集团、青岛辉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俊泰水利岩土有限公司四家施工单位在该地块进行了土石方开挖、支护、基坑等建设。为此，以上施工单位以鑫镒公司没有结付工程款为由阻止海创置业公司入场施工。上述四家施工单位工程款应由鑫镒公司支付。为推进项目及时开工建设，经即墨经济开发区管委协调，海创置业公司同意上述四家施单位的工程款以退场费的名义给予以上四家施工单位补偿共计850万元。特此说明。”鑫镒公司称该份证据与其上次庭审中提交的会议纪要收款确认书共同证实，恒生源集团与海创置业公司在开发区管委的协调下召开会议并同意恒生源集团向鑫镒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由海创置业公司承担，并已经实际领取了150万元，所以恒生源集团主张的工程款总损失不但没有有效证据证实，而且已经得到了实际补偿，无权再向鑫镒公司主张。恒生源集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且鑫镒公司也不能说明证据的合法来源，从内容看仅仅是一个情况说明，并没有恒生源集团方的盖章或者签字确认，另，鑫镒公司提交该证据，能够证明恒生源集团确实进行了实际施工，鑫镒公司拖欠恒生源集团的工程款。 鑫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一、鑫镒公司与恒生源集团授权人李清宁签订的协议书及李清宁签订的收款证明一份。证明：协议约定恒生源集团不得擅自与海创置业公司协商，否则，涉案工程项目256万元保证金应全额退款。恒生源集团质证称，从内容看是鑫镒公司与李清宁之间的协议，与恒生源集团无关。 证据二、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恒生源集团授权李清宁代表其签署施工有关的所有文件、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恒生源公司承担。恒生源集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对恒生源集团提交的无鑫镒公司盖章、签字证据1、2、12、13、16、17因系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有鑫镒公司盖章及傅志海签字的证据3、4、5、6、7、8、9、10、11、14、15、18，一审法院结合恒生源集团提交的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对于鑫镒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及会议纪要、收款收据，经一审法院2019年7月15日到山东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调查，情况属实，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先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二），约定由恒生源集团为鑫镒公司承建的工程名称为鑫镒锦城B区（1#、2#、3#、4#、5#、6#、7#、8#、9#、10#、11#及两个商业楼组成）的住宅楼及两个商业楼进行施工。工程总建筑面积约计68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括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工程；签约合同价大约为人民币115600000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施工资金由原告自筹；约定协议签订日内，恒生源集团交付鑫镒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300万元。工程进度至正负零时一周内鑫镒公司拨付保证金60%，主体结构封顶一周内鑫镒公司拨付保证金40%。如果不能按期支付，鑫镒公司须承担2%的月息。同时，鑫镒公司将鑫镒锦城其他施工项目发包给了青岛辉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俊泰水利岩土有限公司。根据工程签证单显示，恒生源集团于2016年4月18日进驻工程所在地开始施工。2016年4月28日，恒生源集团向鑫镒公司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256万元。鑫镒公司鑫镒锦城项目的负责人傅志海就恒生源集团施工的工程量及恒生源集团的投入情况在签证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并由鑫镒公司加盖工程专用章。 另查明，鑫镒公司对涉案工程用地未取得合法的使用权，更未办理工程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亦无法进行工程招投标。 2017年6、7月份，由于鑫镒锦城工程项目所占用地原为工业用地，政府回收土地后就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最终由海创置业公司中标摘牌获得土地的开发使用权。鑫镒公司因未获得该土地的开发使用权，遂要求恒生源集团停止施工，根据恒生源集团提交的证据二（14）现场临建板房签证单证实，鑫镒公司要求恒生源集团停止施工后，又就恒生源集团进场搭设的临建板房投入及建设费用进行了签证确认。 2018年1月3日，恒生源集团项目负责人李清宁（乙方）与鑫镒公司（甲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给甲方交付拟开发项目工程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伍拾陆万元整，因拟开发土地被中海地产摘得，甲方全额退还乙方该工程保证金；2、如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私自与中海地产协商解决该工程项目，则该保证金及利息即转为工程介绍费，由乙方全额退还给甲方；3、该协议由甲方留存，待甲方与中海地产将拟开发项目协商解决完成后自动失效。上述协议签订后，鑫镒公司将保证金256万元退还给了恒生源集团。 海创置业公司获得涉案土地后重新规划开发，恒生源集团及其他三家施工单位以鑫镒公司没有结付工程款为由阻止获得土地开发权的海创置业公司入场施工。为推进项目及时开发建设，在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协调下，海创置业公司同意四家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以退场费的名义进行补偿。2018年6月28日，恒生源集团及其余三家施工公司与海创置业公司达成和解，具体内容以开发区管委会会议纪要的方式设定，参会人员：开发区工委副书记王雷、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周永、开发区综合事务部副部长、青岛辉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可涛、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丁某、恒生源集团项目经理李清宁、青岛俊泰水利岩土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修方田。会议纪要内容为：根据会议研究，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为了中海地产项目顺利推进，按照实事求是原则，根据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查报告，工程费应由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中海地产公司为了项目能够尽快开工，青岛辉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青岛俊泰水利岩土有限公司能够顺得退场，承担了施工单位的退场费用共850万元。二、本会议纪要签订后，即墨开发区管委及时协调办理中海地产项目开工所需相关手续。为保证资金专款专用，中海地产公司所承担的850万元费用届时拨付至管委和中海共管账户，青岛辉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青岛俊泰水利岩土有限公司全部退场并将现场交付给中海地产接管的同时，由管委负责或指定中海将此款项分别支付以上四家施工单位，四家施工单位应积极配合中海地产公司的项目开工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阻拦，确保该项目顺利推进。否则应承担给中海造成的损失。三、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在此地块上前期所投入的，中海地产能够继续使用的板房、相关配电箱及线缆由中海地产按市场价格回购。其他现场已购入的施工材料（塔吊等施工机械设备除外）达到国家质量标准，满足中海施工要求的，中海地产公司视现场施工企业的需求情况，协调施工单位尽量从上述两家公司手中按市场价格回购使用。恒生源集团项目经理李清宁及其余三家施工公司的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张可涛、丁某（本案证人）、修可田及开发区管委工作人员于大成在会议纪要上签字。退场协议达成后，2018年12月26日，在开发区管委工作人员于大成的见证下，恒生源集团项目经理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内容为：我李清宁，是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我签署了2018年6月28日在即墨开发区管委会议室开会形成的《关于研究中海地产项目部分事项的会议纪要》，在开发区管委相关人员的指定和见证下，今我代表公司及个人收到了按照此会议纪要约定由中海地产支付给我们的全部施工单位退场费总计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我承诺于两日内将全部人员及中海收购后剩余的所有物资设备撤出现场，并保证恒生源集团及我个人会遵守会议纪要中的约定，均不会阻挠项目工作开展，否则由我个人承担给中海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恒生源集团收取1500000元退场费后，撤离工地。其他三家施工企业也分别收取退场费撤离工地。海创置业公司按照自己的开发规划进行了施工。 恒生源集团认为，海创置业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是退场费，不是损失赔偿款，鑫镒公司应当赔偿恒生源集团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及支出的费用。鉴于施工现状已无法鉴别，恒生源集团申请法院根据工程签证单对诉求费用进行评估鉴定。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信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恒生源集团提交的签证单项下记载的项目造价进行鉴定，恒生源集团支付鉴定费80000元。鉴定结论为：1、具有鑫镒公司签字盖章的签证造价为1202075.79元；2、没有鑫镒公司签字盖章的签证造价为1412390.22元；3、恒生源集团提报的人员工资合计2400000元。恒生源集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鑫镒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恒生源集团提交签证单存在瑕疵，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恒生源集团提报的人员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且有的工资表是伪造，亦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同时，鑫镒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申请对恒生源集团提交的编号6、7《工程现场经济签证单》上的“傅志海”及“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与编号15、12、5、37、9－11、16－22、31－38、13－14签证单上的“傅志海”及“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是否系同一人书写和是否同一枚印章生成进行鉴定。因对诉争事实无需经过该项鉴定便可通过其他证据予以判断，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另查明，鑫镒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由股东周宁出资2000万元成立，出资时间定于2017年5月11日。周宁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5日，张杰作为新增股东又投入注册资金2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2200万元，孙思杰出资时间定于2028年5月10日前。周宁出资时间亦延长至2028年5月10日前。2016年9月23日，周宁将所持的公司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思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孙思杰。 一审法院认为，鑫镒公司在未取得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未通过工程施工审批手续、未将关系公共安全的商业住宅楼工程进行招投标，即与恒生源集团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因履行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恒生源集团要求鑫镒公司、周宁、孙思杰支付其因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及支出的费用，计算依据是根据工程签证单记载的工程投入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造价，实为工程款。经过庭审查明，恒生源集团与鑫镒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恒生源集团开始施工，对于恒生源集团提交的由鑫镒公司盖章确认的施工工程量及其他投入签证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鉴定，该部分签证造价为1202075.79元。鑫镒公司虽对签证单上的印章及“傅志海”签名不予认可，但通过恒生源集团提交的一系列书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傅志海是鑫镒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虽然恒生源集团交的工程签证单中“傅志海”的签名肉眼分辨存在两种笔迹，但都盖有鑫镒公司的同一枚工程专用章，且该工程专用公章与证人丁某提交的青岛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证单，鑫镒公司所盖的工程专用章肉眼辨别系同一枚公章。鉴于上述事实，恒生源集团对有鑫镒公司盖章的签证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恒生源集团提交的没有鑫镒公司确认的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投入及施工工程量造价，虽经鉴定为1412390.22元，因恒生源集团无有效证据证实该部分投入及施工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恒生源集团主张的人员工资2400000元，因该工程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人工费已经物化为工程款，不应再另行计算，恒生源集团称是准备后期工程的人工费，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恒生源集团履行合同的投入及已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202075.79元，该部分费用，因合同无效，鑫镒公司无法返还，恒生源集团应当获得相应补偿。因合同无效，鑫镒公司收取恒生源集团的2560000元保证金应予返还，同时，应一并返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因此，恒生源集团主张鑫镒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要求该按照月息2%计算，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6年贷款期限一至五年，年利率4.75%）计算。恒生源集团要求自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保证金被退回之日即2018年1月3日（共计1年零239天，365天+239天＝604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计息为201223元（4.75%÷365天×2560000元×604天）。综上，恒生源集团应当获得的工程补偿共计为1403298.79元（1202075.79元+201223元）。至于恒生源集团是否已足额获得补偿的问题，涉及恒生源集团从海创置业公司获得的1500000元的退场费的定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6月28日，在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主持下，恒生源集团及其余三家施工公司与中海置业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达成协议，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他们认为工程费本应该由鑫镒公司承担，但海创置业公司为尽快施工，承担了该费用，且该款项纪要说明是根据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查报告确定。同时，根据山东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中海樘院AB地块项目的情况说明》中，也强调了海创置业公司同意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以退场费的名义给予补偿。因此，该1500000元退场费性质为恒生源集团履行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否则，海创置业公司在恒生源集团违法侵占其土地、阻碍其施工的情况下还支付费用于理不通。因此，恒生源集团已经从海创置业公司就其履行合同进行的投入及应获得的工程造价得了补偿，其再要求鑫镒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属于重复受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恒生源集团要求周宁承担连带责任、孙思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鑫镒公司反诉称，恒生源集团违反双方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擅自与海创置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退还2560000元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鑫镒公司在未取得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的情况下，违反规定进驻场地施工，非法占有中海置业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又与恒生源集团签订损害海创置业公司利益的协议，该协议违反公序良俗，为无效协议。因此，鑫镒公司反诉要求恒生源集团支付2560000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629元、鉴定费80000元，由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3640元由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鑫镒公司提交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28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该案原告为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被告为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证实该判决书第4页查明事实中表述为推进项目及时开发建设在即墨开发区管委协调下，青岛中海海创置业有限公司替被告青岛鑫镒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691100.08元，该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明确确认在本案中的海创置业公司支付给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工程款，而本案恒生源集团与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共同参加了即墨开发区管委组织的协调会议，恒生源集团从海创置业公司领取的150万元也应当是工程款，而并非恒生源集团所主张的退场费。恒生源集团质证称，对于该证明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本案的关联性及鑫镒公司所说的证明事项不认可。1、该判决书与本案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与本案的恒生源集团在本工程中施工范围不同，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具备参考性。2、根据判决第5页，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施工的范围是土石方而且已经施工完毕，已经经过双方工程量的统计，所以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职能主张工程款，而恒生源集团主张是该项目的建筑工程后续被海创置业公司的项目所覆盖，青岛辉业土石方有限公司不存在退场的问题，而且该判决书中没有因此进行抗辩。3、退一步讲，如果按照（2020）鲁0282民初28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逻辑，恒生源集团的工程如果能进行结算那鑫镒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4、海创置业公司并不是该判决书的任何一方当事人，没有办法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的性质相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海创置业公司支付给恒生源集团150万元款项的定性问题。 鑫镒公司在既未取得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也未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形下与恒生源集团签订涉案施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无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恒生源集团施工了部分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恒生源集团有权要求鑫镒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价款予以补偿。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为根据2018年6月28日在即墨开发区管委会的主持下形成的会议纪要，海创置业公司已支付给恒生源集团1500000元退场费，该1500000元性质为恒生源集团履行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恒生源集团已经从海创置业公司就其履行合同的投入即应获得的工程价款得了补偿，其再要求鑫镒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属于重复受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生源集团主张上述1500000元系海创置业公司要求其尽快撤场而支付的退场费，与其为鑫镒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无关，鑫镒公司应另行向恒生源集团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会议纪要中对于上述1500000并未明确定性，即既未明确该1500000元系海创置业公司代鑫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未明确该1500000元系海创置业公司以自己名义支付给恒生源集团的撤场费。本案审理中，恒生源集团也未提交海创置业公司出具的该1500000元性质的证明或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故，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对方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上述1500000元已足以弥补恒生源集团的损失并据此驳回恒生源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恒生源集团如有新证据证明该1500000元与鑫镒公司无关，其可依法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恒生源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9元，由上诉人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于 澜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