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金，男，1974年7月12日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廷会，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来吉，男，1996年6月10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世强，男，1990年9月20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张昌金因与被上诉人杨来吉、汪世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昌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昌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来吉、汪世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杨来吉是汪世强聘请的工作人员，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举示了杨来吉签字的送货单，足以证明杨来吉和汪世强是合伙关系，而杨来吉仅举示其单方制作的工作日志和证人证言，相对而言，张昌金方举示证明的证明力更强。2.张昌金举示的编号为0013692的单据上载明了“64*10=640元”，足以证明条石的单价是10元/条，张昌金确实不清楚是谁写的，而且该单据第一联没有注明单价，第三联是交给司机对账的却注明了单价。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昌金与汪世强买卖关系成立，却仅因为未查明条石单价就驳回张昌金要求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系严重违法，即使没有明确的价格约定也应该市场价计算。杨来吉二审答辩称：证人证言不是孤证，还有杨来吉的毕业证、工作日志等予以佐证。张昌金举示的《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程合同》上的联系人也是汪世强，汪世强才是与张昌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而不是杨来吉，杨来吉只是汪世强聘请的工作人员。汪世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昌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世强、杨来吉立即支付张昌金货款4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世强、杨来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及2017年4月12日，张昌金向汪世强运送条石4车，每车160个，共计640个，《送货单》中载明收货单位为安富，汪世强在送货单上签名。但送货单上并未载明条石的规格、单价及货款总额。2017年重庆市永川区永荣镇人民政府（甲方）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重庆市艾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施工期限为2017年11月10日至12月20日，乙方联系人为汪世强。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2日期间，张昌金累计向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程运送条石28车，每车数量120个，共计3360个，杨来吉在上述《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但《送货单》中仅载明了运输车辆的车牌号，并未载明条石的规格、单价及货款总额。庭审中，张昌金称其与汪世强口头约定条石10元/个，足球场工程完工即付款，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商议时是汪世强一人到场，其并不认识杨来吉，足球场工程2017年底就完工，结算时汪世强已无法联系上，故双方未作结算，因为杨来吉在收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故张昌金认为杨来吉和汪世强是合伙经营工程，所以起诉杨来吉。张昌金为证明条石单价，举示了编号为0013692号的送货单第三联回据，其中载明“64×10=640元”，但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对，编号为0013692号的送货单第一联存根上仅载明条石数量160个及汪世强的签名，并无“64×10=640元”的内容，张昌金亦不清楚第三联中的“64×10=640元”由谁所写。此外，庭审中张昌金还称代支付了挖机费用800元，但并无相关证据。杨来吉称其是汪世强聘请的工人，在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地工作，张昌金送货时汪世强不在工地上，故由其代收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其不清楚条石的单价，其也并非与汪世强合伙承建工程。为证明上述事实，杨来吉举示了自行制作的施工日志并申请了证人周升芝出庭作证，周升芝称：“我和杨来吉都是汪世强请的工人，和杨来吉在一起干活，杨来吉在工地上放线，帮老板把拉来的材料签收了，杨来吉和汪世强不是合伙关系，杨来吉是工人，不是老板”。施工日志记录了杨来吉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庭审中张昌金自认并不认识杨来吉，口头买卖条石的约定也是与汪世强达成的。虽杨来吉签收了3360个条石，但其主张其系汪世强聘请的工人，代汪世强签收条石，杨来吉的上述陈述能够与张昌金的陈述、证人周升芝证言及《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程合同书》载明的汪世强系乙方联系人的内容相印证，故张昌金与杨来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昌金要求杨来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昌金虽称杨来吉与汪世强合伙经营，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对张昌金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张昌金、杨来吉的陈述及汪世强签收的《送货单》，能够证明张昌金与汪世强之间存在条石买卖关系，汪世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但仅凭张昌金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条石的单价、规格及型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现有证据，张昌金与汪世强对条石的价格、规格与型号并无约定，双方并未结算，张昌金也未举示条石的市场价格，故张昌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张昌金要求支付货款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昌金要求支付其垫付的挖机款800元，亦未举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昌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120元由张昌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昌金举示重庆宏岭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张昌金供应的条石评估价格，永川区永荣镇项目条石价格为10.8元，荣昌区安富镇项目条石价格为10.2元。杨来吉质证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清楚条石价格，另因该评估报告系张昌金单方委托形成的评估报告，证明力较弱。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虽系张昌金单方委托评估形成但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杨来吉举示学信网学籍证明，拟证明，杨来吉是2017年7月毕业，张昌金在一审中陈述的2017年4月的项目，杨来吉并未参与，同时也证明杨来吉陈述其大学毕业后经人介绍去项目工地上班，担任工地管理，在时间上具有合理性的。张昌金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杨来吉在送货单上签字也是事实，证明其与汪世强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具有一定的关联，其真实性也已当庭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宏岭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宏岭评咨【2020】013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中，条石评估单价：永川区永荣镇项目为10.8元/个，荣昌区安富镇项目为10.2元/个。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情况分析，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张昌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如何确定。2.所供应货物单价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张昌金主张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汪世强和杨来吉，并认为杨来吉与汪世强系合伙关系，杨来吉辩称其只是汪世强聘请的工作人员，代汪世强签收条石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杨来吉的说法更具有可信性。首先，张昌金并未举示足以证明杨来吉和汪世强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仅凭杨来吉在送货单签字不能推断出杨来吉与汪世强存在合伙关系。其次，张昌金在庭审中陈述是汪世强与其协商供应条石，其并不认识杨来吉，而杨来吉的陈述与证人周升芝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张昌金向安富项目供应条石时，杨来吉尚未毕业，在时间上也不具有合理性。再者，《永川区石壶足球场工程合同书》载明汪世强系承包方重庆市艾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联系人，更进一步佐证了汪世强的身份。因此，本院依法认定与张昌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汪世强。二、关于条石单价的问题。虽然，张昌金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条石单价，其在二审举示的评估报告亦系其单方委托形成，但该评估报告是由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企业和评估师作出，进行了必要的现场查看、市场调查和询证，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且张昌金在二审中明确陈述虽然评估价格略高于其与汪世强口头协商达成的价格，但仍按10元/条的价格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可以酌情按10元/条的价格予以支持。张昌金共向汪世强供应条石4000条，因此，汪世强应支付的货款应为40000元。另外，张昌金称还有挖机为汪世强做工产生800元费用，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张昌金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347号民事判决；二、汪世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昌金货款40000元；三、驳回张昌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120元由汪世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汪世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