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英，女，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200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系被告简英儿子。法定代理人：简英。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1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系被告简英儿子。法定代理人：简英。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平，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和庆，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进，江西澄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邓佳良，男，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原审被告：龚冬英，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原审被告：李开园，女，195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原审第三人：李名荣，男，1977年11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上诉人简英、邓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邓和庆以及原审被告邓佳良、龚冬英、李开园，原审第三人李名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简英、邓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简英不承担30万元的偿还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包括民间借贷纠纷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简英和邓珍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珍宏因故死亡，被上诉人将夫妻一方的简英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起诉，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对于被上诉人所列法定继承人的邓某、李某主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故本案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在程序上与所列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均存在程序错误且前后矛盾。且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是否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证据也不充分，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和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流水，只能证明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更无法证实案涉款项是用于和被告简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使用，被上诉人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上诉人简英、邓某、李某所得遗产已全部用于归还借款人邓珍宏的债务，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3、就算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也系借款人邓珍宏个人债务而非和简英夫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经营企业债务，上诉人简英亦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李名荣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一审程序错误。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和庆答辩称：1、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是以其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本案债务系上诉人简英和邓珍宏夫妻共同债务而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妥；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简英、邓珍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原审第三人李名荣当庭陈述答辩人与邓珍宏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且答辩人出借款项的来源也是在被答辩人的工作单位，这一事实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当庭予以了确认，其次，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已经证明答辩人履行了交付义务，最后，被答辩人的微信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明了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3、本案借款属于上诉人简英与邓珍宏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简英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简英在借款发生后，曾多次通过微信向答辩人支付部分贷款利息且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了简英是知晓该借款事实的，故本案借款理应认定为上诉人简英与邓珍宏的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邓某、李某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能够证明上诉人简英领取了未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600万元以及邓珍宏死后留有的房产和珠宝公司，对上诉人已实际继承了遗产，有充分的证据支持。综上，要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邓佳良、龚冬英、李开园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邓和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简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邓某、李某、邓佳良、龚冬英、李开园对第1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简英与其配偶邓珍宏因家庭经营需要资金周转，找原告借款，因原告与邓珍宏是同学关系，原告遂于2016年3月30日在横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篁信用社办理了50万元的贷款，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将贷款发放至第三人李名荣名下，之后由第三人李名荣支付给邓珍宏。双方口头约定由邓珍宏与被告简英按期归还50万元的银行贷款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邓珍宏于2016年4月5日、4月6日、6月1日分3次共计归还了原告借款20万元。从2016年4月份开始至2019年6月份，邓珍宏及妻子简英按月将贷款利息支付给原告（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再由原告将每月利息支付给信用社。另查明，被告简英与邓珍宏系夫妻关系，从2016年9月13日起共同经营横峰县一星珠宝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珍宏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简英是公司的监事。被告邓某、李某系简英和邓珍宏之子，被告邓佳良、李开园系邓珍宏父母，被告龚冬英系邓珍宏继母。2019年2月22日05时10分许，邓珍宏因车祸意外身亡。事后，由被告简英领取了未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600万元左右，被告简英给付了被告龚冬英、李开园各40万元，邓珍宏死亡后遗留有房产、珠宝公司等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原告邓和庆将本人的贷款50万元转借给邓珍宏和简英使用，在被告简英与邓珍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了20万元借款，并支付了从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的贷款利息，至今尚有3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归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简英与其丈夫邓珍宏应承担其同还款责任，现因邓珍宏已死亡，应当由被告简英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简英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简英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贷款是银行将资金提供给用户本人使用，借款人不得将贷款转变用途或转借给他人使用，原告邓和庆将贷款转借给邓珍宏和简英使用，妨碍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简英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简英认为该借款不属于其与邓珍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简英与丈夫邓珍宏是共同经营横峰县一星珠宝有限公司的（邓珍宏是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简英是监事），且夫妻两人支付了从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的银行贷款利息，故该笔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判令被告邓某、李某、邓佳良、龚冬英、李开园对第1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的债务属于被告简英和其丈夫邓珍宏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应当由被告简英在家庭共同财产中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应当以邓珍宏的遗产先行清偿债务，而被告邓某、李某、龚冬英、李开园均继承了邓珍宏的遗产，在家庭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应当由被告邓某、李某、龚冬英、李开园在继承邓珍宏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请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应当是由被告简英在家庭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才由被告邓某、李某、龚冬英、李开园在继承邓珍宏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邓佳良继承了邓珍宏的遗产，故邓佳良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简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邓和庆借款30万元；二、如被告简英的家庭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邓某、李某、龚冬英、李开园在继承邓珍宏遗产的范围内予以承担；三、驳回原告邓和庆对被告邓佳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邓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简英、邓某、李某、龚冬英、李开园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简英、邓某、李某与被上诉人邓和庆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被上诉人邓和庆在一审中是以本案债务系上诉人简英和邓珍宏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主张上诉人简英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进而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邓和庆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款项往来是否可以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给付凭证及还款凭证，足以认定双方发生了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系其他经济往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可认定为上诉人简英与其丈夫邓珍宏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从被上诉人邓和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情况看，上诉人简英要求被上诉人按时偿还利息并向上诉人多次微信转账，可以认定上诉人简英是知晓并认可案涉借款事实的。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息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简英与其丈夫邓珍宏共同经营一家珠宝公司，结合其他案件认定的邓珍宏借款用于经营珠宝公司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上诉人简英与其丈夫邓珍宏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通过原审第三人李名荣账户支付给邓珍宏，故李名荣与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及案件处理结果有厉害关系，一审法院将李名荣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李名荣仅具有证人身份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简英、邓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简英、邓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