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文，男，1963年11月15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芬，女，1965年5月1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英，女，1987年2月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贵，男，197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74年12月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华，男，1952年2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苹，女，1989年5月24日生，汉族，系杨文华的侄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锋，男，1973年3月28日生，汉族，系杨文华的侄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娜，女，1995年11月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4年7月2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白某，身份信息同上，系杨某的母亲。上诉人陈荣文、杨丽芬、陈兰英、杨家贵因与被上诉人白某、杨文华、杨天娜、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荣文、杨丽芬、陈兰英、杨家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两个赔偿主体，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判决显失公平。一、死者杨正忠当天是到北小村万有家支建钢棚，当晚在万有家饮用过量的酒，离开万有家后又到张志华家再次饮酒，造成杨正忠死亡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杨正忠过量饮酒造成的，万有家和张志华家明知杨正忠要驾驶三轮车回家，但不履行劝阻义务，还要杨正忠陪同饮酒，万有和张志华家是有过错责任，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这两户提出赔偿请求，把这两户的赔偿责任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这是显失公平的判决书。上诉人建房在路边堆放沙，近晚时已将用余的沙铲到路边，占路面一尺许，完整有效的路面完全能让杨正忠的三轮车通行，甚至能让大型货车通行，但杨正忠因过量饮酒造成自己驾驶三轮车侧翻至死，上诉人建此房的造价也仅仅用款12万多元，但本案中把责任判归上诉人一家承担，显失公平，上诉人只应承担次要责任10%中的三分之一。二、本案中认定丧葬费52038.5元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我国近几年来大力主张婚丧事件涎席禁止铺张浪费，且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关于丧葬费用是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6个月。昆明市2019年5月1日到2020年4月30日规定的上年度昆明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私营单位的人员平均工资金46000元”，月平均工资为“3833.33元”，六个月为“22999.9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远远超出法律规定，多判决29038.52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此判决中认定为30000元，在石林县的认定一般是在“10000元到30000元”，此判决认定为最高上限，显然没有考虑造成死者在本案中饮酒过量等最主要的过错原因，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只能认定10000元。此项赔偿，上诉人也只能承担二分之一。四、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额应为27132.69元，原判认定的863019.98元减去多判的丧葬费29038.52元，再减去多认定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最后认定的数额应为813980.85元，次要责任之一的上诉人只应承担10%（81398.08元）中的三分之一即27132.69元。被上诉人白某、杨文华、杨天娜、杨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的亲人杨正忠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饮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其购买的无号牌鑫源牌正三轮摩托车，由石林县小村前往石林县后首回村，途中，杨正忠驾车行至石林县（肇事处）时，所驾车辆通过陈荣文堆放在有效路面的沙子时车辆侧翻，致杨正忠受伤后送医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造成死亡交通事故。杨正忠的死亡原因有石林彝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3012612019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该责任认定书同时确认杨正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荣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此，杨正忠的死亡后果系交通事故所致，而造成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是上诉人无视交通安全在有效路面上堆放沙子。上诉人为本案的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根据石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3012612019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并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确定侵权责任赔偿义务人为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杨正忠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与他人喝酒是事实，但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杨正忠明知自己已经饮酒且饮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其购买的无号牌鑫源牌正三轮摩托车，由石林县小村前往石林县后首田村。杨正忠的该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石林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正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该责任比例对应的经济损失已经在一审判决中予以认定和扣除。至于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与杨正忠一起喝酒的人员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即便与杨正忠一起参与喝酒的人员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劝酒先行行为，后又未将饮酒人杨正忠安全护送回家等行为，那么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参与喝酒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无关联性，是否起诉要求参与一起饮酒人员承担赔偿责任系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无权以其他人员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抗辩要求减少其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其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52038.5元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该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照该规定，2019年云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673.08元，六个月的工资总额为52038.5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发生导致被上诉人杨文华老年失子，白某中年丧夫及杨天娜、杨某少年失去父爱，给被上诉人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严重的损害，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损害程度，结合司法审判实践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白某、杨文华、杨天娜、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按照交通事故30%的责任比例共同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6036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经济损失为260913.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杨正忠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饮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购买后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前轮制动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无号牌鑫源牌正三轮摩托车，由石林县小村前往石林县后首田村，途中，杨正忠驾车行至石林县（肇事处）时，所驾车辆通过被告陈荣文堆放在有效路面的沙子时车辆侧翻，致杨正忠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车辆损坏，造成死亡交通事故。经法医检验，杨正忠系交通事故致头部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石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形成此事故的原因主要是由于杨正忠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饮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购买后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前轮制动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违法上路行驶，行经肇事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通行所致；陈荣文未经许可在道路的有效路面上占用道路堆放沙子从事非交通活动，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据此确定：杨正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荣文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原告白某是死者杨正忠的妻子，原告杨文华是杨正忠的父亲，原告杨天娜是杨正忠的长女，原告杨某是杨正忠的次女，四原告为杨正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陈荣文、杨丽芬是夫妻，被告陈兰英是陈荣文、杨丽芬的女儿，被告杨家贵是陈兰英的丈夫。一审法院认为，杨正忠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责任已由交警部门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被告陈荣文在此事故中具有一定过错；被告方关于其无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方关于应由与杨正忠一起喝酒的人承担责任的主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杨正忠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存在酒驾、未戴安全头盔、所驾车辆前轮制动不符合技术规范、行经肇事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通行等客观实际，综合被告陈荣文在道路上堆放的沙子位于杨正忠车辆行驶方向的另一侧，陈荣文堆放沙子的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并致杨正忠死亡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并非直接原因、决定性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确认被告陈荣文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杨丽芬为陈荣文的妻子，与陈荣文为同一家庭成员，应确认为共同侵权人，与陈荣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陈兰英、杨家贵已经结婚成家的事实，被告方否认陈兰英、杨家贵与陈荣文、杨丽芬为同一家庭成员，对此，原告方应就“四被告为同一家庭成员暨陈兰英、杨家贵也为共同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方对被告陈兰英、杨家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确认为3183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1651.5（91.75元×9天×2人），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固定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91.75元／天计算，确认为825.75元；死亡赔偿金，根据杨正忠在城镇经营个体工商户、以城镇经营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实际，一审法院确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69760元；丧葬费，原告主张的金额有误，应为520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97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致杨正忠死亡，对四原告造成了重大精神伤害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予以确认；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等，与丧葬费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辆损失20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方的经济损失确认为863019.37元，由被告陈荣文、杨丽芬连带赔偿10%即86301.94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荣文、杨丽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白某、杨文华、杨天娜、杨某经济损失86301.94元；二、驳回原告白某、杨文华、杨天娜、杨某对被告陈兰英、杨家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白某、杨文华、杨天娜、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书没有认定死者的死因是醉酒后驾车，其死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将死者饮酒驾车的行为列为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故上诉人对该事故认定书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2、上诉人的责任如何认定？争议焦点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故丧葬费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计算为：52038.5元=104077元（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杨正忠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费用的金额，各方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再评述并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863019.37元。争议焦点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形成案涉事故的原因之一是陈荣文未经许可在道路的有效路面上占用道路堆放沙子从事非交通活动，故陈荣文家在路边堆放沙子的行为与杨正忠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陈荣文、杨丽芬夫妻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案外人作为与死者一起喝酒的人也应承担责任，属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因此减少上诉人的责任，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外，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诉人陈兰英、杨家贵也应承担责任，其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做评述并维持一审的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陈荣文、杨丽芬、陈兰英、杨家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