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永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美娜，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建军，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光，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汉建设公司）、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被上诉人郝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郝建军的诉讼请求，支持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本诉部分。1.协议的签订不代表协议的实际履行。双方虽然签订《聘用协议书》，约定服务期限为二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但郝建军的服务期限仅仅是2016年度，从案外人孙香红的调查笔录中也可以得出该结论。而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与发包方青岛裕龙润邦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18日才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双方于2018年5月份后才开始进行结算，郝建军仅仅依据《聘用协议书》主张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劳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支付郝建军报酬的依据应当是郝建军需向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交付有效的劳动成果，在本案中，郝建军未交付劳动成果，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支付郝建军劳动报酬不公。在本案中，郝建军的工作时间非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控制，双方没有行政隶属关系，因此，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向郝建军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应当基于郝建军交付有效的劳动成果。实际上，郝建军至今都未交付任何劳动成果，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在催促无果的情况下，无奈选择案外人青岛昊金海公司与发包方青岛裕龙润邦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预结算。郝建军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涉案工程预结算报告，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就不予认可，且郝建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预结算报告的形成时间。该证据更未有发包方青岛裕龙润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此，郝建军在未交付有效劳动成果的情形下,要求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所依据的郝建军提交的认价单、签证单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郝建军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认价单、签证单证据系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与发包方青岛裕龙润邦置业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的签证确认单，该证据本应由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持有，该证据在郝建军手中存在系郝建军窃取的可能性，若非被窃取，该证据也仅仅是2016年度时形成的，只能说明郝建军在2016年提供劳务期间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为其提供的，而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并未否定郝建军提供过劳务，但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郝建军按照《聘用协议书》约定提供了劳务，系以偏概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在质证意见中已经充分表达，孙香红的身份都无法核实，何谈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关于本案反诉部分。虽然郝建军在2016年度提供了部分劳务，但最终郝建军未交付劳动成果，而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应郝建军的要求，预先向其支付了劳务费用7万元，且为其购买预算软件花费36000元。因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郝建军因对此给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二审过程中，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根据涉案《聘用协议书》的约定，聘用郝建军为预算员，负责平度裕龙润邦小区的预算和结算工作，而郝建军并未提供有效劳务。郝建军形成的劳动成果即预结算报告书无法确认形成时间、制作过程，且郝建军提供劳务的时间仅系2016年度，预算工作尚未完成，更未参与工程结算工作。结合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提交的昊金海建设管理公司预结算报告等证据，二者数额相差巨大，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有理由认定郝建军制作的报告书系其自行篡编而成。该证据一审法院并未给予明确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具体查明该预结算报告书的形成时间、制作过程。即便郝建军提交的预结算报告书系有效成果，但其并未提交给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或青岛裕龙润邦公司以供使用，聘用郝建军的合同目的仍无法实现。最后，涉案《聘用协议书》约定每三个月为郝建军发放工资。按照郝建军的说法，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仅向其支付6万元，即4个月的工资，预结算报告书的制作过程繁重复杂，极其耗费造价员的精力。根据《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管理暂行办法》关于造价员不得同时受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的规定，郝建军作为专业的造价人员，在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且其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仍然为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制作预结算报告书，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郝建军答辩称，一、《聘用协议书》约定服务期内双方不得随意解除协议，郝建军虽然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过仲裁，要求解除劳务关系，但被驳回，因此，双方无法定及约定解除事由，故协议继续履行至约定的2018年4月底。二、根据劳务合同的概念及《聘用协议书》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报酬的约定，郝建军提供了劳务活动，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即应支付报酬。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主张应以提供有效劳动成果为前提，属于逻辑上的偷换概念。即便如此，郝建军也提供了有效的劳动成果。三、关于反诉部分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 郝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支付郝建军聘用期间报酬30万元；2.诉讼费用由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承担。 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郝建军返还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劳务费70000元；2.判令郝建军支付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预算软件费用36000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郝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17日，郝建军（乙方）与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公司因发展及工作需要，聘用乙方为预算员，主要负责平度市裕龙润邦小区多层区的预结算工作，采用不坐班制，乙方根据工作需要自行安排时间。二、甲方聘用乙方的期限为二年，即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聘用期间工资为年薪18万元，折合每月1.5万元，工资不考虑节假日、冬季施工等因素全年发放。三、在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擅自单方解除协议，如因此造成损失，由擅自解除协议一方负责。如果甲乙双方在协议期内需要变动协议，应本着相互支持与理解的原则，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以便另一方做好工作安排。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向劳务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由郝建军为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负责平度市裕龙润邦小区多层区的预结算工作，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向郝建军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合同关系。 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答辩时称，郝建军应向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交付劳动成果，根据郝建军提交的认价单、签证单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郝建军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郝建军要求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支付劳动报酬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要求郝建军返还已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反诉要求郝建军支付软件费用3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郝建军劳务费300000元;二、驳回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费1210元，共计7010元，由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9日，郝建军以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依法解除郝建军与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之间的聘用协议；2.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支付郝建军工资225000元、经济补偿金30000元、赔偿金60000元。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5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8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郝建军对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涉案《聘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郝建军主张欠付劳务费用，并就其主张提交认价单、签证单等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务的事实，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协议已于2016年底解除，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秦汉建设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其应支付欠付郝建军的劳务费用。 关于郝建军主张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劳务费用应否全部得到支持问题。二审查明，郝建军于2017年11月29日以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郝建军称因仲裁请求被驳回，故其继续履行《聘用协议书》至约定的2018年4月底，对此本院认为，郝建军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提起上述劳动争议仲裁后仍向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提供劳务，且该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对郝建军要求支付2017年11月29日之后劳务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欠付劳务费用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应支付郝建军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劳务费用，扣减郝建军自认已收到的劳务费60000元，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应支付欠付郝建军劳务费用225000元。 另，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主张已支付郝建军70000元，且为其购买预算软件花费360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江苏秦汉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郝建军劳务费225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郝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费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2810元，由秦汉建设公司、秦汉建设青岛分公司负担9608元，由郝建军负担32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