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81刑初131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乐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张玉，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2019年7月19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莫琳，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文宝，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2019年11月15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占少林，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刘绵德，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职业司机，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2019年7月18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20年7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贵和，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一部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美琴出庭支持公诉，指派唐卫平出庭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张玉及其辩护人莫琳、被告人李文宝及其辩护人占少林、被告人刘绵德及其辩护人张贵和等均到庭参加诉讼。该案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初，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在未办理任何相关许可手续的情况下，租赁江西省宁都县玉平再生物资回收公司的场地及设备，与曾某（另案处理）合伙非法提炼煤焦油。张玉雇佣被告人刘绵德为油罐车司机，刘绵德开车与李文宝多次到景德镇浮梁康栋公司购买煤焦油，拉回宁都的厂房后进行高温蒸馏提炼清油，出售后非法获利十万余元，提炼过程产生十多吨废水。2019年5月24日下午，张玉、李文宝、曾某三人在厂区商量处置废水，并决定将废水装车后找地方非法倾倒，后张玉将废水抽到槽罐车内。当晚8时许，张玉、刘绵德、李文宝三人驾驶危险品运输车鲁Ｃ×××**（鲁Ｃ×××**）从广吉高速头坡站上高速开到德昌××头Ｕ型口桥下，将约19吨废水非法倾倒在Ｕ型口桥下的水沟里。非法倾倒的废水致使众埠自来水厂停止供水84小时，河内鱼虾大量死亡，附近百余亩农田被污染。经江西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检测，对现场提取的固体废物样品检测均值为苯3.50ｍｇ／Ｌ，甲苯26.2ｍｇ／Ｌ，苯和甲苯严重超标，属于危险废物。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玉、刘绵德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李文宝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绵德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玉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李文宝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刘绵德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具体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共同承担非法倾倒危险物质污染环境产生的应急监测、清运、处置等费用345906元；2、判令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在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同时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积极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公众媒体上赔礼道歉。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莫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张玉系在准备向公安机关投案的路上被抓获，具有自动投案情节，可认定为自首；2、张玉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小、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提出的意见是：诉讼请求中的餐费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无有效支出凭证款项无法确定真实有效性，废水处置费尚未实际支出，故均不应予以支持。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占少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文宝受张玉邀请参与提炼煤焦油并提前退出，且该案的犯意系张玉提起，案发日是张玉将废水抽入槽罐并选定倾倒废水地点，李文宝是被动跟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2、李文宝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轻，可从轻、减轻处罚。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提出的意见是：诉讼请求中的餐费、无正式票据证实的款项不应予以支持。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贵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刘绵德系受人雇佣的驾驶员，在本案中只是按照老板的指令牵拉了一下水管，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2、刘绵德具有坦白情节，且在该案中没有获取非法利益，系初犯，建议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提出的意见是：诉讼请求中的餐费及无证据证实的款项不应列入损失金额；刘绵德系雇员，履行职务行为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初，被告人张玉、李文宝租赁江西省宁都县玉平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场地及设备，与曾某（另案处理）合伙非法提炼煤焦油,张玉雇请被告人刘绵德为油罐车司机，多次到景德镇康栋环保石化有限公司购买煤焦油，运回宁都工厂提炼清油，提炼过程产生十多吨废水。2019年5月24日下午，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和曾某三人在宁都厂区商议如何处置废水一事，张玉提议找个地方倾倒，并将厂区槽罐内废水抽入鲁Ｃ×××**（鲁Ｃ×××**）危险品运输车槽罐内。当晚8时许，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三人驾驶该危险品运输车从广吉高速头坡站口上高速，由张玉指路将车开到乐平市众埠镇德昌高速湾头路段Ｕ型转弯处时，张玉叫刘绵德将车开到Ｕ型桥下停车，三人下车后，张玉将车上的油管拖放在水沟边，李文宝在旁边帮助拖油管并用手电筒帮张玉照明，张玉让刘绵德打开车上的油罐口盖，张玉打开油管下端的阀门，将约19吨废水倾倒入Ｕ型口桥下的水沟中，致附近河内大量鱼虾死亡、百余亩农田被污染、众埠自来水厂停止供水84小时。2019年6月5日，经江西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检测，案发现场提取的固体废物样品含苯3.50mg/L、甲苯26.2mg/L，笨系物严重超标，基本判定为危险废物。2019年8月9日，经江西省核工业地质局测试研究中心检测，宁都县石上镇曾坊冶炼厂提取的液体样品毒性物质含量严重超标，基本判定为危险废物。另查，乐平市众埠镇政府为清除本案造成的污染、恢复农田支出166395元，景德镇市乐平生态环境局为清除污染、处理污染水体、处置固体废弃物、支付检测费用共支出123511元，另该局出具情况说明：因被污染废水污染物浓度较高导致乐平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暂不接收处置废水，近200吨废水暂存江西宏柏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待有资质第三方进行后期处置，预计处理费用约56000元。以上合计345906元。被告人张玉于2019年7月19日在江西省宁都县被抓获，被告人李文宝于2019年11月15日到乐平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刘绵德于2019年7月17日在江西省宁都县被抓获，三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被告人张玉向法院请求变卖他所有的鲁Ｃ×××**（鲁Ｃ×××**）危险品运输车用于赔偿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被告人李文宝家属代其主动向法院缴纳赔偿款十一万元、预交罚金三万元，被告人刘绵德家属代其主动向法院缴纳赔偿款三万元、预交罚金二万元。另，众埠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污染的农田于2019年下半年已全部恢复农作物生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乐平市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书、乐平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涉案物质属性的证明三份、乐平市润泉供水有限公司出具的停水情况说明、乐平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污染处置费用预算清单、发票、财政资金支付凭证、银行回单、众埠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基本农田污染情况说明二份、处置费用预算清单、财政资金支付凭证、银行回单、派餐单、报销申请单、记账凭证、清理污染工资表、发票及清单、宁都县玉平再生物资回收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场地设备承租协议、景德镇康栋环保石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经营许可证、乐平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账本二本、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书证，证人曾某、李某1、柯某、李某2、王某、胡某、温某、黄某、许某、吴某、程某、李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的供述，辨认笔录，宁都县石上镇池布村曾坊组废油冶炼厂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乐平市众埠镇德昌高速湾头路段Ｕ型转弯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张玉指认现场照片，江西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江西省核工业地质局测试研究中心检测报告二份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乐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扣押被告人张玉车牌为鲁Ｃ×××**（鲁Ｃ×××**）的危险品运输车。被告人张玉在庭审中亦表示愿意变卖该车辆用于赔偿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裁定查封扣押张玉车牌为鲁Ｃ×××**（鲁Ｃ×××**）的危险品运输车，并委托本院司法技术部门对该车价值进行评估，经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查询张玉无登记在名下的机动车辆故该车无法查封，且因缺少车辆购置发票、驾驶证、行驶证等材料该车无法评估价值。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3吨以上，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12小时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三人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三人系共同犯罪。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文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和李文宝事先合谋倾倒废水一事，并共同实施了倾倒废水的行为，两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绵德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绵德作为张玉雇请的司机，在本案中主要听从张玉的指挥和安排行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玉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可以证实：被告人张玉系被公安人员在昌宁××路口抓获，且结合被告人张玉归案当天的供述可以证实张玉系被传唤到案，不符合“主动投案”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的犯罪行为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损害了公共利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餐费及尚未支出的废水处置费不应列入损失赔偿范围的意见。本院认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保护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其责任承担方式与保护私益的普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同，不仅包括赔偿因犯罪行为引起的物质损失，还包括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范围，包括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检察院、省公安厅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规定，公私财产损失还包括预期必然产生的污染物处置合理费用。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的餐费系镇政府为防止污染扩大组织民工紧急清理污染物而支出必要合理的费用，尚未支出的废水处置费系后期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均予以支持。除此之外的诉请均有合法有据的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增值税发票及清单予以证实，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人刘绵德虽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但对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与其他被告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各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绵德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宝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玉、刘绵德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宽处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李文宝、刘绵德积极赔偿环境污染损失及缴纳罚金，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文宝、刘绵德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对二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李文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刘绵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赔偿乐平市众埠镇人民政府支出的清除污染、恢复农田费用166395元；赔偿景德镇市乐平生态环境局支出的清除污染、处理污染水体、处置固体废弃物、支付检测费共123511元；向景德镇市乐平生态环境局支付废水处置费56000元，以上合计345906元，已缴纳140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张玉、李文宝、刘绵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六、禁止被告人李文宝、刘绵德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与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被告人李文宝、刘绵德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徐娇君审 判 员  李 明审 判 员  唐华丹人民陪审员  滕建华人民陪审员  余一甲人民陪审员  石国华人民陪审员  朱爱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洪振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