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音，男，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添有，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琪，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珊，广东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发表人：陈传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洁，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宛，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海音因与被上诉人梁添有、原审被告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6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海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梁添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梁添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海音仅在2011年9月22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当天收取了梁添有280万元保证金，对于《工程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转账汇款对象和用途不详，180万元汇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海音、梁添有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黄海音仅在合同签订当日收到梁添有转账的280万元保证金。《工程合作协议》签订前梁添有向黄海音妻子蓝某燕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分别于2011年3月18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5日、4月22日转账的180万元，并非保证金一部分，该180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根据梁添有提供的转款凭证，上述汇款皆发生在2011年9月22日之前，凭证上既无显示具体收款人，也无备注该笔汇款具体用途、交易详细内容，交易时间也与签订协议时间相隔较久，与本案保证金并无任何关联。且梁添有与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该180万元实际上是梁添有与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之间与本案无关的几次经济交易，并不能当然证明是梁添有向黄海音支付的保证金。因此，该180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不能简单地将汇款认定为《工程合作协议》其中的一部分保证金。二、一审法院认定梁添有以40万元现金形式支付剩余保证金，无事实根据，且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为梁添有账户内经常留有大额资金，其有提供现金交付的能力，且黄海音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5000000元，以上足以认定黄海音确已收到梁添有交付的保证金5000000元，但在梁添有的交易流水中，并无40万元提取现金记录，而一审法院以梁添有有经济实力为由来认定梁添有已支付40万元现金保证金无必然因果关系且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6日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6日梁添有向黄海音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需重新起算，梁添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2月6日向黄海音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内容无事实依据且未经黄海音质证，梁添有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在2016年12月8日截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的实施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故本案不能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另，2011年9月22日之前的180万元转账是《工程合作协议》签订的半年前，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洽谈，未有协议先转款不合理，因双方当事人有其他工程的往来，该笔款项其实是材料购买款。关于40万元现金支付，一审判决推定梁添有账户内经常留有大额资金，具有提供现金交付的能力，认定错误。黄海音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并非2014年12月9日，一审法院诉讼时效计算错误。因此，即使梁添有在2016年2月6日发出短信也属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黄海音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愿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梁添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双方当事人款项数额往来认定无误，但定性有误，黄海音直至2013年11月22日还款336500元是还其他工程款以及其他借款，并非本案保证金。因黄海音逾期归还保证金导致梁添有负债累累，出于上诉费用考虑未提起上诉。且在双方当事人金钱往来期间，一审法院将梁添有转给黄海音，无论是否备注为保证金的均视为归还保证金，但在2012年5月25日梁添有转账给黄海音100万元，一审法院因没有备注为借款而不视为借款，且对该100万元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处理。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梁添有多年期间通过手机短信请求黄海音归还款项，黄海音亦称会尽力解决，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手机短信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原审被告晶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晶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认定正确。晶通公司仅系原审被告，并非本案被上诉人，黄海音上诉请求与晶通公司无关，二审判决应维持本案与我方无关的判项。梁添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黄海音立即向梁添有退还50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支付拖欠500万元期间的利息294万元（利息从2011年11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止，按500万元每月0.7%的利率计算为294万元，以后仍以此计算利息直至还清500万元给梁添有之日止）；2.晶通公司就黄海音拖欠梁添有的500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向梁添有支付的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黄海音、晶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2日，梁添有（协议乙方）与黄海音（协议甲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遵循平等、互惠互利、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现阶段的具体情况，就晶通公司肇某高速预制箱梁工程项目，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第一条：合作内容1、乙方替甲方垫付的伍佰万人民币作为进入晶通公司的工程保证金。2、甲乙双方共同作为晶通公司的下属单位。3、甲方承接的肇某高速预制箱梁工程项目按甲方与晶通公司签订的本工程合同由乙方承包。第二条：工期和开工时间1、本工程开工时间以业主和晶通公司通知的具体开工时间为准。2、本工程工期以甲方与晶通公司签订的预制箱梁工程合同工期为准。第三条：支付方式：乙方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把伍佰万人民币直接汇入甲方的银行账号上，甲方收到该款后，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第六条：保证金退还时间本协议由签订之日起生效，乙方施工的晶通公司属下的某项工程按时保质保量地全部完成后，乙方若无意再与甲方一起承接晶通公司属下的工程项目，甲方于六个月内一次性把晶通公司退还的伍佰万保证金无利息地返还给乙方，款项两清后本协议自动失效。第七条：补充条款……3、如果该肇某高速预制箱梁工程项目甲乙双方合作不成功，乙方愿意与甲方继续合作，乙方垫付的伍佰万人民币可以转作甲方与晶通公司合作的其他工程项目的保证金；乙方若无意再与甲方一起承接晶通公司属下的其他工程项目，甲方于一个月内一次性把晶通公司退还的伍佰万保证金无利息地返还给乙方，款项两清后本协议自动失效。同日，黄海音向梁添有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承接广东省晶通公司属下的肇某高速预制箱梁工程所需的工程保证金伍佰万元整。就5000000元的保证金交付时间及方式，梁添有陈述4600000元转账交付、400000元现金交付：1、2011年3月18日转账1000000元、3月22日转账200000元、3月23日转账300000元、3月25日转账200000元、4月22日转账100000元共1800000元至黄海音的妻子蓝某燕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2、2011年9月22日，转支黄海音2800000元；3、在花都肇某高速项目部给了400000元现金。此外，2012年5月25日，梁添有向黄海音转账1000000元。另查一，黄海音及其委托的蓝某燕、黄某元、黄某腾向梁添有转账情况如下：时间转收双方金额备注2011.12.19黄海音转给梁添有2000000元梁添有认为其中的1000000元是还水泥款，其中1000000元现金借给黄海音处理被人实名举报到省交通厅偷工减料之事，现还款。2011.12.22黄某腾转给梁添有500000元梁添有认为此笔款项是归还东莞麻涌借款385860元及一些现金借款。2012.8.20蓝某燕转给梁添有500000元梁添有认为是归还2012年5月25日的借款1000000元。2013.6.3黄海音转给梁添有200000元2013.6.26黄海音转给梁添有80000元2013.9.30蓝某燕转给梁添有35000元2013.11.12黄某元转给梁添有50000元2014.12.9蓝某燕转给梁添有70000元另查二，2016年2月6日，梁添有向黄海音发短信催收，黄海音短信回复承诺还款。另查三，2011年12月20日，晶通公司将珠江三角洲外环高速公路肇庆（黄岗）至花都（花山）段第六合同段桥梁上部结构发包给案外人广东中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梁添有陈述：2014年10月份开始，黄海音说工程无法做了，梁添有开始追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梁添有的诉称及黄海音、晶通公司的辩称，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海音收到保证金的数额问题；二、黄海音还应返还保证金的金额问题；三、梁添有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分析如下：关于黄海音收到保证金的数额问题。就5000000元的交付问题，举证责任在梁添有。梁添有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向黄海音的妻子蓝某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转账1800000元、向黄海音转账2800000元，转账金额共计4600000元；对于剩余400000元的交付，梁添有账户内经常留有大额的资金，其有提供现金交付的能力，且黄海音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5000000元，以上足以认定黄海音确已收到梁添有交付的保证金5000000元。关于黄海音还应返还保证金的金额问题。结合黄海音的还款情况及梁添有对黄海音所还款项的辩称，认定黄海音所还款项的性质如下：1、2011年12月19日黄海音向梁添有转账的2000000元，梁添有认为其中的1000000元是还水泥款，其中1000000元现金借给黄海音处理被人实名举报到省交通厅偷工减料之事，现还款。1000000元的水泥款，梁添有虽举证了案外人邹国铭签名的协议等一系列证据，但未能进一步举证邹国铭与黄海音的关系，故无法认定黄海音转账的1000000元是用于归还水泥款。至于1000000元现金借款，梁添有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亦不能认定黄海音转账中的1000000元是用于归还借款；2、2011年12月22日黄某腾向梁添有转账的500000元，梁添有认为此笔款项是归还东莞麻涌借款385860元及一些现金借款。梁添有未能举证证明黄海音向其借款的证据，故梁添有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3、2012年8月20日至2014年12月9日共向梁添有转账935000元，梁添有认为是归还2012年5月25日的借款1000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该1000000元是借款，故梁添有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为黄海音2011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9日向梁添有归还的款项3435000元均是用于归还涉案保证金，黄海音还欠梁添有保证金1565000元。关于梁添有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工程合作协议》第七条补充条款就保证金归还约定为：梁添有若无意再与黄海音一起承接晶通公司属下的其他工程项目，黄海音于一个月内一次性把晶通公司退还的伍佰万保证金无利息地返还给梁添有。黄海音从2011年12月9日开始归还保证金，即从该日起已明确双方无意合作，黄海音应在一个月内即2012年1月8日前归还保证金5000000元。从2012年1月9日起，黄海音已构成逾期，梁添有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9日开始起算两年。此后，黄海音的每次还款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2014年12月9日黄海音最后一次还款，诉讼时效应算至2016年12月8日。2016年2月6日，梁添有向黄海音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需重新起算。此后民事诉讼法修改，合同之债的诉讼时效改为三年，案件的诉讼时效期满应为2019年2月6日，梁添有在2018年9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梁添有的权利仍然受法律保护，黄海音应向梁添有返还保证金1565000元。至于利息的问题，涉案协议未就逾期还款的利息进行明确约定，考虑到黄海音逾期还款给梁添有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法院参照民间借贷逾期付款利息的规定酌定按年利率6%（一年按365天计）从2012年1月9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结合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如下：序号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计息金额（元）计息天数（天）应付利息（元）12012.8.20500000250000022592465.7522013.6.3200000200000028794356.1632013.6.26800001800000236805.4842013.9.303500017200009627143.0152013.11.125000016850004311910.4162014.12.9700001635000392105356.71合计338037.52关于晶通公司的责任问题。晶通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相对方，其与梁添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梁添有要求晶通公司承担案件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海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添有返还保证金15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9日为338037.52元，2014年12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56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二、驳回梁添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海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90元，梁添有负担22000元，黄海音负担1169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除黄海音妻子蓝某燕向梁添有支付70000元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款项的转账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梁添有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梁添有向黄海音交纳的保证金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梁添有与黄海音之间有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从梁添有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24日之间，梁添有一直有向黄海音催收款项，黄海音亦承诺会予以支付，且不能排除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工程款保证金无关，在此情形下，梁添有于2018年9月1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海音主张梁添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梁添有主张《工程合作协议》项下500万元保证金由以下三部分组成：1.《工程合作协议》签订前梁添有向黄海音妻子蓝某燕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转账支付的保证金180万元；2.2011年9月22日梁添有向黄海音转账支付的保证金280万元；3.剩余40万元保证金梁添有则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付。现黄海音仅对上述280万元保证金予以确认，并主张上述180万元款项并非本案保证金组成部分，并对梁添有主张以现金支付的4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虽该180万元款项系于本案《工程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支付，且接受该款项的民事主体系黄海音妻子蓝某燕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同时，梁添有亦未提供相关直接证据证明40万元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黄海音在因《工程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向梁添有返还本案保证金的过程中，亦存在由其妻子蓝某燕代为履行返还义务的事实。同时，梁海音于本案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梁添有向黄海音妻子蓝某燕经营的佛山市禅城区碧某建材五金购销部支付180万元款项的行为系另因其他事由所致，黄海音亦于《工程合作协议》签订当日出具《收据》，载明其已收到肇某高速预制箱梁工程所需的工程保证金500万元，上述事实之间可相互印证，本院确认梁添有于本案已按《工程合作协议》之约定向黄海音支付保证金50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海音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7元，由上诉人黄海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