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吉24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吉昌，男，194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汪清县林业局新林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大安路**。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安国庆，该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刘文强，该局法制科科员。上诉人甘吉昌、汪清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因2019年5月4日13时汪清县行政执法局租赁铲车等工具将甘吉昌使用的20平方米无照房屋铲倒，甘吉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汪清县行政执法局2019年5月4日13时拆除甘吉昌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吉24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认为案涉位于汪清县森铁街17栋105号产权房前20平方米的房屋（车库）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汪清县规划局作出违法建筑认定书，将案涉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在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对当事人进行相关调查，未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未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相关文书，未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未告知当事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但因被诉拆除行为无明确的相关行政文书，系事实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汪清县行政执法局2019年5月4日13时将原告甘吉昌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现本院作出的（2019）吉24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甘吉昌虽主张房屋损失费40000元、生活用品损失费8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且甘吉昌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对房屋建筑材料价值及房屋内生活用品的损失价值双方无法形成一致意见。甘吉昌提供的房屋拆除后的视听资料能够证明部分生活用品在房屋拆除时没有及时搬出，被压在废墟中。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承认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前没有制作物品清单，也没有对屋内的物品进行证据固定。再查明，2019年5月3日，汪清县行政执法局与汪清县美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违法建设拆除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汪清县行政执法局租赁汪清县美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施工车辆和人工，于2019年5月4日至5日拆除汪林森铁街17栋2层住宅楼附近砖木结构5户（包括甘吉昌）违法建设，并约定了计收费标准。汪清县美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费用共计2816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本院（2019）吉24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汪清县行政执法局2019年5月4日13时将甘吉昌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故甘吉昌有权就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甘吉昌要求汪清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其房屋损失4万元，但因案涉房屋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甘吉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合法建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建筑材料成本高于汪清县行政执法局的拆除成本费用，故甘吉昌要求汪清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其案涉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甘吉昌案涉房屋内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汪清县行政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甘吉昌在案涉房屋内存放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失，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应当予以赔偿。因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依法制作物品清单或对甘吉昌在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故结合甘吉昌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原审判决：一、被告汪清县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甘吉昌人民币1000元；二、驳回原告甘吉昌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甘吉昌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现房屋已被拆除，室内的物品无法列出明细。汪清林业局棚户区改造补偿有证房屋每平方米1000元，无证房屋每平方米500元，石砌菜窖1000元，砌砖500元。另外，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向原审提供了案涉房屋成本明细。甘吉昌认为，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应举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历史和现居住的情况，依法重新作出判定。上诉人汪清县行政执法局上诉称：2019年4月30日，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在涉案建筑物旁张贴送达了《汪清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责令限期拆除汪清林业局辖区内违法建(构)筑物的通告》,告知涉案违法建筑物建设人或管理人3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应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构)筑物，逾期未自行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汪清县行政执法局已经完全履行了告知义务,甘吉昌对于涉案的违法建筑可能在5月3日后被强制拆除的事实是明知的,故本案不存在甘吉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拆除的情形,且拆除过程中,甘吉昌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并不是无法对现场财产进行管控。甘吉昌庭审中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完全证明其可以对拆除后的现场情况进行取证,但照片中并未显示其请求赔偿的物品存在,故本案不存在汪清县行政执法局的原因导致甘吉昌无法就损害情况进行举证的情形,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原告提出的损失进行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和《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甘吉昌应对其请求赔偿的物品在违法建筑拆除中遭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甘吉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甘吉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汪清县林业局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说明》：汪清林业局森铁街17栋、17-1栋、17-2栋、17-3栋二层住宅楼建于1978年，为汪清林业局公共住房。1978年至1992年期间，汪清林业局未建设楼体以外的其他建（构）筑物。1992年上述楼房进行了房改，折旧后售卖给我局职工个人。1992年至今，汪清林业局未建设楼体以外的其他建（构）筑物。在二审中，汪清县行政执法局陈述拆除甘吉昌违法建筑的费用不另行向其追缴。在原审中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提交了《甘吉昌房屋材料成本明细》，记载：红砖数量5650块，单价0.5元，金额为2825元；红瓦数量300块，单价0.5元，金额为300元；房架2套，单价200元，金额为400元；库门共10平方米加附设备，单价每平方米80元，金额为1500元；塑钢窗4平方米，单价100元，金额为400元。总计5425元。本院认为：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合理布局、节约用地的原则制定规划，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执行。城市规划区内的乡（镇）村建设规划，经市人民政府批准执行。”1990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根据甘吉昌建设违章建筑时施行的以上规定，本案中被强制拆迁的无照房屋建设时间为1992年之后，甘吉昌建设该房屋未经汪清县人民政府的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属于违法建筑。甘吉昌未按期自动拆除该违法建筑，行政机关支付的相关拆除费用应当由甘吉昌负担。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提交的《甘吉昌房屋材料成本明细》总计5425元，而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拆除甘吉昌等五家违法建筑的费用为28160元，其费用已超过甘吉昌房屋材料成本。甘吉昌提出汪清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其无照房屋损失费4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汪清县行政执法局主张，甘吉昌应对其请求赔偿的物品在违法建筑拆除中遭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甘吉昌举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不应向其赔偿。本院认为，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在甘吉昌已举出初步证据的情形下，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汪清县行政执法局承担，故汪清县行政执法局的该主张不成立。原审结合甘吉昌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的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清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上诉人甘吉昌分别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英审判员  李彩莲审判员  晏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然慧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合理布局、节约用地的原则制定规划，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执行。城市规划区内的乡（镇）村建设规划，经市人民政府批准执行。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