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润坤，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云，男，1974年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润坤因与被上诉人王宗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润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拒绝采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补强证据属于程序违法；2.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可能无效，一审法院并未释明。王宗云辩称，上诉人一审不举证属于上诉人自己的原因，案涉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办理消防许可证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对诉争公司的所有情况都很了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瞿润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瞿润坤与王宗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王宗云将股权转让款55万元返还给瞿润坤，并支付以该笔款项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为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判令王宗云赔偿瞿润坤酒店修整费用117732.32元；4.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宗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润坤、王宗云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宗云将其持有的重庆铂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瞿润坤。协议约定发生以下情形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2、一方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的；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另一方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4、因情况发生变化，双方经过协商同意的；5、协议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形。协议还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条款，违约方须赔偿首月返还给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系《股权转让协议》，但交易的本质或者瞿润坤的合同目的系取得案涉酒店的经营收益权，能否正常经营酒店是合同目的实现的关键，故能否取得案涉酒店所在场地的消防许可关系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瞿润坤举示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因未提交原始载体，王宗云系否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就案涉场地的消防许可、消防手续办理等问题进行约定。因此，消防许可、消防手续办理属于何方责任，系哪一方违约，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实。瞿润坤作为主张消防问题系王宗云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瞿润坤要求解除合同、要求王宗云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酒店修整费用，瞿润坤未举示证据证明系因王宗云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瞿润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50元，由瞿润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瞿润坤举示了下列证据：1.邮寄回单一份，拟证明一审庭审后，曾向一审法院说明了未举示原始载体的原因；2.其与王宗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宗云和瞿润坤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王宗云向上诉人承诺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配合完成消防验收。王宗云对邮寄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宗云认可和瞿润坤聊天的微信号是王宗云的微信号，但微信中的内容记不清楚了，王宗云在微信聊天中也未承诺为上诉人办理消防证。本院审查认为，对于邮寄回单，因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因王宗云认可其中的微信号为其使用的微信号，上诉人也出具了原始载体，本院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在瞿润坤和王宗云的聊天记录中，王宗云多次称“...消防证，这个事可以去问的，这个事情我肯定给你变更到你头上...”，“...营业执照的事情办下来没有，看星期一行不，得行我就把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到你头上，我马上把消防给你变更过来...”。二审另查明，王宗云已收取股权转让款55万元。2019年1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消防支队对重庆铂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载明存在下列消防隐患：1.安全出口处设置电动侧滑门；2.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广播的联动控制功能无法测试；3.喷淋末端试水装置位置未明确，无法测试水流指示器信号反馈功能；4.现场无法明确走道的排烟设施，其联动控制功能无法测试；5.灭火器数量不足。2019年1月25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消防支队对重庆铂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再次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载明存在下列消防隐患：1.走道与合用前室之间的门未采用乙级防火门；2.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广播的联动控制功能无法测试；3.现场无法明确走道的排烟设施，其联动控制功能无法测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又一起去重庆市渝中区公安消防支队提交验收材料，但材料未被接收。二审庭审中，瞿润坤认可案涉酒店虽未办理消防许可证，但一直持续经营至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正如一审法院所述，虽然双方签订的系《股权转让协议》，但交易的本质或者瞿润坤的合同目的系取得案涉酒店的经营收益权，能否正常经营酒店是合同目的实现的关键。通过目前的情况来看，案涉酒店并未办理消防许可证，不能正常投入经营是客观存在的。虽然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办理消防许可证的责任主体，但通过双方的聊天内容来看，王宗云有多次帮瞿润坤变更消防许可证的表述，而且整个微信聊天是连贯的，意思表示也并未发生变化。因此，本院认定王宗云有帮助瞿润坤办理消防许可证的义务，在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内，王宗云仍未帮助瞿润坤办理消防许可证，瞿润坤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从一审法院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王宗云的时间来计算，即2019年8月4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应如果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瞿润坤也已经经营案涉酒店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涉及到恢复原状、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王宗云已经将重庆铂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移登记至瞿润坤名下，瞿润坤应当协助配合王宗云将重庆铂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重新变更登记至王宗云名下，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因受让案涉股权而接手的酒店向王宗云移交，王宗云则应当将收取的55万股权转让款退还给瞿润坤。由于瞿润坤也经营案涉酒店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其利用王宗云的酒店设施、设备，应当对王宗云进行补偿。本院结合考虑瞿润坤的经营时间、酒店的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瞿润坤应给予王宗云补偿20万元。据此，互相品迭之后，王宗云应当退还给瞿润坤的股权转让款为35万。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应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瞿润坤主张的其他损失的问题，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是经营案涉酒店的损失，对于瞿润坤主张的酒店整修费用117732.32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9154号民事判决；二、瞿润坤和王宗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8月4日起解除；三、王宗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瞿润坤股权转让款3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瞿润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瞿润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瞿润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