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05民再43号监督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北京龙昕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9C。法定代表人：李华，经理。原审被告：保定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神星镇玉山村法定代表人：王金惠，总经理。原审原告北京龙昕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昕公司）与原审被告保定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山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2978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2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民监[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建议对本案提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京0105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依法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龙昕公司与玉山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根据出借人龙昕公司与借款人玉山公司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6月30日期间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玉山公司共向龙昕公司借款六笔，共计本金1020万元。每次借款均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汤斌向龙昕公司交款的收据及王金惠签署的支出凭单。而六份借款合同中有五份关于借款金额的关键内容，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在六份2015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应的六份汤斌向龙昕公司交款的收据中，有四份收据签署日期为20l6年；而与之相对应的王金惠签署的支出凭单则有三份日期为2015年、一份日期为2016年。如按收据内容推定汤斌2016年将现金交至龙昕公司，龙昕公司于2015年将现金出借给玉山公司，并由王金惠于2015年签署支出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王金惠、汤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用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借款合同、收据、支出凭单均为伪造。对于本案的款项来源和流向，汤斌在公安机关曾称其出借的1000余万元均为现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从资金的流向上看，王金惠称其将1020万元用于公司工程，在一审诉讼中玉山公司虽提供了机打《库存现金明细账》载明玉山公司向龙昕公司借款的入账情况，但玉山公司刘某芳在公安机关出具证人证言表示其在玉山公司工作期间负责管公司的流水账，其经手公司的所有开销，流水账都是手写体没有机打记账，同时该公司没有大量资金入账，玉山公司设立后除举办开工典礼外未进行大规模的工程开工。支出凭证显示的收款公司（北京长峰机械动力有限责任公司、中航鹏达（天津）有限公司）均在公安机关出具证言表示没有承包过玉山公司的工程。因此，通过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债权凭证、出借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均不足以证明龙昕公司与玉山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王金惠伙同汤斌等人伪造证据、捏造借款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王金惠、汤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王金惠、汤斌伙同他人伪造《借款合同》、收据、支出凭证及土地证后，捏造玉山公司向龙昕公司借款1020万元的事实，并以龙昕公司为原告、玉山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调解并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后，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封了案外人孙某莲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王金惠、汤斌伙同他人，通过伪造证据、进行虚假陈述，捏造玉山公司向龙昕公司借款的事实，并通过虚构债务骗取生效民事调解书，拟通过执行程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当事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扰乱审判执行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龙昕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玉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2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66万元（暂定至2016年5月30日）。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玉山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6日、4月20日、5月20日、5月30日、6月20日、6月30日向龙昕公司借款，合计10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玉山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5日前归还龙昕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玉山公司至今未付。故龙昕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玉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2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要求玉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询，双方同意协商解决。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玉山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偿还龙昕公司本金1020万元；二、玉山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龙昕公司利息270万元；三、若玉山公司未能于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本金1020万元和利息270万元，则须再向龙昕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8月31日利息57万元以及自2016年9月1日起的利息（以134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四、双方别无争执。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本案原审调解书生效后，龙昕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京0105执17795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外人孙某莲（玉山公司股东）对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神星镇玉山村编号为保满国用（2008）字第X号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三年，自2017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孙某莲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京0105执异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执行。现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解除查封。另查，2017年12月，孙某莲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称王金惠制造虚假诉讼导致其土地被法院查封。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上述案件予以立案侦查。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将案件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658号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判决书载明：王金惠伙同他人于2015年1月，在隐瞒孙某莲的情况下，将公司章程中将孙某莲的出资方式篡改为土地，在河北省保定市注册成立玉山公司，王金惠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王金惠伙同汤斌（另案处理）等人捏造玉山公司向汤斌实际控制的龙昕公司借款1020万元的事实。本院判决：一、王金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责令王金惠退赔被害人何某人民币二十万元。王金惠未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京0105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判决书载明：汤斌系龙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于2016年间在本市朝阳区，伙同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惠（已判决）及谷良坤（另案处理）捏造了玉山公司向龙昕公司借款1020万元的事实，龙昕公司的会计聂圆圆、出纳郎惠卿协助出具了相关“借款合同”等证据。本院判决：一、汤斌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聂圆圆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三、郎惠卿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该案件被告人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原审调解协议系为不法目的而达成，当事人经由司法程序取得的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予撤销。龙昕公司基于虚假诉讼行为向本院起诉，应当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京0105民初2978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北京龙昕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戈审判员 杜宗杰审判员 田丽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武鑫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