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4。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L。法定代表人：王亚青，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伟，男，该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高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数额为42110.2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石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认定错误。本案石化公司诉请的工程款298880元并未包括《志高泡沫厂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的前两笔款项，其诉请的违约金也仅为工程款298880元所产生的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判决志高公司向石化公司支付《志高泡沫厂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第一期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580.23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限认定错误。《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工程包工、包料、含税（抵扣税点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价款为人民币41000元。”第三条约定：“全部施工完成，试通气合格后30天内付款。”因此，全部施工完成，试通气合格，石化公司交付发票后志高公司方有付款义务是文中之意，而石化公司直到2018年11月9日才向志高公司交付发票。按照合同约定，即使存在违约金，也应当以389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6329.38元。一审法院以项目接收日开始计算付款日期，忽略了石化公司逾期交付发票不当。石化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根据志高公司的申请调低违约金标准，从而降低了违约金数额，而石化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数额远超一审判决支持的数额，石化公司未放弃任何关于违约金的要求，并非如志高公司所述未提出请求。二、关于41000元补充工程款对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是按合同约定确定该部分违约金起算点，合理合法，志高公司不能以石化公司逾期交付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高公司支付工程款298880元；2.志高公司支付违约金109091.2元（自2018年7月6日起，以29888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志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招投标，石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志高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志高泡沫厂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接志高工业园泡沫厂计量撬及燃气管道改造工程工艺安装等系统工程。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价，含税总价为644700元。采用清单内总价包干的方式，所有工程量以已确认的报价明细为准。工期为4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为4月23日（以合同签订后共同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时间暂定为6月3日。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付款和结算方式为：施工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30%为工程预付款193410元；工程材料全部到场后3天内付合同总价的30%为工程进度款193410元；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呈交完整工程资料与结算，同时提供工程结算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10%）给甲方，20天内，甲方支付其余工程款至合同结算款的95%，剩余结算款的5%待一年保修期满后七天内支付。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按拖欠数额，每日按拖欠价款的1‰罚款向乙方偿付违约金。2018年5月7日，志高公司向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93410元。2018年5月25日，志高公司向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93410元。2018年6月10日，石化公司就上述工程向志高公司开具《开工报告》，志高公司经审查后于2018年6月15日审批同意上述报告。石化公司依约开展上述工程。2018年6月15日，石化公司就上述工程向志高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志高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确认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8月2日向志高公司出具《结算文件》，确认结算总金额为644700元。2018年9月13日，石化公司作为乙方与志高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志高公司承接志高空调泡沫厂天然气管道末端连接工程。工程包工、包料、含税（增值税点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价款为41000元。工程日期为自开工内容完成全部承包内容，合同签订日起10天内完成。付款方式为全部施工完成，试通气合格后30天内付款（逾期不付款将按合同价款的0.1%/天补偿予乙方）。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保修期满予以十五天内付清。《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后，石化公司依约开展工程，于2018年9月13日向志高公司出具《开工报告》，2018年9月15日，石化公司向志高公司出具《完工试车报告》《工程交工证书》，志高公司确认工程符合生产要求，同意接收。2018年11月7日，石化公司向志高公司开具建筑服务费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41000元、644700元。志高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上述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石化公司与志高公司之间的《志高泡沫厂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全面履行，石化公司已按照约定实际完成工程，志高公司应按期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予石化公司。石化公司主张志高公司支付工程款298880元，已提供依据，法院予以采信，该工程款志高公司应予支付。志高公司逾期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赔偿石化公司损失，石化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日1‰的标准计付，该计算标准过高，志高公司亦提出抗辩，法院酌定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双方约定违约金从逾期次日起算，至于违约金的具体起算日期，双方存在争议，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天然气管道工程，第一期款项约定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193410元”，双方于4月24日签订合同，因此第一期款项支付到期日为2018年5月1日，相应违约金从2018年5月2日起算，计至志高公司支付之日2018年5月7日，金额为580.23元；第二期款项约定为“工程材料全部到场后3天内付193410元”，石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材料全部到场的时间，法院根据其提供证据《开工报告》得出结论双方确认于2018年6月15日可以开工，因此法院认定第二期款项支付日期应为2018年6月18日，志高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第二期款项并未逾期；第三期款项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结算，提供发票20天内，甲方支付其余工程款至合同结算款的95%”，志高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确认工程竣工验收，石化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向志高公司出具发票，志高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收发票，即第三期款项225645元应付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志高公司逾期支付该款项，违约金应从2018年11月30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的违约金为34410.87元；第四期款项32235元约定“待一年保修期满后七天内支付”，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8年7月1日起一年，即第四期款项应付日期为2019年7月7日，志高公司逾期支付该款项，违约金应从2019年7月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1369.99元。2.对于天然气管道末端连接工程，第一期款项38950元（41000元×0.95）约定为“试通气合格后30天内付款”，志高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同意接收该工程，付款日期应为2018年10月15日，志高公司逾期还款，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从2018年10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6816.25元；第二期款项2050元（41000元×0.05），约定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保修期满十五天内付清”，付款日期应为2019年9月30日，违约金应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综上，志高公司应支付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的违约金43177.34元（580.23元＋34410.87元＋1369.99元＋6816.25元），以及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所欠工程款298880元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予石化公司，对于石化公司主张超出法院核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志高公司提出扣除延期竣工罚款的抗辩理由，因双方约定工期为4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根据开工报告及竣工报告记载，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并未超出约定的工期，志高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98880元、违约金43177.34元，以及以工程款29888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予石化公司；二、驳回石化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7419.57元（石化公司已预交），由石化公司负担1432.98元，由志高公司负担5986.59元，志高公司应负担的本案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石化公司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986.5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石化公司书面申请，法院退还予石化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志高公司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志高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的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志高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25日向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93410元各一笔。而石化公司起诉请求志高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工程款298880元，该数额由《志高泡沫厂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中志高公司尚未支付的257880元以及《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志高公司尚未支付的41000元两部分组成。据此，石化公司并未针对已支付的两笔193410元工程款请求志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决志高公司需支付《志高泡沫厂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一期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80.23元，超出了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故截至2019年9月30日志高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应为42597.11元（43177.34元-580.23元）。其次，关于《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问题，志高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其在石化公司交付发票后才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全部施工完成，试通气合格后30天内付款。”据此，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其中并未包含交付发票这一条件。因此，志高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志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988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2597.11元，以及以工程款29888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予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驳回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19.57元（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3.57元，由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5976元，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5976元，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