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芬，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德强，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芬，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汉涛，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芬，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2R。法定代表人：谭燕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发展总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44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件基本事实，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企业登记为集体企业，并非一审裁定认定的国有企业。2．中山市坦洲镇肉联厂（以下简称肉联厂）登记的主管部门是经济发展总公司，而非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3．李小宏2002年通过合法手续受让肉联厂后一直由私人经营，实际上与经济发展总公司和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已无关联。本案焦点不在于转制，而在于经济发展总公司合同义务的履行。李小宏于2002年以政府定价1200万元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购入肉联厂所有权，权利来源合法有效。经济发展总公司应当履行《经营合同》第十条、第十二条的约定：办好工商手续，物业转让更名时提供协助。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并非国有企业转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也不涉及国有资产的行政性调整和划转，而是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固定资产赎买价格为一千二百万元”，实质就是肉联厂的所有权转让。随后一直由私人经营，企业性质已实际上从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经济发展总公司出具的《中山市坦洲镇肉联厂资产权属证明书》也可证明经济发展总公司认可肉联厂的独立性质，承认肉联厂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状态，承认肉联厂现有的资产均为租赁经营者投入和所有，现有的全部债权债务均为租赁经营这享有和承担，与经济发展总公司无关。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者企业条例》地十五条规定，经济发展总公司应根据《经营合同》有义务配合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履行肉联厂的变更登记手续。经济发展总公司未作书面答辩。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经济发展总公司配合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办理企业性质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2000年4月13日，肉联厂成立，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企业，所有人及主管部门为中山市食品总公司。2002年2月9日，经中山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审批同意，经济发展总公司与案外人中山市兴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中公司）签署资产转让经济合同书，以500万元价格将肉联厂转让给经济发展总公司。至此，肉联厂的唯一股东由兴中公司变更为经济发展总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集体所有企业。2002年6月3日，中山市坦洲镇财政所向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呈送关于转让中山市坦洲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的请示，建议将中山市坦洲镇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给社会集体或个体经营。2002年6月4日，中共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镇委办公室召开书记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同意将肉联厂（含同胜屠场）转制经营（即同意将肉联厂转为私有制），并将肉联厂（含同胜屠宰车间物业及设备）定价1200万元出售。2002年6月5日，李小宏与经济发展总公司签订了中山市坦洲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经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屠宰场转制经营，生猪定点屠宰场及生产车间的固定资产以永久赎买的形式归经营者所有，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固定资产赎买价格为1200万元，屠宰场专营权以租赁形式管理，租赁期18年，管理费每年38万元。合同签订后，肉联厂的固定资产及经营管理权全部交付经营者李小宏所有，肉联厂对内由经营者自主管理，对外以独立名义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经营期间所需的水电、工商、税收等一切费用概自行负责。该合同的实质是，李小宏经过政府批准、通过合法方式和市场价两倍的对价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获取了肉联厂的所有权，也即肉联厂实质上从集体企业转制为私有制。否则肉联厂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应当在签署合同后即办理更名手续转到时任经营者李小宏名下，而不是由肉联厂继续持有。2002年6月18日，肉联厂的法定代表人由罗有芳变为李小宏，但企业性质仅将全民所有制变为集体所有制，未及时变更为私营企业，由于历史原因以及经营者的法律意识不强，迟迟未作更正。此次工商登记变更事实上已滞后于企业实际情况的变化，未反映出肉联厂已由国有企业变更为集体企业，又由集体企业变为私营企业的事实。2003年4月4日，肉联厂的经营者李小宏依约向经济发展总公司支付了转让款1200万元，其中500万元经济发展总公司未依法开具发票，仅开具了收据。2014年6月30日，经济发展总公司出具中山市坦洲镇肉联厂资产权属证明书，明确表述自2002年6月5日（即与李小宏签署经营合同之日）起，经济发展总公司没有向肉联厂投入任何资金和资产，肉联厂现有的所有资产及全部债权债务均为租赁经营者享有和承担，与经济发展总公司无关。该证明实际上是对肉联厂所有权已转让，已经由集体企业转为私营企业的实质认可。2015年8月3日，李小宏与黄**有、邝乐勤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1500万元合股经营肉联厂，占股均等。2016年7月13日，黄**有代表全体股东与肖德强、曾汉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肉联厂100％股份中的60％转让给肖德强（占股35％）、曾汉涛（占股25％），故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为肉联厂现股东和经营者。综上所述，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肉联厂的原经营者李小宏在2002年通过合法的受让方式、完备的审批手续、以政府确定的高额对价（购入价的两倍余）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购得肉联厂的所有权，而且被经济发展总公司还另行将屠宰专营权拆分出来向经营者收费，也即经济发展总公司在协议转让肉联厂后，多年来仍然持续从经营者处获取额外暴利。肉联厂自2002年后一直由私人经营，企业性质实质上已变更为私营企业，股东几经更替，而集体所有制的外衣与企业的实际性质不相符合，已经严重阻碍企业的经营和发展，且税务、工商部门多次要求肉联厂依据企业的真实性质变更工商登记。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在办理变更企业性质登记时，多次要求经济发展总公司予以配合，但经济发展总公司拒不配合。2019年6月18日，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以肉联厂名义向经济发展总公司发出《关于中山市坦洲镇肉联厂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示报告》。2019年8月13日，经济发展总公司以《关于对的复函》作出不予批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发展总公司有义务配合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经济发展总公司辩称，1．肉联厂的所有权属于经济发展总公司，李小宏仅取得肉联厂的经营权，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主张李小宏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取得肉联厂的所有权缺乏依据。2002年2月6日，经中山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中山市食品总公司坦洲分公司（包含肉联厂）由经济发展总公司承接。经济发展总公司承接后，决定采用由经营者赎买肉联厂的固定资产并定期支付专营管理费的方式将肉联厂交由经营者自主经营，并于2002年6月5日与经营者李小宏签订经营合同。2002年6月18日，肉联厂变更工商登记，包括企业主管部分申请由中山市食品总公司变更为经济发展总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由罗有芳变更为李小宏，经济性质从全民所有变更为集体所有。至此经济发展总公司为肉联厂唯一的投资者和主管单位，肉联厂的所有权属于经济发展总公司。经营合同约定，李小宏通过赎买固定资产和定期支付专营权管理费的方式成为肉联厂的经营者，但李小宏并未因此取得肉联厂的所有权；李小宏支付的1200万元是生猪屠宰厂和生产车间的固定资产的对价，并非肉联厂本身的对价，且李小宏作为经营者需要每年支付专营权管理费，不能擅自转让专营权，如遇特殊情况不能继续经营的，必须经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核准同意，办妥有关手续后交由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与第二经营者签订经营合同，否则政府将取消第二者的经营资格，由此可见，李小宏并未取得肉联厂的所有权。2．2012年12月20日，经济发展总公司与肉联厂签订补充合同，2019年10月23日，经济发展总公司与肉联厂、黄**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经济发展总公司批复同意肉联厂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小宏变更为关天宇，由关天宇变更为黄**有。若肉联厂的所有权已发生变更，则变更法定代表人无需经济发展总公司批复同意。且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经营者需要交纳专营管理费，从李小宏到关天宇、黄**有，均有按约交纳费用，从未提出过异议。3．2002年6月4日的关于肉联厂转制问题的会议纪要所指的“同意将坦洲肉联厂（含同胜屠场）转制经营”对应的是经营合同约定的由经营者支付专营管理费的方式取得肉联厂的经营权，转制实质为由他人经营肉联厂，属肉联厂经营方式的转变，并非黄**有、肖德强、曾汉涛所理解的变更所有权性质。集体所有制企业转为私营企业必须经过审批，但黄**有、肖德强、曾汉涛没有提交有关肉联厂的转制申请、主管部门请示以及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和中山市人民政府的批复等相关资料以证明肉联厂已经办理转制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合并、分立、停业、迁移或者主要登记事项的变更，必须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由企业提出申请，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政府部门及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集体企业的集体所有制性质和损害集体企业的财产所有权，不得向集体企业摊派人力、物力、财力，不得干预集体企业的生产经营和民主管理。2002年6月24日，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记载：中山市工商局，经市政府同意将坦洲镇食品站定点屠场资产、经营权（即是中山市坦洲镇肉联厂）转让给坦洲镇政府，为了便于管理和符合市场经济规律，最后镇政府委托经济发展总公司具体接收和管理。因此经济发展总公司系受委托人，肉联厂的主管部门为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有、肖德强、曾汉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已预交），退还黄**有、肖德强、曾汉涛。本院经审理查明，据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一、二审诉称和举证显示，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不能举证证明“肉联厂的原经营者李小宏在2002年通过合法的受让方式、完备的审批手续、以政府确定的高额对价1200万元（购入价的两倍余）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购得肉联厂的所有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肉联厂的所有权是否出售给了黄**有、肖德强、曾汉涛，黄**有、肖德强、曾汉涛的起诉应否受理。其一、“坦洲生猪屠宰场转制经营，生猪定点屠宰场及生产车间的固定资产以永久赎买的形式归经营者所有，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固定资产赎买价格为1200万元。”从字面理解绝不等同于“肉联厂的原经营者李小宏在2002年通过合法的受让方式、完备的审批手续、以政府确定的高额对价1200万元（购入价的两倍余）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购得肉联厂的所有权”。“屠宰场转制经营，生猪定点屠宰场及生产车间的固定资产以永久赎买的形式归经营者所有，”亦不能等同于“肉联厂的所有权出售归经营者所有。”肉联厂的原经营者李小宏、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均无举证证实其“以政府确定的高额对价1200万元从经济发展总公司处购得了肉联厂的所有权”。其二、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主张“基于2015年8月3日黄**有、邝乐勤与李小宏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1500万元合股经营肉联厂，占股均等。2016年7月13日，黄**有代表全体股东与肖德强、曾汉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肉联厂100％股份中的60％转让给肖德强（占股35％）、曾汉涛（占股25％），故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为肉联厂现股东和经营者”。该主张属于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与邝乐勤、李小宏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成立、效力如何的问题，与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肉联厂企业出售合同关系，分属不同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其三、经济发展总公司与肉联厂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中山市坦洲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合同》的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关于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租赁经营费的变更，租赁期截止日期的确定。综上所述，黄**有、肖德强、曾汉涛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经济发展总公司之间存在肉联厂所有权出售合同关系。其四、有关肉联厂企业性质的变更，或者其经营方式、经营性质的转变问题，与黄**有、肖德强、曾汉涛主张的肉联厂所有权的出售合同关系，亦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而关于肉联厂企业性质的变更问题，或者其经营方式、性质的转变问题，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黄**有、肖德强、曾汉涛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由此，一审裁定驳回黄**有、肖德强、曾汉涛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有、肖德强、曾汉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