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水第，男，汉族，1966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江区云景贸易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水产冻品副食批发市*内层。经营者：杨锐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茶笃灿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莫某1。上诉人韩水第因与被上诉人蓬江区云景贸易行（下称云景贸易行）、原审被告江门市茶笃灿餐饮有限公司（下称茶笃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水第上诉请求：1、确认一审判决向云景贸易行支付的货款多计算30812元；2、诉讼费由云景贸易行承担。事实和理由：韩水第与云景贸易行在2018年2月6日签订合同前双方没有买卖交易。2018年2月6日，韩水第与云景贸易行签订合同时，韩水第特对云景贸易行强调，为防止员工随意签收货物，从中贪污，便将李某、戚某、韩某、陈某逐一介绍给云景贸易行。要求云景贸易行送来的货物只能由韩水第指定的这四人签收，其他员工签收无效。这也就是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第3条的渊源。一审认为公司对外收取货物时，任何员工签收的货物都可代表公司收货符合日常商业习惯。对此，韩水第认为在买卖中，卖方送货避开买方的收货人这不符合商业习惯。况且，本案中，余明浩在签订合同时虽是茶笃灿公司的员工，但其没有权利签收货物(不是代理关系)，云景贸易行也知道余明浩无权签收而让余明浩签字(不属表见代理)，因此，余明浩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经公司核实，一审所认定的由余明浩签收的三张单的货物(价值30812元)，茶笃灿公司工作人员没发现有那些货物入库。综上一审认定余明浩单据签名的行为代表韩水第接收云景贸易行货物的认定属事实错误。云景贸易行辩称：韩水第与云景贸易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有约定指定的作为韩水第的收货人其中有四名，但是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当天也就是2018年2月6日的时候，云景贸易行送出第一批货，也就是余明浩所签的三份送货单，其后时间都是按照双方签订约定的员工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的。因为双方是第一次交易对对方的收货人也不认识，所以存在约定的收货人之外韩水第的员工签收的情况，这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而且韩水第一审时否认余明浩是其员工，也说不认识余明浩，经云景贸易行通过收集相关的证据证明余明浩就是韩水第的员工之后，韩水第才抗辩余明浩所签发的单据没有效力，这说明韩水第是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韩水第上诉的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云景贸易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茶笃灿公司支付货款96080元；2、茶笃灿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按超期支付货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3、韩水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韩水第、茶笃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2月6日，云景贸易行与茶笃灿公司、韩水第签订《食品材料供应协议》，约定云景贸易行按茶笃灿公司指定的食品要求及时进行供货，茶笃灿公司指定员工“李某”、“戚某”、“韩某”、“陈某”作为收货人，每半个月为一期结算，当月1日-15日为一期，16日至31日为一期，期满后7天内应支付货款，否则茶笃灿公司应支付云景贸易行全部货款加千分之一每日的违约金。上述《食品材料供应协议》签订后，云景贸易行陆续向茶笃灿公司供货。云景贸易行于本案提供《送货单》15张，韩水第辩称其中有3张《送货单》显示为“余明浩”签收的，其不予确认是茶笃灿公司的员工签收，对其余《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茶笃灿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韩水第一人。一审法院判决：一、茶笃灿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960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截止2019年4月30日为36520.9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云景贸易行；二、韩水第对茶笃灿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云景贸易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云景贸易行。案件受理费3332.44元，由茶笃灿公司、韩水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韩水第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茶笃灿公司、韩水第应否向云景贸易行支付由余明浩签收的三份送货单货款30812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云景贸易行提供的涉案《送货单》中除由余明浩签收的3张以外的其余12张均确认其真实性，以及对韩水第作为茶笃灿公司的唯一股东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韩水第上诉主张其没有指定余明浩签收货物，也没有发现余明浩签收的货物有入库，故一审认定余明浩在单据上签名的行为代表韩水第接收云景贸易行的货物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食品材料供应协议》中明确约定，茶笃灿公司指定员工“李某”、“戚某”、“韩某”、“陈某”作为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代表茶笃灿公司收货。本案中，涉案《食品材料供应协议》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云景贸易行与韩水第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确认双方在签订涉案《食品材料供应协议》之前没有进行过交易，由此可推知余明浩是在云景贸易行与韩水第签订涉案《食品材料供应协议》后的当天签收本案争议的3张《送货单》。而鉴于云景贸易行在已经明确知道余明浩并非茶笃灿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的情况下，仍由余明浩在签约当天签收涉案3张《送货单》，且在余明浩签收时并未向茶笃灿公司或韩水第提出异议，或要求茶笃灿公司加盖公章抑或要求韩水第或其指定的员工签收《送货单》。因此，云景贸易行在签约当天任由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指定员工签收《送货单》，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商业惯例和常理，且韩水第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及茶笃灿公司是否真实收货的事实亦不予认可。基于此，余明浩签收的3张《送货单》是否云景贸易行向茶笃灿公司供应的货物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云景贸易行的举证仍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对此不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余明浩签收的3张《送货单》符合商业惯例并以此对应的货物金额来计算茶笃灿公司应付货款欠妥，韩水第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认定以年利率24%作为标准计算违约金以及韩水第应对案涉茶笃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茶笃灿公司虽未提出上诉，但基于韩水第是茶笃灿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上诉的利益及于茶笃灿公司，本院一并予以改判。经查，余明浩签收的附案3张《送货单》金额总计为28892元，并非韩水第主张的30812元。本院重新核定，在抵扣云景贸易行主张其在茶笃灿公司处消费的金额后，茶笃灿公司仍应向云景贸易行支付货款67188元，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应为28426.5元，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云景贸易行请求超出本院核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韩水第主张一审判决茶笃灿公司向云景贸易行支付的货款计算有误，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韩水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茶笃灿餐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671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截止2019年4月30日为28426.5元，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蓬江区云景贸易行；三、韩水第对江门市茶笃灿餐饮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蓬江区云景贸易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韩水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2.44元（已由蓬江区云景贸易行预交），由江门市茶笃灿餐饮有限公司、韩水第共同负担2402.69元，蓬江区云景贸易行负担929.75元。蓬江区云景贸易行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02.6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江门市茶笃灿餐饮有限公司、韩水第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40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0元（已由韩水第预交），由韩水第负担35.54元，蓬江区云景贸易行负担534.76元。韩水第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4.76元，由本院予以退还；蓬江区云景贸易行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3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