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454号原告：冼勇明，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056579947U。法定代表人：黄振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庆，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丽丽，广东仁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冼勇明与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丽丽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提供被告自2012年1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由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提供被告自2012年1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查询，并允许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可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自2012年11月16日设立，现有实际股东两名，分别为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振业（认缴出资额71万元，持股比例71%）与原告冼勇明（认缴出资额29万元，持股比例29%）。原告作为被告股东，发现被告在建造某一期仓库的工程项目支出上，公司财务报表里“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一类中，记载该项目支出与实际支出严重不符。同时，原告还发现被告工作人员在日常经营中存在侵吞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行为，故为了解被告资产及实际运营状况，保障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邮政EMS快递将《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申请书》寄给被告、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振业、被告工作人员吴伟思及被告财务总监朱雪芬，前述人员均已签收。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通知原告前往被告办公室查阅相关资料，也未予相关回复。为此，原告诉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非实际出资人，其仅是代隐名股东冼斌持股，且公司内部股东的权利义务均由冼斌享有和承担，原告不具备实质性股东资格。现原告起诉要求查阅复制相关资料，是行使股东的内部管理职权，而原告基于工商登记享有的股东权利，在公司的内部管理上，均由隐名股东冼斌实际行使，故原告不具备行使该权利的实质性条件；2.即使原告有权行使股东权利，被告有合理理由怀疑原告与冼斌查询公司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被告与广东乐家嘉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合作，共同开展“乐家嘉连锁便利店”的加盟业务，故被告的主营业务为乐家嘉便利店加盟和百货批发零售。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与冼斌在外以唯琅控股集团及关联公司的名义开展了与被告相竞争的便利店加盟业务，并以公众号“水公馆生活超市”进行了加盟业务的推广宣传。据此，可认定原告与冼斌具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被告有权拒绝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3.即使原告有权查阅相关会计账簿，但因原告的查账目的仅为查清公司建造一期仓库项目的支出，故原告的查阅范围也应限于该项目建造期间的会计账簿。一期仓库的起建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完工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故原告查阅的会计账簿范围应为2016年上年度。另，因2019年7月前被告的经营管理均由冼斌实际负责，公司财务也一并由冼斌负责，故冼斌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应是相当清晰，且在其辞去公司总裁职务时并未将2015年以前的财务数据移交给被告，故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无理要求应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根据被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被告于2012年11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现登记股东为原告（持股比例29%）和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振业（持股比例71%），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日用杂品综合零售；百货零售（食品零售除外）；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2020年1月21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振业、工作人员吴伟思、朱雪芬寄送了《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被告及前述人员签收邮件后，均未作答复。《申请书》内容记载如下：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自2012年11月16日设立，由吴伟思担任执行董事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审批，由朱雪芬担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日常经营财务部的一切事务。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发现公司在建造一期仓库的工程项目支出上，公司财务报表里“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一类中记载该项目支出与实际支出出现严重不符的现象。申请人现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公司在该项目的支出上存在着严重问题，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运营状况，更好地对公司事务进行参与和监管，以便维护自身股东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申请查阅范围：1.提供自公司成立始至2020年1月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申请人查阅、复制；2.提供自公司建账始至2020年1月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申请人查阅。对上述申请，望公司准备好所有资料，依法于收到本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书面答复以及在上述期限内将所有资料准备齐全后放置于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27号301房（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会议室）且及时通知申请人前往查阅、复制……同时，根据申请人掌握的材料显示，申请人有理由怀疑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问题，甚至可能出现公司工作人员侵吞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及股东利益的行为……故公司及主要负责人应积极配合申请人行使股东知情权，提供齐全、真实的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帮助申请人查清公司的现有财务状况，共同努力维持公司的良好运转。被告质证确认《申请书》的三性。被告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原告持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冼斌，相应的股东权利也由冼斌行使的事实。根据该《股东会决议》显示，决议事项为被告出货量提点修订事项，股东签名一栏有冼斌、吴伟思、黄振业等人的签名，日期为2019年4月13日。原告质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冼斌仅是作为股东代表签字。被告提交了若干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邮件发送截图，拟证明其已按实际出资人冼斌的要求提供公司的财务报表。原告质证认为被告仅截选了邮箱的一个界面，并未对邮箱的实质内容进行公证，不确定是否符合会计法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要求，而且，被告所述报表仅占原告诉求中的极少部分。被告提交了企信网信息公示报告（永厚公司、乐家嘉公司）、加盟合同、原告微信朋友圈截图等证据，拟证明被告与乐家嘉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的主营业务为“乐家嘉便利店”的加盟和百货批发零售，原告所从事的“乐家嘉（家快送）”、“水王帝国”和“水公馆”便利店的加盟业务，与被告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事实。原告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朋友圈写的是关联企业乐家嘉公司，其他便利店内容仅是广告，无法证实原告有实际经营。被告提交了企信网信息公示报告（水公馆管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水公馆连锁生活超市公众号文章、冼斌朋友圈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冼斌是广东水公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唯琅控股有限公司、广东英琅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管理人，冼斌作为被告股东从事与被告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的事实。原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予确认关联性。庭审中，本院告知被告就原告诉讼请求中所涉材料的掌握情况作出书面答复。被告书面答复称：1.被告无公司章程的任何原件，但已向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印了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内档资料（含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章程）；2.被告现有2015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3.被告现有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财务会计报告；4.被告现有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和日记账）；5.被告现有2014年6月1日至今的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和作为原始凭证入账的相关材料）。另查：1.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起诉冼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号：（2020）粤0112民初3771号]一案，在该案庭审中，原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述称与冼斌为堂兄弟，两人存在合作关系，其有为冼斌代持被告股权。2.本案庭审后，原告就与冼斌的关系作出说明：原告与冼斌既是合作关系，也是代持股关系。原告持有被告29%股份，其中原告代冼斌持有被告9%股份，其余的20%股份均是原告个人持有，与冼斌无关。原告仍具备实质性股东资格，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庭审笔录、《庭审问题答复》《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被告的名义股东的认定问题；二、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被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原告为被告的股东（持股比例29%）。前述登记内容，在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具有公示公信力。其次，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实质性股东资格，认为原告为案外人冼斌代持被告股权，且公司内部股东的权利义务均由隐名股东冼斌实际享有承担；被告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予以佐证前述答辩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冼斌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事实，但不足以否定原告的股东地位以及证明被告答辩主张的事实存在，因此，对被告的前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原告在庭审后作出了于己不利的事实说明，自认为案外人冼斌代持被告9%股份，其余20%股份均为其个人持有；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前述自认事实是客观真实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作出的前述事实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不具有推翻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内容的法律效力。第四，假如原告是被告的名义股东且为案外人冼斌代持被告29%股权的事实存在，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亦未作出“名义股东不得对公司行使知情权”的禁止性规定。综上理由，本院认为，被告的答辩意见和原告对持股比例自认的事实，均不足以推翻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的内容，由此，本院认定，原告为被告的股东（持股比例29%）而并非名义股东；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评析意见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规定，原告请求查阅、复制被告自2012年11月16日（被告成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股东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等人寄送了《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了原告申请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理由和申请查阅的范围。被告收到前述函件后，未作答复。而从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内容可见，被告已明确拒绝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故，原告诉请查阅被告的会计账簿，符合前述条款规定的前置条件。原告基于“发现公司在建造一期仓库的工程项目支出上，公司财务报表里‘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一类中记载该项目支出与实际支出出现严重不符”的事由，向被告请求配合行使股东知情权。被告以原告存在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企信网信息公示报告（水公馆管理、唯琅控股、英琅投资）显示，原告并非前述公司的股东，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与前述公司存在实际关联关系，其仅以原告微信朋友圈多次转发“乐家嘉（家快送）”、“水王帝国”和“水公馆”等公众号文章为由，主张原告从事与被告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被告拒绝提供查阅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依法提供公司的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被告主张原告查阅的范围应限于原告所述问题项目建造期间（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即2016年上年度）的会计账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案外人冼斌是否实际负责被告前期经营管理或是否知悉被告的财务状况，均不影响原告作为被告股东，行使查阅会计账簿的合法权利。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此，原告请求被告提供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而会计凭证并不包括在内。因此，原告起诉请求查阅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依法有权查阅、复制被告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并有权查阅被告前述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关于查阅、复制的时间和地点，查阅、复制的时间应当在被告正常的营业时间内且不超过连续15个工作日，地点，地点为被告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原告查阅被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时，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可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给原告冼勇明查阅、复制。查阅、复制的时间、地点：1.、地点勇明应当在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正常的营业时间内且不超过连续15个工作日完成前述文件材料的查阅、复制工作；2.查阅、复制地点为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二、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给原告冼勇明查阅。查阅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地点和方式勇明应当在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正常的营业时间内且不超过连续15个工作日完成前述文件材料的查阅工作；2.；2.查阅地点为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均和大道****）在原告冼勇明在场的情况下，前述文件材料的查阅工作可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驳回原告冼勇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冼勇明已预交前述费用，本院不予退还，被告广州市永厚百货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案件受理费50元迳付给原告冼勇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江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汤杰华书记员韩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