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刑初107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慧，女，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告人杨慧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峰，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怀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宁浦检诉刑诉[2019]1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慧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3月10日延期审理，同年4月10日恢复审理。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丽丽，被告人杨慧及其辩护人王小峰、熊怀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杨慧为归还自己所欠高利贷，通过使用假房产证、谎称自己做生意等手段，伪装自己有经济实力，虚构与他人合伙开赌档、投资赚钱、打人需要赔钱、房屋交易等各种事由，骗取被害人周某1、凌某1、周某2钱款，共计人民币715155元。 2019年2月18日，被告人杨慧在江苏省扬州市仪征市果拉克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杨慧的供述；2、证人杨某、凌某2、王某1的证言；3、被害人周某1、凌某1、周某2的陈述；4、南京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5、南京市公安局江北分局调取的房产登记资料、住房情况查询结果；6、被告人杨慧书写的借条、收条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某使用证；7、被告人杨慧与被害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借记卡转账明细；8、被告人杨慧的户籍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慧辩称，自己已归还周某118万元，且前期周某1知道自己向她借钱是还高利贷，前期的借款金额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自己并没有诈骗凌某1、周某2，他们把钱给自己是放高利贷，且支付给她们的利息已经超过本金，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慧已偿还被害人周某118万元，另有20万元是杨慧以还高利贷名义向周某1借的，不应计入犯罪金额；2、杨慧与周某1系情侣关系，双方共同生活，财产混同，杨慧称有20多万在周某1处，该笔金额应予以扣除；3、杨慧已支付凌某1、周某2本金20多万元，超过借款本金；4、杨慧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向杨慧放高利贷的吴强伟、陈磊、张月、赵晓璇四人帮助杨慧编造诈骗事由，合谋诈骗，且杨慧诈骗所得大部分归四人所有，杨慧是上述四人的诈骗工具；5、杨慧诈骗周某1应有别于针对不特定人的诈骗行为，且周某1对杨慧的经济状况应有充分了解，知道其没有能力归还；6、杨慧有立功、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杨慧为归还自己所欠高利贷，通过使用假房产证、谎称自己做生意等手段，伪装自己有经济实力，先后虚构与他人合伙开赌档、投资赚钱、打人需要赔钱、房屋交易等各种事由，骗取被害人周某1人民币486455元，骗取凌某1人民币98200元，骗取周某2人民币131000元，共计人民币715655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8年7月9日至7月16日，被告人杨慧虚构自己在赌档放高利贷赚钱的事由，利用与被害人周某1情侣关系，骗取其信任，让周某1给其钱投资，先后骗取周某1人民币46500元。 2、2018年7月19日至7月26日，被告人杨慧虚构自己与他人合伙开赌档赚钱的事由，让被害人周某1给其钱投资，先后骗取周某1人民币114500元。 3、2018年7月27日至8月8日，被告人杨慧虚构自己开的赌档被公安机关查获、合伙人被抓需要钱打点关系等事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周某1人民币85000元。 4、2018年8月11日至8月30日，被告人杨慧虚构自己将别人打伤需要赔钱等事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周某1人民币109660元。 5、2018年9月2日至10月24日，被告人杨慧虚构自己通过中介卖房需要支付各种费用的事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周某1人民币130795元。 6、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杨慧伪装自己经济实力强大，骗取被害人凌某1的信任，虚构投资返利、父亲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需要钱办理保释等事由，先后骗取凌某1人民币98200元。 7、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杨慧伪装自己经济实力强大，骗取被害人周某2的信任，虚构投资返利、合伙买房转卖等事由，先后骗取周某2人民币131000元。 2019年2月18日，被告人杨慧在江苏省扬州市仪征市××果拉克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杨慧对部分犯罪事实予以翻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慧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被害人周某1报案至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该分局2018年10月29日立案侦查，2019年2月18日民警在江苏省扬州市仪征市××果拉克酒店抓获杨慧。 3、被害人周某1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某使用证，两份证件显示：浦口区××室房屋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杨慧。 4、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从江北新区不动产交易登记中心调取的房产登记资料，证明浦口区××室房屋所有权人是秦文庆。该房屋于2018年10月8日出售给江潇。 5、南京市江北新区住房情况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杨慧名下无房产。 6、被害人周某1提供的被告人杨慧出具的借条、收条，证明2018年8月12日，杨慧借周某150万元，并注明“如不归还，房屋归周某1处理”，9月20日，杨慧收到周某150万元， 7、微信账号对照表，证明被告人杨慧微信号为×××，被害人周某1微信号为×××。 8、被害人周某1与被告人杨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 （1）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杨慧虚构自己在赌档放高利贷赚钱的事实，骗取周某1微信转账给自己共计46500元。 （2）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杨慧虚构自己与人合伙开赌档的事实，让周某1给其钱投资，骗取周某1微信转账给自己共计24500元，且7月22日两人聊天记录中提到向杨某借款7万元。 （3）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杨慧虚构自己开的赌档被公安机关查获，需要花钱打点关系等事实，周某1转账给杨慧2万元，并按杨慧要求，由杨某转账给赵晓璇4万元，杨慧后转回给周某15000元。且两人聊天记录显示杨慧从周某1的银行卡中取了3万元现金。 （4）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杨慧虚构自己将人打伤需要赔钱的事实，骗取周某1微信转账给自己109660元。 （5）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杨慧虚构自己通过中介卖房需要支付各种费用的事实，骗取周某1微信转账给自己共计130795元。 9、被害人周某1银行卡查询明细，证明:周某1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有多次现金存款，分别为2018年10月28日存款5000元、10000元、2300元，11月13日存款5500元、1900元，11月17日存款9900元、9700元、1800元，12月29日存款3100元，2019年2月22日存款1100元、8300元、4800元。上述存款时间均在本案立案侦查之后。周某1另有银行卡若干，均无现金存款记录。 10、被害人凌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凌某1微信转账给杨慧共计126000元，微信转账给凌某271500元；凌某1收到杨慧、凌某2的微信转账共计99300元。凌某1银行卡明细查询，证明只有2018年10月6日一笔1200元的现金存款。 11、被告人周某2微信账号明细，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周某2微信转账给杨慧200000元；周某2收到杨慧微信转账111800元；周某2借记卡明细，证明2019年1月9日，周某2转账给凌某2的农业银行账户15000元；周某2支付宝账号后台明细，证明周某2支付宝转账给凌某253000元；周某2收到凌某2支付宝转账252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系周某1朋友）的证言，证明自己通过朋友周某1认识杨慧，2018年7月16日至8月22日期间，周某1多次以杨慧做生意缺钱、打点关系、打伤人需赔钱、卖房子付中介费等理由向自己借钱，自己共借给周某1约26万余元。 2、证人王某1（系杨慧妈妈）的证言，证明杨慧名下没有房子，自己家住南京市六合区，老家有套房子。杨慧之前信用卡逾期未还，自己帮她还了钱，后来自己把杨慧身份证扣下来不给她使用，把自己名下一张农业银行卡给她使用，杨慧自己名下没有银行卡。杨慧父亲没有因涉嫌强奸罪被公安机关抓过。自己不知道杨慧近一年是否把人打重伤，不知道杨慧是否嗜好赌博。 3、证人凌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和杨慧是在2018年3、4月份在安徽省马鞍山市一酒吧认识的。2018年6月自己带杨慧回湖南老家时，杨慧认识了周某2和凌某1。杨慧说要给自己买房和车。杨慧说她之前开小贷公司，但是员工卷钱跑了，公司破产，跑车也用来抵债了，后来她靠在赌场放贷赚钱，把欠的钱都还上了，金都会广场和威尼斯水城的房子都是她的。自己后来才知道凌某1把钱放在杨慧处，凌某1到南京找杨慧要钱，但杨慧以自己爸爸涉嫌强奸犯罪被抓，需要钱赎人为由没有给凌某1钱，让凌某1借钱给她，凌某1也借给她了。杨慧让自己通过微信、支付宝、网银转账给赵晓璇、陈磊、周某2、凌某1、张金月、吴强伟等人。 4、证人王某2（杨慧与周某1的朋友）的证言，证明杨慧没有固定职业，她说外面有找她借钱的人，会给她利息。2018年，杨慧在六合东门她朋友家里召集人来赌钱，然后抽头，她自己也赌博。杨慧微信聊天中说她开赌档，但自己没有见过杨慧开赌档，也没有见到她抽头，而且她也没有钱开赌档。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至2018年5月自己和杨慧共同居住，自己在2018年6月14日到10月14日共向杨慧转账87万余元，也给过杨慧现金。杨慧向自己借钱时，自己拒绝过，但杨慧的话语让自己觉得如果不继续借钱给她，前面借给她的钱可能也要不回来。一开始杨慧说她在赌场放波，两个月内可以把钱赚回来还给自己，后来杨慧没有还钱，并以开赌档、卖房子为由继续向自己借钱。2018年6月杨慧把她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某使用证给自己，称拿房子抵押向自己借钱，自己同意了。期间杨慧拿过几次现金回来给自己看，然后就把现金拿走了，共两、三万，表示她是真的把钱放在赌档里赚钱了。2018年10月25日自己和哥哥叶海山到房产局查询，工作人员称这两个证是假证，自己才知道被骗了，当天杨慧又向自己借钱，自己约杨慧见面，并和妈妈、许振权、叶海山一同前往，质问杨慧为什么骗这么多钱，杨慧不回答，自己和许振权就让杨慧重新写了一张借条。自己中国银行卡上2018年10月之后的存款均是父母给自己归还信用卡和网贷的，和杨慧无关。 2、被害人凌某1的陈述，证明自己通过凌某2认识杨慧，杨慧伪装成有经济实力的样子，谎称能帮自己投资赚钱取得自己的信任，自己将钱款交给杨慧。前期杨慧按日支付了利息，后期杨慧不仅未支付利息，本金也未归还。后杨慧谎称其父亲因犯强奸罪被抓，需要钱保释，向自己借钱，说只有其父亲出来了，才会还自己本金。自己无奈之下向朋友借钱给杨慧。杨慧共计诈骗自己约22万元，自己一般通过微信转账给杨慧，有时杨慧也会让自己转账给凌某2。 3、被害人周某2的陈述，证明自己通过凌某2认识杨慧，凌某2说杨慧开了一家公司，名下有很多房产。杨慧让自己把钱放在她那里投资，10000元每天200元利息。2018年11月16日起自己把钱转给杨慧，杨慧也按时支付了利息，但后来就没有再支付利息了。2019年1月9日，杨慧说要和自己一起买房转手再卖赚钱，自己转账给了杨慧45000元。次日杨慧要求自己再投资，自己拒绝了，之后就联系不上杨慧了。自己一共被骗了219200元，杨慧支付了35300元利息。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杨慧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自己和周某1系情侣关系。2018年自己赌博输钱，借高利贷无法偿还，开始编造开赌档、放波、打伤人赔钱、卖房等各种理由向向周某1借钱，并用假房产证、土地证欺骗她，让她相信自己有还款能力。后来周某1和她家人知道自己骗她，就催着自己还钱，并让自己出具欠条。自己从周某1处骗取的钱款大部分用于归还高利贷，自己给周某1的一些小钱并不是放波赚的，而是从周某1给自己的钱中抽出来的，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她相信自己确实在开赌档和放波赚钱，她才会继续借钱给自己。庭审中杨慧辩称自己已还给周某118万元，且认为周某1前期知道自己借钱是为了还高利贷，前期的借款金额不应认定为诈骗数额。 另外，凌某1、周某2把钱给自己放高利贷，实际上自己并没有把这些钱用于放高利贷，而是用于偿还自己所欠的高利贷，给她们的利息其实是从她们的本金中抽取的，并不是放高利贷赚取的。但自己给她们的利息已经超过本金，自己与她们之间属于民间借贷，不是诈骗。自己曾以买卖房屋赚差价、父亲因强奸被抓需要钱打点为由骗周某2、凌某1的钱。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互为印证并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杨慧多次实施诈骗行为，酌情从重处罚。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慧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对本案证据及被告人杨慧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杨慧“自己已归还周某118万元，且之前周某1知道自己借钱是为了偿还高利贷，该部分借款金额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辩解意见，经查：1、杨慧利用与周某1的情侣关系，编造各种理由，骗取周某1钱款的事实，有杨慧的供述、周某1的陈述、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人杨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公诉机关基于杨慧与周某1的特殊关系，仅指控杨慧自2018年7月9日至同年10月24日期间诈骗周某1的金额，并未涉及此前两人的经济往来，诈骗金额是依据该期间两人的转账记录计算所得，已扣除杨慧归还周某1的数额。杨慧辩称其与凌某1、周某2之间系民间借贷，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杨慧的辩护人的六点辩护意见，经查：1、杨慧所归还的钱款已从其诈骗金额中扣除，杨慧以还高利贷为由向周某1借的20万元并未计入诈骗金额；2、杨慧称其与周某1共同居住期间财产混同，其有20万元放在周某1处，但杨慧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3、杨慧以放高利贷为由骗取凌某1、周某2钱款，其所支付利息已从诈骗金额中扣除，并未超过本金；4、本案公诉机关指控杨慧个人犯罪，并未涉及他人。杨慧辩称自己受他人唆使编造虚假事实骗取周某1钱款，尚无证据证实。周某1、凌某1、周某2被诈骗均基于杨慧编造的虚假事由，且杨慧直接对三人实施诈骗行为，系实行犯，不应认定为从犯；5、杨慧不仅编造各种理由对周某1实施诈骗，且向周某1出示虚假的房产证、土地证，让周某1误认为其有还款能力；6、杨慧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诈骗周某1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诈骗周某1的部分犯罪事实予以翻供，对诈骗凌某1、周某2的部分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应认定为坦白。杨慧不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结合杨慧庭审中的表现，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9年11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慧退赔被害人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十八万六千四百五十五元，退赔被害人凌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八千二百元，退赔被害人周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三万一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勤 人民陪审员  喻长友 人民陪审员  云守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刘 瑾 书 记 员  马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