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成，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太元，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彬，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布次仁，男，1991年8月9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40103ME2446269T。法定代表人：米玛次仁，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因与被上诉人罗布次仁、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羊达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被上诉人罗布次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羊达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成、何太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 2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的内容，并依法改判由羊达村委会承担全部返还义务，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土地租赁费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无效、土地租赁权原价转让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是上诉人从罗布次仁处收取的全部租金已交给被上诉人羊达村委会。一审法院判决载明“本院经核实，罗布次仁提供的收据中可以证明拉萨市××区民委员会从张玉成处收到 30亩的租金178 330元，故该土地租赁费178 330元应当由羊达村委会承担。”对此，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286 670元土地租赁费亦已交给羊达村委会，也应当由羊达村委会承担返还义务。而且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是原价转让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布次仁对于法官的发问当庭表示确实是原价转让，两份合同尾部亦有“原价转让”之标注，也有各方当事人的签章，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获利，其从被上诉人罗布次仁处收取的土地租金悉数已交予被上诉人羊达村委会。罗布次仁答辩称，上诉人与羊达村委会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且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对合同的效力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羊达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罗布次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的租赁费870 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22日，三被告分别签订了《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即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将仁青岗组内的51亩土地租给何太元以及案外人文伟、30亩土地租给张玉成。双方约定土地均用于建产房等，同时约定了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等其他事项。2018年4月16日三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原件转让给罗布次仁，两份合同尾部均有罗布次仁、张玉成、何太元以及羊达村仁青岗组的鲜章，案外人文伟没有参与转让事项。同日，罗布次仁向张玉成、何太元支付租赁费465 000元，同年4月20日罗布次仁向羊达村委会支付租赁费405 000元。2018年4月19日罗布次仁将该土地转租给案外人海正山，海正山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时被拉萨国土局停工，其后海正山起诉至法院。另查明，羊达村委会于2017年3月29日从张玉成处收到租赁费178 330元，该收款人与于2017年3月22日代表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签订《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均为同一人。再查明，涉案土地的两份合同中首部甲方虽写羊达村仁青岗组，但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羊达乡羊达村委会的鲜章。另罗布次仁提交的收据和合同中均有羊达村仁青岗组的鲜章，至于是否追加为被告是根据当事人的处分原则，罗布次仁在起诉时已有明确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罗布次仁行使的处分权本院予以尊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罗布次仁与三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二、罗布次仁的诉求是否支持以及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标的物系农用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及第三十四条“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以及第三十六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水等”之规定，罗布次仁与羊达村委会、何太元及案外人文伟之间以及罗布次仁与羊达村委会、张玉成之间签订的两份《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其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上述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规定，认定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另庭审中无法核实案外人文伟身份及其在合同上签字以及涉案土地转让没有参与等事项的情况。但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文伟是否参与庭审都不影响涉案合同无效的认定。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因自始无效，故签约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依据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的出租方应认定为拉萨市××区民委员会，该土地出租给张玉成、何太元以及案外人文伟，二被告陈述经羊达村委会的同意转租给罗布次仁，现罗布次仁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三被告返还租赁费是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三被告是否共同向罗布次仁返还租赁费方面，一审法院认为，罗布次仁提交的两份收条予以证明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其向三被告支付了租赁费870 000元，其向张玉成、何太元支付了租赁费465 000元以及向羊达村委会支付了租赁费405 000元。张玉成、何太元虽认可从罗布次仁处收取了租赁费465 000元，但反驳其收取的租金以合同约定原价转让形式全款交给羊达村委会，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经核实，罗布次仁提供的收据中可以证明羊达村委会从张玉成处收到30亩的租金178 330元，故该租金费178 330元应当由羊达村委会承担。对此，羊达村委会未出庭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驳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罗布次仁主张的租金870 000元中羊达村委会承担583 330元，张玉成、何太元共同承担286 670元。同理罗布次仁应当向羊达村委会返还案涉租赁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两份案涉《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布次仁返还土地租赁费583 330元；三、张玉成、何太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布次仁返还土地租赁费286 670元；四、罗布次仁应当向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返还案涉租赁土地。案件受理费12 500元（罗布次仁已预交），减半收取即6250元。由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负担4190.6元，张玉成、何太元负担2059.4 元。二审期间，张玉成、何太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收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51亩土地的租金上诉人全部已交给了羊达村委会，收据金额为315 587元，其中28 917元为张玉成、何太元赠予给羊达村委会。因此本案争议租金为286 670元，应当由羊达村委会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罗布次仁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要求法院依法裁决。本院认为，收据系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证明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向羊达村委会支付了租金315 587元，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29日，张玉成、何太元向羊达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315587元，当日羊达村委会向张玉成、何太元出具了“收到3.517021966041617X 51亩地的租赁费315587元，经手人朗岗”的收据一份，并加盖了羊达村仁青岗组的公章。另张玉成、何太元在庭审中自认51亩土地的租金为286 670元，28917元为张玉成、何太元赠与给羊达村委会的款项。被上诉人罗布次仁及羊达村委会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地租赁费286 670元返还责任主体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案涉《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罗布次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收条能够证明其已向三被上诉人支付了土地租赁费870 000元，其中包括向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支付的租赁费465 000元及向被上诉人羊达村委会支付的租赁费405 00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羊达村委会向被上诉人罗布次仁返还其收取的土地租赁费405 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罗布次仁主张其向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支付的租赁费465 000元予以返还的问题。对此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认可从被上诉人罗布次仁处收取了租赁费后，其收取的租金以合同约定原价全款交给羊达村委会，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羊达村委会出具的30亩地租赁费178 330元的收据，向二审法院提交了51亩地的租赁费315 587元的收据。本院认为，该两份收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于2017年3月29日向羊达村委会支付了租赁费493 917元，对于多出的28 917元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自认系赠与给羊达村委会，故被上诉人罗布次仁主张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返还土地租赁费465 000元，因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将土地租赁费缴纳至羊达村委会，该租赁费的返还义务应由羊达村委会履行，故对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主张应由羊达村委会承担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羊达村委会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在二审中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提交了新的证据，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两份案涉《堆龙德庆区羊达乡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第四项即“罗布次仁应当向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返还案涉租赁土地”；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布次仁返还土地租赁费583 330元”；第三项即“张玉成、何太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布次仁返还土地租赁费286 670元”；三、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布次仁返还土地租赁费870 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 500元（被上诉人罗布次仁已预交），减半收取6250元，由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05元（上诉人张玉成、何太元已预交），由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羊达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措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