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成孝，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重庆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奎，男，195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水，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成孝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成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振华、被上诉人王大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成孝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3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9700元及利息5985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詹成孝与被上诉人王大奎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共计47万元以及2015年2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30万元共计77万元均属于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30万元不属于借款性质，根据借条及欠条的两种书写方式，也可证明30万元的款项并非借款，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该笔金额。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对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3日的7笔借款共计42万元应支付利息以及2015年2月14日出具《欠条》30万元应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部分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欠条更不应当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本案利息计算应以23万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将全部款项均计算利息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已付利息46万元的支付时间属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偿还46万元时间与结算协议载明偿还46万元时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依然采信被上诉人对偿还时间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依据被上诉人陈述计算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利息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大奎辩称：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已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4年4月27日签订了关于项目的联合施工协议，协议生效后王大奎向詹成孝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30万元，并由詹成孝在2015年2月14日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后詹成孝又陆续向王大奎借款合计人民币47万元，由于在詹成孝施工项目的过程中，王大奎始终未介入，詹成孝按照项目固定利润的方式支付给王大奎收益，同时，双方在2018年10月24日就合作项目相关事宜签订了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再次确认詹成孝共计欠王大奎款项合计77万元，并由詹成孝承诺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同时确认已支付利息46万元。结合前述案件事实，一审根据王大奎只收取项目固定利润并由詹成孝出具借款金额77万元及按照每月2%支付利息，综合认定双方由原始合作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按照王大奎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综合计算应获得的利息，并对詹成孝已支付的利息予以据实抵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王大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成孝偿还借款77万元及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欠付的利息356200元；2.判令詹成孝支付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3.判令詹成孝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王大奎与詹成孝签订了《联合施工协议》，主要约定：詹成孝将平基土石方工程以联合施工承包给王大奎，工程名称为重庆曼哈顿城三期花树路电力铁塔场地支护工程；工程数量及单价为本协议总工程量为2-3万立方米（最终以双方共同签字的实际挖运方量为准）；平基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内容包括爆破、挖运及土石方范围的工程，不包括碾压；本工程土石方单价每立方米10元，税后价的方式结算，弃土场由詹成孝负责；炸药、油料由詹成孝提供，挖掘、爆破、运输由詹成孝付钱；王大奎只投资30万元；本工程由王大奎出资完工后应分配利润每立方米10元。2014年10月27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100000元”。2016年10月2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借条延期有效，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0月28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20000元用于曼哈顿小学边坡工程”。2016年10月2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借条延期有效，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0月31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70000元”。2016年10月2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借条延期有效，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12月16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30000元，用于场地平整启动资金，借期一个月，利息每月按1000元计算。借期从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按期归还，如不按期归还利息加倍计算”。2016年12月1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此借条长期有效”。2014年12月18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100000元用于曼哈顿三期场平工程，利息每月按3500元，在2015年2月底前归还，如不归还利息加倍计算，利息从2014年12月18起按月计算”。2016年12月1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此借条长期有效”。2014年12月26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5万元用于铁塔工程开工款，铁塔工程完工后付清”。2016年12月1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此借条长期有效”。2014年12月30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5万元，用于三期场平工程，借期一个月，每月1500元利息计算，在2015年1月30日前还清”。2016年12月1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此借条长期有效”。2015年1月23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大奎现金5万元，在2015年1月30日内还清，1年的定期损失由詹成孝补出，借款利息按3分计算，1650元的定期利息，借款利息按时间计算”。2016年12月17日，詹成孝在《借条》上写明“此借条长期有效”。2015年2月14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大奎铁塔土方工程款30万元”。2015年5月9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承诺》，载明“詹成孝承诺在2015年5月20日内还清詹成孝借王大奎的借款和利息，过期不还后果自负，按总金额的10%补偿”。2017年9月30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由于曼哈顿的钱划到四川煤炭集团，今天没能划到川煤重庆分公司，承诺9号上班后一定划给王大奎”。2017年10月13日，詹成孝向王大奎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詹成孝，由于本次划款欠川煤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所以无法划出。特承诺于2017年11月10日前付王大奎200000元解决2017年的资金利息问题”。2018年10月24日，王大奎与詹成孝签订《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协议中打印内容为“王大奎与詹成孝共同承包经营了重庆曼哈顿城三期花树路三期电力铁塔场地之后工程。王大奎投资30万元及缴纳工程保证金10万。目前该工程已经全面完工。现王大奎与詹成孝共同对该项目进行结算，詹成孝共欠王大奎合计款项（含利润、工程质保金等）合计77万元。该笔款项詹成孝承诺2018年5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协议中手写备注内容“利息从2015年1月起按2%计算月息，到付完款时结束。已付利息46万元。”一审审理中，王大奎称詹成孝在2015年至2016期间陆续还款42万元，于2019年1月还款4万元。詹成孝认可还款金额，但不清楚还款时间。王大奎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向重庆国恒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大奎与詹成孝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詹成孝欠尚王大奎的借款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院逐一评述如下：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共同承担风险是合伙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是合伙法律关系区别于借款等法律关系的关键要素。詹成孝与王大奎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和《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名为二人合伙经营，但根据协议约定王大奎仅负有出资义务而未约定风险承担，也无证据证明王大奎在实际履行中承担了风险，故王大奎根据《联合施工协议》的出资行为应认定为其向詹成孝的出借行为，王大奎与詹成孝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大奎举示的借条及欠条显示，王大奎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共向詹成孝出借77万元，该金额与双方签订的《工程投资结算协议》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一致，《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应是对双方数笔借款进行的结算。双方的争议点在于詹成孝已偿还的46万元是抵充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双方在《工程投资结算协议》约定“利息从2015年1月起按2%计算月息”，故应根据王大奎的实际出借情况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一审审理中，因詹成孝未举证证明46万元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王大奎陈述的付款时间计算詹成孝的欠款金额。首先，詹成孝应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利息为：1.针对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7笔借款共计42万元，应支付利息201600元（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2.针对2015年1月23日借款5万元，应支付利息23300元（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3.针对2015年2月14日借款30万元，应支付利息1350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上述利息共计359900元，现詹成孝在2016年底前已付利息42万元，其超出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601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还欠借款本金709900元。其次，詹成孝应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利息354950元（以709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其于2019年1月已支付利息4万元，还欠利息314950元。综上，詹成孝欠王大奎借款本金70990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利息314950元及2019年2月起的利息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詹成孝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偿还王大奎借款本金70990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利息314950元及以709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王大奎超出该数额的借款本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大奎要求詹成孝支付担保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詹成孝未按约还款，王大奎在诉讼时申请财产保全实现其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为此支付的担保费是詹成孝的违约行为给王大奎造成的损失，詹成孝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大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詹成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大奎借款本金709900元、利息314950元，共计1024850元；2.詹成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奎利息（以709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3.詹成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奎担保费1000元；4.驳回王大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6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共计19936元，由王大奎负担1557元，詹成孝负担18379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詹成孝对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无异议，但不是由联合施工转化为民间借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1.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2.本案利息如何确定。关于借款金额。审理中，双方主要的争议是2015年2月14日欠条载明的30万元是否支付。詹成孝对其向王大奎借款47万元无异议，认为另外的30万元应该是项目的阶段性利润，王大奎并未出借。王大奎认为该30万元是陆续现金支付给詹成孝，由詹成孝在2015年2月14日出具欠条。本院认为，詹成孝陆续向王大奎出具了多份借条、欠条，总计金额77万元，该金额与双方其后签订的《工程投资结算协议》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一致，而詹成孝对于《工程投资结算协议》系其签署并无异议，故《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应是双方对数笔款项进行的结算。虽然詹成孝现否认借到争议的30万元，但王大奎对其如何出借该30万元作了合理说明，而詹成孝却并无证据推翻其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欠条和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因此，詹成孝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詹成孝借款总金额应为77万元。关于利息的认定。如前述，案涉《工程投资结算协议》应当是对双方之前数笔款项的结算，该协议备注“利息从2015年1月起按2%计算月息......已付利息46万元”，詹成孝在该备注下方签名捺印，应视为对该备注的确认。依照该备注，尚欠77万元应当按月利率2%计息，因此，即使之前部分款项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就利息的支付达成了新的协议，双方均应按新的协议执行，现詹成孝认为部分款项不应给付利率，与双方新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已还款的金额及时间，举证责任在詹成孝，但詹成孝在一审中并未就其已归还的46万元的时间及金额进行举证，一审依据本案客观实际采纳王大奎的陈述亦无不当。现一审将已归还的款项分段计付利息、抵扣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詹成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3元，由上诉人詹成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语萱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