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军，男，1970年9月10日生，汉族，洮南市人，农民，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勇，吉林储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庆福，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然，吉林景云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李成军因与被上诉人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瓦房粮库）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勇，被上诉人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庆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确认案由错误。洮南市人民法院在2020年4月27日向上诉人送达传票时，立案案由为承包合同纠纷，而原审在判决中却将案由更改为物权保护纠纷。确认该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物权保护问题。由于案由确定错误，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原审未追加合同相对方即土地发包人洮南市瓦房镇崇德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即认定承包合同有效，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歪曲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采信违反证据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出示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也是上诉人在原审出示的即李成军与洮南市瓦房镇崇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该份书证有力的证明了上诉人是案涉草原的承包人；第二份（一组证据）是派出所在查处违法开垦草原时，对上诉人及有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对于该组证据，上诉人质证有异议（详见庭审笔录），但原审判决却歪曲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进而错误采信该组证据。上诉人在派出所被询问时，因受到恐吓称开垦草原要追究刑事责任，故在被调查时陈述草原是被上诉人经营，而且在派出所第二次调查上诉人时，明确告知上诉人是草原的承包人。但原审没有结合法院庭审时双方出示证据情况，片面采信本案民事诉讼程序以外上诉人有异议的公安机关的唯一一份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调查笔录，认定草原实际承包人是被上诉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一）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的规定，完全忽视上诉人出示的书证《草原承包合同》以及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仅凭一份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陈述意见的公安机关作的调查笔录，在被上诉人一无承包合同、二无交纳承包费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案涉草原是被上诉人承包的，明显是刻意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时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这是错误的。事实上案涉草原在发包时，发包方案明确只有崇德村集体组织成员才能承包，上诉人属于该村村民，具有承包资格。对此，原审判决书中也承认被上诉人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但原审却歪曲事实，认定上诉人是顶名给被上诉人承包的草原。退一步讲，假使该行为成立，也是规避法律、侵害集体利益的无效行为。但原审却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是侵占被上诉人物权的问题，进而规避《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村民组织法》关于集体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或单位，承包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在有特别法规定，而不优先适用特别法，却适用一般法，违反法律适用的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认定事实、法律适用以及程序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首先，原审确认案由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案由错误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的纠纷，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那么土地经营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纠纷，那么用益物权确认的纠纷属于物权确认纠纷，所以根据这个案由的规定第五大点，第32条第二款和第33条的规定，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而不是上诉人所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最高院的案由规定适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纠纷有六种情形，本案都不属于，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案由没有错误。第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了证据规则，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也是不能够成立的。那么原审法院依法适用了证据采信规则认定事实正确，通过原审的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原审原告提出了三组证据，而不是只有一份，是三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所言的当事人的陈述只是公安机关14份笔录当中的一个笔录，那么这14份笔录既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也包括证人证言，这14份笔录从2014年一直到2020年长达6年之久，在这六年之久的证据公安笔录当中完整的呈现了草原承包的事实，也就是原审判决当中认定的事实，实际承包人为瓦房粮库，出资承包款的也是瓦房粮库，那么承包期是30年，土地性质为草原承包，为3.6万，而且通过一审可以知道，在已经过去的承包期的这十九年间经营管理人一直是瓦房粮库以瓦房粮库转包的人，就包括在草原承包期内，因为土地有因为耕种土地的草原了，然后草原站进行处罚，被处罚的对象也是瓦房粮库及其他的承包的人，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只有在去年上诉人强行耕种了部分承包地就是十公顷当中的一部分，所以才引发了本案。原审的原告申请原审的被告退还承包草原，所以原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证据采信规则也是正确的，也符合证据采用规则，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这与本案是不相符；第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而不是如上诉人所言的适用法律错误。那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当然适用物权法。所以根据物权法34条，结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依法维持原判。 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退还以其名义为原告在洮南市瓦房镇崇德村承包的10公顷草原；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洮南市瓦房镇崇德村村民。2003年被告在原告单位做厨师工作。2003年6月，洮南市瓦房镇崇德村向本村村民发包草原。原告因养殖需要欲承包草原，因原告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由原告出资以被告名义承包了洮南市瓦房镇崇德村10公顷草原（位于崇德村卢家店东南），承包期为30年（2003年6月19日至2032年12月30日），承包费3.6万元由原告提供，由被告交发包方。2019年以来，被告强行占用涉案草原。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涉案10公顷草原。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是否对涉案10公顷草原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应否向原告退还涉案草原。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承包涉案草原资格，为规避发包方瓦房镇崇德村制定的承包规则，原告出资让被告以其名义与崇德村签订了10公顷草原承包合同。被告取得了涉案草原的承包经营权后，按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被告取得涉案草原承包经营权后，应当将该草原的承包经营权交给原告。2014年11月11日被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被告本人未承包涉案草原；被告与崇德村签订涉案草原承包合同是当时瓦房粮库主任让其去办理的，草原承包费3.6万元是由瓦房粮库提供的；瓦房粮库取得涉案草原承包经营权后种了两年青储饲料，之后将该草原开垦为耕地，草原管理部门处罚开垦草原行为时的罚款是瓦房粮库交纳的。结合公安机关采集的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原告对涉案10公顷草原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仅凭当庭出具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足以证明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与涉案草原属同一地块，即使这两块地属于同一块地，崇德村委会也应当将涉案《草原承包合同》解除后再重新发包，否则构成重复发包。原告对涉案10公顷草原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强行占用原告的涉案草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判决生效后，被告李成军立即将涉案10公顷草原返还给原告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李成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法院传票一张。证明本案案由一审法院送达传票上载明是承包合同纠纷，并非物权；公安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瓦房粮库在2003年下账凭证中没有案涉承包费36000元，由瓦房粮库交费的说法不成立。李成军交款收据一枚，证明2003年李成军交费的事实，与粮库无关。本院组织瓦房粮库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为，本案案由认定正确；对公安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当事人陈述可知3.6万元是粮库所出，是自认。对于交款票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交款票据不能单纯证明出资人是李成军。对于上述证据因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瓦房粮库是否享有案涉草原的承包经营权，李成军应否负返还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瓦房粮库诉请要求李成军返还案涉草原，该请求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一审确定的是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瓦房粮库是否享有案涉草原的承包经营权。瓦房粮库以李成军与瓦房镇崇德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及李成军在2014年公安调查笔录中自认该合同是其代替瓦房粮库签订为由主张享有案涉草原的承包经营权。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瓦房粮库作为法人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无权承包案涉草原，即其与瓦房镇崇德村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草原承包合同关系，亦未提供相应的草原权属证明，因此其不具有案涉草原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的规定，瓦房粮库主张返还草原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李成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洮南市瓦房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