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新安东路**院****。法定代表人：史村，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泳，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本阁，女，195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法定代理人：冀洪恒，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孙本阁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峰，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胜，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恩，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傲，男，1972年5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镇平县。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本阁，王永傲，杨长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审查不清，计算赔偿金额错误。原审法院查明“豫Ｒ×××**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明确杨长胜在我司承保商业险限额为50万元，判决时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本阁赔偿金522433.97元，超出我司承保限额，判决错误。2.王永傲驾车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行为，且杨长胜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即使杨长胜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持有的“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声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杨长胜已缴纳了前述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杨长胜与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杨长胜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杨长胜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案涉免责条款对杨长胜发生效力，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孙本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查明投保人杨长胜的豫Ｒ×××**号车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虽在判决时判决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承担孙本阁522433.97元赔偿款，但完全系笔误。本案中因投保人杨长胜投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只有50万元，所以超出部分应由投保人杨长胜与驾驶人王永傲承担连带责任。杨长胜辩称，我方对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孙本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42449.9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7时50分，王永傲驾驶杨长胜所有的豫Ｒ×××**号轻型厢式货车，自西向东行驶至邓州××（××线）邓州市××村处，与同向孙本阁驾驶的“绿驹”牌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孙本阁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王永傲逃逸。孙本阁受伤后到邓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72天，住院期间陪护2人，支付医疗费149023.11元；院外购药9280元，购买气床垫、尿裤300元。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4113811201900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本阁无责任。2020年2月19日，××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南阳耿鉴（2020）精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孙本阁颅脑损伤所致三级伤残；孙本阁支付鉴定费用2300元。豫Ｒ×××**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豫Ｒ×××**号车在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诉讼中，孙本阁撤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孙本阁与王永傲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各方应按各自的责任承担赔偿费用。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孙本阁的赔偿清单，经核算，孙本阁因该交通事故应得到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下：一、医疗费用共计170643.11元，其中1、医疗费158603.11（149023.11+9280+300）元；2、营养费3440元，共172天，每天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住院172天，每天50元；二、伤残赔偿费用共计471790.86元，其中1、护理费43000元，共172天，2人护理，每天125元；2、残疾赔偿金383050.86元，每年34200.97元计算14年的80%；3、精神抚慰金40000元；4、鉴定费2300元；5、交通费3440元，住院172天，每天20元；上述费用共计642433.97元。扣除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范围内应承担的120000（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元后，超出的医疗费用160643.11元、伤残赔偿费用361790.86元，共计522433.97元，由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因王永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承担该赔偿款522433.97元。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辩称王永傲逃逸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邓州市人民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尽到特别告知说明义务，本案中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杨长胜称非其所写，要求对该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提出字迹鉴定申请，因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不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且不选择鉴定机构，杨长胜的字迹鉴定申请被技术科退回，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生效，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孙本阁赔偿金522433.97元。案件受理费10212元，减半收取5106元，由杨长胜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道交法相关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有抢救伤员的法定义务，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维护社会公共秩序角度出发，此义务非倡导性义务，而系命令性义务。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永傲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而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已将该条款作为免责事由，故判断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免责抗辩是否成立，主要依据其是否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从保险条款看，其一，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虽已就免责条款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但提示义务的前提是投保人须客观收到保险条款，如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提示义务无从谈起。结合本案证据，难以认定投保人杨长胜收到保险条款，理由如下：其一、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分析，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应对杨长胜已收到保险条款负举证责任，而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长胜已收到保险条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二、从证据角度分析，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虽提交投保人声明，但杨长胜称非其所写并申请对该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进行字迹鉴定，因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不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且不选择鉴定机构，导致该申请被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退回，故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提出杨长胜已交纳保费，应视为对合同追认的抗辩理由，因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解决的代签字追认问题仅是解决合同效力问题，并不涉及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一事实问题，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抗辩并不成立；其三、虽然保险单中重要提示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立即通知保险人采取批单更改，其他方式无效。”但交付保险条款系保险人的主动义务，不应让投保人承担保险人未交付保险条款的不利后果，否则有违公平与最大诚信原则。综上，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杨长胜在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承担522433.97元的赔偿责任，明显超出其保险限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华农财险上街支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0万元，关于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如何赔偿的问题，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永傲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受雇于杨长胜，且在事发后逃逸，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杨长胜与王永傲对下余22433.97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本阁50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杨长胜支付孙本阁赔偿金22433.97元，王永傲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孙本阁原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212元，由孙本阁负担1000元，杨长胜负担4712元，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街支公司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