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2326号 原告：李祖德，男，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原告：邵爱兰，女，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安、徐素珍，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住所地平阳县鳌江镇新河中路**。 负责人：黄向东，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男，该行员工。 原告李祖德、邵爱兰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平阳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祖德、邵爱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安、徐素珍，被告工行平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祖德、邵爱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应计利息复利100647.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应计利息复利98264.03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8日，温州天纺制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纺公司）与被告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2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年利率6.6%执行，逾期未还的，罚息利率按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2013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告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萧江镇永乐路496号及平阳县萧江镇大同路29号房产作为天纺公司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借款的抵押物，最高担保债权金额为22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4）温平商特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房屋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工行平阳支行对变价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220万元（本金按110万元计，利息、罚息均按合同约定计算，但累计折算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限）范围内优先受偿。截止2020年5月13日，原告支付被告贷款本金110万元、逾期利息289510.92元、罚息142569.08元及应计利息复利214260.61元，共计1746340.61元。原告支付了1746340.61元后，发现被告应计利息复利计算是以正常利息加上逾期罚息为基础来计算。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被告上述复利的计算方法缺乏依据，应计利息复利金额为113613.4元，对于被告计算错误导致多收取的利息复利100647.21元应予返还。 被告工行平阳支行辩称：1.原告在执行中已履行偿付本息义务，无执行异议，再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因天纺公司欠工行平阳支行本息逾期未付，工行平阳支行于2014年8月对于原告提供的抵押物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出具（2014）温平商特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经过六年执行，2020年5月13日，原告履行了担保义务，偿付本息合计1746340.61元，并对执行标的无异议，故再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工行平阳支行依据裁定书的认定按合同约定计收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订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第9.3条约定：“借款到期（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工行平阳支行按借款合同约定计收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原告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民事裁定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小企业借款合同、计算表、银行转账记录、执行结案申请书、《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计算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工行平阳支行能否对罚息计收复利。首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该规定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做出规定，并未对逾期之后的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亦未对此予以明确。被告关于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银行贷款产生的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合同主体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且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对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故本案所涉借款逾期罚息是否计收复利，应当根据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的内容确定。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九条第9.3款规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此处“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是否包含逾期罚息，双方当事人持有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就《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九条第9.3款的理解应当作出对条款提供方即被告不利的解释，因此，本院认定该条约定中的“未按时未付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被告无权就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另外，根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偿还本金行为的惩罚。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果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则属双重惩罚，法律上缺乏依据，事实上也缺乏合理性，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具体到本案，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为6.6%，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利息复利应以拖欠利息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按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而原告在本案主张以每期欠息和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复利，有利于被告，本院不持异议。原告作为担保人，在担保物变价代偿主债务过程中多履行的部分，可要求担保权人即被告予以返还。经本院计算，原告要求返还应计利息复利98264.03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祖德、邵爱兰98264.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7元，减半收取计1128.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包崇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董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