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志强，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忠泽，襄阳市樊城区长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秦永森，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辉明，谷城县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北谷城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泰山路。法定代表人：肖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志强与被上诉人秦永森及原审第三人湖北谷城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飞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袁忠泽，被上诉人秦永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经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对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西苑鑫城的1幢1单元由北至西侧第1间、第2间、由南至西侧第1间、第2间车库的继续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4个车库并非用于居住或满足基本居住需要，应对《借款抵付决定书》和《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且以房抵债不能产生物权期待权，不能阻却本案的执行。被上诉人秦永森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永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西苑鑫城的1幢1单元由北至西侧第1间、第2间、由南至西侧第1间、第2间车库的强制执行；2.解除对上述车库的查封、评估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30日，案外人秦永华将谷城飞达公司68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秦永森3000000元，由秦永森向谷城飞达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谷城飞达公司实际控制人肖修国。之后，谷城飞达公司未能如期归还借款。2014年4月26日，原告秦永森与谷城飞达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一份《车库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为谷城飞达公司，乙方为秦永森；甲方自愿将其位于西苑鑫城从北侧至西侧第1间和第2间、以及从南侧西侧第1间和第2间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商定车库售价100000元/间，合计400000元。本合同一式二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肖修国在合同书签名，谷城飞达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秦永森在合同书上签名。同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车库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4间车库的款项从甲方欠乙方的欠款中一次性扣除400000元整，双方签字后生效；以上4间车库于2014年8月31日前甲方有权回购；在2014年8月31日以后乙方能够自行处理该4间车库，甲方不得干涉”。甲方肖修国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谷城飞达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秦永森在补充协议书签名。合同签订后，秦永森即对4间车库进行安装卷闸门占有使用至今。谷城飞达公司未向房地产主管部门登记备案。2013年4月26日，谷城飞达公司与张志强签订一份《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买受人张志强购买出卖人谷城飞达公司西苑鑫城第1幢框架层（壹层）、贰、叁、肆、伍层所有房屋；该商品房为住宅，属框架结构，层高3m，建筑层数地上17+1层，地下**。每层建筑面积为560㎡，五层合计2800㎡（注第1层、第2层、第3层、第4层、第5层合计2800㎡），计价方式及价款：五层2800㎡，总价款5000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等约定。合同签订后，谷城飞达公司向房地产主管部门登记备案。谷城飞达公司向谷城县房产交易中心提交的“西苑鑫城房源表”中未记载西苑鑫城涉案车库购买人为张志强。2014年11月13日，申请人张志强向襄阳中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谷城飞达公司位于谷城县西苑鑫城20套约2800㎡的房屋或价值500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2014年11月14日，襄阳中院作出〔2014〕鄂襄阳中立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谷城飞达公司位于谷城县西苑鑫城约2800平方米的房屋或价值5000000元的其他财产予以冻结、扣押、查封。申请人张志强应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一审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一审法院将解除财产保全。襄阳中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执保字第0028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谷城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对被告飞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谷城县西苑鑫城1幢第1层至第5层全部办理查封登记手续；查封期限为2年。之后，张志强向襄阳中院提起借贷关系的民事诉讼。2015年7月3日，襄阳中院作出〔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245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11月11日，襄阳中级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执监字第000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指定谷城县人民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张志强与被执行人谷城飞达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于同年12月8日向被执行人谷城飞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飞达房地产公司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偿还借款4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予履行。本案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查封的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及拍卖。2016年1月18日，经湖北中旭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地产进行评估，房地产总价为4459600元。2016年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谷城法执字第00293号-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湖北谷城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院内西苑鑫城1幢第1层至第5层（其中第1层全层、第2层的201、203、204号；第3层的301、302、304号；第4层的401、402、404号；第5层的501、503、504号的房地产及车库）商品房屋予以拍卖，拍卖价款用于清偿被执行人所负债务。2016年4月5日，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襄阳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流拍报告，拍卖情况为流拍。2016年4月11日，申请人张志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物抵债申请书，自愿以流拍后的财产按拍卖时确定的保留价4459600元抵偿给本人，用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4600000元。2016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谷城法执字第00293号-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谷城飞达公司所有的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院内西苑鑫城1幢第1层至第5层（其中第1层全层；第2层的201、203、204号；第3层的301、302、304号；第4层的401、402、404号；第5层的501、503、504号。评估总面积为2256.96㎡，各层、套的建筑面积详见评估报告第12页）的房地产。作价44596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志强抵偿4600000元的债务。二、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偿债务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以物抵债的债权人时转移。三、申请执行人张志强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谷城法执字第00293号-1号、（2015）鄂谷城法执字第00293号-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谷城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谷城县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解除对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西苑鑫城1幢第1层至第5层（其中第1层全层；第2层的201、203、204号；第3层的301、302、304号；第4层的401、402、404号；第5层的501、503、504号）房地产的查封。二、权利受让人应及时到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2016年5月3日，申请执行人张志强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谷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转来湖北谷城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院内西苑鑫城1幢第1层至第5层（其中第1层全层；第2层的201、203、204号；第3层的301、302、304号；第4层的401、402、404号；第5层的501、503、504号。评估总面积为2256.96㎡）的房地产。以评估的价格4459600元抵偿还款4600000元。实际差额及相应利息部分本人放弃。〔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2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执行完毕”。因执行标的物未实际向张志强交付，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向西苑鑫城1幢1单元外墙张贴公告载明：责令被执行人谷城飞达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前迁出上述房屋。公告张贴后，案外人秦永森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异议。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625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秦永森的异议申请。该执行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送达，2018年11月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秦永华、秦永森为同胞姐弟。谷城飞达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向秦永华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秦永华现金6800000元。肖修国在借条上签名盖章，谷城飞达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涉案房屋为不动产，原告秦永森的权利能否排除张志强的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原告秦永森与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张志强与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签订的《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业经襄阳中院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2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借贷合同关系，鉴于谷城飞达公司与张志强签订的《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的预登记备案不能作为借贷合同的担保。本案争议4间车库系谷城飞达公司开发建设，后因其无力偿还原告借款3000000元，双方于2014年4月26日达成以转让车库所有权为目的的《车库买卖合同》。2014年8月31日，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从借款中扣减400000元转为一次性支付购车库款。原告与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间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及《车库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对于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在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除为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经协商一致建立车库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而是借款合同到期谷城飞达公司难以清偿债务时，谷城飞达公司将其4间车库出售给原告的方式，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规定禁止的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故原告秦永森与谷城飞达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及《车库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原告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库的问题。合法占有是一种有法律依据的对不动产实际控制的事实状态，占有是否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对过去的事实状态的回溯。本案中，涉案4间车库查封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二原告早在2014年4月26日与谷城飞达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合同》。同年4月，原告对西苑鑫城第1幢1单元4间车库安装卷闸门后并作为仓库使用至今，有二原告申请证人田某、方某出庭作证证言证实。被告张志强未能提交否定前述证据的反驳证据证明。对于被告辩称以房抵债协议，不能产生物权期待权，不能阻却本案执行的理由，不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车库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原因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已确认《车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由于被告不认可该合同项下已付购房款系由借款本息转来，在原告请求司法确认和保护购房者合同权利时，基于借款合同实际部分履行终结形成车库买卖合同，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车库，但谷城飞达公司未向原告办理车库所有权登记手续，而非原告自身原因所致。原告在襄阳中院对西苑鑫城第1幢1单元北侧从至西侧第1间和第2间，以及南侧从西侧第1间和第2间共4间车库查封前已经有事实上的支配权。原告对执行标的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被告张志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基于原告对执行标的有异议而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仅对原告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判决。对车库被查封、评估等问题，原告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执行机构申请处理；对车库产权尚未登记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义务人谷城飞达公司主张办理。四、关于被告对原告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过时效问题。1.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志强与被执行人谷城飞达公司借贷纠纷一案的过程中，原告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在审理中，被告辩称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已超过时效的辩由。基于涉案车库并未实际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张志强，〔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2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并未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的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规定，故对被告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鄂062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送达，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的诉讼，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超过诉讼时效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不得对位于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86号西苑鑫城第1幢1单元1层北侧至西侧第1间、第2间，南侧至西侧第1间、第2间车库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张志强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秦永华与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有6800000元的借贷关系，秦永华将其中3000000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秦永森，有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的借条和秦永华向肖修国转账的银行回单以及秦永华将债权转让给秦永森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2014年4月26日，秦永森和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和《车库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以其西苑鑫城背面从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车库以及南面从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共4个车位抵偿欠被上诉人秦永森的400000元债务，意思表示明确，结合被上诉人对车库门的安装和其已使用的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以其西苑鑫城背面从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车库以及南面从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共4个车位抵偿所欠400000元债务的事实予以采信。但被上诉人秦永森应当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风险。张志强上诉称：应对《借款抵付决定书》和《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因技术条件的限制，目前并不能得出具有定案证据作用的鉴定结论，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秦永森在法院查封之前与原审第三人谷城飞达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债的《车库买卖合同》，双方协商一致从借款中扣减400000元转为一次性支付购车库款，且被上诉人已安装了车库门并已使用，且非因被上诉人秦永森的自身原因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