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文杰，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增强，菏泽牡丹众托法律服务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海滨，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朋，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丹阳办事处王庄社区东临。法定代表人：郭增福，经理。再审申请人吴文杰因与被申请人李海滨、原审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7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鲁民申18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杰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款系东车库内墙抹灰款，并非是金剑御景园1号楼内墙抹灰款。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吴文杰与李海滨合同约定的劳务承包工程范围是金剑御景园1号楼和东车库内墙抹灰工程，李海滨应付的也是该施工范围的款项。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后，吴文杰与李海滨进行了结算，至2018年2月5日李海滨尚欠劳务费213305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吴文杰本案诉讼请求并非仅对金剑御景园1号楼工程的劳务费，而是对东车库工程劳务费。李海滨提交的2018年2月5日由吴文杰出具的领据中15万元，领款用途栏中特别注明所领款是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李海滨2018年2月6日转账支付给吴文杰13万元后，让吴文杰在注明的内容后面添加“已清”二字。该领据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领据中的款项是指对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的支付，数额是13万元，吴文杰按李海滨的要求添加“已清”二字是指该领据中的款项已付清。二审法院以“已清”二字是注明在“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的后面，理解为11号楼抹灰款已结清的意思，而不是该领据载明的13万元款项已清，既违背客观事实，也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海滨支付上述款项后，仍欠吴文杰东车库抹灰款83305元，二审法院以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已结清为由，驳回吴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吴文杰与李海滨结算的劳务费包含1号楼抹灰款和东车库抹灰款，而二审法院仅审查李海滨应付给吴文杰的1号楼抹灰款是否付清，对李海滨应付的东车库抹灰款是否付清未予审查，对吴文杰的该项主张未予审理。请求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李海滨辩称，1、吴文杰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并不是新证据。该工程结算单已经我们双方认可且在一二审中已经出示，不是新证据。2、李海滨提供的领据记载领款用途说明栏中特别标注“鄄城金剑御景园1#楼抹灰款已清”字样，足以证明李海滨与吴文杰达成合意，吴文杰收到130000元时，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一号楼与东车库实际是一个整体，东车库就是一号楼下面的车库。3、原一审、二审中吴文杰辩称的“领据载明的13万元已清”是指13万元已清，该辩称违背事实、不符合逻辑。李海滨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吴文杰支付的13万元工程款，该转账凭证与领据相互印证，银行转账完全可证明已付清13万元，若不是想表明所有工程款已清的意思，就没有必要让吴文杰在领款用途说明栏中注明“鄄城金剑御景园1#楼抹灰款已清”字样。如果依照吴文杰所说需对领据上13万元再进行确认，不符合事实，否则应当让吴文杰写已收到或收到条。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李海滨支付原告劳务费83305元及利息15000元（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止），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海滨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文杰与被告李海滨就鄄城县金剑御景园1号楼及东车库内墙抹灰达成共识后，李海滨提供了一份发包方为山东鲁杰建工集团第十五项目部、承包方为赵继印内容共计五页的内墙抹灰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合同中的赵继印划掉改成吴文杰。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签字人为李海滨、吴文杰，合同加盖有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十五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合同约定，工程内容：甲方将金剑御景园1号楼及东车库工程中的内墙抹灰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承包方式为单价一次性包干、包清工、包质量。内墙抹灰单价为10元每平方米，分包范围内所需的人工包括清理、辅助用工等均含在合同价款内，不再有任何零工。合同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孔海群，乙方驻工地代表为吴文杰。2016年1月12日孔海群、贾瑞月出具鄄城金剑御景园1#楼及东车库内墙抹灰工程量明细一份，确认工程量合计974783元。孔海群、贾瑞月并签注了“以上情况属实“字样。2018年2月5日吴文杰填制收据一份，内容为：今领到人民币壹拾叁万壹仟元正。领款用途说明为：鄄城金剑御景园1#楼抹灰款。并在领据右上角注明一建行银行卡号。2018年2月6日张海宇向原告指定的建行银行卡转入130000元。吴文杰又在2018年2月5日填制的领据领款用途说明中加注“已清”二字，吴文杰之子吴海波也在建行卡号处签名。2019年3月8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22日原告吴文杰与被告李海滨电话商讨劳务费事宜，李海滨同意再支付吴文杰20000元，吴文杰不同意，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原告吴文杰对李海滨系借用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无异议。双方对2018年2月5日前已支付合同项下劳务费761478元无异议。现金剑御景园1#楼及东车库均无交付。原告认为2018年2月5日领据中的“已清”是领据记载款项已清，被告认为是双方合同项下全部劳务费已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原告劳务费总额为974873元及被告于2018年2月5日前已支付76147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8年2月6日被告用张海宇名义转入原告之子吴海波银行账户130000元的事实双方亦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该130000元是清结原告2018年2月5日出具收据记载131000元的行为，被告认为是双方协商后结清全部劳务费的行为。2019年3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22日两次通过电话协商，从劳务费总额、已支付额、双方电话协商的时间节点及电话录音的内容综合分析，原告观点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主张由被告再支付劳务费83305元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的2016年1月12日并非工程竣工结算日，原告又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交付之日，故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被告李海滨借用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二被告的行为虽具有违法性，但原告要求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海滨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文杰劳务费83305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以833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被告山东鲁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吴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海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涉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涉案领据（未签署已清字样）的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领据中的借款131000元，后让被上诉人添加已清二字用以证明该笔款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领据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5日，转款时间是2018年2月6日已清二字的添加时间是转款的同一天，先转款后添字。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已清二字是在书写领据的2018年2月5日所书写，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陈述的2月6日补签，该领据中的13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根本没有必要在书写领据的次日在添加已清二字的必要。该领据中的已清二字是特指的被上诉人所承包的鄄城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全部已清。审查认为，上述领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据如何认定的问题。吴文杰认为2018年2月5日领据中的“已清”是领据记载款项已清，李海滨认为是双方合同项下全部劳务费已清。涉案领据中的“已清”是注明在“鄄城金剑御景园1#抹灰款”的后面，而没有注明在“131000元”的后面，应当理解为是1#的抹灰款已经结清的意思，而不是涉案领据记载的131000元已清。至于李海滨与吴文杰之间的录音不能证明吴文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综上，李海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鄄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被上诉人吴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被上诉人吴文杰负担。本院再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2016年元月12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涉案工程1号楼及东车库抹灰劳务费的结算明细。证明目的：工程劳务费974783元其中东车库劳务费113884元，东车库与1号楼并非同一整体工程。按照原二审的认定及被申请人的抗辩认为1号楼抹灰款已付清，但并不能证明东车库抹灰款是否付清。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没有支付东车库的款项，被申请人在支付款项时并没有对1号楼和车库抹灰款分开进行支付，该明细也没有被申请人李海滨的签字认可。被申请人提交：证据一、2016年2月5日吴文杰向被申请人李海滨出具的领据一张，证明目的：在2016年元月12日双方结算完毕后，李海滨将车库内墙抹灰的人工费113384元支付给申请人吴文杰。证据二、向吴文杰支付761478元(包含证据1的领据）的领据，证明目的：在2018年2月5日领据之前的所有领据中没有一份领据注明抹灰款已清的字样，这是在2018年2月5日最后一笔13万元付款时双方协商，吴文杰同意李海滨再支付13万元后涉案工程款全部结清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这个款领到了，但是不是最后结算，领的是1号楼，直接发到工人手里。对于证据二，被申请人所举的该组领据中，所记载的款项均是被申请人在施工过程中预付的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也不能否认被申请人未按照结算的数额全部支付给申请人。针对签署2018年2月5日领据及上面注明已清字样的经过，被申请人陈述称，2018年2月5日吴文杰到菏泽找李海滨要剩余的抹灰款，由于直到现在甲方（开发商）也没有对李海滨进行结算，双方就进行了协商，协商结果是被申请人给吴文杰13万元，这样涉案抹灰款就算全部结清，因为李海滨也没有要到工程款。吴文杰当时也表示同意，并且在领据单中写了已清两字。再审申请人陈述称，时间是2018年2月5日，我向李海滨要工程款，李海滨说没有那么多钱，先给我13万元，当时他让我打了领据，也没有签已清的字，也没有给钱，回家第二天当晚打过钱来了，他让我再过去签一个字，我就过去了，我没有想那么多，他说这个13万就清了，让我写已清两字，我就写了。除了已清之外其他的字也都是我写的。已清是后补的。当事人在再审期间所提交的新的证据，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综合评述。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所提交的领据，有吴文杰签名，吴文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所提交的吴文杰领据显示，2018年2月5日之前吴文杰所打领据，未签署已清字样，2018年2月5日领据为最后一笔款项，上面签署已清字样。2018年2月5日该款款项实为银行转款，吴文杰又出具书面领据，因正常转账且打领据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对单笔收款签署已清字样，故吴文杰原审期间解释称已清的意思是指该笔款13万元已清的主张，不符合生活经验，本院不予支持。吴文杰申请再审称，2018年2月5日领据已清字样是指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款项已清，但仍欠吴文杰东车库抹灰款83305元。对此，吴文杰提交了结算单欲予以证明；由于该结算单并没有被申请人签字，被申请人也不予以认可，即使该结算单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工程量及劳务款数额，并不能证明劳务款的支付方式。吴文杰出具的2016年2月5日领据显示，吴文杰领取的15万元中包含有车库内墙抹灰款，车库内墙抹灰款并没有与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分别支付。按正常支付习惯，有大额款项及小额款项都需要同时支付时，人们往往会首先结清能够结清的款项。如果按吴文杰的解释，把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和车库抹灰款分别看待，车库抹灰款数额显然要小于金剑御景园1号楼抹灰款数额，2016年2月5日所支付的15万元应当先结清小额的车库款项。所以，吴文杰所称，2018年2月5日领据已清意为1号楼抹灰款款项已清但不包括东车库抹灰款的意见，不符合其与被申请人之间支付习惯，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针对已清字样的解释，吴文杰在本案原审和再审中存在两种不一样的解释，这两种解释均不符合常理，并且吴文杰也未说明改变解释的合理理由。被申请人解释称，2018年2月5日领据已清字样，是在开发商未支付工程款情况下，双方经协商一致后由被申请人向吴文杰最后支付13万元做为涉案工程抹灰款就算全部结清的意见，符合经验法则，具有高度可能性。双方经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履行所达成的一致意思。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吴文杰申请再审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7民终19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尔森审判员  李学军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