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安丘市第一中学，住所地：安丘市人民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马金建，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连红，男，1968年12月22日生，该校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邦江，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利，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诚，潍坊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省安丘市第一中学（简称安丘一中）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丘一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载明，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发放工资的交易对手为李艳。李艳并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14日签订雇工协议，以及2014年5月1日，双方签订了锅炉工安全生产承诺书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2002年1月14日至2017年7月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提供的雇工协议中并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健康培训合格证虽载明其工作单位为上诉人，但健康培训合格证系第三方出具的，上面并没有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提交的自己持有的盖有上诉人膳食处印章的收款收据更不能证明属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3、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自2002年7月15日至2017年5月1日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证据及工资发放明细。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锅炉工安全生产承诺书，但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情况下认定上述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4、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自20011年12月开始至2017年9月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证据和工资发放明细。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20011年12月开始至2017年9月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5、被上诉人2016年度就已年满60周岁。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不能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诉称2017年7月14日被安丘一中辞退与事实不符。6、被上诉人要求自用工之日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没用支付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间为一年，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其已过仲裁时效，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受理后诉讼中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应明确、具体写明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和期限。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而一审法院应在立案时告知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应明确、具体的写明，但一审法院到庭审结束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该事项，属于程序错误。 李秀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秀利与安丘一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安丘一中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特种设备作业证、银行流水明细、安丘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决定书、锅炉工安全生产承诺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秀利提交的雇工协议，安丘一中虽提出异议，但该雇工协议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且安丘一中未否认落款中“安丘一中”赵建武的身份，该证据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李秀利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盖章单位为安丘一中膳食处，虽未有工商登记，但李秀利有理由相信出具该收款收据是基于单位的行为，该证据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李秀利提交的健康培训合格证，印制单位为安丘市卫生防疫站，载明李秀利工作单位为“安丘一中”，因该合格证的制作为第三方，且为李秀利工作中使用证明，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李秀利提交的安丘一中教职工电话号码簿，不能证明李秀利的主张，不予采信；张晓友、刘祥魁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安丘一中提出异议，故对该二份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对安丘一中提交的2016年3月23日劳务雇佣合同书，经核查，安丘吉祥修缮服务处无工商登记，不能认定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提交的2016年9月25日李秀利与安丘市浩然房屋修缮服务队签订的劳务雇佣合同书，李秀利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且结合李秀利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发放工资的交易对手为“李艳”，且时间连续，与安丘一中提交的两份劳务雇佣合同书时间上相矛盾，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利与安丘一中于2002年1月14日签订雇工协议一份，约定李秀利为安丘一中烧锅炉，时间自2002年1月15日至2002年7月15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后潍坊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给李秀利颁发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在聘用记录聘用单位中明确载明为安丘一中。2014年5月1日，李秀利、安丘一中双方签订了锅炉工安全生产承诺书，约定了作为锅炉工需要承诺及负责的事项。2017年7月，李秀利不在安丘一中继续工作。 后李秀利向安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安丘一中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4日，该仲裁委以“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17]第1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秀利对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李秀利另提交安丘市卫生防疫站印制的载明其工作单位为“安丘一中”的健康培训合格证及盖有“山东省安丘市第一中学膳食处”印章的收款收据，交款事由为水票。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李秀利、安丘一中于2002年1月14日签订雇工协议的事实清楚，安丘一中虽予以否认，但无反驳证据予以提交，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李秀利主张与安丘一中自2001年11月始存在劳动关系，但与其提交的雇工协议证据不符，自2001年11月至2002年1月14日之间即在安丘一中处工作，无证据予以提交，对该部分事实，不予采信，故认定李秀利、安丘一中之间的劳动关系始于2002年1月15日。结合李秀利提交的2011年12月份之后的工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自2011年12月开始至2017年9月，均有工资发放，且时间连贯，李秀利的工作系安丘一中处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足以认定李秀利一直在安丘一中处工作的事实。对安丘一中辩称李秀利自2016年3月23日起即与其他单位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李秀利与山东省安丘市第一中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省安丘市第一中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安丘一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李艳所在单位营业执照一份、职工证明一份，证明李艳并非上诉人职工，被上诉人的工资由李艳所在单位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与事实不符。李秀利质证称，营业执照载明的成立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在上诉人状中称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发放工资的交易人为李艳，即李艳给被上诉人发工资，该单位未成立，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丘一中提交的李艳所在单位营业执照一份、职工证明一份，证明李艳并非其职工，被上诉人的工资由李艳所在单位发放。因李秀利不认可，且李艳为李秀利发放工资的时间早于涉案单位的成立时间，故安丘一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秀利主张其与安丘一中存在劳动关系，提交雇工协议、收款收据、特种设备作业证、安全生产承诺书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综合李秀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安丘一中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利与安丘一中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安丘一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安丘市第一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