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工业园区*区*****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9Y。法定代表人：方宜士。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系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代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21。法定代表人：刘智勇。上诉人佛山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代兴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代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关于利息的判决（以往来欠款37458.8元、以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福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世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要求福田公司支付往来欠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世代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对37458.8元款项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约定不明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适用：“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表明，合同解除后，双方应进行往来账务核对，核对一致后才支付未结款项，但世代公司并未要求进行往来账务核对且未要求履行账目。（二）一审判决第三项要求福田公司支付延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世代公司、福田公司并未对履约保证金的具体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交易习惯，合同解除后，双方应进行往来账务核对，待货款核对一致后，履约保证金连同货款一同抵扣核算进行支付，但世代公司并未要求进行往来账务核对且未要求履行返还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世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世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世代公司、福田公司之间的《品牌经销合同》；2.福田公司向世代公司支付往来欠款47800元；3.福田公司向世代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4.福田公司赔偿世代公司合同履行可得利益损失：返利收入损失及增值利润损失500000元；5.福田公司向世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资金损失暂估10000元的利息（以97800.00元为基数,以2018年4月1日为应兑现支付日计至实际给付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以2018年10月9日为应付日计至实际给付日止；以银行贷款同等利率计算）；6.福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世代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3745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代公司、福田公司签订了《2018年度拓陆者、萨瓦纳经销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二、经销授权甲方（福田公司）同意乙方（世代公司）提出的经销申请，即在申请的区域和期限内从事销售甲方授权产品。1、经销区域：申请经销区域：北京省（自治区或直辖市）北京市，乙方只享有申请域内的产品销售权。2、授权期限：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3、授权经营甲方产品线名称:拓陆者。……三、乙方承诺1、为维护甲方企业信誉和品牌形象，乙方须缴纳经销保证金万元（大写：），保证金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交纳到甲方指定账户。……4、协议期内，乙方按甲方最新版《拓陆者、萨瓦纳2018年商务政策》享受相应的商务政策返利，甲方制定或实施营销奖励等商务政策时遵守公平、公正、透明的原则，并向乙方明确商务政策的主要内容；甲方最新版《拓陆者、萨瓦纳2018年商务政策》已经发布，乙方对此明知、知悉其内容并予以接受……7、乙方的销售目标及投入：（下方为表格，未填写内容）……8、乙方年度销售计划进度如下：（下方为表格，未填写内容）……10、乙方应配合甲方基于网络化的信息系统建设，乙方接入并使用甲方的DMS系统，接受甲方的管理，乙方学习并熟知该系统的全部功能，确保安全、高效地运行，实现财务结算、订单管理、业务协同、信息传递等系统功能，并按甲方有关信息管理规定按时缴纳系统使用费；双方通过DMS系统完成日常订单的提报、价格和数量及政策等数据、信息的确认和其他信息的交流、确认；并依据系统数据进行付款和结算。……四、销售业务开展和管理1、产品供应和销售……1.7甲方收到乙方购车款后，按照乙方提报的产品需求计划供应产品（含合格证）、技术文件和产品公告资源情况等相关资料；……2、市场开拓……2.2甲方有义务监督、指导和配合乙方进行市场开发、营销推广和产品展示活动；……5、培训5.1甲方应对乙方进行产品知识、销售技巧、市场开拓、售后服务技能等方面的培训，乙方应当对甲方的培训活动提供相应的支持；……6、形象店建设和管理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进行销售展场、服务设施建设，甲方有权根据其最新颁布的相关制度或政策规定，对乙方资质进行确认，并给予建设支持。……八、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一条款均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行为均被视为违约行为：1.1乙方违反承诺或乙方不当使用或损害甲方形象、品牌和商标的声誉等；1.2乙方连续2个季度实际销量未达到协议规定销量目标85%或……1.3乙方经营区域内发生重大用户投诉事件……1.4乙方未积极开拓市场或……1.5乙方未能为履行本协议中规定的义务而得到或持有必要的营业执照……1.6乙方提供虚假信息或伪造付款……1.7乙方拒绝接受审计，或提供虚假、不完整材料的……1.8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试图或已经转让/转赠乙方根据本协议获得的权益……1.9乙方违反本协议“信息安全保护及保密条款”……1.10乙方违反本协议‘五、知识产权条款’中1、2、3、4条约定的；1.11乙方、授权批发商和/或零售商错误地或有遗漏地向甲方提供相关信息；1.12发生不可抗力未及时通知……1.13发生下列事件的：1.13.1乙方或其主要股东或主要管理者被判处与经济有关的罪刑；1.13.2因乙方财务状况恶化……1.13.3乙方向他人转让经营业务和/或主要资产……1.13.4乙方改变其名称或法律形式，或改变其用于本协议项下业务商业用房的地理位置……1.14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2、发生上述一项或几项违约行为的，甲方可同时采取下列一项或几项措施：2.1提前十天宣布解除本协议，终止乙方经销商资格，同时：2.1.1取消本协议所约定给予乙方的各项奖励或补贴，包括但不限于……2.2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十、协议终止基于任何原因的协议终止：……1.4乙方不得因经销权利损失、商誉损失或其他类似损失对甲方提起赔偿请求；……十五、本协议一式3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执2份，乙方执1分；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拓陆者&萨瓦纳2018年商务政策》载明该商务政策适用于经营拓陆者及萨瓦纳品牌汽车产品的一级经销商，有效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基础返利政策部分，对于拓陆者E/萨瓦纳，付款方式为现汇的，返利标准为5%，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的，返利标准为4%;月度目标返利政策部分，拓陆者及萨瓦纳全系列产品，月度开票目标5台至10台的返利标准为0.5%，11台至30台的返利标准为1%，31台至50台的返利标准为1.5%，大于50台的返利标准为2%。合同签订后，世代公司向福田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5万元。（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5号反映，DMS系统记载世代公司的预付款余额为-47800元，商务政策余额为10341.2元，合计为-37458.8元。世代公司称预付款余额是福田公司应当向世代公司支付的款项，商务政策余额是世代公司应当向福田公司支付的款项，两者相抵扣，福田公司尚需向世代公司支付款项37458.8元。世代公司提交的发票销售方为福田公司，购买方为世代公司，经统计，福田公司向世代公司销售的拓陆者车辆辆数为53台。庭审中，世代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双方合作关系终止的时间是2018年4月1日，因当天开始世代公司使用不了DMS系统，福田公司对证据6进行拍照并发送给世代公司，告知世代公司终止双方合作；福田公司称合作终止的时间好像是2018年4月下旬。世代公司明确其主张的福田公司的违约行为是福田公司在世代公司仍存有款项在福田公司处的情况下，拒绝向世代公司发货，单方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福田公司明确，其不主张世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世代公司的关联公司兴某某业公司对福田公司违约，两公司严重混同，故福田公司履行不安抗辩权，暂停与世代公司的合作，属于正常的操作，不构成违约；世代公司否认其与兴某某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对于福田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1.4点的约定主张世代公司没有返利的索赔权利的抗辩意见，世代公司有异议，认为涉案合同是福田公司拟定的，福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福田公司确认，如其与兴某某业公司不存在其答辩意见中所称的纠纷，则履约保证金5万元其应当向世代公司退还。世代公司庭后回复一审法院称，其提交的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世代公司全年销售目标为221台，但福田公司留存的合同有此约定。另查明，世代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智勇，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机械设备、汽车配件、电子产品、日用品、文化用品等。福田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7日，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不含小轿车）及汽车零部件，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国家允许的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贸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对于世代公司要求解除世代公司、福田公司双方签订的《2018年度拓陆者、萨瓦纳经销合作协议》的请求。庭审中，世代公司、福田公司确认双方的合作已于2018年4月终止，双方对合作终止的理由陈述一致，系福田公司因与兴某某业公司存在纠纷而不再愿意与世代公司继续进行交易，世代公司亦表示福田公司已向其送达了相关终止合作的通知，其从登陆不了DMS系统的事实亦可获知福田公司终止合作的意思表示，且其后，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内双方并无恢复合作，由此可认定双方根据涉案合同建立的合作关系实际已于2018年4月解除；双方对于合作终止的具体日期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在2018年4月解除。二、关于世代公司要求福田公司支付往来欠款37458.8元的请求。福田公司确认其对世代公司有欠款，但对世代公司主张的数额有异议，在此情况下，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欠款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2018年度拓陆者、萨瓦纳经销合作协议》，双方的往来账目在福田公司的DMS系统可以体现，但福田公司未能举证，且其对世代公司提供的（2018）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595号反映的DMS系统的账目内容无异议，故在世代公司已进行举证且福田公司对其自身的主张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世代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福田公司尚欠世代公司往来款37458.8元。双方在2018年4月终止合作，合同已解除，福田公司作为授权方有义务在合同解除后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并支付，其至今未能支付上述37458.8元，对世代公司造成损失，世代公司据此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福田公司应当自2018年5月1日起，以3745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世代公司计付利息，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世代公司要求福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请求。履约保证金是为约束世代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由福田公司收取的款项，现合同已解除，福田公司不主张世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以世代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兴某某业公司严重混同，兴某某业公司对其违约并拖欠款项，需将世代公司该笔保证金用于抵扣兴某某业公司的欠款为由拒绝向世代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福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兴某某业公司享有债权；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主体一般仅需对合同相对方承担本合同责任，在涉案合同没有对世代公司需对其关联公司或兴某某业公司的债务向福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进行明确的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福田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抗辩要求世代公司承担该债务缺乏合同、法律依据；福田公司与兴某某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福田公司要求世代公司对兴某某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在其与兴某某业公司基于另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诉讼中主张，而非在本案中抗辩主张非涉案合同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福田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涉案合同已解除，亦不存在合同约定的福田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的情形，福田公司自合同解除时起已无继续持有该笔保证金的正当理由，其应当向世代公司返还。其至今未能返还，对世代公司造成损失，世代公司据此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福田公司应当自2018年5月1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世代公司计付利息，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世代公司要求福田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世代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包括如合同继续履行其预期可获得的销售返利收入及增值利润。福田公司以世代公司的关联公司对其构成违约为由单方终止与世代公司的合同关系，主张是履行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安抗辩权的履行应针对合同相对方，故福田公司以兴某某业公司的行为为由向世代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涉案合同亦没有约定上述理由可以是福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故福田公司单方终止与世代公司的合作系违法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世代公司赔偿损失。损失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但本案中，涉案合同第十条第1.4点约定“乙方不得因经销权利损失、商誉损失或其他类似损失对甲方提起赔偿请求”，世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系世代公司丧失经销权产生的损失，应属于该条款约定的经销权利损失；世代公司辩称该条款是福田公司拟定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首页已载明涉案合同是经双方友好协商而签署，在案证据未能证明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或存在无效的其他情形，故世代公司应受该条款的约束。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世代公司不得就其经销权利损失向福田公司索赔，故世代公司主张上述可得利益损失与合同约定相悖，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世代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的《2018年度拓陆者、萨瓦纳经销合作协议》于2018年4月解除；二、福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代公司支付往来欠款37458.8元及利息（以37458.8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福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福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代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福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世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75元，由世代公司负担8175元，福田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田公司应否向世代公司支付往来欠款及履约保证金自2018年5月1日起开始计付的利息。福田公司与世代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4月解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迳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福田公司应向世代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和欠付往来款37458.8元。福田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上述款项，给世代公司造成损失，世代公司请求计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计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因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福田公司单方终止与世代公司的合作，福田公司应知悉合同解除的后果并及时清偿款项。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共同使用福田公司提供的DMS系统数据进行付款和结算，福田公司作为该系统的提供方，对其尚未清结款项是明知或应知的，应按照DMS系统显示的账目及时支付欠款。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就合同解除后的款项清结应如何处理形成交易习惯，福田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合同解除后由世代公司提出结算要求福田公司再支付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福田公司自合同解除后的2018年5月1日起开始计付往来欠款和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