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聪荣，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高中文化，居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平，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居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德刚，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彝良县。原审第三人：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5971278208），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乐居乡仁和村**。法定代表人：宋德刚。原审第三人：何智，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专科文化，居民，住昭阳区。上诉人邵聪荣因与被上诉人何光平、宋德刚；原审第三人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何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聪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光平对邵聪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光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证据表明宋德刚未曾向何光平借过钱，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何光平无权主张宋德刚偿还其莫须有的借款。邵聪荣既然是代替宋德刚承担对何光平的债务，那么宋德刚与何光平之间必须存在真实有效且合法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未进一步调查核实宋德刚与何光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置邵聪荣的利益不顾，直接判决由邵聪荣承担偿还这种不存在的债务，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何光平提供的《借条》，何光平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未向邵聪荣实际支付借款义务，不能仅凭一张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条》即认定民间借贷。本案唯一的借贷关系为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及宋德刚与何智之间，根据《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债务抵消的条件。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及宋德刚到期未能偿还借款的，何智有权处理抵押物，该抵押权何智早已实现，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及宋德刚与何智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3.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承担的前提，债务转移须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及宋德刚、何智之间达成转移的合意。根据《合同法》第84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的债权人并未与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及宋德刚之间达成任何债务转移的合意。债权人何智与所谓的债务转移并不知情，也未同意。故此，债务转移根本不存在，邵聪荣不存在债务承担的法律责任。何光平第一次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起诉状自认的是邵聪荣直接向其借款，而在庭审中又自己辩解是宋德刚向其借款600000元加高息等达1500000元，发回重审后又说是何智与宋德刚之间的借款，转让给了他，撤诉后何光平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状中又再次反言，是宋德刚转让股权给他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举证又以民间借贷进行举证。何光平的自述与自认是自相矛盾的。既然是债务转移，审理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债务转移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定性就是错误的；同时如是债务转移关系，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还是免责债务承担法院未进行明确，而且认定为债务转移，邵聪荣享有宋德刚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权。何光平与宋德刚之间根本不存在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邵聪荣没有承担任何债务的真实意思；天溪酒业与何智之间的质押借款关系，其双方不仅已抵销完毕，何智还有可能返还天溪酒业多质押的酒款。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退一万步而言，如果所谓的债务转移存在，宋德刚系债务转移的当事人，宋德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宋德刚应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将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让邵聪荣无缘无故承担了1500000元根本不存在的债务，何光平获取了1500000元的不当得利，宋德刚多承担150元的债务，导致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三角诉讼关系无休止。被上诉人何光平、宋德刚未作二审答辩。何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邵聪荣即刻偿还何光平的借款1500000元，并判决承担自2014年9月14日至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邵聪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宋德刚因开新店急需资金周转，向何光平借款600000元，钱由何光平出借，借款合同由何光平之子何智与宋德刚签订，何智与宋德刚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因宋德刚新店开业，需生产资金，向何智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8月21日起至2013年10月21日止；宋德刚将天溪酒业、天溪水业、总店所有经营权以及旗下产品彝酿液酒—大众版、珍藏版、典藏版、收藏版，以及玛卡酒、天溪山泉（注：库存量不得低于人民币1500000的商品存货，且一律按出厂价计算）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何智，由何智负责仓库管理。之后，宋德刚又陆续从何光平处借款，加上之前借款的600000元，累计共向何光平借款1200000元。截至2014年7月13日，经结算，宋德刚差欠何光平本金利息共计1470000元，加上宋德刚之前差欠何光平的房租费30000元，共计1500000元。因何光平对宋德刚的还款能力不信任，要求宋德刚找人替其还款。2014年7月13日，经何光平、邵聪荣、宋德刚三人协商，将该债务转移给邵聪荣承担，由邵聪荣向何光平出具《借条》，承诺于2014年9月13日前，由邵聪荣替宋德刚向何光平偿还欠款1500000元，宋德刚将抵押的酒水折抵给邵聪荣。邵聪荣出具《借条》之后，未向何光平偿还款项，宋德刚亦未将抵押的酒水交付给邵聪荣。另查明，宋德刚抵押给何光平的酒，部分已经被宋德刚拉走，部分现仍在何光平仓库。因各方当事人无法就款项的赔偿、履行达成一致协议，故何光平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到原审法院。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以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借款人是宋德刚还是昭通天溪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宋德刚欠何光平的款项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何光平、邵聪荣多次陈述金额有不一致之处，根据2013年8月20日何智（甲方）与昭通市天溪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宋德刚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0000元，该借款人明确了乙方为昭通市天溪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宋德刚，而不是昭通市天溪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可以证明欠款人为宋德刚个人，而不是公司。对于出借人，根据何智、何光平和宋德刚的陈述，实际出借人系何光平，该《抵押借款合同》是何光平要求其儿子何智为其代签。因此，本案争议借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何光平，欠款人为宋德刚。对于宋德刚欠何光平的具体金额，结合庭审、《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宋德刚向何光平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利息270000元，另有房租30000元，共计1500000元。因此，可认定宋德刚差欠何光平的款项为1500000元。关于宋德刚与邵聪荣之间是否存在债务承担的关系，何光平所主张的款项是否应该由邵聪荣承担还款责任予以还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宋德刚向何光平借款后，计算了利息及加上房租后，宋德刚累计欠何光平1500000元；2014年7月13日，经何光平、宋德刚、邵聪荣三人共同协商，宋德刚将债务全部转移给邵聪荣，由邵聪荣向何光平偿还该欠款1500000元，并由邵聪荣向何光平书写了《借条》，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债务转让协议》，但根据三人的陈述及邵聪荣书写的《借条》可以证实，三人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协商，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因此，邵聪荣应按照约定向何光平偿还欠款1500000元。对于邵聪荣认为宋德刚并未将抵押物酒水交由自己，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债务转让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的多次审理、询问中，邵聪荣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转让协议系一份附条件的债务转让协议，同时其也未在合理时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即使宋德刚未履行其向邵聪荣承诺的条件，也不是邵聪荣对抗不偿还何光平款项的抗辩理由，其与宋德刚之间形成的债务关系应另行处理，与何光平无关。综上所述，宋德刚将债务全部转移给邵聪荣，是经过债权人何光平同意的，该债务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邵聪荣应向何光平偿还借款1500000元。关于何光平要求邵聪荣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4年9月14日至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何光平与邵聪荣之间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是邵聪荣承诺于2014年9月13日前偿还何光平1500000元，而邵聪荣向何光平还款后，何光平收回该款项后可直接预见的收益就是利息收入，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何光平的此部分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何光平主张由邵聪荣负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依法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予以收取并确定如何分担。所以，当事人之间如何分担案件受理费，并不属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对于何光平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邵聪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何光平欠款1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何光平支付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何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邵聪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邵聪荣对一审判决认定宋德刚差欠何光平1500000元以及邵聪荣向何光平出具《借条》，由邵聪荣替宋德刚向何光平偿还欠款15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宋德刚是否欠何光平债务1500000元；2.邵聪荣与宋德刚、何光平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3.原判决是否合法恰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何智与何光平之间的债权转移以及宋德刚与邵聪荣之间的债务转移问题。首先，关于何智与何光平之间的债权转移问题，根据何光平之子何智与原昭通市天溪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原昭通市天溪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何智借款600000元，宋德刚将天溪酒业、天溪水业、总店所有经营权以及旗下产品彝酿液酒---大众版、珍藏版、典藏版、收藏版，以及玛卡酒、天溪山泉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何智。结合一审法院2018年8月30日向宋德刚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来看，宋德刚陈述其代表天溪酒厂向何智借款600000元，后来借了200000元，加上利息等费用一共是1500000元，但这1500000元的借条是打给何光平的。在一审庭审中，宋德刚陈述当时累计起来的本金有800000元，利息有700000元，总的是1500000元，其并未向何光平借钱。何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钱是向其父何光平借的，以《借条》为准，《借条》中的1500000元包含了《抵押借款合同》中的600000元。本院认为，因何光平不能向法院提交证据来证明宋德刚向其借款的事实，且宋德刚也否认其向何光平借钱，但宋德刚认可其差欠何智共计1500000元，故对宋德刚差欠何智1500000元债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宋德刚虽认为是天溪酒厂向何智借款，但因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系宋德刚的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审判决将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向何智的借款认定为宋德刚的个人债务，宋德刚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何光平与何智系父子关系，何智将其对宋德刚的债权转移给何光平，由宋德刚向何光平出具借条，何智、何光平与宋德刚三人之间对1500000元债权转移的事实均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对经过债权转移后宋德刚差欠何光平债务15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宋德刚直接向何光平借款的事实虽有不当，但未影响本案的处理。其次，关于宋德刚与邵聪荣之间的债务转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宋德刚将其对何光平的1500000元债务，经与邵聪荣协商，由邵聪荣向何光平偿还借款1500000元，由邵聪荣向何光平出具了《借条》一份。邵聪荣向何光平出具《借条》以及何光平依据该份《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说明债权人何光平同意宋德刚将案涉债务转移给了邵聪荣的事实。因在邵聪荣出具给何光平的《借条》中并未约定该债务转移是附条件的，故该《借条》从出具时起成立并生效，邵聪荣应当按照约定向何光平履行偿还债务1500000元的义务。至于宋德刚是否按照与邵聪荣之间的约定拿酒给邵聪荣销售以及何光平、何智是否将云南天溪酒业有限公司质押给何智的酒水予以返还等问题，因在邵聪荣向何光平出具的《借条》中未作约定，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邵聪荣向何光平出具的《借条》实际上并不等同于民间借贷中的借款，邵聪荣未实际占有使用过该1500000元，《借条》中也未约定利息，综合考虑邵聪荣承担了宋德刚转移的案涉债务后，宋德刚并未按约定拿酒给邵聪荣经营，且对宋德刚质押给何智的酒水的返还问题双方还存在争议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何光平主张2014年9月14日至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判决由邵聪荣向何光平偿还欠款1500000元正确，但判决由邵聪荣支付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另，因宋德刚与邵聪荣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并生效，宋德刚已不是向何光平偿还债务1500000元的义务人，一审法院将宋德刚列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邵聪荣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聪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二、由邵聪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何光平偿还欠款1500000元；三、驳回何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邵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