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7、8*房及305、30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3。负责人：梁世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胜，男，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队6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13。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竟，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明周，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40号。公民身份号码：441************512。原审被告：程伟梨，女，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61。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业胜、原审被告李明周、程伟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李业胜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以重鉴后的结论确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2.依法改判李业胜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3.依法改判李业胜女儿、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抚养年限分别按15.58年和17.33年计算；4.依法改判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无须对李业胜的误工费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44772.28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业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关于残疾赔偿金。1.一审法院不支持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正确。首先，李业胜单方委托伤残鉴定，原鉴定机构接受李业胜单方委托后，委托鉴定平台从没有发送任何信息通知我方参与鉴定。原鉴定机构在未查证诉讼双方是否确认的情况下即接收委托，属于鉴定程序违法。其次，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69-70页：“轻度智能减退。IQ50-69；无明显语言障碍；对周围环境有较好的辨别能力，能比较恰当地与人交往；生活能自理，能做一般非技术性工作”和“边缘智能状态。IQ70-84”，而根据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供的鉴定报告四分析说明4.辅助检查“成人韦氏智力测验：VIIQ86分、PIQ86分、FIQ85分、言语智商、操作智商及总智商均属于中下水平”，可知李业胜的分值明显不属于边缘智能状态，更不属于轻度智能减退。同时，李业胜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0日住院期间的2018年6月9日头颅CT：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吸收消失，伤者损伤轻已治愈，可知李业胜没有鉴定精神伤残的损伤基础。而且精神残疾评定主观性非常大，单方委托没有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工作人员到场见证，综上，原鉴定报告结论不合理。2.一审法院认定李业胜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合理。根据广东省高院39号文件的规定，应是居民户口而且城乡统计码为1字头方可认定为城镇户口，而李业胜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不符合认定城镇户口的前提条件，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算。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扶养年限计算应以定残时为准，计算精确至月。李业胜儿子李伟竣、女儿李颖欣于李业胜定残日的年龄分别为八个月、2周岁5个月，因此两人的扶养年限应为17.33年和15.58年。一审法院计算扶养年限精确至年不合理。2.李业胜未提交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同时，李业胜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三、关于误工费。首先，李业胜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据提供不完整。李业胜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部分页码不连贯，部分没有显示页码，尤其是李业胜在2018年6月银行交易流水由于没有显示页码，无法得知其2018年6月的银行交易流水的完整性。其次，李业胜发生事故前6个月的银行流水摘要为“工资”分别为2017年12月4001.07元、2018年1月4072.58元、2018年2月4433.1元、2018年3月4001.45元、2018年4月4486.45元、2018年5月4486.45元，可知李业胜事故前6个月的月均收入为4246.85元，但一审法院仅按事故前三个月的月均收入作为计算标准，并且将每个月的报销也列入李业胜的收入，明显计算错误。最后，李业胜未提供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佐证其误工损失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因此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李业胜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请依法驳回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二、伤残鉴定是经过道交一体化平台处理，平台已经通知过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但其在五个工作日内未作回复，因此该鉴定程序正当，未违反相关程序。三、关于鉴定报告，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是针对伤残等级不符合轻度智能减退的情况进行上诉，而鉴定报告是依据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得出鉴定结论，因此鉴定结论正确。李明周、程伟梨未陈述意见。李业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周、程伟梨、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赔偿李业胜损失172647.97元；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李明周、程伟梨、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15时56分，李明周驾驶粤K*****号小客车自阳江向广州方向行驶至G15线往广州方向3182公里加400米时，因追尾与由另一司机王永方驾驶的粤H*****号小型轿车(搭载李业胜、林宏达)发生碰撞，造成李业胜等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三大队认定，李明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业胜等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业胜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0日在开平市**医院住院治疗，意见：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出院后全休及门诊复查三个月。根据李业胜的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精神智力状态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目前被鉴定人李业胜可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损伤后综合征；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另查明，李业胜为农业家庭户口。李业胜女儿李颖欣2016年10月10日出生，李业胜儿子李伟竣2018年7月11日出生。再查明，粤K*****号车辆的驾驶员是李明周、登记车主是程伟梨，在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因经济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0967.73元给李业胜；二、驳回李业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6.48元，由李业胜负担126.48元，由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负担17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经查询，江门道路交通事故一体化平台显示李业胜作为申请人，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李业胜的伤残等级依据；二、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李业胜的损失；三、李业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四、李业胜的误工费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结论不合理，申请重新鉴定。经核查，首先，李业胜是通过江门道路交通事故一体化平台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及鉴定人员均有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人员通过综合李业胜受伤病史、临床表现及精神状况检查，确认李业胜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并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5.10.1.1)“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规定，鉴定李业胜构成十级伤残。因此，该鉴定报告是基于对医院的诊断材料并结合鉴定人员对李业胜进行临床检查所作出的。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李业胜的伤残鉴定过程合法，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充分，鉴定结论有效。最后，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虽对鉴定程序、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不合法且李业胜不存在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采纳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按十级伤残计算李业胜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判令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李业胜的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结论不合理，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经审查，虽然李业胜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户籍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12,户籍性质为城镇。同时，根据李业胜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据此，李业胜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李业胜的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李业胜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19日，李业胜的女儿李颖欣于2016年10月10日出生，李业胜的儿子李伟竣于2018年7月4日出生。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为：事故纠纷处理地或者受害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以标准高者为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扶养年限÷扶养人人数×伤残赔偿指数”“被扶养人为胎儿或者未成年人的，扶养年限计算至18周岁”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用城镇标准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业胜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并分别按16年、18年计算李业胜的扶养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李业胜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分别按15.58年和17.33年计算扶养年限，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李业胜未提供2018年6月下半月的银行交易流水，且没有用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本案不应计算李业胜的误工费。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业胜发生事故后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0日住院治疗23天，医嘱为出院后全休及门诊复查三个月。但根据李业胜提供的2017年11月-2018年9月的银行流水显示，李业胜在2018年5、7、8月均有工资发放，发放的时间均为该月的下半月，但李业胜却单独未提供2018年6月下半月的银行交易流水，无法反映2018年6月份是否有领取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李业胜亦未提供用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无法确认李业胜确实因涉案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李业胜主张误工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业胜2018年6月存在误工损失，并按照李业胜发生事故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5324.7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主张无需对李业胜的误工费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次事故造成李业胜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645.45元、住院费23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4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087.5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鉴定费3228元，合计155642.95元。综上所述，人寿财保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5642.95元给李业胜；三、驳回李业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48元，由李业胜负担184.8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1691.66元。李业胜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91.6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69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44元（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预交），由李业胜承担117.5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3077.91元。李业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3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雪 娟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金 科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