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民初22号原告：傅有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良，嘉峪关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敦煌月泉小镇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新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升，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有宏与被告敦煌月泉小镇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泉小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有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良、被告月泉小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有宏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月泉小镇”“世兴堂”“世德泉记”“致麟辣椒坊”“复兴永”“聚兴泉记”“永成泉记”“悬泉驿”“悬泉置”“义生酥”等25个作品用于注册商标；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敦煌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敦煌画院常务副院长、敦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敦煌简牍书法传承人、敦煌边关简牍陈列馆馆长。2015年，被告开发经营月牙泉小镇，以文化项目名义将原告招商至月牙泉小镇经营简牍驿书法馆，期间，被告多次索要原告的汉简书法作品。2019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将原告书写的“月泉小镇”等作品注册为商标。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月泉小镇公司辩称：1.本案中的涉案作品均为被告委托原告创作用于注册商标使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约定的价款，被告对涉案作品享有合法使用权，不存在侵权使用。2.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调查取证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即使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也应对其损失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为被告创作了10个作品，按原告的主张，每个作品为25万元，原告主张的损失费用与市场价值不符，显然过高。综上所述，原告诉称的事实并不属实，其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及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傅有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从商标网截图的由被告注册的“月牙泉小镇”“世兴堂”“世德泉记”“致麟辣椒坊”“复兴永”“聚兴泉记”“永成泉记”“悬泉驿”“悬泉置”“义生酥”等25个商标，用以证明被告将原告的书法即美术作品注册为自己的商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月泉小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上述证据与原告诉称被告侵犯原告作品的数量不一致，本案原告诉称被告侵犯了其25个作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只有10个，被告在注册商标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将同一个作品按照商标类别分别进行了注册。2.涉案作品为被告委托原告创作，且委托创作目的就是为了注册商标以及对外公开使用，被告也向原告支付了费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涉案作品注册为商标。3.被告委托原告创作上述涉案作品的时间是2015年12月，涉案注册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是2016年至2017年，间接印证涉案作品创作的目的就是为了申请注册商标。4.涉案作品的内容均比较接近商标或者字号，且涉案作品的字面含义与被告运营的月牙泉小镇经营项目的经营范围具有高度关联性，也间接印证涉案作品是原告根据被告的具体指示所完成，涉案作品的创作目的就是为了申请注册商标以及公开使用。证据2.原告获奖证书、入展证书、收藏证书复印件各两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书法已经成为自身特有的文化艺术作品，并且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月泉小镇公司以证据是复印件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光盘一张，用以证明被告已将大部分商标投入使用，且还在持续使用。月泉小镇公司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视频中与本案有关的只有“月牙泉小镇”以及“致麟辣椒坊”投入使用，视频中的“千年敦煌”是原告免费提供给被告用于宣传使用，并不涉及侵权，也不在原告所诉范围内。证据4.敦煌市文化馆、敦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颁发的敦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牌匾一个，拟证明原告是敦煌书法的传承人。月泉小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月泉小镇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费用报销审批单、费用报销单、甘肃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网页截图及网页视频、费用详情，用以证明：1.2015年12月，被告委托原告创作涉案作品以及创作涉案作品的目的是申请“月牙泉小镇”“悬泉置”“悬泉驿”“世德泉记”“聚兴泉记”“世兴堂”“复兴永”“义生酥”“永盛泉记”“致麟辣椒坊”等注册商标；2.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报酬2000元，原告以其子付德为的名义向被告开具了发票。傅有宏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涉案作品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只有10个。傅有宏质证认为虽然存在一个作品注册几个商标的情况，但商标注册号不相同，而且还有正在注册的商标。经审核，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予以采信，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报销单上记载的费用用途为雇工劳务费，收款人也不是原告傅有宏，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000元是向原告支付的报酬，且是否支付过报酬不影响著作权权属的认定，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涉案作品清单不属于证据，不作为证据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傅有宏系敦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敦煌书法的传承人，2015年傅有宏入住被告月泉小镇公司经营的月牙泉小镇经营简牍驿书法馆。期间，傅有宏为月泉小镇公司书写了“月牙泉小镇”“世兴堂”“世德泉记”“致麟辣椒坊”“复兴永”“聚兴泉记”“永盛泉记”“悬泉驿”“悬泉置”“义生酥”等10个书法作品。2019年，傅有宏以月泉小镇公司未经其同意也未向其支付费用就将其书写的作品用于注册商标，侵犯了其著作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月泉小镇公司对使用傅有宏的书法作品用于注册商标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涉案作品均系其委托傅有宏创作，创作时即明确作品用途为注册商标，且已向傅有宏支付报酬2000元。另查明，月泉小镇公司用上述作品共申请了24个注册商标，其中使用“月牙泉小镇”的4个，使用“悬泉置”的4个，使用“悬泉驿”的2个，使用“世兴堂”的2个，使用“复兴永”的1个，使用“义生酥”的2个，使用“聚兴泉记”的2个，使用“世德泉记”的3个，使用“永盛泉记”的2个，使用“致麟辣椒坊”的2个。根据傅有宏提供的视频资料，月泉小镇公司实际投入使用了用“月牙泉小镇”和“致麟辣椒坊”注册的商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本案所涉书法作品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月泉小镇公司对其使用傅有宏书写的书法作品申请注册商标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使用的作品是委托傅有宏所创作，委托时已告知傅有宏作品的创作用途包括注册商标，但傅有宏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因月泉小镇公司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其所有，故其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作品的著作权仍属于傅有宏。《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八条规定：“美术等作品原件所有权的转移，不视为作品著作权的转移，但美术作品原件的展览权由原件所有人享有。”虽然傅有宏将涉案作品原件交付给了月泉小镇公司，但月泉小镇公司无证据证明曾与傅有宏约定其可使用展览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也无证据证明其使用傅有宏的书法作品申请注册商标获得了傅有宏的授权许可，月泉小镇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傅有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月泉小镇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向傅有宏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傅有宏既未提供其遭受的实际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供月泉小镇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根据月泉小镇公司使用傅有宏作品的数量、注册商标的数量、注册商标的使用情况、傅有宏的作品在本地的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月泉小镇公司每幅作品赔偿傅有宏3500元，每重复使用一次增加2000元，共赔偿63000元（3500元/幅×10幅+2000元/次×14次=63000元）。傅有宏要求月泉小镇公司赔偿损失25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傅有宏要求月泉小镇公司承担调查取证费用和诉讼费，因傅有宏未提供证据证明调查取证费用的数额，对此不予支持，对诉讼费的分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月泉小镇公司使用原告傅有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用于注册商标，侵犯了原告傅有宏的著作权，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原告傅有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敦煌月泉小镇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傅有宏书写的“月牙泉小镇”“世兴堂”“世德泉记”“致麟辣椒坊”“复兴永”“聚兴泉记”“永成泉记”“悬泉驿”“悬泉置”“义生酥”等10幅书法作品除展览权外的其他权利；二、被告敦煌月泉小镇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傅有宏经济损失6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傅有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傅有宏和被告敦煌月泉小镇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各负担1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人民陪审员 卢艳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