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5559号 原告：王寒漪，女，199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梅、潘思思，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俊，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芳、谭敏，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寒漪与被告秦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梅、潘思思，被告秦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到庭参加2019年8月13日的庭审诉讼，原告王寒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芳、谭敏到庭参加2020年5月25日的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寒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亏损责任价款897943.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承担审计费用48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原告、被告及案外人陈家雯协商一致合作成立了杭州资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云公司），并约定各方按照股权比例享有公司收益，承担公司亏损。成立之初，原告出资420000元，持有资云公司60%股权，被告及案外人陈家雯分别出资140000元，各持有公司20%的股权，各方均全额缴纳出资。为统一管理，方便核算，资云公司经营期间所需资金，除股东实缴出资及以原告个人名义申请的网商贷借款之外，其他费用均由原告先行垫付。2018年9月13日，陈家雯将持有的资云公司20%股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对此表示同意，各方共同通过了关于本次股权转让事由的股东会决议。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资云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原告持有公司80%股权，被告持有公司20%的股权。2018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一致，决定解散公司，并确认公司结算时间点为2018年9月20日。2018年11月5日，被告与原告签署《资云公司亏损承担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2月5日前完成对资云公司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账目核算，并按照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承担亏损。原告有权以被告应承担的公司亏损抵偿其欠付被告的货款。2018年12月初，原告完成账目整理，经核算资云公司亏损总额为4489717.57元，被告应负担债务897943.51元。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核算结果及账目资料，并多次催告被告核对账目，被告均不予配合。此外，被告已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资云公司亏损承担协议书》项下所涉货款，并多次拒绝原告提出的配合对账及账目审计要求。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2月5日原、被告对于资云公司的清算日期已届满，现因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恶意拖延结算时间，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诸法院。 被告秦俊辩称：一、原告据以起诉的《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自始尚未生效。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亏损协议的缔约方系杭州资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三个股东，且约定的事项为该公司经营发生亏损的处理和安排，应当由三方合同当事人均签字方为有效。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在各位股东已经实缴出资的情况下，股东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如果在实缴资本之外另行进行亏损弥补，则应当由协议各方一致同意方对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未签署协议，即意味着三方未就公司亏损弥补方案达成一致，该协议自始不生效。原告提交股东会决议意图证明其已经受让另一股东陈家雯的股权，因此协议无需陈家雯签字即可生效。但是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实际完成，亏损协议签署之时，陈家雯仍然是资云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之一，原告尚不具有所谓的受让股权的合法股东身份；亏损协议签署于股东会决议之后，在各方均知悉该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仍然以三方股东作为协议主体，可以充分证明三方均认可该协议拟约定的事项是关系三方股东的权利和义务，须由三方达成共识，而不是仅仅原被告之间。事实上，协议中划分了股权转让前后的时间节点并约定以各自股权比例承担亏损，也就是说即使发生股权转让，陈家雯仍然需要对股权转让前资云公司的亏损参与核算并按照股权比例分担亏损。综上，由于陈家雯并没有签字同意亏损协议的内容，三方股东并未就该协议达成一致，该协议未生效，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资云公司亏损弥补金额的依据。二、原告未能提供亏损协议所涉资云公司亏损金额的合法有效证据，其诉请应予以驳回。如前所述，被告首先认为亏损协议自始不生效。退一步讲，即使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亏损协议对于原被告之间产生约束力，被告亦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该亏损协议所约定的亏损核算审计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起诉金额来源完全是原告自己计算和打印的一张收支数据表，而该数据表并不能作为本案事实和原告诉请的认定依据。按照亏损协议的约定，甲方也就是原告有义务聘请财务审计公司核算资云公司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亏损金额，清算日期截至2019年2月5日前。上述约定可以明确：亏损分担的前提和依据必须是财务审计公司的核算结果；聘请财务审计公司的义务方是原告。而事实上，原告在自身控制公司和其个人账目的情况下怠于聘请财务审计公司审计资云公司账目，因此导致资云公司财务状况不清以及亏损未能核算的责任和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诉称被告拒绝配合对账完全背离亏损协议的约定以及客观事实，且原告提出的所谓被告未能配合亏损协议下核算义务的“被告过错论”，已经在（2019）浙010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了否定，原告在本案中所称该事由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8年4月23日，王寒漪、秦俊与案外人陈家雯共同成立杭州资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云公司），王寒漪占股60%，秦俊占股20%，陈家雯占股20%。2018年9月13日，王寒漪、秦俊、陈家雯通过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陈家雯将拥有公司20%的14万元股权转让给王寒漪，股权转让后王寒漪认缴出资额为5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秦俊认缴出资额为1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同年9月17日，王寒漪与陈家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1月5日，王寒漪与秦俊签订《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为王寒漪、乙方为案外人陈家雯、丙方为秦俊；现三方达成协议，由甲方聘请财务审账公司核算从2018年3月15日公司成立开始到2018年9月20日为止的亏损金额，按股份比例三方股东偿还亏损债务，由于甲方王寒漪与丙方秦俊存在2017年货款欠款914218元，王寒漪于2018年12月1日前第一笔还款150000元，核算期间，三方应无条件提供资金去向及相应凭证，如果拒不提供按照个人承担；财务公司核算后，情况属实三方认可，甲方王寒漪采取多退少补原则，按丙方承担实际亏损金额抵偿丙方秦俊剩余货款，若实际亏损大于剩余货款部分，则丙方承担并支付甲方额外部分，清算日期截至2019年2月5日前；三方偿还按股东比例亏损，期限不得超过实际清算日期三天，逾期承担20%违约金，清算公司所有费用由资云公司承担。甲方王寒漪、丙方秦俊均在名字上按捺指印。 2018年12月31日，王寒漪向秦俊归还欠款150000元。因剩余货款秦俊未支付，王寒漪于2019年3月25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王寒漪支付秦俊货款764218元。王寒漪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2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66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从合作的开始时间即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资云公司亏损的时间起点。 王寒漪、秦俊均未能提供资云公司账本、会计凭证、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只能提供涉及网店运营的相关收支流水、支付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寒漪申请对资云公司经营期间利润情况进行审计，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审计，浙江中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浙中孜专审字（2020）第409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1、审计可确认收入12641168.34元，支出6375004.43元；2、王寒漪主张的经营期间（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1月21日）统计待确认支出流水累计11835645.31元，其中10123176.31元已提交相关材料，剩余1712469元未能提交相关材料；3、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的待确认支出明细累计金额为2735701.50元，其中2297096.50元已提交相关材料，剩余438605元未能提交材料；4、被告主张的经营期间（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根据原告待确认支出流水减去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的待确认支出得出被告待确认支出流水累计9099943.81元，其中已提交相关材料待确认支出7826079.81元，剩余1273864元未能提交材料；5、2018年8月开始的涉及周胜相关账户支出流水累计2459599.79元，其中已提交相关材料待确认支出2248469.79元，剩余211130元未能提交材料。审计费用48000元已由王寒漪支付。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是否应按股份比例向原告支付资云公司亏损金额。关于焦点问题一，从亏损协议内容上，该协议约定了原、被告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资云公司经营亏损，无论案外人陈家雯是否签字，被告应承担的亏损比例均为20%，该协议并没有因陈家雯未签字，增加了被告应承担的亏损金额，对被告实质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影响。从亏损协议签订时间上，该协议签订于陈家雯将其股权转让给原告后，虽然陈家雯与原告的股权转让未完成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故《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亏损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对资云公司因经营亏损如何承担所作的约定，对原、被告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由原告聘请财务审账公司核算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为止的亏损金额，按股份比例偿还亏损债务。原告采取多退少补原则，按被告承担实际亏损金额抵偿被告剩余货款，若实际亏损大于货款剩余部分，则被告承担并支付原告额外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均同意亏损的起算时间从双方开始合作即2018年1月10日始，截止时间亏损协议明确为2018年9月20日。因资云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资云公司账本、会计凭证、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原告只能提供涉及网店运营的相关收支流水、支付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也未能提供除原告提供的收支流水以外的其他经营流水，亦未能提供不确认经营流水的实质性证据。故本院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确认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原告已提交相关材料待确认支出7826079.81元予以确认，剩余1273864元因原告未能提交材料不予确认。同时，审计可确认收入为12641168.34元，支出6375004.43元。故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资云公司亏损为1559915.9元（14201084.24元-12641168.34元）。在原告已承担尚欠被告货款，且原告已承担资云公司亏损的情况下，被告应按股权比例向原告支付资云公司亏损金额311983.18元（1559915.9元*20%）。关于审计费用承担问题，《资云公司经营亏损协议书》约定原告应聘请审计公司核算资云公司经营期间的亏损金额，且资云公司经营期间的亏损系原告的举证责任，故案涉审计费用48000元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秦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寒漪款项311983.18元。 二、驳回王寒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80元，减半收取6390元，由原告王寒漪负担4170元，被告秦俊负担2220元。 原告王寒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秦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吕小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何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