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会昌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韩毅，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继钢，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山，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继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8民终170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豫民申12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毅、被申请人王继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程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就应判决王继钢交出出租车的经营权，挂靠车辆变更经营性质，营转非过户到王继钢名下。锦程公司拥有23辆豫HT出租车经营权，均系竞拍所得，属于锦程公司资产。双方合同解除后，王继钢无权使用豫Ｈ×××**牌照。锦程公司可以协助王继钢办理车辆的营转非手续。T牌照是是出租车经营性质的车牌，适用于特种行业、特种车辆。二审法院判决锦程公司将豫Ｈ×××**行车证过户给王继钢，判项明显错误。被申请人王继钢答辩称：一、涉案车辆虽是锦程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出租车经营权，但锦程公司又将该出租车推向市场，将车辆所有权整体出让给他人，既包括裸车本身，也包括具有财产属性的出租车经营权。故王继钢从原车主购买的出租车，也包括出租车经营权。王继钢将车辆挂靠在锦程公司名下，仅是挂靠从业资质，该行为不能排除和消灭王继钢作为权利人对所享有的经营权的自我管理。锦程公司仅是名义上的车辆登记人，形式上履行管理服务等职能，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二、提交交通运输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出租车转让业务流程、焦政办（2016）138号文件、与孟州市新现代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是一个整体，车牌号和经营权应一并转让；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根据“谁出资谁受益”原则实行“两权合一”，将经营权登记为实际出资人；目前涉案车辆正在合法营运。综上，二审判决锦程公司协助王继钢将豫Ｈ×××**出租车行车证办理在王继钢名下正确。锦程公司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王继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管理挂靠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将豫Ｈ×××**的机动车行驶证过户为原告王继钢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9日，被告锦程公司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包括豫Ｈ×××**号车在内23辆出租车的永续经营权，成交标的价款为250万元。2014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车辆管理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自愿将产权属于自己的一辆“比亚迪”牌小汽车车号为豫Ｈ×××**，挂靠被告锦程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在经营管理上原告完全受锦程公司领导，成为锦程公司体系中的成员，原告在合同签订之日获得车辆营运手续，使用权和永久续签权。2015年5月，被告将其拍得的23辆“比亚迪”小汽车统一更新为“奇瑞”牌小汽车，原告分三次向被告交购车款95000元。此后，原告车牌号变更为豫Ｈ×××**，并于2015年8月12日办理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同年9月16日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为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备注栏注明车主姓名王继钢。在运营期间，原、被告双方产生矛盾，原告不向被告交纳管理费，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将原告对讲机停止使用，造成双方所签合同无法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原告要求被告将其所有的豫Ｈ×××**“奇瑞”汽车过户到本人名下，被告同意将该车过户到原告名下，但不能使用原出租车的牌照。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王继钢与被告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二、驳回原告王继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王继钢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豫Ｈ×××**出租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过户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车辆管理挂靠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涉案车辆HT9721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双方当事人也无异议。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车辆管理挂靠合同被解除后，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涉案车辆行驶证继续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失去了合同依据，上诉人请求将上述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过户到自己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过户机动车行驶证应当依据车辆管理部门的规定进行，被上诉人有协助义务。上诉人上诉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豫Ｈ×××**出租车道路运输证的过户手续，因其在一审中没有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未经一审审理，本院调解不成，二审不予评价。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王继钢将豫Ｈ×××**的机动车行驶证办理至王继钢名下。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豫Ｈ×××**、豫Ｈ×××**号注册登记证书、行车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6年3月份两权合一时已经办理手续，涉案车辆的经营权当时是孟州人民政府授权给我公司的。被申请人王继钢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两辆车不在2009年8月19日拍卖的23辆车范围之内，另该两辆车系孟州市新现代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车辆，当时行车证就在该两辆车实际车主的名下。后又转到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的名下，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将其登记在其名下，后经变更为实际车主名下，与本案车辆所有权的取得形式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申请人王继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申诉听证笔录一份，2009年8月25日宋实现收据一份，2011年2月20日廉军平收据一份，孟州市出租车油补分配表四张，该四份证据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2020年7月15日赵应喜案庭审笔录相互印证，证明再审申请人并没有按照2009年8月19日竞拍车辆的规定行使权力，而是将竞得23辆车每辆均价12.5万元（含号牌）变卖改变了标的所有权人，再审申请人改变标的所有权人的行为也征得孟州市出租车管理部门的同意和认可，豫Ｈ×××**号牌出租车道路运输证备注车主姓名为被申请人足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孟州市出租车管理中心出租车转让业务流程一份，该证据与国办发（2016）5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和焦政办（2016）138号焦作市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方案的规定相互印证，证明:国家对出租汽车行业实行“两权合一”政策，经营权应登记为实际出资人即被申请人名下，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个人（被申请人）的确定为服务管理型出租汽车，出租车转让时出租车号牌和经营权应一并转让，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应协助被申请人将豫Ｈ×××**号牌的机动车行驶证办理至被申请人名下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组证据：2013年12月30日转让协议一份、2014年1月10日孟州市农业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一份、2014年1月10日阳光保险集团保险变更批单两张、2014年1月10日证明一张、原车主王朝杰与被申请人微信聊天截屏一张，该组证据与2014年1月10日《车辆管理合同》、押金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豫Ｈ×××**号牌出租车系被申请人以25万元从王朝杰处购买并征得再审申请人的同意，所有权归被申请人所有。第四组证据：2015年7月27日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2015年7月28日税收缴款书一张,该组证据与豫Ｈ×××**号牌出租车购车收据、营运证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豫Ｈ×××**号牌出租车系被申请人出资9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代为购买办理手续，其中车款40000元，购置税4400元，所有权归被申请人所有。第五组证据：豫Ｈ×××**号牌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一份、协议书一份、豫Ｈ×××**号牌出租车行车证一份，证明豫Ｈ×××**号牌出租车归被申请人所有，孟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作为孟州市出租车主管部门，对被申请人所有的豫Ｈ×××**号牌出租车执行了党中央关于出租车改革的相关规定，既维护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也贯彻执行了党中央关于出租车改革的大政方针，依法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转让流程不具备合法性。第三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是对方私下买卖，对该行为不认可。第四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第五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王继钢各种证件的取得是依据本案二审的强制执行，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再审申请人锦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对被申请人王继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申请人锦程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第二组系孟州市出租车管理中心出租车转让业务流程一份，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第五组证据，系被申请人王继钢依照二审判决结果执行取得，故不能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再审双方所举有效证据，本案再审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2011年1月11日，孟州市交通局出具一份《关于23辆比亚迪出租汽车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2008年11月，孟州市新现代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现代）私自与四川、重庆籍人员（以下简称外来人员）签订出租营运协议，后先后交予外地人员共计23辆比亚迪出租小汽车。由于新现代一再违约，导致外地人员到孟州市政府上访。上访后，为平息事件，孟州市政府与城管局先后出资325万余元，将23辆比亚迪车辆收购，并于外地人员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2009年8月份通过公开拍卖，由孟州市锦程出租车公司竞拍得到。同时经焦作市公安局同意于2009年11月对车辆进行过户至锦程公司。孟州市城市管理局和孟州市出租汽车办公室出台《关于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永续经营权的规定》，该规定内容如下：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8月19日在焦作市永××拍卖行××州市出租车经营权标的适用以下规定，（一）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拍卖会上竞得的车辆标的为……豫豫Ｈ×××**……以上车型全为比亚迪F3，出租永续经营权归属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受孟州市人民政府保护。（二）买受人不得变卖或以其他形式更变标的的所有权人。（三）……（四）……（五）对违反本规定的将视情节依法取消其经营资格或追究法律责任。再审庭审中，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毅陈述称，锦程公司取得23辆比亚迪出租车后，将包括豫Ｈ×××**出租车在内的23辆出租车先后出卖给外地的炒牌团和孟州本地人。价款11-12万元不等，但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几经转手后，在2013年12月30日前，豫Ｈ×××**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变更为案外人王朝杰。2013年12月30日，王继钢与案外人王朝杰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一份，以25万元价款购买王朝杰所有的号牌为豫Ｈ×××**号出租车一辆（比亚迪轿车）。2014年1月10日，王继钢将全部价款支付完毕。当日变更了该车的保险手续。五、再审庭审中，王继钢陈述称2013年底2014年初比亚迪轿车（裸车）新车带购置税的大概价格在5万元左右；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毅当庭予以认可。六、2014年1月10日，王继钢与锦程公司签订《车辆管理合同》一份，将豫Ｈ×××**号号出租车挂靠到锦程公司公司开展出租车经营活动的。王继钢经营该车辆期间，由于豫Ｈ×××**号比亚迪轿车被强制报废，王继钢于2015年5月20日--7月2日分三次向锦程公司交纳购车款95000元，购买奇瑞牌轿车一辆。锦程公司为王继钢更换了出租车号牌，变更后的号牌为豫Ｈ×××**号车牌。该奇瑞车辆的价款合计为40000元，车辆购置税为4400元。王继钢更换出租车后，双方当事人没有另行签订《车辆管理合同》，仍继续依照原管理合同挂靠在锦程公司开展出租车经营活动。根据2016年7月28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和2016年8月1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焦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10月28日印发了《焦作市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实施方案》。该方案主要内容：1、改革经营权管理制度。（1）经营权实行无偿使用。自2017年3月1日起，焦作市区出租汽车实行无偿使用。各县（市）可根据本地情况，明确出租汽车经营权实行无偿使用的具体时间，最迟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行无偿使用。（2）经营权实行期限制。既有和新增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均为8年。随着车辆报废，经营权使用期同步终止。（3）清理规范经营关系。针对既有出租汽车产权权属不清、主体责任缺失等问题，根据既有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和车辆购置款实际出资情况，采取逐步过渡的方式，实行“两权合一”，将经营权登记为实际出资人，并签订《经营权使用权合同》。……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企业的确定为公司化管理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归属个人的确定为服务管理型出租汽车。……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王继钢与锦程公司对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及豫Ｈ×××**号奇瑞车的产权归王继钢所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豫Ｈ×××**号车牌以及该车牌负载的经营权应归哪一方当事人所有。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涉案豫Ｈ×××**号出租车所有人为王继钢，虽然车辆登记于锦程公司名下,但锦程公司仅为名义车主,实际车主为王继钢,同时车辆运行权由王继钢进行掌控经营。锦程公司通过拍卖购得包括车牌为HT7195号比亚迪轿车在内的23辆出租车后，有偿取得该23辆比亚迪出租车的产权和经营权，依照孟州市政府的规定，锦程公司不得再行出售该23辆出租车。事实上，锦程公司很快将该23辆出租车出售给外地的炒牌团和当地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锦程公司称自己出售的出租车仅包括出租车辆本身，不包括出租车车牌及负载的经营权；但锦程公司出售的出租车包括车辆与车牌，对于豫HT车牌负载的经营权是否另行约定，锦程公司没有提交买卖出租车的合同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2014年1月10日，王继钢从案外人王朝杰手中购买豫Ｈ×××**号出租车，价款是25万元价款。豫Ｈ×××**号比亚迪出租车到2015年就被强制报废，该车辆的市场价格据推算不会超过1万元、2万元，豫Ｈ×××**号出租车的实际成交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差20余万元，数额巨大，客观上应包含了车牌负载的经营权价格。豫Ｈ×××**出租车牌系豫Ｈ×××**号报废后交换得来，故豫Ｈ×××**号出租车牌及负载的经营权也应归王继钢所有。综上，二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判项有误，即在全部支持原审原告王继钢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然判决驳回王继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8民终1709号民事判决和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解除王继钢和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挂靠车辆管理合同；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王继钢将豫Ｈ×××**的机动车行驶证办理至王继钢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州市锦程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拜建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