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鹏，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献军，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辉,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芳，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嵋，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泰晨，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鹏因与被上诉人毕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鹏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毕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郭鹏已完成工程项目认定错误。涉案《补充协议》中，郭鹏已完成的部分项目为橱柜、门套套线、壁纸、衣柜等，部分工程项目仍存在于涉案工程内。郭鹏己举证证明部分工程项目已完成，原审判决未认定该部分项目已完成，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认定错误，郭鹏不应当向毕芳返还工程款。郭鹏与毕芳签订《补充协议》对甲乙双方负责的项目进行了重新约定，未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郭鹏、毕芳应当参照《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的约定，由毕芳向郭鹏支付郭鹏负责项目的工程款，且根据《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毕芳应当先履行义务。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毕芳未支付工程款。无论郭鹏是否完成其负责的项目，都不应当向毕芳返还工程款。三、第一，橱柜。郭鹏已举证证明其已安装橱柜，即使订单材料中显示系国产烤漆，但因毕芳仍在涉案工程内使用本套橱柜，毕芳应当支付对价。郭鹏所安装的橱柜除门板外，其他材料并不存在烤漆工艺，毕芳未整体上对橱柜进行更换，只对门板进行了更换。因此，若现场勘验，能够确认除门板外其他部分与订单信息显示一致。第二，门套套线。补充协议仅对门套套线作出约定，并非对整体的单包套或双包套作出约定，单包套或双包套均包括门套板、门挡条、门套线等，均是单独的部件，可分步骤安装，原审法院对单包套或双包套套线的概念存在理解偏差。即使认定郭鹏未完成门套套线，也不应当按照单包套或双包套的整体价款向毕芳支付28940元。第三，壁纸。签订补充协议前，郭鹏未完成南儿童房和北儿童房壁纸，签补充协议后，郭鹏已完成对该两个房间的铺贴工作，该房间壁纸型号与订单信息所列一致。第四，衣柜。郭鹏已定制衣柜，有订单予以佐证。毕芳无故拒绝安装，应当由毕芳举证，证明其自行安装的行为是正当合法的。关于民事上诉状的第二条上诉理由有以下补充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应推定郭鹏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验收合格，相关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履行，郭鹏对此予以认同。签补充协议前，郭鹏已完成工程量总额为1451943.83元，毕芳仅支付工程款136万元，尚欠付91943.83元。签补充协议后，郭鹏负有补充协议确认项目的装修义务，但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毕芳不需再支付工程款。郭鹏完成工程量为275400元，毕芳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综上，毕芳欠付郭鹏工程款共计367343.83元。对补充协议中郭鹏应负责的项目，无论认定为已完成或未完成，都不应当判决郭鹏向毕芳支付价款。若郭鹏支付该价款，明显有失公平，不符合交易常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支持郭鹏全部上诉请求。 毕芳华辩称，一、郭鹏与毕芳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双方在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系双方对2017年5月16日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郭鹏负有《补充协议》确认的楼梯扶手、衣橱、橱柜、洗手台、洗手盘、壁纸、防水（负责到底原则，出现问题由乙方承担整修及损失）、门套套线、空调外挂机、踢脚线、门吸、大理石结晶进行施工及返还毕芳18万元的义务。补充协议中，约定郭鹏应完成的橱柜、门套套线、壁纸和衣柜，在一审中毕芳已经提交了毕芳购买安装的相关证据，而非郭鹏安装的。关于套线不认同郭鹏的解释，毕芳系非专业人员，不可能在协议中约定这么清楚。二、郭鹏与毕芳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郭鹏与毕芳终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也不是双方重新拟定的新施工装饰装修合同。毕芳无需另行支付施工款项。三、郭鹏未完成《补充协议》中约定施工事项，其应当返还给毕芳相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郭鹏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鹏返还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4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毕芳、郭鹏签订室内装修合同，约定郭鹏装修毕芳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朝棠山小区房屋。方式为：轻工辅料+主材；开工日期：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同年11月1日；装修工程造价1900000元。郭鹏提供的有毕芳签字的轻工辅料预算清单及主材参考报价总数为2085533.92元。（对此毕芳主张报价打折后工程款为190万元）。室内装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履行合同中，如果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预算工程造价视为决算工程造价，如有变更按实际价款结算。出现追加或变更项目的款项及管理费，工程进度中，随结随清，若无追加变更原预算单价不变。”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开工前预付30%预付款，即57万元；待水电施工完毕后支付30%进度款，即57万元；待成品安装前支付35%，即66.5万元；全部工程完工后三天内支付余款5%,即9.5万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毕芳向郭鹏支付工程款合计154.5万元。 2018年6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针对天意华苑别墅12-102户装修后期收尾工程，现明确双方责任如下：郭鹏承包毕芳工程，郭鹏后续负责项目如下：楼梯扶手、衣橱、橱柜、洗手台、洗手盆、壁纸、防水（负责到底原则，出现问题由郭鹏承担整修及损失）、门套套线、空调外机、踢脚线、门吸、大理石结晶。郭鹏支付毕芳整改费18万元，每个月15日前付给毕芳6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完结。毕芳整改项目如下:二楼阳光房、负一楼门、地板、负**阳光房、影音室、负一楼客厅、酒柜、吧台、一楼鞋柜、负一楼顶部造型整改、一楼不锈钢酒架、一楼玄关。”于某作为见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补充协议签订后，郭鹏于2018年7月2日至同年8月26日期间支付毕芳整改费18万元。 毕芳称其已于2019年6月搬到涉案房屋中居住。 一、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及事实 （一）郭鹏是否应返还毕芳补充协议约定之外经司法鉴定郭鹏未完成部分项目的价款163062元。 毕芳对郭鹏提交的标注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的已完成工程量（合计完成项目金额1661925.05元）不认可，但毕芳、郭鹏均同意按郭鹏提交清单所列项目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按照毕芳提交的郭鹏认可的两份项目清单，一审法院委托立信国际工程咨询（青岛）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报告上的工程量，毕芳依据合同预算工程量和单价计算出郭鹏未完成部分的工程量金额为163062元（主料66990元+轻工辅料96072元），并主张应由郭鹏返还。郭鹏对鉴定报告及毕芳根据鉴定报告计算的金额不认可，认为双方既然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进行了变更，说明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双方对补充协议中涵盖项目之外项目已完成，第三方鉴定机构无权认定是否完成，未完成部分也不属于郭鹏应当施工的范围。 经一审法院询问，毕芳称鉴定报告上只鉴定了郭鹏已完成的其中一大部分的工程量，是双方争议较大部分的工程量。 （二）2018年6月11日补充协议的形成情况及性质。 毕芳称，因为郭鹏严重违约，未完成工程装修，在于某的协调下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了本补充协议，主体意思就是郭鹏把所列项目继续做完，然后支付18万元进行协议项目整改，并未对已完工项目进行核算。签订协议时，郭鹏已完成的，毕芳不再另行支付任何费用，签订协议之后，郭鹏另完成的事项，毕芳也不再另行支付费用。 郭鹏称，补充协议系毕芳、郭鹏及见证人三方对工程验收后达成，补充协议前，郭鹏并没有违约，该协议是对整个工程验收后存在问题的解决办法，除补充协议所列项目外不存在其他未完成的项目，并且在补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毕芳不需要支付工程款，无论是协议前还是后的工程，毕芳都应当支付给郭鹏。 毕芳、郭鹏均主张补充协议系对方提供。 毕芳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该补充协议本意是郭鹏完成约定的第一段、第二段的事项，应完成的事项免费做完，不再另收取费用，2018年6月11日之前已做完的，也不再另行收取相关费用。 证人于某称，证人与毕芳是同一家公司的，也是合伙人，介绍郭鹏给毕芳装修房屋。本来房屋一年就装完了，结果二年也没装完。作为中间人就让郭鹏来公司一趟，与郭鹏、毕芳去房子看了一下，郭鹏态度很好，但是装修进度很慢，证人尽量给他们撮合。毕芳当时付了150多万了，证人记得卫浴的东西没装，橱柜没进，一楼漏水，顶脱落等，就让郭鹏和毕芳协商一下。郭鹏说这事怪他，监理和设计弄了他一笔钱，说以前付的费用，没有进场的装修材料卫浴等他重新装上，定金都付了，东西在他仓库装上就行；一楼漏水，顶脱落、起泡等很多质量问题，郭鹏说他不想再修了，怕修了还不合适。毕芳让郭鹏出钱自己来返修，后来就谈妥了，郭鹏分三个月付毕芳18万元。证人说签个东西，毕芳拟了个协议，三人签了字。涵盖的内容，一是当时郭鹏拿了钱还没进场的，他负责弄完，不需要毕芳再付费；二是郭鹏给毕芳钱，毕芳自己找人整改。如果这些东西全部弄完了，证人（认为）双方都接受，这个事情就结束了。 毕芳对证人证言认可。 郭鹏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与毕芳是合伙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客观反映事实。证人讲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合同关系履行完毕终止认为是反映了事实，予以认可。除补充协议所列补充项目外双方再无其他项目，双方装修合同关系结束。证人提到毕芳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已到现场查验，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补充协议反映郭鹏不欠毕芳任何工程款，不存在违约责任，该项目保质保量完工，双方已经处理完毕、已经验收，问题全部列在补充协议中，郭鹏也已退还了毕芳有关款项。 （三）2018年6月11日补充协议签订前及签订后的履行情况 郭鹏主张补充协议前的工程量为1451943.83元，协议签订前已对工程进行了验收。补充协议第一段明确说明是针对天意华苑别墅12-102户装修明确双方责任，若不是验收是没办法明确责任的。补充协议后完成工程量是橱柜、壁纸、防水、门套套线、空调外机、踢脚线、大理石结晶，这几项合计价款是275400元。两项相加后总计完成工程量金额为1727343.83元。郭鹏2019年9月26日提交的已完成清单中记载轻工已完成项目价款为679842.67元，主材已完成项目价款为572273.75元，两项合计1252116.42元；合同报价外清单费用475227.41元，总计完成工程量金额为1727343.83元。 毕芳主张签订补充协议时对已完成工程量没有结算，也没进行验收，只是根据没有施工的项目进行了梳理。补充协议签订后，郭鹏应完成的部分除空调挂机、踢脚线、门吸外其他都没完成。郭鹏讲的合同报价外清单费用涉及的项目是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完成的，施工过程中没有追加或变更项目。郭鹏提交的已完成项目清单只是其单方列举，毕芳没有签字确认。 （四）毕芳主张的赔偿款48万元分别所涉及的项目。 1.司法鉴定未完成金额共计163062元； 2.2018年6月11日，补充协议未完成金额，合计237186元。分别为：①橱柜：包含橱柜柜体30450元、水槽及下水配件4500元、厨房龙头2300元，合计37250元。款项依据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2项。证据为:A.郭鹏提交的证据5雅嘉订单中材料不符合同要求，也未安装。B.毕芳提交的证据9居然之家新区店交款凭证、合同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②单包套14940元、双包套14000元，合计28940元。款项依据为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3项。毕芳提交个体户谢宝奎出具的收据、合同等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③浴缸6000元，款项依据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4项；毕芳提交西门子体验中心收据、订购合同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④壁纸49200元，款项依据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8项；证据为：A.毕芳提交壁布纸收据、订货确认书等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B.于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全屋壁纸未完成。⑤衣柜32196元，款项依据郭鹏提交雅嘉橱柜订单价格表，毕芳提交证据索菲亚衣柜订货单、交款凭证等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⑥楼梯扶手护栏10800元，价款依据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6项。证据依据A.毕芳提交的主料未完成清单第6项的承认未安装；B.毕芳提交的个体户谢宝奎出具的收据、合同等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⑦空调新风系统差价8800元（合同报价40000元，实际花费31200元），价格及证据依据：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7项与郭鹏提交的大金空调报价表差额。⑧洗手台/洗手盆共计64000元，价格依据装修合同预算主材参考报价表第4项，证据依据：A.毕芳提交的证据五居然之家新区店交款凭证、合同证明该项由毕芳购买安装，B.郭鹏提交主料未完成清单第4项。⑨大理石结晶：是否完成，无法确定。 3.鉴定费6000元，证据依据：立信工程公司鉴定发票。 4.违约金73752元。依据合同第三条第3款证明郭鹏每违约1天支付合同总价每日1‰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值至2018年9月1日，1900元/天*330=627000元，仅主张73752元。 郭鹏对以上质证意见为：对《毕芳赔偿明细》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系毕芳单方制作，与案件事实不符，郭鹏不予认可。对“司法鉴定未完成金额”有异议，不认可毕芳根据鉴定报告计算金额。对“补充协议未完成金额”有异议。具体为：1.郭鹏已根据合同约定安装橱柜。毕芳自行施工，重新安装橱柜，该行为与郭鹏无关，费用由毕芳自行承担。2.补充协议中仅约定了门套套线。郭鹏已根据合同完成了实木门及所有套线（包括单包套、双包套等），且均已提交证据（照片）予以佐证。3.补充协议中未约定浴缸。郭鹏已根据合同安装浴缸，且已提交证据（照片）予以佐证。毕芳自行施工，重新安装浴缸，该行为与郭鹏无关，费用由毕芳自行承担。4.郭鹏已完成壁纸项目，且已提交证据（照片）予以佐证。毕芳未经协商同意，擅自更换壁纸，与郭鹏无关，费用由毕芳自行承担。5.郭鹏已定制衣柜，毕芳已安装一套（在涉案工程内），无正当理由拒绝安装其他衣柜。毕芳未经协商同意，自行购买衣柜，该行为与郭鹏无关，费用由毕芳自行承担。6.毕芳应当按合同约定向郭鹏支付空调新风系统价款。7.郭鹏已完成大理石结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鹏是否应对毕芳主张的48万元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00个第三级案由的规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亦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范围。本案涉及的室内装饰施工合同所显示的金额已超过三十万，因此，应当适用有关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郭鹏无相应施工资质，因此，郭鹏与毕芳之间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本案房屋毕芳已交付使用，应推定毕芳对郭鹏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验收合格，相关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履行。因合同无效，对毕芳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对于毕芳主张的郭鹏应支付其补充协议约定之外的司法鉴定未完成的项目价款163062元的问题。2018年6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双方在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系双方对装修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说明郭鹏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仅负有补充协议确认项目的装修义务及给付维修费18万元的义务，除此之外的项目毕芳应提供证据证明仍应由郭鹏负责施工，毕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毕芳的该项请求及鉴定费不予支持。 对于补充协议约定的郭鹏应施工而未施工完毕的工程，相应的价款应参照郭鹏报价单的价格或其主张的订单价格由郭鹏返还给毕芳。具体项目如下：郭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安装橱柜，且其提供的雅嘉橱柜订单中材料显示系国产烤漆，而报价表约定系进口烤漆面板，故对毕芳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其主张参照报价表的价格37250元计算予以采纳；郭鹏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对门套套线安装完毕，毕芳参照报价表主张单包套和双包套共计28940元予以支持；毕芳主张的浴缸不包含在补充协议郭鹏应完成的项目中，对毕芳该主张不予支持；郭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壁纸安装完毕，毕芳参照报价表主张予以支持，但价格应为24600元；郭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安装衣柜，毕芳按其订单价格主张32196元应予支持；郭鹏提交的主料未完成清单中认可未完成楼梯扶手，毕芳参照报价表主张10800元应予支持；毕芳主张的空调新风系统不包含在补充协议郭鹏应完成的项目中，对毕芳该主张不予支持；郭鹏提交的主料未完成清单中认可未完成洗手台、洗手盆，毕芳参照报价表主张64000元应予支持；大理石结晶毕芳无法确定是否完工且未主张价款，视为其放弃权利。综上，郭鹏应返还毕芳的价款应为197786元（37250+28940+24600+32196+10800+64000），对毕芳主张过高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毕芳工程款197786元；二、驳回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郭鹏负担4256元、毕芳负担4244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岛凯悦家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订单三张，证明事项：郭鹏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前和2018年9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后，购买并安装了壁纸，壁纸安装的具体位置为天意华苑12-102，总价为30384元。证据二、门套示意图一张，证明事项：门套包括门套板、门挡条及门套线。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门套套线仅是门套中的一部分构件，一审中将门套套线混同于门套，错误判决郭鹏退还门套价款28940元，实际门套套线仅有600元。毕芳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的标头（显示销售订单）而非实际交易。该订单没有送货人和收货人的签名确认，说明该壁纸并没有实际到货及施工，郭鹏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正规发票，故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二的证明事项和真实性不认可，根据签署的装修合同主材参考报价中第三项单包套或双包套组成并没有象郭鹏分析的那么详细，郭鹏与毕芳在补充协议中的表述，实际就是指装修合同主材参考报价中第三项单包套或双包套。本院经审查认为，毕芳对证据一不认可，虽然郭鹏提供青岛凯悦家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订单，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三张订货单已安装完毕，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毕芳对证据二不认可，且双方所签补充协议对此约定不明确，双方对“对门套套线”的具体含义有不同的理解，而郭鹏无证据证明门套已由其全部安装完毕，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毕芳与郭鹏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双方在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系双方对装修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并不是对装修合同的变更。在毕芳已付工程款并对装修完工的工程进行验收的前提下，双方并未对补充协议确认项目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约定，故郭鹏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仅负有补充协议确认项目的装修义务及给付维修费18万元的义务。如果毕芳没有支付所列项目工程款，双方约定的郭鹏给付毕芳维修费18万元，完全可以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而无需郭鹏分三个月返还毕芳18个月作为维修费，并已全部按期返还。因此，郭鹏上诉主张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毕芳未支付工程款，无论郭鹏是否完成其负责的项目，都不应当向毕芳返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鹏上诉主张已完成的部分项目为橱柜、门套套线、壁纸、衣柜等，并提供部分订货单予以证实，但该订货单不足以证实上述材料已用在涉案项目中。郭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由其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郭鹏应施工而未施工完毕的工程，相应的价款参照郭鹏报价单的价格或其主张的订单价格，由郭鹏返还给毕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郭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上诉人郭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