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允禄，男，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菊，女，194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莎，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国，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住所地：嘉祥县老僧堂镇程庄村。法定代表人：程允禄，厂长。原审被告：嘉祥县宏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老僧堂镇程庄村村东50米。法定代表人：魏中华，经理。上诉人程允禄因与被上诉人蒋秀菊及原审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以下简称永兴纺纱厂）、嘉祥县宏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允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秀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准确，蒋秀菊所列举的三被告均不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与(2013)嘉民初字第2112号-2174号民事案件系同一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畏罪自杀后，当地党委政府、派出所、司法所经调查核实，程允禄只对岳街村以上62户村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3、本案所涉及的借贷关系已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蒋秀菊三年前既然知道自己的财产权受到侵害，为什么不与上述62户村民同时起诉呢?这种情况显然是有悖常理。4、一审法院仅以盖章断定借贷关系成立更为荒唐，不需任何鉴定便可以断定盖章的真伪。一笔普普通通的借款竟然存在连程允禄至今都没有见过的三个印章，嘉祥县永兴纺纱厂于1997年成立，营业执照期限10年，于2005年吊销，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及法人章显然是电脑刻制的，而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使用电脑的先例。宏锦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9日，公安定点刻章处刻制公章一般情况下是一个星期后领取，国庆节是法定假日时间会更长。而实际借款人岳玉山于2013年10月2日畏罪自杀前的收款收据上，又怎么会出现宏锦公司的印章呢?蒋秀菊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出现的三个印章能符合常理吗?这种事情只有实际借款人及其家庭成员或蒋秀菊知道真相。5、一审法院对一件普通程序审理的借贷关系案件，积压长达三年之久，符合法律审理程序吗?本案如果没有蹊跷，稍有一点正常思维的人便能够推断出其中必有隐情。终上所述，本案与岳街村62户村民2013年起诉的民间借贷关系案件都属于实际借款人岳玉山非法集资所造成的同一类案件，本案程允禄也是受害者。本案与62户案件所不同的是，程允禄是顾全大局，在当地党委政府、司法所、派出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调解下，为了维护社会安定和谐，深明大义自愿根据程允禄当时与实际借款人的往来账面记载的余额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债权人向程允禄要求偿还的款项，已经被实际借款人挪用给他儿子结婚买房子及其他用途上，从程允禄手里把钱提走占用了，这也是当时联合调查组和岳街村村民众所周知的事实。蒋秀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蒋秀菊交付钱款，程允禄为蒋秀菊出具收据。蒋秀菊在一审庭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了“借现金按一年期月息壹分”，并写明了借款数额和日期，程允禄填写的票据并加盖了个人私章，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加盖了公章。收据中没有明确区分程允禄及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法律地位，应当认定三者是共同借款人。因此，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二、程允禄提出的2013嘉民初字第2112号-217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蒋秀菊所称的党委政府、派出所、司法所调查核实也不包含本案各个当事人。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各个当事人都是经过岳玉山介绍，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人没有起诉，与2013嘉民初字第2112号-2174号案件不是同样的事实关系。这9名当事人均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平均年龄60岁以上，出借给程允禄的钱均是全家种地多年的积蓄。为此当事人本人多次找程允禄要钱，岳玉山也多次和各当事人要钱，岳玉山去世后，岳玉山的孩子每年中秋、春节也带着收据去要钱，也多次组织当事人去程允禄家里和厂里要钱。程允禄一直以暂时没有钱推脱。证人岳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程允禄否认收款收据上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加盖公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两个公司及程允禄印章在收款收据上加盖是事实。公司公章及个人印章对于公司都是由严格的印章管理制度，蒋秀菊称不知道如何加盖的是跟本不符合常理的。虽然永兴纺纱厂于2005年已经吊销，但不是注销，不影响该企业的民事主体资格的存续，在民事法律行为中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五、案件积压长达三年，不是蒋秀菊的原因。作为一审原告，我们是希望案件尽快结案，在这么长的诉讼过程中，各个当事人年事已高，均饱受身心的煎熬。有的带着遗憾已经去世(王金锁)。案件是在2016年3月8日立案，由于程允禄一直躲避，法院送达组多次去厂里送达都没有找到人。由于本案中案件的标的额较小，有的2000元，有的5000元，有的10000元，公告送达需要分别公告，每次每件300元。整个程序下来，公告送达就高达一千多元，考虑诉讼成本。本案没有公告送达。在立案后的一年时间，因程允禄、永兴纺纱厂与宏锦公司因纠纷在嘉祥法院立案，立案庭送达组才趁机给程允禄及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送达本案的传票及诉状。宏锦公司一直未出庭，程允禄在2017年6月13日也没有出庭，影响了整个案件的进度。六、程允禄称涉案欠款被实际借款人挪用给儿子结婚买房子，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允禄所称的岳玉山的儿子已经35岁，至今单身一人，未结婚成家，目的就是为了完成已故父亲的遗愿，帮助受害人们要回血汗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程允禄的上诉请求。永兴纺纱厂述称，同意程允禄的上诉意见。宏锦公司述称，宏锦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9日，公司发起人系程允禄的儿子程国栋，公司刚刚成立一个月后于10月31日将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让给了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魏中华。在筹备开业的前夕因缺少企业周转金，程国栋以宏锦公司担保向嘉祥县嘉祥街道章山村谷长新借用现金25万元。在开业初期因生产的产品不合格打不开市场便关闭歇业，所借资金未能按期偿还，企业所有证、章被债权人谷长新扣留至今。2014年春节后程国栋携全家外出打工，鉴于2014年度企业营业执照年检需用公章，魏中华才托关系从谷长新手里借用了一枚行政公章使用，宏锦公司现在的营业执照也是魏中华在年检时登报挂失补办的。程允禄的企业是2006年9月11日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是嘉祥县建程棉业有限公司，魏中华一直是该企业员工，负责行政和后勤管理。2011年企业扩建厂房更新设备时，岳玉山跟随着王街村的建筑工程队在该企业施工时，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给程允禄的企业筹备200万元以上的企业周转金，而且承诺利息比信用社贷款利息偏低，还不需要请客送礼，后不出一个月岳玉山果然给程允禄筹备了近250万元周转金到位。可是2012年全国纺织行业遇到了多年不遇的低潮，岳玉山有点吃不住劲了，几乎是天天拿着单据和对账簿蹲在厂子里要钱。因为本案程允禄、魏中华和岳玉山是高中同学关系，总是千方百计满足他的要求，直到2013年国庆节前夕，本案程允禄和岳玉山借来往还的账面余额已经不足150万了，资金周转确实有点困难，在向银行申请贷款等待审批的时候，10月2日岳玉山突然在自己家中自杀身亡轰动了整个嘉祥县城乡。2013年国庆节后程允禄的企业受本乡镇岳街村岳玉山非法集资案件的影响和牵连，向银行申请的贷款项目也泡汤了，企业处于瘫痪状态。程允禄仍然为了维护社会安定和谐和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顾全大局自愿承担了岳街村62户村民的连带清偿责任。但程允禄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如愿达到岳街村村民满意，他们便于2013年11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查封了程允禄的企业财产和账户致使企业无法经营。无奈之下程允禄只好将企业租赁给他人经营，承租人岳伟为了避免前期的债务纠纷便借用了宏锦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宏锦公司的行政公章也交给承租人保管使用至今未归还给宏锦公司。为了尽快了结此案，老僧堂镇党委政府责成派出所、司法所等部门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查明岳玉山和程允禄之间借来往还的现金往来交易与其他任何人无关，与宏锦公司更无任何牵连。至于加盖宏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事情程允禄和宏锦公司都不知情，这枚宏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原来注册时的原始营业执照及其他证件至今肯定还在谷长新手里保存着。魏中华和程允禄也从来没有见过宏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合同专用章，程允禄的企业租赁给岳伟经营之后，魏中华拿着补办的营业执照刻制了一枚发票专用章，至今行政章和发票专用章还在岳伟那里保存着。所以说岳玉山和村民之间的借贷纠纷更是与宏锦公司无关。特请二审法官明断是非!谷长新的联系电话是：137××******，因为程国栋的借款至今未还，请求法院调查，也许他能够实话实说，收款收据上不是盖得行政章，调查岳伟就没有必要了吧!他的联系电话是：130××******。以上所述绝对是实事求是，没有半点虚假。蒋秀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3年5月9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借款清偿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祥县老僧堂镇岳街村村民岳玉山（已于2013年10月2日去世）生前经其联系，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程允禄于2013年5月9日从原告之夫岳西印处借款14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为1%，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以被告程允禄名义填写，且并列加盖了被告永兴纺纱厂公章、被告宏锦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被告程允禄个人印章。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对所欠借款本息未予清偿，原告诉来本院。另查明，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程允禄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暨负责人。该厂于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夫岳西印与被告程允禄、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且有当事人陈述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岳西印于2014年11月2日去世，原告作为岳西印配偶属于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并列加盖了被告永兴纺纱厂公章、被告宏锦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被告程允禄个人印章，并未区别三被告有不同的法律地位，应认定三被告为向原告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程允禄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在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依法也应以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收款收据中加盖了被告宏锦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公章对外具有代表公司行为的法律效力，应认定系该公司行为，被告宏锦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属于违背公司意志的盖章行为，被告宏锦公司应对盖章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程允禄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虽已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此仅为对企业的行政处罚，并不影响该企业民事主体资格的存续，具备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永兴纺纱厂、程允禄辩解永兴纺纱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二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为普通农民，无较高的经济收入，且与被告没有特殊关系，无原告可以放弃债权的合理理由，且原告主张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及实际情况，被告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不高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也未超过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永兴纺纱厂法定代表人及被告程允禄、被告宏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嘉祥县宏锦纺织品有限公司、程允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蒋秀菊借款本金14000元，并以1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被告嘉祥县永兴纺纱厂、嘉祥县宏锦纺织品有限公司、程允禄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蒋秀菊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上面明确载明了借款数额及利息，且客户名称为蒋秀菊之夫岳西印，故蒋秀菊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虽然程允禄、蒋秀菊对收款收据由谁书写陈述不一致，但因收据收据中同时加盖了永兴纺纱厂的单位公章和宏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故应当认定永兴纺纱厂、宏锦公司与岳西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程允禄主张收据中加盖的公章不真实，但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故对程允禄的该项主张应予驳回。永兴纺纱厂是程允禄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蒋秀菊要求程允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虽然收款人处岳玉山的签名被剪掉，但不影响收款收据效力的认定，毕竟收款人和借款人不是同一概念，岳玉山在收款人处签名不能认定其是借款人。且与之前嘉祥法院受理的62个案件相比，程允禄也没有证据证实岳玉山向岳西印单独出具了用信用社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书写的借条。关于蒋秀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一审中蒋秀菊提供的证人证言，涉案借款到期后，其一直就涉案借款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程允禄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允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程允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