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孝玲，女，汉族，1985年11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蒙春，宁波市鄞州区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飞，女，汉族，1957年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维，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大阳，男，汉族，1990年5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原审第三人：林露娜，女，汉族，1979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范孝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飞、原审被告陈大阳、原审第三人林露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孝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范孝玲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春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范孝玲与王春飞并没有发生肢体接触，范孝玲也没有存在推王春飞的事实。王春飞年龄近60岁，根据医院诊断患有骨质疏松症，因此自行倒地可能性较大，而且当时所处环境人员比较多，不排除其他人无意中碰到王春飞的可能。二、根据王春飞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其是被二次推倒在地，而且指认是一个男的，故其受伤与范孝玲并无因果关系。三、王春飞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春飞辩称，范孝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各方当事人对于王春飞受伤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部门的笔录应能证明是范孝玲、陈大阳二人共同侵权致使王春飞受伤。涉案商铺门口均有监控视频，但范孝玲拒绝提供本起事件的视频资料，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大阳述称，对于范孝玲的上诉请求并无异议，王春飞的受伤与陈大阳无关，其到场时王春飞已倒在地上。 林露娜的答辩意见与王春飞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孝玲、陈大阳立即向王春飞赔偿医疗费76472.26元、后续治疗费76472.26元、误工费38142.56元、护理费14745.8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4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2850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350元，合计448801.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飞系林露娜的母亲，林露娜与范孝玲、陈大阳同为在宁波市海曙区××楼××区经营服装店的商户，范孝玲与林露娜在经营中曾产生过矛盾。范孝玲与其原合伙人张彦和陈大阳及其姐姐陈双燕经常一起用餐。2017年7月7日11时左右，范孝玲到陈大阳与陈双燕共同经营的店铺询问陈大阳中午吃什么，陈大阳回复其都可以，范孝玲遂至张彦店铺询问其吃什么，张彦告知范孝玲要吃毛血旺，范孝玲向陈大阳及陈双燕吐槽张彦已经很胖了、腰已经没有了还吃这个，此时林露娜以为范孝玲在嘲笑自己的身材遂与范孝玲发生争吵，争吵过后林露娜与范孝玲发生肢体冲突，并由双方店面间的道路厮打至陈大阳和陈双燕经营的店铺。期间，王春飞上前拉架，在此过程中王春飞倒地受伤。王春飞受伤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2018年3月1日，经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鉴定，王春飞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8年3月26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王春飞因故致右股骨颈骨折，经手术治疗，目前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王春飞行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王春飞伤后休养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2.5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人工髋关节存在使用年限（一般为10至15年），到达使用年限后需要更换，具体费用参照本次更换费用或者以实际发生为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应由谁对王春飞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是王春飞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双方对王春飞在2017年7月7日范孝玲与林露娜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受伤的客观事实无异议，从王春飞的右侧股骨颈骨折伤情看，因王春飞自身的原因导致跌倒受伤的可能性较小，王春飞应系遭受外力的作用导致跌倒受伤。因林露娜在公安机关询问其王春飞是如何倒地时陈述为“至于怎样倒在地上我没看到，我看到时我母亲已经倒在地上了”，与林露娜在本案中陈述的其看到系范孝玲、陈大阳推倒王春飞的陈述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除王春飞的陈述外，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大阳对王春飞有推搡行为，依据目前的证据无法认定陈大阳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春飞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王春飞要求陈大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并无除王春飞陈述外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范孝玲对王春飞有推搡行为，但王春飞和范孝玲以及林露娜关于王春飞拉架的陈述一致，结合范孝玲与林露娜打架场面激烈的视频记录，王春飞在拉架过程中因范孝玲、林露娜的共同作用而倒地受伤具有较大的盖然性。林露娜与范孝玲因琐事发生口角，未能冷静处置，从而导致矛盾升级而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未注意到对拉架人乃至行人的影响并最终导致王春飞身体受到伤害，因此，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对王春飞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情的发生经过、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范孝玲承担王春飞损失40%的赔偿责任，林露娜承担60%的责任，因王春飞已经免除林露娜的赔偿责任，林露娜无须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二，对于王春飞主张的医疗费76472.26元，王春飞提供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能够与王春飞的伤情相印证，足以证明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与本次外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认定王春飞的医疗费为76472.26元。对于王春飞主张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具体费用参照本次更换费用或者以实际发生为标准”，王春飞因本次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与更换费用属于不同的概念，另考虑到王春飞的年龄因素，王春飞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王春飞主张误工费，因王春飞受伤时已到退休年龄，又未提交退休后工作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王春飞主张的护理费，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王春飞伤后护理时间为2.5个月，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依据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支出，出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0元每天，王春飞的护理费为7480.93元（70780元÷365天×13天+80元/天×62天）。对于王春飞主张交通费，王春飞虽未提供交通出行发票，但结合王春飞住院天数、门诊治疗次数、距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对于王春飞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对于王春飞主张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为228509.20元（60134元×19年×0.2）。王春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350元属于王春飞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春飞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76472.26元、护理费7480.93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28509.20元、住院伙食补助4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3350元，合计329762.39元。综上，范孝玲应赔偿王春飞各项损失131904.96元（329762.39元×4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范孝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飞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31904.96元；二、驳回王春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2元，减半收取4151元，由王春飞负担2682元，由范孝玲负担146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王春飞在范孝玲与林露娜发生争执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关于受伤过程陈述不一。王春飞称是被范孝玲在其胸口处推了一下，然后其倒在地上，起来后旁边的男的推了一下又倒地。林露娜称其与范孝玲互相扭打在一起，王春飞看到就过来拉我们，至于王春飞怎么倒地没有看到。范孝玲也称和林露娜打架的时侯王春飞一开始拉架的，最后和林露娜打完的时侯看到王春飞倒在地上。据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王春飞在拉架过程中因范孝玲、林露娜的共同作用而倒地受伤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判决范孝玲和林露娜对王春飞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春飞系是在范孝玲与林露娜相打时因两人的共同作用力带至地上受伤，范孝玲上诉称王春飞系自行倒地受伤与事实不符。本起事件起因是范孝玲与林露娜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未能正确处理，从而导致双方相打，矛盾升级，王春飞系为了缓和范孝玲与林露娜两人矛盾在拉架过程中受伤，故其在本起事件中自身并无任何过错，范孝玲主张王春飞对其自身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孝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上诉人范孝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倪春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