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李完，女，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鹏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宜，女，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锋，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犯敲诈勒索罪现在服刑中。 上诉人叶李完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宜、郑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李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50万元款项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首笔讼争款（即发生于2016年8月23日的50万元且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借条》）认定为借款并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此50万元讼争款系借款，该款名为借贷、实为投资。1.根据被上诉刘艳宜在一审中所作的《询问笔录》所述，刘艳宜配偶陈华就讼争款项与郑锋在2016年时签订了一系列的合同，包括车辆保管协议、质押协议等，双方就此达成了合作且约定了合作期限。为此，刘艳宜向郑锋转账50万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郑锋亦进一步证实：刘艳宜配偶陈华在被上诉人郑锋的车库里实地看到了投资车，并签订了车辆保管协议、质押协议等文书，并于2016年8月23日支付了本案讼争款项50万元，双方就此形成投资关系。刘艳宜的自认与被上诉人郑锋的陈述完全一致，充分说明2016年8月23日转账的50万元实为投资而非借款。2.刘艳宜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已确认其持有相关协议，但又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因此应推定被上诉人郑锋主张的“相关协议为50万元系投资性质的协议，该50万款项为投资款，有收益的情况下才于每三个月支付收益，而非利息”的主张成立。二、款项性质的转换发生于离婚后，转换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溯及力。一审期间查明此笔款项虽发生于上诉人婚姻期间，但对应的《借条》却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锋已经离婚。本案系典型的“离婚后一方转换资金性质”的行为。离婚后，一方对婚姻期间的资金往来性质的单方转换导致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对原配偶不具溯及力。如支持此类作法，将导致离婚后一方为逃避债务、侵占原配偶财产，将其与其他人在婚姻期间的资金往来改头换面，任意转换为与前配偶的共同债务，损害前配偶的财产权益且极易引发虚假诉讼。三、该笔讼争款项未流入上诉人名下账户、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夫妻离婚后，上诉人独自购房，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大额收入来源，推定上述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一推定违反事实。首先，本案首笔讼争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金额为50万元，在当月内该款已全额转出到案外人账户，没有流入上诉人名下的账户。其次，讼争款项发生于2016年，上诉人离婚后独自购房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前后相差1年有余，从时间上看购房行为亦与本案无关。再次，上诉人独自购房行为发生于离婚后，不存在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本案讼争款均未流入上诉人名下账户，上诉人名下账户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锋名下账户进行了大量审查，并将二人名下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作为首笔讼争款5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依据之一。上诉人认为，这审查方向及推论成立的前提是本案讼争款流入了上诉人名下的账户，反之，不论二人的资金往来如何均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本案讼争款项发生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23日及2018年3月7日，两笔金额均为50万元，从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此两笔款项基本上于当月就转至案外人账户，并未流入上诉人账户，从时间与金额上看，这些资金往来均与本案无关。无论上诉人名下账户由谁使用、作何用途，只要讼争款项没有流入该账户，上诉人该账户的资金往来就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艳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郑锋向刘艳宜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中50万元发生于郑锋与叶李完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叶李完应对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郑锋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本人郑锋（身份证：3504031982××××××××），因个人周转需要，现向刘艳宜（身份证：3501221977××××××××）借款”，可以证明郑锋与刘艳宜存在借贷关系。2.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且在2016年8月借款发生后至2018年8月，郑锋亦履行了支付借款利息义务。3.刘艳宜在起诉前通过微信向叶李完催款，叶李完未否认借款事实，并表示会积极还款。4.郑锋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借款事实，并表示会积极还款。如上所述，100万元款项性质至始至终都是借款性质，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款项性质系投资款并在其与郑锋离婚后发生转换的事实。三、2016年8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系郑锋与叶李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清偿。1.郑锋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2018年3月23日的50万元《借据》对应的是2016年8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2.郑锋与叶李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0月24日在福州市仓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6年8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叶李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经营优泰公司过程中，以其本人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专门供优泰公司经营使用，郑锋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叶李完在优泰公司上班及账户使用的相关事实，郑锋与叶李完的自认行为可以证明郑锋与叶李完是共同在经营优泰公司。4.2016年8月至2019年6月之间，郑锋与叶李完之间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经统计，郑锋相关账户转叶李完相关账户的总金额为14430801.93元，叶李完相关账户转郑锋相关账户金额为12832836元，二者相抵，郑锋多转叶李完账户款项1597965.93元（14430801.93元-12832836元）。5.叶李完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未在优泰公司经营后，在台江区企业上班，工资仅2000余元，并无其他合法收入，但是其却在出售原小套的住宅后购买同一小区江南水都面积近180平米的豪华住宅，并与郑锋的父母共同居住，结合上述第4点的转款情况，可以证明郑锋有将公司经营款项与本案的100万元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活，叶李完应共同清偿。6.刘艳宜在2018年及2019年向叶李完催款时，叶李完并未否认借款事实，并表示会积极还款。如上所述，2016年8月23日50万元借款，虽然是以郑锋个人名义借款，但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法律规定，50万元系郑锋与叶李完共同债务，叶李完应对5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李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锋、叶李完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其中（1）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1.5%的计算标准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郑锋、叶李完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为73250元；（2）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1.5%的计算标准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郑锋、叶李完实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为69500元】；2.郑锋、叶李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宜于2016年8月23日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尾号4394）向郑锋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尾号9663）转账500000元、于2018年3月7日分别通过其在福建海峡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尾号0624）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尾号4394）向郑锋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尾号9663）转账70000元、430000元。2018年3月7日，郑锋向刘艳宜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本人郑锋（身份证：3504031982××××××××），因个人周转需要，现向刘艳宜（身份证：3501221977××××××××）借款。借款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每月7日准时付利息。附：紧急联系人叶李完，联系方式135××××0077”。2018年3月23日，郑锋向刘艳宜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本人郑锋（身份证：3504031982××××××××），因个人周转需要，现向刘艳宜（身份证：3501221977××××××××）借款。借款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每月23日准时付利息。附：紧急联系人叶李完，联系方式135××××0077”。现刘艳宜向本院提出上述诉请。 另查，郑锋、叶李完原系夫妻关系，郑锋、叶李完于2017年10月24日在福州市仓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其中财产债务处理约定“1.双方住房位于仓山区水都.杰座47＃楼603单元，该住房面积88.56平方米，产权证号Ｒ0954389归男方所有。2.车子（闽Ａ×××××）奔驰车及房子内的所有家电和家具归男方所有。3.女方名下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所有存款归男方所有。4.目前双方均无外债。”诉讼中，郑锋陈述上述车子、房产均已变卖，对此叶李完、刘艳宜不持异议。 一审诉讼中，刘艳宜陈述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据》系郑锋就2016年8月23日借款补签的借据，双方对2018年3月7日以及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两份《借据》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率1.5%，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对此，郑锋表示两份借据确系其本人签署，借据上紧急联系人为叶李完系其应刘艳宜的丈夫陈华的要求所填写，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据》确系对于2016年8月23日借款的确认，上述两份《借据》所涉借款至今尚欠本金1000000元，其同意偿还该笔借款，但辩解双方约定的借款实际为投资，只有在有收益的情况下方有利息支付给刘艳宜，没有收益就没有利息，故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 刘艳宜另提出，其提供的户名为刘艳宜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4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的交易明细中体现郑锋分别于2016年11月28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8月23日、2017年11月23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8月23日通过尾号为9663或4148的账户向其支付借款利息22500元以及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22日通过尾号4148账户分别向其支付利息10000元、12500元，合计22500元，据此可证明双方就借款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即月利率1.5%每三个月支付一次。郑锋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上述交易明细中支付的系投资回报而非利息，确实是按月利率1.5%标准结算，后因其2018年4月被羁押，无收益，因此刘艳宜的借款就没有投资回报，2018年4月27日之后其账户向刘艳宜的转款是偿还本金，其不同意支付利息。叶李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交易明细中郑锋并未备注相应的款项为利息，无法确认系利息。 另，刘艳宜提出2018年3月23日的《借据》是对2016年8月23日借款500000元的延续，属于郑锋与叶李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且郑锋与叶李完的账户都是共同使用，叶李完与郑锋共同经营公司，这点从郑锋与叶李完账户之间有频繁大额资金往来以及郑锋被羁押后，叶李完名下的几个账户仍在用于协调还款事宜可以得到印证，郑锋在出具借条时主动将叶李完作为紧急联系人，郑锋与叶李完2017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的行为属于虚假离婚，两人对外隐瞒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实仍以夫妻名义生活，叶李完现仍与郑锋的父母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锋与叶李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郑锋予以否认，提出其向刘艳宜所借款项系用于公司的投资经营，因公司前期用了叶李完的账户作为对公账户，后来无法变更，故一直使用叶李完的账户，但事实上借款与叶李完无关，公司的经营亦与叶李完无关，紧急联系人亦系应刘艳宜的丈夫陈华的要求填写了叶李完，叶李完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因叶李完反对其做押车生意，双方最终于2017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故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李完提出，其名下的账户均系由郑锋或郑锋安排的人使用，而非其本人使用，其若参与公司经营则亦有可能因涉嫌犯罪而被羁押，本案借款金额仅为1000000元，故其与郑锋之间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经本庭询问，郑锋表示2016年叶李完有在其经营的公司中工作，但并未参与经营，叶李完知晓郑锋将其账户作为公司对公账户使用；对此，叶李完表示知晓郑锋使用其账户作为公司对公账户，但该账户已被公安机关冻结，离婚后其就不在郑锋的公司工作了，后在台江区公司兼职。刘艳宜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2016年8月20日，郑锋向其借款，郑锋以福建省优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另行签订了两份债权转让与受让车辆保管协议（含闽Ａ×××××宝马车一部，闽Ａ×××××玛莎拉蒂车一部，时间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止），基于此，其才向郑锋出借案涉借款，实际上述两份协议未履行，车辆未交付，其仅主张本案两笔借款，不会就上述协议另行主张权利，但刘艳宜以未找到协议为由未向本院提交上述协议，对此郑锋确认双方有签过协议，但具体内容忘记了，提出协议仅是约定代为保管无需交付车辆，故未交付车辆，提出本案实为投资性借款，从未用于家庭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刘艳宜就其主张提供了2018年3月23日、2018年3月7日由郑锋出具的《借据》以及相应银行流水，郑锋对《借据》、银行转账不持异议，郑锋确认借款100万元。上述证据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要件，对于郑锋、叶李完辩解郑锋、刘艳宜属于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艳宜、郑锋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支付，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于刘艳宜、郑锋是否就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郑锋在案涉两份《借据》中均载明了借款的利息支付时间，但未记载利率标准，经查实，郑锋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据》系对2016年8月23日借款50万元的重新确认，该《借据》载明“每月23日准时付利息”，从刘艳宜提供的上述尾号为2314银行账户流水来看，郑锋自2016年11月23日起每三个月向刘艳宜转账22500元直至2018年8月23日止；另外，郑锋在2018年3月7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每月7日准时付利息”，郑锋2018年6月7日向刘艳宜转账22500元，约三个月后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22日向刘艳宜各转账10000元、12500元，合计金额也为22500元，郑锋辩解上述向刘艳宜转账系投资回报，确系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2018年4月其被羁押后就没有收益，故就未再支付投资回报，2018年4月27日转账应视为偿还本金。因已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经核算，上述每三个月转账22500元与按本金50万元的月利率1.5%计算三个月利息计22500元（50万元×1.5%×3个月）金额吻合，转账时间与借据记载的利息支付时间相近或一致，综合《借据》，郑锋实际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且是连续有规律支付利息，郑锋上述辩解与上述转款记录、借据记载均存在矛盾，故对郑锋提出无收益就无投资回报，2018年4月27日的转账应视为偿还本金的辩解，不予采信。鉴于此，确认案涉借款属于有息借贷，郑锋已实际按月利率1.5%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且利息支付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案涉2018年3月23日《借据》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8月23日止，案涉2018年3月7日《借据》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9月7日止。由于上述案涉两份《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刘艳宜随时可向郑锋诉请还款，现对刘艳宜诉请郑锋偿还借款本金两笔合计1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刘艳宜诉请2016年8月23日的借款50万元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2018年3月7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8日起，均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郑锋、刘艳宜虽然在借据中有约定利息支付日期，除上述郑锋已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部分，对未支付利息部分实际仍属于约定不明确，郑锋亦对利息约定存有异议。据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上述亦已认定本案为有息借款，酌情确定郑锋应向刘艳宜支付上述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其中2016年8月23日的借款50万元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2018年3月7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8日起计算，均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刘艳宜诉请利息超出上述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刘艳宜要求叶李完就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郑锋于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据》系对2016年6月23日借款的确认，该笔借款发生在郑锋与叶李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调取郑锋名下的银行账户来看，叶李完名下多个账户与郑锋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郑锋表示2016年叶李完有在其经营的优泰公司中工作，但未参与经营，叶李完将其名下账户作为优泰公司对公账户使用；对此，叶李完表示其知晓郑锋使用其账户作为公司对公账户，但账户已被公安机关冻结，离婚后其就不在公司上班。经询问，郑锋陈述，叶李完名下尾号为0058账户是作为公司账户使用，还有另一个账户记不清了。从叶李完在郑锋经营的公司工作、二者为夫妻身份以及其名下账户作为郑锋经营公司对公账户使用来看，叶李完对郑锋向刘艳宜借该笔款项理应知情，可以认定叶李完、郑锋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叶李完名下除上述尾号0058账户外还有多个账户与郑锋银行账户有资金往来，而叶李完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郑锋资金往来的账户均为公司对公账户；此外，叶李完、郑锋于2017年10月14日离婚后，叶李完于2017年11月10日即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房产【建筑面积165.82平方米，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记载的不动产成交价为80万元】，而在案证据无法体现叶李完在其与郑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其他大额收入来源，可以推定郑锋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上，对郑锋称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辩解以及叶李完提出刘艳宜不能证明该笔50万元借款客观存在、借款未流入其账户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辩解，不予采信，刘艳宜主张郑锋与叶李完共同偿还2018年3月23日《借据》上载明的5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3月7日《借据》出具时间以及借款支付均发生于郑锋与叶李完离婚后，刘艳宜提出郑锋、叶李完为虚假离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据》中紧急联系人亦由郑锋填写，郑锋、叶李完均对双方离婚后，叶李完的账户仍作为公司对公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作了解释，鉴于2018年3月7日《借据》记载的借款人为郑锋，现刘艳宜对该笔50万元借款主张叶李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合同依据，对叶李完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的辩解，予以采信。综上，确认郑锋于2018年3月7日向刘艳宜借款500000元属于其个人债务，故刘艳宜要求叶李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锋、叶李完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艳宜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借款日止）；二、郑锋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艳宜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刘艳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84元，由刘艳宜负担1224元，郑锋负担10395元，叶李完负担34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8月23日转款的50万元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所涉2018年3月23日《借据》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郑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案涉《借据》行为的法律意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郑锋、叶李完虽主张该款项原系投资款，但并无有效证据相印证，亦被郑锋出具《借据》的行为所覆盖推翻，故叶李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50万元系刘艳宜支付给郑锋的出借款，合法合理。 关于该笔50万元借款是否为郑锋、叶李完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该借款系于2016年8月23日发生,后经结算于2018年3月23日由郑锋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给刘艳宜，而郑锋与叶李完系于2017年10月登记离婚，故案涉借款债务发生于该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刘艳宜于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叶李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彼时叶李完与郑锋已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叶李完在聊天记录中并未以其二人离婚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等理由反驳刘艳宜的催讨行为，可见叶李完对该笔借款实际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不持异议。叶李完关于案涉借款系郑锋离婚后转化为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叶李完名下多个账户与郑锋之间存在频繁的大量资金往来，互有高达1000多万元的往来记录并存在叶李完多收差额款项150余万元。对此，叶李完虽作其银行账户交由郑锋作为公司资金账户使用而产生上述往来资金情况的解释，但此系夫妻双方对家庭财务管理使用的内部行为，可印证郑锋、叶李完二人存在财务混同而难以区分使用主体之事实。结合叶李完缺乏稳定收入来源却能在离婚后次月即花费大额款项购买福州市区建筑面积165.82㎡的大套住宅房产，以及叶李完曾在郑锋经营的公司工作等事实，可见叶李完的财产收益源于其与郑锋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鉴于郑锋于一审诉讼中确认该笔50万元款项系用于其押车生意之经营目的，故本院认定该借款存在用于郑锋、叶李完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之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笔50万元借款债务属于叶李完与郑锋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叶李完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叶李完关于夫妻共债的相关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叶李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叶李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