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娄德彪，男，汉族，1988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石家庄张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乐模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李元，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滦平金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虎什哈镇卧牛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兵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镇海，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金斯泰尔实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河北金斯泰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财库国际商贸港** 法定代表人：张兵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镇海，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德彪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张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滦平金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河北金斯泰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斯泰尔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德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被上诉人张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李元，原审第三人金牛公司和金斯泰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德彪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企图通过捏造借款事实、伪造证据、虚构借款法律关系和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以规避执行和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目的提起的虚假诉讼。 (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通过伪造《借款协议书》虚构了被上诉人张泽公司与被执行人金牛公司之间本不存在的借款法律关系。通过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质证情况可以清晰的证实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根本就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张泽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是后期伪造的。1.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张泽公司2013年12月10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泽公司主张的3360万借款是由张泽公司的账户转至金斯泰尔公司账户的，而非金牛公司。2.借款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张泽公司起诉主张的借款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款关系虚假。第一、借款协议所述借款用途与事实不符，金牛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之间没有贷款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金牛公司不存在向张泽公司借款的事实基础。张泽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中显示金牛公司的借款用途是为了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但一审已经查明，金牛公司并没有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贷过款，金牛公司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张泽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关于磁源收购重组提前还款的申请书》及《委托支付函》证实:实际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存在贷款关系的债务人是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磁源公司），是磁源公司委托金斯泰尔公司代其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贷款。很显然，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该笔贷款从借款到还款都与金牛公司无关。《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存在的事实错误说明金牛公司没有向张泽公司借款的现实需求及必要，根本不存在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金牛公司在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并没有贷款，金斯泰尔公司是代磁源公司归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的事实后，却径行做出了这一事实可以印证《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用途的真实性的错误认定。第二、金斯泰尔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35915000元是在履行其与磁源公司的约定，与《借款协议书》无关。《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金牛公司为了方便实施和操作而委托金斯泰尔公司收款并代其偿还金牛公司在华融的贷款明显是捏造的虚假事实。《借款协议书》显示金斯泰尔公司受金牛公司委托代收3360万借款后要将该笔3360万转账给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用以偿还金牛公司在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如前所述，金牛公司在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根本就没有贷款。另外，为证明《借款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张泽公司提交了金斯泰尔公司2013年12月10日的银行交易流水，但该交易流水显示金斯泰尔公司当天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的金额并不是3360万元而是35915000元。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证实:金斯泰尔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35915000元是基于磁源公司的委托，是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债务，该委托支付关系早在《借款协议书》显示的签署日期也就是2013年12月9日之前就已经确定(详见证据:2013年11月15日的《关于磁源收购重组提前还款的申请书》及2013年11月29日的《委托支付函》)，而磁源公司委托金斯泰尔公司代为清偿的贷款本金为5705万元及相应的资金成本，金斯泰尔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实际于2013年12月9日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23076444.44元、于2013年12月10日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35915000元，共计58991444.44元。上述事实充分说明金斯泰尔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是基于磁源公司的委托，履行其与磁源公司的约定，与案涉《借款协议书》及金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已经审理查明金斯泰尔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款的真正的基础事实关系后却依然认定了与之相矛盾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第三、《借款协议书》中提及的金牛公司为金斯泰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事实不符。《借款协议书》显示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但根据金牛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显示，此时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并不存在持股关系，金牛公司当时的股东是杨小磊和磁源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实际于2013年12月26日以及2014年5月29日才通过两次股权收购持有了金牛公司100％的股权。这一事实充分说明了《借款协议书》是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三方恶意串通后期伪造的。第四、关于张泽公司起诉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其他不符合常理之处:(1)如前所述，金牛公司在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根本就没有贷款，而张泽司出借如此巨额资金且在借款协议对于借款用途进行了如此明确约定和限制以及违约责任约定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和如约使用，怎么可能事先不对借款用途的背景进行基本的审查!怎么可能不对金牛公司是否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存在贷款关系进行了解!又怎么可能会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借款用途。(2)金牛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在与磁源公司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没有任何对价，没有任何其他合理的解释的情况下，举债3360万元替磁源公司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并且在借款协议中将原本是磁源公司的贷款说成是自己公司的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3)借款协议约定为方便实施和操作由金斯泰尔公司收款并代金牛公司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借款，其不合理之处在于:第一、当时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之间并没有持股关系，如此巨额的资金委托一个当时和自己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关系的公司代收和实际支配不合常理。第二、在所有银行转账早就可以通过网银简单操作完成的情况下，金牛公司在一审时陈述是为了同城操作便利因素而委托金斯泰尔公司收款及转账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没有任何说服力。第三、《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金斯泰尔公司代为支付给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金额为3360万元，但金斯泰尔公司实际支付给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却是35915000元，加上前一日支付给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23076444.44元，除去借款协议书涉及的3360万，剩余25391444.44元巨额资金金斯泰尔公司又是因何支付给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呢?(4)张泽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在2013年12月10日张泽公司向金斯泰尔公司转账3360万元之前，金斯泰尔公司曾于2013年12月6日向张泽公司转账3360万元，时隔仅三天，同样数额的钱款互转，张泽公司却主张2013年12月6日的3360万元与本案无关，张泽公司解释该笔3360万是金斯泰尔公司向其偿还之前的4000万元借款，另有640万是金斯泰尔公司委托河北奇韵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转给张泽公司的，并称该笔4000万借款是张泽公司支付给金斯泰尔公司股东米少医的，如此牵强的说法、如此巨额的资金交易、如此明显的先贷后借行为，面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除了单方陈述，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提供任何客观证据印证其主张，一审法院关于该笔3360万元与本案无关的认定缺乏足够有效的证据支持，明显错误。(5)《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15％，每半年支付当期利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然而，金牛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向张泽公司支付过利息，一审期间张泽公司提交了一份日期显示为2015年12月9日的《借款催收通知书》，在此之前张泽公司从未对金牛公司拒付利息的违约行为提出过异议，更是在金牛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还于2014年10月20日用自己的账户帮金牛公司过账偿还了上诉人两千余万元借款。而且，张泽公司自述过账的原因是金牛公司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借款(4个亿)而被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进行了监管，也就是说当时张泽公司就已经知道金牛公司财务状况恶化，并负担了巨额债务。如果真的存在这笔3360万的无担保借款，张泽公司不采取必要措施保证自己出借资金的安全，反而帮着金牛违规倒账去偿还别人的债权，最终自己的债权却无法实现，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二)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以及金斯泰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和利害关系，三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故意和行为。金牛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成为了金斯泰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米少医、张宝林为金斯泰尔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他们与张泽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和重大利害关系。张泽公司的交易流水显示张泽公司的账户频繁为金斯泰尔公司、米少医、张宝林走账，尤其是张宝林频繁的利用张泽公司的账户倒账。而且，张泽公司的交易流水显示:本案所涉3360万中有760万是张宝林于同日先行打入张泽公司账户的(转款用途上标明了是“张泽至金斯泰尔”)，另有2600万是邱娜于当日先行打入张泽公司账户(转款用途上标明“宝林姐用”)。因此，这3360万实际上都是作为金斯泰尔的高管、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张宝林(张宝林的女儿王叶萌为金斯泰尔公司显名股东，其本人为金斯泰尔公司登记的高管)通过张泽公司的账户转入金斯泰尔公司账户的。当时金斯泰尔公司和金牛公司没有任何持股关系，不论张宝林通过张泽公司转账给金斯泰尔公司这3360万的基础原因是什么，该法律关系也仅限于张宝林与金斯泰尔公司之间，显然是与金牛公司无关的。另外，据了解张泽公司的股东张晶也在金斯泰尔公司上班，并且帮金斯泰尔公司代办过工商登记事宜，两个公司之间存在确定的关联关系。再有，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张宝林与米少医、张兵田都是上诉人与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被告和被执行人，其捏造借款关系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执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金牛公司与本案所涉336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除了一份真实性无法得到证实的《借款协议书》，无论是交易流水还是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相关文件等其他证据，足以充分说明金斯泰尔公司才是实际用款主体，即便存在借款关系，那也是金斯泰尔公司的借款，金牛公司与张泽公司之间根本就没有真实的借款事实。加之《借款协议书》与事实的诸多不一致之处以及张泽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的诸多不合常理之处足以证明本案系金牛公司、张泽公司、金斯泰尔公司以及张宝林、米少医等恶意串通通过捏造虚假法律关系提起的虚假诉讼，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执行、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张泽公司对本案所涉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既然具体行政行为因违法而被撤销，河北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省国土厅)要将违法收取的采矿权价款退还给金牛公司，则金牛公司与省国土厅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而对本案适用《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性质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依照《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省国土厅向金牛公司征收采矿权价款是一个行政征收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省国土厅是行政主体，而金牛公司是行政相对人，双方存在的是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也是认可的。其次，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其判决的是撤销省国土厅作出的《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采矿权价款计算说明书备案证明》(冀国土资矿评备字【2011】37号)和《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的批复》(冀国土资函【2011】794号)。该判决并没有判决省国土厅返还金牛公司采矿权价款。依据我国《行政赔偿法》的规定，在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所涉及的是行政赔偿问题。假设省国土厅不赔偿金牛公司的采矿权价款，作为行政相对人的金牛公司应当提起的也是一个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也就是说金牛公司与省国土厅关于已缴纳的采矿权价款形成的是行政赔偿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行政判决撤销具体行政行为之后，省国土厅与金牛公司之间不平等的行政法律关系就自动转化为了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于法相悖。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合同之债可以转让，但本案金牛公司对于之前所交纳的采矿权价款所拥有的权利，并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合同之债应是平等主体之间自由协商的结果。但本案中，所涉采矿权价款收取后一部分上缴了国土部，一部分上缴了省财政厅，即便是省国土厅的行政行为被撤销了，所收取的采矿权价款是否应当根据行政赔偿法给予其退款赔偿，赔偿数额的大小，赔偿的资金来源，由谁来赔偿，何时发放赔偿款都是需要由国家的相关政策以及行政机关的决策来决定的，并不是金牛公司与省国土厅之间作为平等主体自由协商的结果，这显然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案外人张泽公司所称金牛公司向其借款事实真假与否，也无论张泽公司是否有效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了省国土厅，张泽公司主张依债权转让通知省国土厅而对被执行人金牛公司对省国土厅的采矿权价款拥有所有权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张泽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证明责任，来充分举证证明其与金牛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如前所述，本案中张泽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张泽公司、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的历次陈述和三次提供的证据均前后矛盾，随意解释说明，且难以自圆其说，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很显然，依法应当由张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却置事实与法律于不顾，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说明借款关系虚假，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仅凭一份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借款协议书》就认定张泽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法院将债权请求权认定为所有权明显错误，张泽公司以权利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规定，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案外人。最高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3229号《民事裁定书》中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案外人进行了进一步解释说明:“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其应当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该权利人所指应当是直接的所有权人，而不是一般的债权请求权人”。暂且不考虑本案金牛公司向省国土厅所缴纳的采矿权价款系行政性收费的法律性质，即便是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分析，其缴纳的是货币，而货币为种类物，原则上占有推定为所有。金牛公司就该笔已缴纳的采矿权价款所拥有的也不是所有权而仅可能是债权返还请求权，故即便金牛公司与张泽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张泽公司享有的权利亦应为债权返还请求权，而非所有权，既然张泽公司不是直接的所有权人，那么张泽公司要求停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张泽公司系案涉4615.53万元的合法权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明显错误。 张泽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行为真实，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2013年12月9日，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签署《借款协议书》(详见一审我方提交证据一)，约定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3360万元用于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贷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金牛公司指定将该笔借款转至第三人金斯泰尔公司账户。该协议加盖三方公司公章并经法人签字，系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之情形，借款协议合法有效。2013年12月10日，张泽公司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将3360万元借款转入金斯泰尔公司账户(详见一审我方提交证据二)，已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 (一)借款协议内容与事实相符。自2012年10月起，金斯泰尔公司即为金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斯泰尔公司出面代金牛公司处理借款、还款事宜系合理的交易安排；2013年12月10日，金牛公司通过金斯泰尔公司账户收到张泽公司转入的3360万元借款后于当日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35915000.00元贷款，借款目的已实现。第一，金斯泰尔公司自2012年10月起即接手金牛公司的生产运营，并于2014年5月29日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持股金牛公司100％股份的唯一股东，故，自2012年10月起金斯泰尔公司即为金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牛公司系金斯泰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者为关联公司，对外的交易行为不可割裂对待，否则无法还原事实整体。2012年年末，金牛公司经其原实际控制人磁源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之间的交易安排而转为由金斯泰尔公司实际管理;2013年11月29日，金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兵田，即金斯泰尔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2014年1月14日，金斯泰尔公司从磁源公司处受让金牛公司的51％股权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又于2014年5月29日完成金牛公司剩余49％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故，金牛公司在成为金斯泰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之前，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即事实为关联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出面代金牛公司处理借款、还款事宜系合理的交易安排。第二，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3360万元用于代磁源公司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借款用途真实。2012年9月24日磁源公司以金牛公司实际使用的“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滦平县虎什哈镇卧牛山铁矿采矿权”作为抵押担保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贷款;2013年年末，金牛公司为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申请贷款，需要解除该采矿权的抵押担保手续才能变更采矿权人并进行抵押;经协商，由金牛公司替磁源公司提前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部分贷款58991444.44元，以解除金牛公司采矿权证的抵押，此事由金牛司的实际控制人金斯泰尔公司协助出面办理;2013年11月29日，磁源公司、滦平新冶铁采选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金斯泰尔公司代为偿还中国华融石办(2012)-35-1号《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委借字第0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共计5705万元，资金支付完毕后，办理借款抵押物的解押手续(详见一审我方提交证据三十二);2013年12月9日，金牛公司通过金斯泰尔公司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还款23076444.44元(详见一审我方提交证据三十三);金牛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通过金斯泰尔公司收到张泽公司转账的3360万元借款后又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35915000.00元(详见一审我方提交证据十四至三十七及第三人提交证据二);2014年1月8日，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国土资矿核【2014】2号《采矿权抵押备案解除通知》，解除采矿权抵押备案(详见一审第三人提交证据三)。至此，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的用途已全部实现。另外，对于娄德彪因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的金额与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贷款的金额不一致而认定借款用途虚假的猜想，实属臆断，金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一定资产且也可向第三方借款，故，金牛公司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不一致完全符合常理。第三，退一步讲，即使金牛公司在本案中未按约定使用借款，其实质系违约行为，并不能因此成为该协议合法性、真实性的阻却事由。张泽公司未有审查借款用途的法定义务，案涉借款协议也并未约定张泽公司有监督金牛公司如何使用借款的责任，且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同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张泽公司也并不具备审査其借款背景的现实可能。 (二)娄德彪在其上诉请求中所述的其他不合理之处实为罔顾事实的诡辩，被答辩人仅凭内心推测就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张泽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金牛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将借款转至金斯泰尔公司账户系正常合理的交易安排。正如娄德彪所述，资金委托及金额转账金额巨大，那么，依据常理，金牛公司为了保障交易安全，不可能仅简单的使用网银支付;又考虑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复杂，如此大额资金来回转账延误时间;再基于金斯泰尔公司与金牛公司的实际控制关系;也考虑到金斯泰尔公司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同城操作沟通便利等因素，故，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张泽公司将3360万元借款转至金斯泰尔公司账户，由金斯泰尔公司代为实际操作还款事宜。第二，2013年12月6日，金斯泰尔公司向张泽公司转账的3360万元为2013年12月5日其向张泽公司借款400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2013年12月5日，金斯泰尔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4000万元作出资使用并指定转入米少医(金斯泰尔公司股东)账户;2013年12月6日，金斯泰尔公司向张泽公司还款3360万元;2013年12月12日金斯泰尔公司再委托河北奇韵商贸有限公司向张泽公司还款640万元，该部分借款至此结清。另外，娄德彪对于其提出的质疑前后矛盾，既在上诉状前文中认为2013年12月9日案涉借款协议签署时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并不存在实质关系，又在后文中称金斯泰尔公司2013年12月6日向张泽公司转账的款项与金牛公司有关，为金牛公司“先贷后借”，可见娄德彪为了实现其目的而随意诡辩，其上诉理由不应予以采纳。第三，金牛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系违约行为，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借款协议虚假，且张泽公司已在借款到期后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借款催收通知书》中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368万元主张了权利。故，张泽公司只是基于长期友好合作关系而未时刻主张利息，并不能代表对利息的放弃，更不可能以此否认借款协议的效力。第四，2014年10月20日，金牛公司于涉案借款到期前向张泽公司转账3116万元款项，实为与本案无关的过账款项，而娄德彪作为交易方之一，完全清楚此笔款项的事实情况。首先，该笔款项的实际情况为:因金牛公司贷款后被长城资产监管，款项只能用于经营不能转至个人账户，金牛公司为还钱至娄德彪、张宝林，故，金牛司将3116万元转至张泽公司农行账户，由张泽公司代为还款;2014年10月20日，张泽公司向娄德彪转账2229.68万元、向张宝林转账886.12万元，自留转款手续费2000元(详见娄德彪申请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此事项已结清。其次，案涉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张泽公司帮助金牛公司过账时案涉借款远远未到届满期限，张泽公司怎么可能如娄德彪所述截存该笔款项呢?娄德彪又怎么能因张泽公司在借款到期的一年前未向金牛公司采取措施而认定借款虚假?娄德彪的主观推断完全违背常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印证。 (三)娄德彪仅因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张宝林有银行交易往来便主张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有关联关系，实为无稽之谈。娄德彪与张泽公司、第三人、张宝林之间同样交易往来频繁，难道娄德彪与张泽公司之间也具有利益关系？这种毫无根据和逻辑的推断不应被采纳。第一，张宝林并非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的股东，更非金斯泰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于2014年9月28日才成为金牛公司董事，故，张宝林与张泽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与本案事实毫无关联。首先，娄德彪因张宝林系金斯泰尔公司原股东之一的王叶萌的母亲而认定张宝林为金斯泰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不符合逻辑，原股东王叶萌在退股金斯泰尔公司前持股比例仅为10％，并非金斯泰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张宝林作为其母亲，更不可能是金斯泰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张宝林为多家公司股东，与张泽公司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系合理事项。故，娄德彪毫无证据便随意猜忌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请求不予认可娄德彪主张。第二，张泽公司借款给金牛公司3360万元时由于资金不足，从邱娜(邱娜与张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邱虎为姐弟关系)、张宝林处筹措资金，其中2600万元来源于邱娜、760万元来源于张宝林。张宝林于2013年12月10日先行向张泽公司转账三笔共计760万元，转账附言“张泽至金斯泰尔”为张宝林自行标记张泽公司的借款用途，与借款事实相符;邱娜于2013年12月10日先行向张泽公司转账两笔共计2600万元，经张泽公司向邱娜核实，虽然转账附言为“宝林姐用”，但是该2600万元与张宝林个人无关，因张宝林于2013年10月前已成为金斯泰尔公司会计，“宝林姐”就代表了金斯泰尔公司，该标记仅为邱娜个人记账习惯。娄德彪仅凭银行转账的附言便认定张泽公司为过账公司，案涉3360万元借款系张宝林与金斯泰尔公司之间的借款，纯属主观臆断，且与事实相悖。第三，娄德彪及其入股的公司均与张泽公司、第三人、张宝林之间同样交易往来频繁，且娄德彪与张宝林之间资金转账更为密切，故，仅因有交易往来而认定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为关联公司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另外，娄德彪仅通过一句“据了解”，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即称张泽公司的股东张晶在金斯泰尔公司“上班”，与事实不符，二者并非同一人，张泽公司的现有股东张晶是张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邱虎的妻子;而金斯泰尔公司的员工张晶仅为同名，且已于几年前离职，与本案无关。娄德彪试图歪曲事实说明张泽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请求不予认可。 (四)娄德彪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为虚假协议，一直通过猜测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为后补。2019年8月22日，娄德彪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催收通知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印章及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该院司法鉴定技术室鉴定;2019年9月15日，司法鉴定技术室因无法鉴定退回委托，至今，娄德彪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娄德彪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而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性质准确，原行政行为已撤销，行政法律关系已不复存在，省国土厅向金牛公司退还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时与金牛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可以转让，张泽公司已依法于2016年5月中旬成为案涉债权的唯一合法债权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及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娄德彪对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一)依据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省国土厅作出的行政行为已撤销，原行政法律关系不复存在。据此，省国土厅为恢复至行政行为撤销前状态而应向金牛公司返还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二者之间形成不当得利返还的债权债务关系；再者，省国土厅返还价款的行为实为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并非行使职权的行政行为，更非行政赔偿。故，省国土厅在返还案涉采矿权价款时与金牛公司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该债权可以转让。第一，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16)翼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省国土厅收取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行政行为(详见我方一审证据六)，原行政法律关系已不复存在。2016年4月22日，石家庄中院经审理认定省国土厅作出的收取金牛公司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作出(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省国土厅作出的《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采矿权价款计算说明书备案证明》(国土资矿评备字【2011】37号)和《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的批复》(冀国土资函【2011】794号)。据此，省国土厅的行政行为失去法律效力，原行政法律关系已不复存在，省国土厅应向金牛公司返还其没有合法依据而取得的利益，故，其与金牛公司之间形成不当得利返还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辨别行政主体与民事主体之间实施的法律行为是否为行政法律行为，依据的是行政主体实施行为时是否系基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而行使职权。省国土厅返还采矿权价款的行为实质系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非行使职权，不属于实施行政行为，不能仅因行为主体的地位特殊而误认为其所有的法律行为都是行政行为。故，省国土厅与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履行生效判决项下义务时为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且本案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三种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形，该债权依法可以转让。第三，省国土厅为恢复至撤销行政行为前状态而应向金牛公司返还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并非行政赔偿。因撤销行政行为而返还已收取款项的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四条规定的行政赔偿的范围，并不需要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省国土厅依据履行生效判决义务以及不当得利之规定对金牛公司负有返还案涉采矿权价款的义务。另外，娄德彪在与第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金牛公司名下财产，即暂停省国土厅向金牛公司支付的案涉4615.53万元采矿权退款，证明其同样认可该退款无须经过行政赔偿诉讼即为金牛公司名下合法财产，现娄德彪为达到其非法目的而前后矛盾。第四，一审法院依法向省国土厅了解《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已查明，金牛公司的工作人员闫浩已于2016年5月中旬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省国土厅财务中心主任赵国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该通知方式合法、有效，张泽公司已依法变更为案涉采矿权退款的唯一合法债权人。 (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泽公司已依法承担其举证责任，而娄德彪至今无法对其主张提供有利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张泽公司在一审时共提交三十七项证据证明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者之间就省国土厅案涉采矿权退款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该债权转让事实已由原债权人金牛公司书面送达至债务人省国土厅处，每个事项都有多个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采矿权退款的债权由张泽公司享有，张泽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相反，娄德彪对其主张的《借款协议》为后补、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为关联公司等内容均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仅凭主观空想就试图颠倒黑白。故，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泽公司对案涉采矿权退款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原审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述称：金牛公司与张泽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借款用途真实，并已经实际偿还了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借款目的已经实现。该案中涉及的采矿权退款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它的同张泽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张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省国土厅应返还给金牛公司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所有权归原告享有；2.依法判令停止对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17）冀01民初87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冀01执保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关于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退款的执行，解除对上述财产查封的强制执行措施；3.依法判令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娄德彪承担。 石家庄中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8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现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渝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渝富）签订《有限合伙协议》，成立华渝（天津）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渝基金）。2012年9月24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现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与华渝基金、华融渝富签订《关于磁源矿业项目的业务约定书》，约定由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出资4950万元通过华渝基金委托银行专款专用于向磁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华融渝富仅为基金管理人，收取管理费用；同日，华渝基金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承德分行）签订2012年委托字第001号《委托代理协议》，华渝基金、工商银行承德分行与磁源公司签订2012年委借字第0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华渝基金委托工商银行承德分行向磁源公司发放贷款4950万元，年利率16％，磁源公司及其股东杨玉锡为该笔委托贷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采矿权抵押、股权质押及连带保证责任”。为保障前述债权的实现，工商银行承德分行与磁源公司签订2012年抵字第001号《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为“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滦平县虎什哈镇卧牛山铁矿采矿权”。2012年11月22日，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磁源公司及滦平县新冶铁采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滦平新冶铁公司）共同签订了中国华融石办【2012】-35-1号《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之债权转让协议》，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受让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民币3200万元债权，金牛公司及滦平金易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同日，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与债务人磁源公司、滦平新冶铁公司签订中国华融石办【2012】-35-2号《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滦平县新冶铁采选有限责任公司之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由债务人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债务重组本金人民币3200万元。 2013年11月15日，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具《关于磁源收购重组提前还款的申请书》，申请提前偿还剩余收购重组本金2240万元及相应重组收益，由河北金斯泰尔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代为支付。2013年11月29日，磁源公司、滦平新冶铁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磁源公司、滦平新冶铁公司委托金斯泰尔公司代为偿还中国华融石办【2012】-35-1号《债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委借字第001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共计5705万元，资金支付完毕后，办理此笔借款抵押物的解押手续。 2013年12月9日，金斯泰尔公司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还款23076444.44元。2013年12月10日，金斯泰尔公司在收到张泽公司汇入的3360万元款项后于当日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还款3591.5万元；同日，金斯泰尔公司出具《关于申请划付资金的函》，要求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将上述3591.5万元资金直接划付至磁源公司账户，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依据此函将3591.5万元汇入磁源公司账户；12月13日，华渝基金按照前述《关于磁源矿业项目的业务约定书》之约定，扣除管理费、契税等费用后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归还本金及收益共计35391609.73元。至此，金斯泰尔公司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58991444.44元。2014年1月8日，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向磁源公司、工商银行滦平支行出具《采矿权抵押备案解除通知》：自2014年1月8日解除我局（承）采抵字（2012）第39号《采矿权抵押登记备案证明》确认的采矿权抵押备案。 另查明，2013年12月9日，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签订第JNZZ2013120901号《借款协议书》，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3360万元用于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借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年息15％，金牛公司指定将该笔借款转至金斯泰尔公司账户。2013年12月10日，张泽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对公账户分九笔将3360万元借款转入金斯泰尔公司中信银行账户。金牛公司收到该笔借款后，并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张泽公司偿还借款本息。 2015年12月9日，张泽公司向金牛公司出具《借款催收通知书》，通知金牛公司截至当日拖欠张泽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4368万元。2015年12月10日，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出具《复函》，认可其拖欠张泽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4368万元。 2016年4月22日，该院作出（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省国土厅作出的《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采矿权价款计算说明书备案证明》(冀国土资矿评备字[2011]37号)和《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的批复》(冀国土资函[2011]794号)，且省国土厅应返还金牛公司4615.53万元的采矿权价款。 2016年5月9日，金牛公司与张泽公司签订第JNZZ2016050901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及第JNZZ2016050902号《补充协议书》，金牛公司将该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项下省国土厅应返还的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全部债权(包括或有逾期履行所产生的利息)转让给张泽公司，自此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日，金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省国土厅其已将该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项下应返还金牛公司的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债权转让至张泽公司。2016年5月中旬，金牛公司员工闫浩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当面送达至省国土厅财务中心主任赵国林处。 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共发生了两笔借款：1、2013年12月5日，金斯泰尔公司借张泽公司4000万元；2、2013年12月9日，金牛公司借张泽公司3360万元，即该案审理借款。第一笔4000万元借款的交易流程是：2013年12月5日，金斯泰尔公司借张泽公司4000万元，张泽公司分10笔汇入金斯泰尔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米少医中信银行账户）。米少医分四笔取现6000万元（包括借张泽公司的4000万元）分九笔以股东投资款的名义存入金斯泰尔对公账户，完成金斯泰尔公司股东的实缴出资。2013年12月6日，金斯泰尔公司归还张泽公司3360万元，后又于2013年12月12日，金斯泰尔公司委托河北奇韵商贸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张泽公司640万元。至此，原告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第一笔4000万元的借款结清。 2014年10月20日，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转账3116万元的款项实为归还被告娄德彪、张宝林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再查明，2018年1月15日，该院作出（2017）冀01民初87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金斯泰尔公司、金牛公司、张宝林、米少医、张兵田银行存款9000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该院执行庭依据上述裁定，向省国土厅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暂停支付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的4615.53万元采矿权退款，暂停支付为一年，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2019年1月25日，张泽公司认为该院查封上述采矿权价款错误，向该院提交查封异议申请书。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冀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张泽公司的异议请求。 2019年8月22日，娄德彪向该院提出申请，对2013年12月9日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5年12月9日张泽公司出具的《借款催收通知书》、2016年5月9日金牛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印章及字迹的形成时间、对以上应是不同时期加盖的印章及字迹是否系相同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该院依法委托该院司法鉴定技术室进行鉴定。2019年9月15日，司法鉴定技术室将该委托退回，称“由于纸张、油墨等及文件的保存环境（如：温度、湿度、光照等）不同，现行技术对印章及文字的形成时间没有科学的方法进行鉴定”。 石家庄中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泽公司是否系案涉采矿权价款的合法权利人。（一）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案涉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三）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该案是否为虚假诉讼。二、张泽公司是否对案涉采矿权价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关于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3年12月9日，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金牛公司向张泽公司借款3360万元用于偿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贷款，金牛公司指定将该笔借款转至第三人金斯泰尔公司账户。2013年12月10日，张泽公司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将3360万元借款转入金斯泰尔公司账户，依法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第三人金牛公司并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 娄德彪依据金斯泰尔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向张泽公司转款3360万元、金牛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张泽公司转款3116万元的银行流水，主张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的借款交易为虚假交易。经该院查明，金斯泰尔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向张泽公司转款3360万元实为金斯泰尔公司部分归还张泽公司另一笔4000万元的借款，与该案争议无关，并非先贷后借的虚假交易。金牛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张泽公司转款3116万元实为归还娄德彪、案外人张宝林借款，与该案无关，金牛公司并未归还该笔借款。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娄德彪主张《借款协议书》及相关交易文件均为虚假协议，并于2019年8月22日申请该院对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催收通知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印章及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委托司法鉴定技术室鉴定，因现行技术对印章及文字的形成时间没有科学的方法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技术室于2019年9月15日退回委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因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院对娄德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娄德彪主张金斯泰尔公司转至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两笔还款中2013年12月10日转账的3591.5万元为金斯泰尔公司误划，金斯泰尔公司并未代案外人磁源公司还款，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并未实现，借款协议为伪造。对此，张泽公司持该院《调查令》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华融调取证据反映如下事项：第一，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与磁源公司有两笔交易，1、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受让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不良债权并与债务人磁源公司进行债务重组后，对磁源公司享有3200万元的债权；2、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以自有资金通过总公司中国华融作为有限合伙人向华渝基金缴纳出资4950万元，专款用于委托工行承德分行向磁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磁源公司及其股东杨玉锡为该笔委托贷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采矿权抵押、股权质押及连带保证责任”。第二、第三人金斯泰尔公司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上述两笔贷款剩余本息共计58991444.44元。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调取证据中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代理协议》《关于磁源矿业项目的业务约定书》及《委托支付函》《关于申请划付资金的函》、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四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金斯泰尔公司确实代磁源公司归还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也可以印证《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用途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债务人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也不能当然否认借款关系的真实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娄德彪的主张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而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有《借款协议书》以及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斯泰尔公司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张泽公司主张与金牛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6年5月9日，金牛公司与张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金牛公司将该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项下省国土厅应返还金牛公司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债权转让给张泽公司，以偿还金牛公司所欠张泽公司《借款协议书》项下4578万元的借款本息，至此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同日，金牛公司和张泽公司向省国土厅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 娄德彪主张金牛公司于同一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所用公章编号不同，前述文书系伪造。该院庭审查明，金牛公司有三枚正在使用的公章，金牛公司对三枚公章的效力均予以认可。且张泽公司并无义务及能力核查金牛公司所盖公章是否系其备案的印章，故对于娄德彪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娄德彪主张省国土厅退还采矿权价款的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主体特定，该债权不可转让，金牛公司将该笔退款的债权转让给张泽公司的行为系无效行为。该院认为，省国土厅收取采矿权价款所依据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撤销，其退还该笔款项的义务来源于该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且正在履行当中。该行政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做出的《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采矿权价款计算说明书备案证明》和《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的批复》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对已违规收取原告采矿权价款的行为予以纠正”。既然具体行政行为因违法而被撤销，省国土厅要将违法收取的采矿权价款退还给金牛公司，则金牛公司和省国土厅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院对娄德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娄德彪主张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没有被合法有效的通知省国土厅。2019年9月17日，张泽公司申请该院向省国土厅调查该厅于2016年5月中旬接收金牛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相关事实。该院依法对省国土厅财务中心主任赵国林做了《调查笔录》，赵国林称金牛公司工作人员闫浩于2016年5月中旬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当面送达给他，并告知其债权转让的内容，但是省国土厅并不认可此转让行为，省国土厅只针对金牛公司退款。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需要通知债务人，通知可采取当面送达的方式，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关键。根据《调查笔录》可知，赵国林作为省国土厅负责案涉采矿权价款退还的工作人员，对于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是知晓的，至于债务人是否认可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故，该院对娄德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张泽公司、金牛公司主张2016年5月中旬就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省国土厅，予以认可。 综上，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法有效。该案中张泽公司不仅与金牛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且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了省国土厅，因此，该债权转让对省国土厅具有约束力。该院对张泽公司主张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的观点，予以支持。 关于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该案是否为虚假诉讼问题。娄德彪依其申请该院调取的张泽公司、张宝林银行交易流水主张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为关联公司。张泽公司、张宝林的银行流水显示：张泽公司、第三人金牛公司、第三人金斯泰尔公司、娄德彪、张宝林等多方相互间交易往来频繁。该院认为，张泽公司、第三人与娄德彪之间均有频繁的交易往来，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为关联公司，况且即使张泽公司与第三人是关联公司，存在关联交易，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关联交易为虚假交易，娄德彪需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要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娄德彪主张张泽公司与第三人是关联公司、该案是虚假诉讼的观点，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认为，张泽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相关交易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泽公司是案涉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合法权利人。 关于张泽公司是否对案涉采矿权价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张泽公司与第三人金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者之间就省国土厅采矿权价款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此债权转让事实已由原债权人金牛公司向债务人省国土厅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案涉采矿权价款退款的合法债权人已由金牛公司变更为张泽公司，该院依据2018年作出的（2017）冀01民初87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冀01执保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查封的该笔采矿权价款的债权属于张泽公司，张泽公司对此标的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 关于张泽公司要求确认省国土厅应返还给金牛公司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所有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前面已经做了论述。但省国土厅应返还的具体数额，因省国土厅非该案当事人，故该院对此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石家庄中院认为，原告张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娄德彪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与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冀01民初887号判决书，判决停止对该院作出的(2017)冀01民初87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冀01执保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关于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退款的执行，解除对上述财产查封的强制执行措施；驳回原告张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2019）冀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于该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娄德彪与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张宝林、米少医、张兵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中院作出（2018）冀0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金斯泰尔公司、金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娄德彪借款本金8400万元及利息；二、张宝林、米少医、张兵田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娄德彪其他诉讼请求。金牛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张兵田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冀民终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家庄中院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冀01民初87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金斯泰尔公司、金牛公司、张宝林、米少医、张兵田银行存款9000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8年3月21日向省国土厅送达（2018）冀01执保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支付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的4615.53万元采矿权退款。 再查明，张泽公司对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18）冀01民初876号民事裁定及（2018）冀01执保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对该院（2018）冀01执保8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暂停支付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的4615.53万元采矿权退款主张所有权。石家庄中院作出（2019）冀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张泽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泽公司对省国土厅应返还给金牛公司的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是否享有所有权，张泽公司对涉案的4615.53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具体来说：第一、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第二、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就案涉采矿权价款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第三、张泽公司是否是案涉采矿权价款的合法权利人，该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张泽公司主张其对省国土厅应返还给金牛公司的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对此予以确认，张泽公司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亦应当对张泽公司主张的债权真实性与合法性进行审查。 一、关于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借款关系真实性问题。为证明该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张泽公司提交了其与金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催收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这三份文书的真实性，上诉人娄德彪表示不予认可，并在一审期间提出对《借款协议书》《借款催收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印章及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技术鉴定室进行鉴定后，司法技术鉴定室以现行技术对印章及文字的形成时间没有科学的方法进行鉴定为由退回委托，司法鉴定未能进行。另，张泽公司提供了其于2013年12月10日向金斯泰尔公司转账3360万元的银行账户明细，主张其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已将3360万元借款转账至借款人金牛公司指定的金斯泰尔公司账户。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该笔3360万元的转账外，张泽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以及金斯泰尔公司股东米少医、高管张宝林之间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张泽公司自述与金斯泰尔公司以及该公司股东、高管之间存在过借款关系，且案涉3360万元的来源也与张宝林有关。另外，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存在持股关系，两公司以及张宝林均为被执行人。因此，仅凭《借款协议书》以及银行账户明细无法充分证实该笔3360万元的借款性质以及借款主体为金牛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看，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金牛公司该笔借款的用途是为了偿还金牛公司在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同时为了方便本次借款和还贷的实施和操作，使用金斯泰尔公司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并由金斯秦尔公司代金牛公司转账给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用以偿还金牛公司对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但根据一审法院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调取的相关资料，证实金牛公司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并不存在贷款关系，实际贷款主体是磁源公司。金斯泰尔公司在收到张泽公司转账3360万元后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3591.5万元以及2013年12月9日金斯泰尔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23076444.44元都是金斯泰尔公司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贷款。该事实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用途明显不一致，且反映出金斯泰尔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转账是基于金斯泰尔与磁源公司的代偿约定，案涉3360万元的用款人是金斯泰尔公司而非金牛公司，这与张泽公司陈述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一致。其次，张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磁源公司与金牛公司存在关于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贷款由金牛公司负责清偿的约定，且金牛公司在张泽公司以及第三人主张的交易安排中没有任何收益和对价，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金牛公司与金斯泰尔公司在2013年12月9日不存在任何持股关系。这与借款协议书反映的内容也不一致，上诉人张泽公司虽然主张自2012年起金斯泰尔公司即通过协议安排成为了金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委托一个和借款人没有实质关系的第三人代收并支配借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张泽公司作为案外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与金牛公司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未达到法律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金斯泰尔公司代磁源公司向华融公司河北分公司偿还贷款能印证《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用途的真实性不当，一审认定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证据不足。 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基于张泽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基础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其次，就金牛公司与省国土厅就案涉采矿权价款形成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基于金牛公司在交款时与省国土厅就已经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并未改变双方行政主体以及行政相对人的身份关系，双方就案涉采矿权价款的退还问题形成的仍是行政法律关系，应属行政法调整范畴。一审判决认定具体行政行为因违法而被撤销，省国土厅要将违法收取的采矿权价款退还给金牛公司，则金牛公司和省国土厅之间形成的是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规定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金牛公司与张泽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金牛公司将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项下省国土厅返还给金牛公司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全部债权及利息自愿转让给张泽公司”。而石家庄中院（2016）冀0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的判项仅判决撤销了省国土厅作出的《省国土厅采矿权价款计算说明书备案证明》(冀国土资矿评备字【2011】37号)和《省国土厅关于承德磁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分期缴纳采矿权价款的批复》（冀国土资函【2011】794号)，该判决书项下并无具体的金钱款项数额，且依照该判决并不能确定可以不经其他程序，省国土厅就应当返还金牛公司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也就是说金牛公司在省国土厅并没有现成的债权可以转让。实际上，省国土厅的退款行为以及对其财务中心主任赵国林的调查笔录证实退款还需要履行相应的行政程序，且退款事宜省国土厅只针对金牛公司。因此，张泽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虽然张泽公司主张其与金牛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与金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基于双方合意，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属于《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但即使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有效，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也并不当然对第三人省国土厅产生法律效力，并且省国土厅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三、关于张泽公司是否是案涉采矿权价款的合法权利人，该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其应当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该权利人所指应当是直接的所有权人，而不是一般的债权请求权人。金牛公司向省国土厅缴纳的采矿权价款为货币，因货币为种类物，原则上占有即推定为所有。因此，即便不考虑案涉采矿权价款属于行政性收费的性质，案涉采矿权价款系金牛公司向省国土厅缴纳，金牛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省国土厅后也不再享有该笔款项的所有权，而仅可能存在相应数额的债权请求权。张泽公司主张其对案涉采矿权价款的权利受让于金牛公司，系基于债权转让行为，故即便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张泽公司对于该笔采矿权价款享有的权利亦应为债权返还请求权，而非所有权，故张泽公司并不是案涉采矿权价款的所有权人，张泽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所有权，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其要求确认省国土厅应返还给金牛公司的4615.53万元采矿权价款的所有权归其享有，并要求停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娄德标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执835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退还给被执行人滦平金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权价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77元，由石家庄张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荣菊 审 判 员 王振健 审 判 员 刘立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辉 书 记 员 昝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