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朋飞，男，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闺秀，女，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明（系邓闺秀之夫），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星，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朋飞因与被上诉人邓闺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朋飞、被上诉人邓闺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明、徐群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朋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万元此笔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4月2日的2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同时约定祝朋飞支付16000元的借款费用，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2019年6月28日借款1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年利率未约定，祝朋飞以现金方式支付12000元的借款费用，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 邓闺秀辩称，1、一审认定20万元此笔借款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是双方口头约定的。2、祝朋飞提出借款时支付的16000元和12000元现金，邓闺秀并没有收到。故请求维持原判。 邓闺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朋飞偿还邓闺秀截止2019年9月25日借款本息220928.13元并以209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祝朋飞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闺秀丈夫李灿明曾在太湖县北中镇经营茶楼，祝朋飞曾在太湖县北中镇经营美容美发店，双方系邻居。2019年4月2日，祝朋飞以开美容店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邓闺秀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并口头约定了利率，邓闺秀于当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20万元给祝朋飞。2019年6月4日，祝朋飞偿还邓闺秀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4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邓闺秀现金人民币十万元整，借期至2019年”。借条中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日”。邓闺秀在诉讼请求中对此笔借款仅按8万元计算。2019年6月28日，祝朋飞再次以开店投资需要资金为由向邓闺秀借款15万元，邓闺秀通过转账给付祝朋飞15万元，祝朋飞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邓闺秀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一个月”。2019年7月1日、2019年8月3日、2019年8月7日祝朋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偿还8000元、8000元、12000元。此后邓闺秀多次催讨借款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祝朋飞对两次向邓闺秀借款共计35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对第一笔借款已偿还12万元本金及利息4000元、第二笔借款已偿还28000元的事实均当庭予以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祝朋飞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次借款是否口头约定利率？如有则约定的利率是多少？对于第一笔20万元借款，邓闺秀陈述第一笔借款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4%，祝朋飞辩称为年利率8%，根据祝朋飞在借款两个月后偿还4000元利息可以得知系按年利率24%计算（20万元×24%÷12个月×2个月），故对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利率按年利率24%予以认定；对于第二笔借款，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邓闺秀在庭审中亦表示未约定利息，对邓闺秀要求祝朋飞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鉴于祝朋飞在庭审中自愿认可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故对第二笔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祝朋飞辩称邓闺秀在发放借款时收取手续费现金28000元应予扣除，因祝朋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邓闺秀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邓闺秀要求祝朋飞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邓闺秀未举证证明其律师费数额，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祝朋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邓闺秀借款本金202000元，并分别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以12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闺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4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被告祝朋飞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为：双方借款时是否口头约定支付利息，利息如何计算，在借款时是否约定支付手续费用,是否已经支付手续费。 关于利息问题，按邓闺秀陈述第一笔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收取4000元利息，无法反推出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按祝朋飞陈述，也无法反推出双方约定按年利率8%收取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故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收取手续费问题，祝朋飞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4月2日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取款记录及2019年6月28日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取款记录以及其与邓闺秀丈夫李灿明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邓闺秀在借款时收取高额手续费用，其在两笔借款当日又以现金方式向邓闺秀支付16000元和12000元手续费用。从祝朋飞2019年4月2日取款记录看，取现时间是13:30左右，而邓闺秀转账20万元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2日14:47，同时在一审庭审中邓闺秀的代理人认可收到16000元现金，但认为已经计算在124000元以内，属于重复计算。经本院核实，124000元中并没有包含16000元现金，不存在重复计算。从祝朋飞2019年6月28日取款记录看，取现时间是10:05左右，而邓闺秀转账15万元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28日9:53，邓闺秀否认收到该笔现金12000元。但从双方认可祝朋飞的还款情况：2019年5月1日微信转款16000元，2019年6月4日银行转账40000元，6月4日微信转款8000元、10000元，2019年6月5日银行转账50000元，合计124000元。2019年7月1日微信转款8000元，2019年8月3日微信转款8000元，2019年8月7日微信转款12000元，合计28000元。邓闺秀对祝朋飞的还款情况均予以认可，本院对邓闺秀提交的两张借条、银行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对祝朋飞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微信记录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为：2019年4月2日20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5月1日还款16000元，2019年6月4日、6月5日共还款108000元，其中1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祝朋飞出具10万元的借条，之后祝朋飞于2019年7月1日还款8000元，2019年8月3日还款8000元。2019年6月28日15万元借款本金，祝朋飞于2019年8月7日还款12000元。结合祝朋飞所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的第一笔借款20万元收取16000元手续费，第二笔借款15万元收取12000元的手续费，可以推定出祝朋飞还款有一定的规律性，即2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16000元，10万元本金支付8000元，15万元本金支付12000元，由此可以推断出邓闺秀所出借的两笔款项均是按月利率8%收取费用，且邓闺秀在两笔借款出借当日预扣16000元和12000手续费的可能性较大。双方陈述第一笔借款收取4000元的利息均不属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借款口头约定的利率及实际支付的利息或者费用超出法定利率，因本案邓闺秀在诉讼中认可祝朋飞已经归还的大部分款项冲抵借款本金，该主张系其自行处分的行为且不损害借款人祝朋飞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 对于祝朋飞主张的邓闺秀预先收取的两笔手续费16000元、12000元，本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祝朋飞主张的该事实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邓闺秀虽然在诉讼中认可第一笔借款本金所欠金额按80000元计算，但祝朋飞预先支付的16000元手续费并没有计算在内，依据上述规定，应当在本金中进行扣除。第一笔借款2019年4月2日实际出借金额20万元扣除16000元为184000元，祝朋飞5月1日还款16000元，至2019年6月4、5日共计还款108000元（按邓闺秀自认的4000元算作利息），结算后的第一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64000元，第二笔2019年6月28日借款15万元，扣除当天已经支付的12000元，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38000元，扣除2019年7月1日支付8000元，2019年8月3日支付8000元，2019年8月7日支付12000元，第二笔借款尚欠本金110000元。 关于两笔借款利息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一笔借款利息邓闺秀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未提供任何依据，其自认20万元借期两个月收取4000元利息也无法反推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陈述不一，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笔借款双方已经结算重新出具条据，双方结算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系祝朋飞自愿支付，不予干涉，出具条据后的利息，因祝朋飞在一、二审均自认两笔借款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按祝朋飞主张的年利率8%计算。第二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138000元，邓闺秀自认祝朋飞已经归还28000元本金（2019年7月1日归还8000元，2019年8月3日归还8000元，2019年8月7日归还1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10000元，未支付利息应当分段计算，2019年8月8日之前利息计算为1097.77元（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1日按本金13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为92元，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3日按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为924.44元，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按本金1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为81.33元，共计1097.77元）。2019年8月8日之后利息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支付。 综上所述，祝朋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祝朋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邓闺秀借款本金174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以6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二笔借款2019年8月8日之前利息计算为1097.77元，之后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8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邓闺秀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祝朋飞负担2000元，邓闺秀负担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邓闺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