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310L。主要负责人：吴星权，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元，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峰（系胡华元的儿子），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益隆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胡华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益隆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隆村委会向胡华元支付工程款224484.96元。事实和理由：一、益隆村委会与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康中山分公司）已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变更，中康中山分公司实际完工施工量少于双方签署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故胡华元无权依据《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金额主张工程款。2012年8月16日，陕西市政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设计变更单，明确针对涉案工程图号S04的变更内容为：1.原涉及20cm厚6%水泥石屑稳定层（基层）现变更为10cm厚6%水泥石屑稳定层（基层）；2.原涉及23cm厚C25砼路面现变更为20cm厚C25砼路面；3.原涉及行车道两边护坡1：1.5比例回填6%水泥石屑混合料现变更为1：1比例回填素土。从该设计变更单的变更内容来看，涉案工程的设计图纸是存在减少工程量、用量、材料等情形，故益隆村委会与中康中山分公司才会于2012年8月21日签署《承诺协议书》，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变更为1379984.96元。中康中山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保管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料文件，一审法官曾在庭审期间要求胡华元提供相应的施工日志或施工文件，以此核定涉案工程量是否存在变更，但胡华元作为中康中山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负责人却拒不提供相应资料，纯属为了掩盖涉案工程量存在减少的客观事实，明显是不诚信的诉讼态度。由于该份设计变更单属于建筑工程施工资料，且时间较久，故益隆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未能及时找到，但后来经查询档案才找到。二、胡华元与中康中山分公司签署的《承诺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承诺协议书中已明确涉案工程的设计图纸进行了删减工程量，涉案工程总工程价款也变更为1379984.96元。陕西市政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出具设计变更单，益隆村委会与中康中山分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签署《承诺协议书》，该《承诺协议书》真实有效，益隆村委会与中康中山分公司应当履行。该《承诺协议书》载明“同意按原设计图纸变更之后进行施工并且只收取变更后的工程量价款（1379984.96元……作为结算款”。胡华元在一审庭审称涉案工程量没有变更减小，纯属狡辩。从《承诺协议书》的合同条款内容来看，益隆村委会与中康中山分公司对设计图纸变更达成了合意，并明确了变更方案及变更后的工程款为1379984.96元。若双方并未对设计图纸作出明确变更，只是存在变更可能性，那么合同条款应当只是约定具体工程款以实际施工量为准，不可能列出具体的工程款金额。中康中山分公司在《承诺协议书》中承诺其同意按原设计图变更后施工且只收取变更后的工程量价款1379984.96元，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在《承诺协议书》签署后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再次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双方应按《承诺协议书》履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金额及益隆村委会尚欠工程款与事实相悖。三、胡华元提供的《竣工报告》《完工结算报告》《中介结算书》与真实情况不符。《承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足额收到本工程价款的前提下，乙方要为甲方做一套原合同价的竣工验收资料”，因此即便中康中山分公司没有按照《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中康中山分公司仍然应当按照《承诺协议书》的约定以《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价出具一份竣工验收资料。中康中山分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款为2069759.23元的竣工验收资料纯属是在履行《承诺协议书》，竣工验收资料不实，法院不应当依据这些竣工验收资料认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价款。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胡华元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公正，应维持一审判决。1.益隆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益隆村委会以与中康中山分公司曾经签订的《承诺协议书》为理由，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做了减少工程量的实际施工、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应该按减少30%的工程款为益隆村委会应支付给中康中山分公司的工程款，该诉求无依据。原来由益隆村委会发包、中山市政府财政出资的相关工程，中康中山分公司中标以后，先与益隆村委会签订相关承包合同，该合同的依据为相关的标书文件。合同签订后，在中康中山分公司准备进场开工时，益隆村委会要求与中康中山分公司签订《承诺协议书》，将原标书所确认的工程款减少30%为最终工程款，中康中山分公司为了顺利进场，无奈签订了该《承诺协议书》，后要求益隆村委会提供图纸和相关建造材料及按市政府相关文件规定的由东升镇政府及相关政府部门同意批准变更的批准文书，在开工审核图纸之际，益隆村委会没有提供相关变更图纸等相关材料，仅提供了由设计部门提供的变更工程通知单。在图纸审核过程中，监理人及益隆村委会该项目的负责人明确提出反对，表示不同意相关变更，承担不起责任，而中康中山分公司也同意了该监理人和负责人的意见，除非益隆村委会能提供上述文件和批准文书，否则工程不能进行任何变更。后来益隆村委会并未提供任何变更相关文件，工程按招标文书确定的工程量及内容进行施工，由中康中山分公司主持施工直至竣工验收、结算，结算方式有两种，一种由中康中山分公司监理人及益隆村委会负责人进行结算，中康中山分公司除了按标书内容确认的金额（依据合同约定的1971407.08元以外还有98352.15元）结算，第二种结算方式为根据指定中介机构，中康中山分公司除了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还增加工程98352.15元，该结算结果与中康中山分公司结算结果一致。结算后，益隆村委会及东升镇政府已经支付部分相关款项。在整个过程中，中康中山分公司与胡华元都向益隆村委会追讨工程款，益隆村委会从来未提及要扣除30%工程款，直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才提出该要求。《承诺协议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中康中山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完成相关建设工程，益隆村委会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2.对于诉讼时效，一审经过审查已经驳回益隆村委会的主张，益隆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该上诉理由不应在二审阶段进行审查，益隆村委会和东升镇政府多次向中康中山分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最后一笔在2017年10月24日。依据该事实，益隆村委会诉求法院不应予审查。胡华元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隆村委会向胡华元清偿欠款914259.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隆村委会与中康中山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益隆村委会将中山市***********、二队兴隆花卉路、八队祥康路、祥兴路、九队六公塘、大围水、兆益围道路工程发包给中康中山分公司施工，按益隆村委会提供的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和设计变更为准，开工日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后（即第八天），工期90个日历天，工程中标价1971407.08元，本工程按施工月进度支付50%，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20%，余下工程款待中介结算后一年内付清。益隆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并由村民代表签名，落款日期2012年8月21日，中康中山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落款日期2012年8月15日。中康中山分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开工，2012年12月2日完工。2013年3月，中康中山分公司出具完工结算报告，记载：施工合同金额1971407.08元，施工结算金额2069759.23元，中康中山分公司、监理单位、益隆村委会均在结算报告上盖章确认。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涉案工程已按合同完成，工程观感良好，中康中山分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益隆村委会、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在验收证明书上盖章确认。东升镇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记载：涉案工程总造价是2069759.23元，原价1971407.08元，增加98352.15元，中康中山分公司、监理单位、益隆村委会、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计部门、镇主管领导均在审批表上盖章签名确认。2013年9月27日，广东远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介结算书，记载：涉案工程审定金额是2069759.23元，益隆村委会、中康中山分公司在中介结算书上盖章确认。双方确认益隆村委会已向中康中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55500元，胡华元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益隆村委会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胡华元提交的发票显示，中康中山分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开具了金额是914259.23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2月12日，胡华元与中康中山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康中山分公司将其对益隆村委会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胡华元。签订协议书后，中康中山分公司将其与胡华元之间的债权转让事项告知益隆村委会。2012年8月21日，益隆村委会与中康中山分公司签订《承诺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合同价款是1971407.08元，为适合益隆村基础设施建设，加快益隆村的经济发展，经双方协商，中康中山分公司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作出如下承诺：中康中山分公司同意涉案工程按原设计图纸变更之后进行施工并只收取变更后的工程款1379984.96元，余下部分591422.12元作为益隆村其他基础建设用途，如果其他基础建设暂时不施工，该款由益隆村自行处理。益隆村委会、中康中山分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155500元以及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中康中山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胡华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量是多少。焦点1，根据胡华元提交的付款记录显示，益隆村委会最后一次向中康中山分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因此，应当以该时间节点作为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点，胡华元在2019年7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益隆村委会的辩称不予采纳。焦点2，益隆村委会认为本案工程应按1379984.96元结算，但一审法院认为，以1379984.96元结算本案工程的前提是变更涉案工程原来的设计图纸，而益隆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中康中山分公司施工时已变更原来的设计图纸，另，胡华元提交的完工结算报告、工程结算审批表、中介结算书等证据均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结算金额是2069759.23元，以上证据是均有益隆村委会、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主管单位等的盖章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是2069759.23元。益隆村委会已经支付1155500元，对剩余工程款914259.23元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施工合同约定益隆村委会应于中介结算后一年内付清所有工程款，本案工程的中介结算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益隆村委会应于2014年9月27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但益隆村委会至今未付清工程款，因此，益隆村委会应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胡华元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益隆村委会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胡华元支付工程款914259.2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9元，由益隆村委会负担。二审中，益隆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设计变更单》（2012年8月16日）一份，拟证明：1.双方原设计路面厚度20cm变更为10cm；2.原设计23cm厚度的路面变更为20cm；3.原设计行车道两边护坡1:1.5比例回填6%水泥石屑混合料变更为按1:1比例回填素土。胡华元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1.益隆村委会除了提供变更单以外，没有提供要求变更工程量的相关材料，该变更通知单没有得到履行。2.根据结算报告等相关材料，该工程的验收是根据由当时的检测站对相关工程路面进行合同抽芯检验，中山市逸华交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实际检测结果并没有减少到该变更内容的程度，在第3点中甚至超过1:1.5回填比例，可见中康中山分公司已经按原约定完成工程，益隆村委会仅依据该设计变更单就认为中康中山分公司没有按规定完成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胡华元亦向本院提交了广东远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路面厚度试验报告，拟证明中康中山分公司在2013年5月9日委托中山市逸华交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水泥混凝土路面进行检测，实测厚度大于23cm，益隆村委会主张设计图纸变更为20cm没有事实依据。益隆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检测报告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9日，竣工报告开具时间为2012年9月，完工结算时间为2013年3月，时间均在该检测报告之前，胡华元的主张是矛盾的。该检测报告仅提到水泥路面的厚度变更，对于另外两项并没有涉及。从《承诺协议书》第5项可以看出，该检测报告实质是为了隐瞒政府领取政府补助。东升镇政府仅支持70%项目工程款，双方为了拿到70%的工程款项目按原合同价做一套竣工验收资料，向镇政府领取政策扶持资金，但实际上双方都清楚并未按原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双方已经认可减少施工工程量。益隆村委会因此上诉要求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并非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13日-31日，益隆村委会共向东升镇人民政府提出了七份申请，请求东升镇政府对益隆村委会拟修建的村道路给予扶持帮助。东升镇镇长魏宏锐在上述申请书上批示：“同意纳入政府扶持范围。须满足以下条件：……混凝土路面给予70%补贴”。益隆村委会主张因镇政府扶持补贴为涉案工程款的70%，故双方2012年8月21日签订《承诺协议书》，约定中康中山分公司按合同价款1971407.08元的70%即1379984.96元变更施工图纸施工。胡元华对此不予确认，《承诺协议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中康中山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关建设工程，益隆村委会应按结算金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155500元以及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康中山分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胡华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益隆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张2012年8月16日的《设计变更单》，主张中康中山分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比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存在减少，但该《设计变更单》没有监理单位和中康中山分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明益隆村委会主张成立。退一步来说，即使该工程变更属实，涉案工程价款仍应以工程完工后、双方最终结算的结果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经查，涉案工程的结算，除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盖章确认的完工结算报告外，还有东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东升镇审计办公室、东升镇人民政府等审核单位共同审批确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东升镇建设工程结算审批表》等结算文件，均证实涉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069759.23元。广东远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介结算书》也是核定涉案工程总价为2069759.23元。综上所述，在益隆村委会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工程结算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2069759.23元并无不当，益隆村委会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综上，益隆村委会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8元（中山市******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中山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