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廷春，男，汉族，1974年09月0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龙，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固，男，汉族，1975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琼，女，汉族，1972年11月26日出生，重庆市南岸区。原审第三人：陈健，男，汉族，1981年0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廷春与被上诉人马固、廖琼，原审第三人陈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廷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严廷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15000元的转款时间虽然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但严廷春在2012年1月13日就开始向陈健借款和还款。该15000元系严廷春根据陈健的指示，才向马固进行转款。《双方认可金额》、《认可金额》以及重庆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均可证明以上事实，且该事实也在仲裁中予以查明。马固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严廷春系受陈健委托向马固支付案涉款项，该行为系代付行为。现该委托付款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不能再将代付行为的性质改变为不当得利。另外，马固与陈健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而案涉款项系严廷春代陈健向马固归还的借款。现马固与陈健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马固收取该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健述称，本案案涉款项与陈健无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健曾指示严廷春向马固付款，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马固、廖琼共同返还严廷春1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马固、廖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严廷春向马固的4580686581776517账户内，转入15000元。2015年6月2日，甲方陈小兵，乙方廷盛公司，丙方付莉，丁方陈健签订《协议书》：甲方与乙丙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为陈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300万元乙丙方已收悉。2017年5月27日，申请人陈健以严廷春、付莉、重庆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严廷春、付莉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803283元；2、廷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3月1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严廷春、付莉偿还陈健借款本金3074656元及利息；廷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11月，严廷春、付莉、廷盛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特4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人严廷春、付莉、廷盛公司请求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上述事实，有转账记录、协议书、（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书、（2018）渝01民特46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严廷春向马固转账15000元。因此，判断马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旨，对于马固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严廷春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严廷春称其在向陈健借款之后依照陈健的指示向马固还款，但本案涉案15000元发生在2012年9月28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与严廷春所述明显不符，不能到达使人确信严廷春所述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严廷春作为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严廷春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严廷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严廷春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严廷春提交《认可金额》、《双方认可金额》、《借款明细表》各一份，拟证明严廷春从2012年1月13日就开始与陈健发生借款关系，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就已经向陈健借款并偿还部分借款。马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严廷春与陈健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陈健质证，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案涉款项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与严廷春的陈述不符，且陈健并未指示严廷春向马固付款。马固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陈健与马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健曾委托严廷春支付了100万元，已经抵消了双方的债务。严廷春质证，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健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确定录音中双方的身份，且通话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健曾指示严廷春向马固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1025号裁决书认定2019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实际发生借款额为2930000元，而该2930000元系根据严廷春和陈健于2016年3月11日所签订的《认可金额》所确认。本案中，马固对《认可金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认可金额》可知，严廷春从2012年1月13日便开始向陈健借款。而严廷春2012年2月18日向马固所转账15000元系发生于其开始向陈健借款之后。由于陈健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严廷春之间的资金往来具有借款还款之外的事由，故本院认为严廷春向马固支付15000元系受陈健指示而代陈健支付以抵消其对陈健的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本案之前，严廷春与马固互不相识，也无资金往来，且双方均认可严廷春向马固支付15000元系受陈健的指示而代陈健支付。故马固收取严廷春款项的合法依据成立基础是受陈健的指示而代陈健支付以抵消其对陈健的借款。若陈健指示严廷春向马固支付款项的行为不存在，并没有抵消严廷春对陈健的借款，则马固收取严廷春款项的合法依据便不存在。陈健在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和本案中均对其指示严廷春向马固支付款项的行为以及支付的款项系严廷春对陈健的还款予以否认，且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书并未将严廷春转账给马固的15000元认定为还款。故，陈健嗣后的否认致使马固收取严廷春款项的合法依据嗣后不存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马固收取严廷春1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对严廷春要求马固返还1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马固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严廷春向马固支付15000元本系为了抵消其借款债务，但严廷春与陈健的借款纠纷经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1日作出裁决，该15000元并未抵消其借款债务。因此，本院认为，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时间应为严廷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即2018年3月1日。而严廷春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严廷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严廷春请求从2012年2月18日起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首先须确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中严廷春基于消灭债务的目的将款项支付给马固，至（2017）渝仲字第102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该笔款项并未抵扣借款，直至2019年1月24日严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严廷春未举示证据证明期间已向马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对资金占用利息应从严廷春向马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2019年1月24日。本院酌定，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严廷春要求廖琼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廖琼虽与马固为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严廷春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廖琼与马固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严廷春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廷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二、马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严廷春1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严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马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马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