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8593号 原告：姚恩铭，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珍，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中康路卓越城****楼。 法定代表人：叶剑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芬，系公司员工。 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文澜路**。 法定代表人：田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枫，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阳，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梦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平，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第三人：吴益春，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原告姚恩铭与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剑公司）、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吴平、吴益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恩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俞东珍，被告华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周芬（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枫，第三人稼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阳（参加第二次庭审）、晁梦茹（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平、吴益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恩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3896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1、被告2签订联合体协议书，约定以被告2名义为主办人进行投标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SRT2-13-6)项目，中标后，被告1将该工程瓦工二次结构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12月完工。2013年12月26日原告、被告1及复核人三方签订苏州地铁2号线工程量清单确认。2019年5月8日原告收到被告1邮寄的结算单，确定被告1仍结欠三香广场瓦工二次结构班组原告余款438969元。深圳市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变更公司名称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变更公司名称为被告1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2的历史名称系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华剑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12月26日，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从2017年10月1日起为三年，但该案在民法总则规定之前，诉讼时效就已经届满。2、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存在他人伪造被告华剑公司印章的情形，关键证据没有证明力，而且华剑公司已经就伪造公章犯罪行为向姑苏区分局白洋湾派出所报案，并领取受案回执，目前刑事案件正在调查中。3、涉案项目华剑公司签订了联合体施工合同，但未收取项目工程款，项目工程款一直是由被告中建公司收取并负责支付人工和材料费。4、原告诉请及证据中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如提交的快递单以证明其收到被告华剑公司邮寄的工程计算单，但不同类型的施工班组的工程结算清单均用同一份快递邮寄明显不符合常理。从2013年12月26日至今原告从未向被告一催要工程款或主张过任何其他权利，而是在时隔六年后才在同一时间向法院起诉，明显不符常理，原告提供的顺丰快递单并非我司邮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请。 被告中建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司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的苏州地铁2号线三香广场劳务工程系我司转包给南京稼禾公司施工，工程款均已结算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稼禾公司陈述称，一、根据原告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本案与第三人无关。原告自述是被告华剑公司将案涉苏轨交2号线的瓦工二次结构项目分包给原告，也是由被告华剑公司与其结算确认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也应当由华剑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二、根据原告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2013年12月，原告与被告华剑公司就进行了工程量清单确认，但原告至2019年10月才起诉，已经快六年，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吴平、吴益春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苏州轨道交通二号线有限公司（业主，以下简称轨交公司）与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即被告中建公司）、深圳市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被告华剑公司）联合体（承包商）签订“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SRT2-13-6标）”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商为业主就三香广场站、劳动路站、胥江路站的机电安装及装修工程进行施工。 2012年11月6日，中建公司、华剑公司联合向轨交公司出具声明，明确中建公司为牵头方、华剑公司为联合体成员，轨交公司款项打入中建公司账户，户名：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苏州SRT2-13-6标项目经营部。 2012年11月7日，中建公司与稼禾公司签订“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劳务作业层”分包合同，约定稼禾公司承揽上述工程中的装修施工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暂定造价51837189元。合同中约定，乙方项目经理为罗伟华、乙方施工经理为毛从祥。 2012年11月17日，吴益春向稼禾公司出具承诺书，对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SRT2-13-6标）三香路站装修施工项目由其本人承包施工，负责本工程全面施工管理，作出了十二项承诺。 2012年12月11日，华剑公司刻制“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项目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2012.8.1-2013.6.30）”印章一枚。 嗣后，中建公司、华剑公司、稼禾公司均按上述合同约定就案涉工程组织施工。 2016年4月12日，中建公司与稼禾公司完成工程结算，结算价为52796179.2元。中建公司已向稼禾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50331521.23元，中建公司认为按总包结算价56826198.6元、税率4.36%，因稼禾公司未提供发票，应扣除税金2481982.26元，故工程款已超付17324.29元；稼禾公司则认为应根据双方结算价按3.87%计税，且在2012年12月7日稼禾公司通过上海今炫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税金100万元，中建公司确认收到该100万元，但否认系税金。除上述争议外，中建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 2019年5月8日，吴平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二甲如海超市季惠英寄出一份顺丰快递，其中文件为“苏州地铁2号线工程量清单砌墙班组姚恩铭”，该文件载明，姚恩铭班组工程款合计2825659.67元，文件中加盖“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及吴平签字。此外，还有加盖“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的结算单一份，载明姚恩铭班组（三香广场瓦工二次结构班组）已付款2386690元，余款438969元。 另查明，2013年期间，吴平多次作为华剑公司代表参加轨交公司的施工会议。2014年，在中建公司、华剑公司的多份工程款申请表中，华剑公司加盖的系“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与2012年12月所刻制的印章不同。 再查明：2019年前后，姚恩铭等人，多次至轨交公司上访，要求结清欠付工程款。 又查明：2019年2月25日，华剑公司在《深圳商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项目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等印章作废。 2019年10月31日，华剑公司向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白洋湾派出所报案，称被伪造印章。但截至本案开庭，华剑公司称公安机关对其报案事宜未有实质性结果。 审理中，姚恩铭陈述称，其瓦工、木工、钢筋工都做的，在苏州轨道交通2号线三香广场站主要从事砌墙、抹灰及包柱子、包梁的木工工作，2012年下半年进场施工，2013年10月结束；其工程款总金额是2825659.67元，是由吴平与其现场确认的，其前后总共收到240万元左右；2019年5月8日的顺丰快递是吴平寄给涉案项目中电焊工徐生兵（音）的老婆季惠英的；其不认识吴益春，只认识吴平，吴平是联合体的项目经理，具体是华剑公司还是中建公司的，其不清楚；因工程是联合体项目部发包给其的，做完工程后也是联合体项目部派驻的工作人员吴平与其结算并加盖了华剑公司的项目章，因此合同的相对方是华剑公司和中建公司，故向两被告主张工程款。对于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姚恩铭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系由吴平支付，主要是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也有现金支付、银行转账。在第二次庭审中，姚恩铭陈述，中建公司在2015年底或2016年底支付过3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3年底中建公司的熊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其余都是吴平给的。中建公司对姚恩铭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中建公司没有支付过工程款给姚恩铭，熊军曾在中建公司供职，但中建公司从未授权熊军对外支付任何款项，熊军个人对外转账属个人行为，公司无从查证，亦与公司无关。姚恩铭对自己的陈述未提供相关证据。 审理中，稼禾公司陈述称，毛从祥系其公司员工，系案涉工程的现场项目经理。其就案涉工程与吴益春已结算完毕。因时间较久，无法提供相应的结算材料。 以上事实，由原告姚恩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顺丰速运邮寄单、联合体投标协议书、轨交公司项目例会记录、工程量确认及工程量请款材料、前往轨交公司上访材料、被告华剑公司提交的联合体施工合同、联合体声明、项目部印章刻制备案手续、公安机关受案回执、被告中建公司提交的与稼禾公司签署的劳务作业层分包合同、结算文件、付款凭证、第三人稼禾公司提交的吴益春施工承诺书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姚恩铭提供的结算单、上访记录及庭审陈述，因与其直接对接工程的吴平，吴平、吴益春均未到庭陈述，华剑公司、中建公司及稼禾公司亦未就姚恩铭班组的实际施工人进行举证或就姚恩铭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异议，故本院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认定姚恩铭为案涉三香路广场装饰工程中砌墙（瓦工二次结构）班组的实际施工人。现姚恩铭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华剑公司、中建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结合中建公司举证其与稼禾公司签订的劳务层分包合同及稼禾公司陈述其就劳务工程转包给吴益春施工并与其实际结算的情况，且姚恩铭陈述称有华剑公司项目部盖章的工程量清单系由吴平邮寄，故本院追加稼禾公司、吴平、吴益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对于已收取的工程款，姚恩铭两次庭审陈述不一，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中建公司及熊军各支付过30万元、20万元，但中建公司不予认可，姚恩铭亦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2019年5月盖有华剑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结算文件系由吴平邮寄，虽姚恩铭提供了吴平作为华剑公司代表参与轨交公司工程例会、华剑公司在工程请款中使用过“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的证据材料，然从工程款支付情况分析，案涉工程中工程款由业主轨交公司按联合体声明直接支付给中建公司，并未支付给华剑公司，中建公司将其转包的劳务层工程款与稼禾公司进行结算，稼禾公司又陈述称其就三香广场的劳务工程款与吴益春进行结算，姚恩铭未就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从工程款的流转方向判断，姚恩铭主张其直接与华剑公司、中建公司成立劳务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虽其持有华剑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然从邮寄材料亦可认定，该结算单系吴平出具及寄出，吴平在此前施工活动中具备接触该印章的工作便利；然此印章亦有别于华剑公司经备案刻制的项目部印章；虽吴平曾作为华剑公司代表参加过相关工程例会，然工程例会中载明的华剑公司代表还有毛从祥，现稼禾公司亦认可毛从祥系其员工，故不宜仅从工程例会参与代表认定吴平具有代表华剑公司对外结算工程款的权限；此外，华剑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并不直接参与施工，轨交公司的工程款亦直接付至中建公司开设的项目部账户，而中建公司又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稼禾公司施工，故华剑公司、中建公司的联合体，在已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的情形下，再另行与案涉工程中的个别施工班组成立施工合同关系，亦有悖工程施工惯例；结合华剑公司已登报就“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项目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在2019年2月25日声明作废，于2019年10月就项目部被私刻印章报案处理的事实，本院认定姚恩铭持有的结算单中加盖“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效力不能及于华剑公司，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华剑公司确认欠付姚恩铭工程款意思表示的载体。姚恩铭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先向其合同相对方（即将劳务工程发包给其的个人或单位）主张欠付工程款。至于华剑公司、中建公司的责任，因其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稼禾公司确认其与中建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仅有税金争议，故在未有证据证明华剑公司、中建公司对稼禾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姚恩铭无权越过工程中间环节的转分包人，径行向华剑公司、中建公司主张工程欠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姚恩铭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8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484元，由原告姚恩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凌 晨 人民陪审员  朱琴芳 人民陪审员  费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尤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