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新荣，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672，住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梅州兴宁供电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81MA4UP2UX40，住所地兴宁市*******（205国道）。法定代表人：廖晓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新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梅州兴宁供电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宁供电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新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81民初3026号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115080元；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利息42500元；4、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讨债造成车旅费等损失20000元；5、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20年4月14日，彭新荣表示撤销上诉请求的第三、四项，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重审或直接改判；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剩余借款本金24400.29元；3、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利息100927.17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彭新荣上诉称，本案事实非常清楚。1、借款事实清楚。借款起因缘由清楚，借款本金数目清楚，借款主体明确。2、借款人从1998年10月起再没支付利息也清楚明确。3、借款本金由新圩镇政府于2015年9月垫付归还。为减少上访压力，先由政府部门垫付而解决上访困局。4、2015年9月政府协调时给我们的总的说法是：政府先垫付本金；政府解决本金后，你们不能上访了(一定要我们答应这个要求，否则本金不垫付)；政府只解决本金，利息循法律途径解决。还要求签订了一份镇政府单方草拟打印的协议。借此来逃避支付利息义务，实不公平。2015年这份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理解；是为了解决上访问题而签订的协议，不是普通的经双方充分协商的民事合同；签订的主体也不是借款人。2015年的协议，不反映事实，欺骗了上诉人等群众，除上诉人确实领取了部分本金，其余都是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内部或内部与行政机关之间的文件，不能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供电所1998年资产被收编还是改革都不可能改变借钱的事实。借款的主体是被告，是毫无疑问的。因为供电部门一直用借款利息来抵扣电费。债务关系是对外的法律关系，内部关系的变化不影响对外的法律关系。2015年镇政府为解决上访问题，筹款约70多万元，由被上诉人付60万，新圩镇政府出5万，市政府给了20万，才解决了最起码的本金归还问题。2015年协议是为解决上访问题产生的。对于2015年《关于兑付原供电集资款的协议》，第一，十几年来被抵扣掉的电费作为归还了本金，是事实错误。一直以来供电所或后来接班的被上诉人都明确抵扣电费的款是抵扣借款利息，因为每月的利息在抵扣电费后，还有剩余。在政府的反复宣传下，我们糊糊涂涂就作本金抵扣了。电费抵扣利息的变为抵扣本金，不符合事实。第二，协议第一条就说明“现双方同意此次兑付原供电集资款只兑付本金不兑付利息”，明显处理的目的不是最后的处理，专门为本金签订此次协议。因为当时政府说，如果利息要解决，政府绝对筹不够。只解决本金，不解决利息，这点意思在当时是非常清楚的。第三，本协议不是与借款人签订的民事合同。兴宁供电局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彭新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早在2015年已向彭新荣履行了对案涉争议集资款的清偿责任，且彭新荣确认放弃追索权，其提起案涉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2、彭新荣的债权在2015年已实现，其在2019年才就该事宜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3、兴宁供电局不是原集资款项的债务人，案涉集资款的借款人原为镇政府的属下企业新圩供电所，虽经过1999年农村电力改革和2009年的国有资产无偿划转，但该债务均未向兴宁供电局进行移交、仍属于镇政府的历史债务，因此兴宁供电局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一审程序中上诉人作为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撤销了对本金的返还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一审的诉请及法院裁判的范围，依法应予驳回。5、上诉人在变更后的诉请中撤回了利息违约金跟车旅费的上诉请求，视为其对上诉请求的放弃，对车旅费的事项也是可以认为上诉人是承认一审判决对该事项的判项。彭新荣于2019年10月28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本金24400.83元；2、被告支付利息12828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补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借款利息115080元（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按照年利率12%计）；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借款违约利息42500元（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9%计）；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了讨债造成车旅费等损失2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兴宁供电局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兴宁市新圩供电所（属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的下属企业）因响水径电站建设、线路改造等而向社会集资借款，于1995年向原告彭新荣集资借款56000元，于1998年4月1日换发了借款手折给彭新荣，手折记载了“98年4月1日换新折，金额56000元”和“98年10月1日利息算至1/10共4200元”，约定本集资款按半年后付息一次，利息按国家利率调整至年利率15%计息，时间从1998年4月1日起执行；从1998年10月1日起执行年利率12%。1999年10月，兴宁市进行电力体制改革，兴宁市供电局收编了兴宁市28个原镇属供电所（含新圩供电所）。为落实电力体制改革，1999年11月，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兴宁市供电局（乙方）签订了《兴宁市农电资产、人员、经营管理权移交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市政府派出的农村供电所资产及经营情况调查组所列的债权债务清册，按照上级有关文件精神，结合我市实际，由市审计局、财政局、供电局汇审界定待后处理。”2000年4月18日，兴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兴宁市**供电所产权界定办法》，第一条“资产移交范围”中明确了“各镇自办的小水电站、柴油发电机组，按照国家规定厂网分家和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不属农电改制移交范围”，第三条“产权界定办法”第4项中明确了“小水电、小火电的投资借款，供电所无利润上交管理费的借款，其它与镇政府有关的借款等，供电局不应承接”。2000年5月19日，兴宁市**供电所产权界定工作组出具《关于新圩镇供电所产权界定建议书》，第（三）项“核减负债”注明“根据调查表中负债为2182263.88元，已确认311226.94元，核减负债1871036.94元，其中：银行借款120000元，信社借款210000元，集资款1240550元，共计1570550元；应付利息140668.54元，这些借款及应付利息，用于响水径电站工程及柴油发电机组。按照国家规定厂网分家和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不属农电改制移交范围，因此，这部份资产及债务不应移交。”2008年1月，为落实地方供电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工作，兴宁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广东电网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兴宁市供电局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及其附件，将兴宁市供电局100%的产权无偿划转给广东电网公司，划转的国有资产及其债权债务见附件一《兴宁市供电局接管前财务审计报告》（由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原新圩供电所的集资借款（包括彭新荣名下的涉案借款）也未列入借款明细表或负债表。因集资款返还问题，原告彭新荣不断向相关部门上访。2015年9月17日，为解决新圩原供电集资户的历史遗留问题，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原告彭新荣（乙方）协商后，签订了《关于兑付原供电集资款的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鉴于响水径电站自建站后一直亏损，直至2004年12月止已停止发电彻底破产，故一直以来无法兑付原响水径电站集资款本金及利息。现双方同意此次兑付原供电集资款只兑付本金不兑付利息。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双方核实确定，欠缴的电费应在付本金时扣除。对比仍应付乙方31599.71元，该款项在双方签订合约时一次性付清。乙方在收到兑付款后应出具收据交由甲方收执。协议第五条约定，本次兑付，是对原供电集资（含临时借款）历史遗留问题的终结性处理，乙方自签订本协议并领取兑付款后视为自愿放弃其他权益，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就原供电集资款（或临时借款）问题再生事端。协议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彭新荣本人在协议的乙方栏签名，并在签订协议当日领回31599.71元（即集资款本金56000元，扣除1995年以来原告彭新荣欠缴的电费24400.29元后的差额），及将记载集资款的原《借款手折》交给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原兴宁市新圩供电所向原告彭新荣集资借款，经电力体制改革后，被告是否负有清偿涉案借款本息的义务;二、原告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999年兴宁市实施电力体制改革，根据2000年4月18日《兴宁市**供电所产权界定办法》的规定，已明确了“各镇自办的小水电站、柴油发电机组，按照国家规定厂网分家和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不属农电改制移交范围”和“小水电、小火电的投资借款，供电所无利润上交管理费的借款，其它与镇政府有关的借款等，供电局不应承接”。根据2000年5月19日兴宁市**供电所产权界定工作组出具的《关于新圩镇供电所产权界定建议书》中的第（三）项“核减负债”，已注明“其中：银行借款120000元，信社借款210000元，集资款1240550元，共计1570550元；应付利息140668.54元，这些借款及应付利息，用于响水径电站工程及柴油发电机组。按照国家规定厂网分家和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不属农电改制移交范围，因此，这部份资产及债务不应移交”。据此，可认定包括原告彭新荣在内的原集资款1240550元等债务并没有移交给兴宁市供电局，即兴宁市供电局没有承接该债务。因此，被告不负有清偿涉案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5年9月17日，为解决新圩原供电集资户的历史遗留问题，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与原告彭新荣协商后签订了《关于兑付原供电集资款的协议》。该协议已明确约定，本次兑付，是对原供电集资（含临时借款）历史遗留问题的终结性处理，乙方自签订本协议并领取兑付款后视为自愿放弃其他权益，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就原供电集资款（或临时借款）问题再生事端。原告彭新荣自愿在协议的乙方栏签名，并在签订协议当日领回集资款本金56000元（在集资款本金56000元中扣除1995年以来原告彭新荣欠缴的电费24400.29元后，领回31599.71元），及将记载集资款的原《借款手折》交给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守。因此，依协议约定，在原告彭新荣签订协议并领取兑付款后，再行提起诉讼，理由不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彭新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53.62元，由原告彭新荣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彭新荣提交了发票103张，拟证明发票的抬头是被上诉人，一直以来到最后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抵扣电费的关系，是属于利息抵扣。兴宁供电局质证称，上述发票发生在2015年之前，不属新证据；该票据是在彭新荣与政府签署关于兑付原供电集资款协议时取回，说明该协议中彭新荣对应扣（未缴交的电费金额）予以确认，所以政府在扣减彭新荣未支付的电费后将剩余本金返还给彭新荣，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原兴宁市新圩供电所于1995年向彭新荣集资借款56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兴宁市新圩供电所属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的下属企业。为解决新圩原供电集资户的历史遗留问题，兴宁市新圩镇人民政府与彭新荣协商后，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了《关于兑付原供电集资款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第一条载明，“鉴于响水径电站自建站后一直亏损……一直以来无法兑付原响水径电站集资款本金及利息。现双方同意此次兑付原供电集资款只兑付本金不兑付利息。”第三条载明，“经双方核实确定……欠缴的电费应在付本金时扣除。对比仍应付乙方31599.71元，该款项在双方签订合约时一次性付清。”第五条载明，“本次兑付，是对原供电集资（含临时借款）历史遗留问题的终结性处理，乙方自签订本协议并领取兑付款后视为自愿放弃其他权益，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就原供电集资款（或临时借款）问题再生事端。”综合上述约定，彭新荣在签订该协议并领取兑付款后已自愿放弃其他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彭新荣的诉讼请求，处理适当。对彭新荣超过上诉期限变更及增加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彭新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62元（已由预交），由上诉人彭新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