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斯洛特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泼，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兴，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笛，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县中天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地址：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南环西路以北文化大街以东。 法定代表人：宋玉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朔之，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斯洛特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吉兴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斯洛特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吉兴与一审第三人青县中天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陈吉兴向上诉人斯洛特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条件。依据二零零八年五月四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第一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银行业金融机构，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商业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机构以及政策性银行。”根据上述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违反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单位或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属于犯罪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立案追诉标准二第28条规定，个人非法吸收或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万元以上，单位100万元以上，应当立案追诉。本案中，中天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成立以来一直由总经理王永臣负责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中，王永臣在公司股东会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违背金融管理法规，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后将该部分存款出借给唐山、天津的房地产开发商（本金达1200万元）和电子生产企业（本金达2000万），出借给河北爱康健身器材股份公司及李学伟、仲丛荣（本金达1000万元）、出借给青县周围的个人和企业（本金达1000万元）、出借给中天公司股东何超贤、李金栋等人（至今尚欠本金1000万元，有相关协议为证），涉及人员较多，数额巨大，且因经营原因上述各方均拒绝还款，导致借款至今不能追回，损失巨大，后果严重。陈吉兴以及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受委托向王永臣汇款的侯增崇均与王永臣无特定关系，属于社会公众，王永臣向其借款，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违背法律规定，构成刑事犯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双方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依照上述规定，陈吉兴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则不具有合法债权，陈吉兴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条件，应当驳回。第二、被上诉人陈吉兴未向一审第三人中天公司提供借款资金，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陈吉兴将所主张的借款汇入中天公司账户，其主张所谓委托侯增崇代为付款，但案件中侯增崇身份信息不明，是否真有其人尚不确定，所提供的委托书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陈吉兴原来起诉金额为300万元，开庭前不知出于何故，变更为200万元，100万元的巨额差距直接表明其诉讼的虚假性。一审判决书对陈吉兴的变更行为不问缘由，不查原因，委托付款的款项来源和原因不予查问，直接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是草率错误的。第三、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第三人中天公司对上诉人斯洛特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上诉人陈吉兴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无有效依据。判决书认定中天公司对斯洛特享有到期债权，依据借款合同五份、借款借据三份、转账凭证三份、记账凭证一份，但该部分凭证本身就不具有确定性，或者订立定而不实际履行，或者存在虚假性和非关联性、或者只是商业交易的部分资料，不能反映全部事实，在有多份合同和凭证资料的情形下，无双方最终关于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不应认定到期债权的存在。第四，一审判决书存在程序违法，侵害诉讼公正和当事人诉讼权利，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依据的借款合同五份、借款借据三份、转账凭证三份、记账凭证一份，应当由中天公司持有保管，陈吉兴没有持有和保管的权利，当庭提交时陈吉兴一方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后经了解，2019年3月，另案原告李燕萍等人伙同有关案件承办人员，到中天公司办公经营场所，威逼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抢走了包括上述证据资料在内的众多经营档案，造成中天公司档案资料缺失，各位股东无法知悉了解具体情况，无法处理相关经营问题，不能继续正常运营的困难局面。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帮助一方当事人强行取证，有违司法中立原则，违反法律程序。对上述事实，有当天中天公司现场监控录像证实。一审判决书根据付款委托书认定陈吉兴提供了案涉借款，但受委托人侯增崇身份未辨，委托书真假不明，采信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为认定相关事实，采纳证人证言两份，但全部庭审中，所涉及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采纳该项证据，其违法性昭然若揭。上述事实表明，一审判决书是在严重违背法定程序的前提下作出的，应当纠正错误，予以撤销。 陈吉兴辩称，一、斯洛特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刑事诉讼，本案系民事诉讼，第三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应以公安机关法律文书为准，不是本案的审理内容，亦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在原审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两段借款事实的合法有效，且第三人怠于向上诉人行使债权，故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代为诉讼，符合法律构成要件。三、上诉状中提到的强行取证等事实并无证据予以支撑，系上诉人自行表述，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审理存在程序或实体违法。 中天公司述称，一、第三人与陈吉兴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因第三人总经理王永臣违反法律规定和经营规则，擅自对外吸收公共存款，陈吉兴是被吸收存款人员中的一个，因吸收公共存款行为违背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不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二、第三人与陈吉兴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原审相关证据看，并无证据证实陈吉兴向第三人提供了其所主张的借款。三、第三人与上诉人目前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并不拖欠第三人借款或其他款项，不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四、关于原审程序问题，2019年，包括李燕萍、陈吉兴、赵宪文等十七个案件所涉及的相关证据，均可以看到一审诉讼中强行将账目凭据取走，直接后果是中天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催收催要相关债务。 陈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截止2019年2月20日，暂计利息为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中天公司向原告陈吉兴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1.6%，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由中天公司为原告陈吉兴出具借款借据。当日原告陈吉兴委托案外人侯增崇向中天公司的指定账户转款200万元。上述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同时查明，2015年3月23日，中天公司与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5%，贷款期限自2015年3月23日到2017年3月23日止，逾期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记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逾期之日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50%）。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即按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借款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上述借款转入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指定账户中。2015年3月24日，中天公司与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约定利率为月息2.5%，贷款期限自2015年3月24日到2017年3月24日止，逾期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记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逾期之日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50%）。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即按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借款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上述借款转入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指定账户中。2015年5月14日，中天公司与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约定利率为月息2.5%，贷款期限自2015年5月14日到2017年5月14日止，逾期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记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逾期之日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50%）。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即按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同时签订了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上述借款转入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指定账户中。2015年5月20日，中天公司与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为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80万元，另一份合同为借款200万元，借款用途均为流动资金周转，约定利率均为月息2.5%，贷款期限均自2015年5月20日到2017年5月20日止，逾期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记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逾期之日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50%）。还款方式均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即按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同时就上述借款签订了借款借据两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吉兴与中天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中天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原告陈吉兴借款本金200万及利息，同时中天公司对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金额超过债权人的借款金额，且中天公司至今未向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故本案的原告陈吉兴主张向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行使代位权，请求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主张不欠第三人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采纳。中天公司主张中天公司与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但其中2015年3月23日、2015年3月24日和2015年5月14日的三份金额共计350万元的借款合同都附有中天公司向被告河北斯洛特公司指定账户转款的凭证，可以证实三份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第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斯洛特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所欠第三人青县中天商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中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从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偿还给原告陈吉兴；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河北斯洛特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斯洛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电子回单原件及复印件三份，来源于斯洛特公司会计记账凭证，内容为2015年6月24日，当时斯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学伟向中天公司职工黄兴转账379250元，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志斌账户转入中天公司职工黄兴账户395099元，2015年8月5日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志斌账户转入第三人职工黄兴账户1000000元。该三份电子回单摘要或附言中都明确记载了款项的用途为还款。另外由于本案涉及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效力问题，我方与中天公司均主张无效，利息不应支持，故所有还款均为本金。证明斯洛特公司并不拖欠中天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以上证据，陈吉兴的质证意见为：从形式上看，电子回单中并未完全记录还款的附言，并且中信银行回单中无任何公章或电子签章。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区间分别为2015年至2017年，借款数额分别为100万元和200万元。从借款数额上看，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且贷款后很快还款不符合常理。企业间资金拆借，应当以双方对公账户进行交易，如不使用对公账户，可能涉嫌金融违规，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三笔借款均为个人账户到个人账户，无法证明上述三笔前款往来就是用于归还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 上诉人斯洛特公司于庭后提交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结果四张，内容为2017年8月4日，张倩账户向黄兴账户转款686500元；2017年8月24日，张倩账户给杨毅账户转款的505000元；2017年3月14日，张倩账户给黄兴账户转款10000万元；2018年2月13日，张倩账户给黄兴账户转款2000000元。以上共计3291500元。证明借款发生后，斯洛特公司向第三人偿还了本金及利息，该组证据每张上都有用处的记载，均能证明斯洛特公司向第三人偿还了本金及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共计350万元，斯洛特公司向第三人偿还本息是按照月息是2.5%计算，截止到2017年8月24日，经过会计计算是符合双方之间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对以上证据，陈吉兴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斯洛特公司无法证明张倩与斯洛特公司之间关系，所以无法证明张倩的转款系对诉争贷款的偿还。二、黄兴与张倩之间存在多笔银行往来，黄兴于2015年9月2日向张倩转款800万元，而张倩后续对黄兴的所谓还款远远不够800万元，更不能说明这些还款是对诉争贷款的偿还。对以上证据，中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张倩是上诉人斯洛特公司的会计，代表斯洛特公司与中天小贷公司，存在业务上的办理关系，因此，张倩与中天小贷公司工作人员黄兴之间的以还款为用途的转账关系，属于双方业务往来的范围。二、按照斯洛特公司所提供的银行转账的手续，斯洛特公司已经还清了其对中天小贷公司的借款债务，双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被上诉人陈吉兴于庭后提交银行流水三页，分别为黄兴中信银行流水第一页、第十九页、第二十四页，内容为2015年8月7日，黄兴向王志斌转款102000元，2015年9月2日，黄兴向张倩转款8000000元。用于证明1.黄兴向被上诉人出借多笔借款，仅上述两笔总额已达到900万余元。2.黄兴向张倩转款远远超过张倩向黄兴的转款。斯洛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从数额方面看，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所显示的资金往来数额与本案涉及债务数额不符，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资金的用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该证据并不显示所载资金的用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在银行凭证上均表明汇款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或者其他能表明资金用途记载，而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汇款用途均无标明标注，这也充分表明该部分资金往来与本案中的借贷债权无关。第三人中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从数额方面，陈吉兴所提交的补充证据显示的资金往来数额与本案涉及债权数额不符，表明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系有关人员基于其他业务往来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资金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2.从资金往来的用途看，斯洛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在银行凭证上均表明汇款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而陈吉兴提交证据汇款涌入均未标明标注涌入，该部分资金往来与本案借贷债权无关。3.从时间来看，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与本案借款合同中提供借款的时间无任何联系，表明该部分资金往来与借款合同的履行无任何联系。4.对证据的真实性需了解情况后再确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斯洛特公司提交的证据，2015年6月24日，李学伟向黄兴转款379250元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未加盖中信银行共章或专用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他证据加盖了银行专用章，且被上诉人陈吉兴、第三人中天公司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显示中天公司收款人为黄兴、杨毅，黄兴系被上诉人陈吉兴与第三人中天公司借款借据中指定的收款人，且附言或摘要部分均注明了“还款”、“还青县商贷款全部结清”、“本息全部结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所涉金额合计4686599元。对被上诉人陈吉兴提交的证据，因该两笔转账记录与斯洛特公司和中天公司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时间及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转款目的系履行该五份借款合同。且转款记录中未注明用途，亦不能证明其性质为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依照该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同时符合下列四个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陈吉兴主张中天公司对斯洛特公司享有6000000元到期债权。对于该主张，在案证据五份合同中有两份合同未附转账凭证，中天公司与斯洛特公司均主张该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对该两份合同所涉数额不予认定。三份合同附有转款凭证，共计3500000万元，对该借款的事实及履行应予认定。斯洛特公司主张该3500000万元借款本息均已清偿，并提交了还款证据，证据所涉还款金额为4686599元，且注明了“本息全部结清”，中天公司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吉兴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但不能证明斯洛特公司的还款系基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吉兴提交的合计9002000元转账记录未注明用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借款且已到还款期限，即不能证明该转账记录系中天公司对斯洛特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天公司对斯洛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 综上所述，河北斯洛特石油专用管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吉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吉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李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