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吉增，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代理人：王世军，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代理人：滕开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孙庆伟，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小海，濮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裴玲，濮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吉增与上诉人濮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吉增在濮阳县顺河北街拥有房屋一处，无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占用土地面积为296.7平方米，经濮阳县文件确权，王吉增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2013年濮阳县城关镇和平小坡居委会进行城中村改造，公布实施《城关镇和平居委会小坡居民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2017年经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同意，制定新的安置补偿方案。王吉增的房屋位于和平小坡居委会管辖的范围内。受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2017年4月21日河南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盛华评报字〔2013〕第095号《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涉及拆除濮阳县城关镇和平村资产重置价值评估报告》。王吉增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显示：北楼246.51平方米，东屋22.68平方米，西屋21.18平方米，共计290.37平方米。2017年11月17日，该房屋被拆除。2018年5月7日王吉增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6月16日，该院作出（2018）豫09行初65号行政判决，确认濮阳县人民政府2017年11月17日拆除王吉增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29日，王吉增向濮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请求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损失共计5732522.4元。2019年3月29日，濮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濮县政赔决〔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赔偿王吉增财产损失265443元，置换安置房面积240平方米。王吉增不服赔偿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1.房屋损失3484440元，房屋总建筑面积290.37平方米（290.37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3484440元）2.被强拆房屋装修损失129469.4元。3.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66632元。4.房屋院落所在土地被占用赔偿费用1424160元。（计算标准：按土地拍卖底价每亩320万元，320×296.7×0.0015平方米=142.416万元）。5.强拆损毁的物品损失505621元。6.搬迁费2000元。7.房屋被强拆后的租房费用19200元。（计算标准：每月800元×24个月，暂计24个月，直到赔偿时止，如两年不能按时赔偿，租赁费翻倍计算）。8.房屋被强拆后维权的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邮寄、复印、打印材料费6000元，律师费40000元，合计510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上项目总赔偿金额合计5732522.4元。另查明：该院调取的濮阳县县城区域内多个小区2018年5月份至2019年5月份房屋交易价格总体情况显示：2019年5月份，交易550套面积共63418.99平方米，总金额286694831元，均价约4520.6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濮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吉增所有的290.37平方米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该院（2018）豫09行初6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该强制拆除行为给王吉增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被列入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已因被拆除而灭失，因此王吉增主张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支付赔偿金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房屋损失部分。本案中王吉增未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无法证实其房屋面积。河南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王吉增《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载明，北楼、东屋、西屋面积共计290.37平方米，与王吉增提交的被强拆房屋、装饰装修、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损失明细中建筑物面积290.37平方米一致，庭审中王吉增亦表示对评估报告所认定的房屋面积没有异议，故以房屋面积290.37平方米计算其房屋损失。该院在审理该县城区其他案件调取的濮阳县县城区域内2018年5月份至2019年5月份多个小区的房屋市场交易及价格情况，双方均认可距离王吉增涉案房屋最近的小区为格瑞斯小镇，但格瑞斯小镇小区销售情况较少且2019年5月王吉增起诉时，该小区并无市场交易。按照有利于受害人的原则，为充分保障王吉增的合法权益，故参照2019年5月份濮阳县城区内25个住宅小区商品房销售的均价4520.65元/平方米，作为计算王吉增房屋价值损失的参考标准，认定王吉增房屋损失为1312661.14元(290.37平方米×4520.65元/平方米)。二、关于房屋装修装饰、附着物物品损失部分。拆迁房屋分户报告载明王吉增装修装饰评估价值为50346.85元，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评估价值为13121.50元。王吉增主张两项损失196101.4元，王吉增提交的损失明细中装饰装修项目名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项目名称1项到20项与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所列项目一致，但价值数额增加，21项至26项为新增项目。王吉增对其主张的上述损失只提交损失明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评估报告显示评估项目的基准日为2013年9月13日，评估过程依据的是《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2010〕36号）相关规定进行的评估，考虑物价上涨因素，该院酌定对两部分损失以评估价值63468.35元为依据，上涨10%增加6346.84元，该项损失共计69815.19元（63468.35元+6346.84元）。三、关于房屋及院落所占土地损失部分。因赔偿王吉增房屋损失已包含土地价值，王吉增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四、关于强拆损毁的物品损失部分。王吉增主张该项损失505621元，对此项损失王吉增只提交了物品损失清单，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濮阳县人民政府称王吉增屋内物品在强拆时已搬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搬迁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为切实化解纠纷，保护被拆迁人利益，该院酌定该项物品损失10000元，由濮阳县人民政府予以赔偿，濮阳县人民政府所称拆除房屋时搬迁的物品不再返还。五、关于搬迁费及租房费用。王吉增主张搬迁费2000元，租房费用19200元，濮阳县人民政府的赔偿决定对这两项请求予以认可，该院予以支持，对王吉增主张的该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两项费用共计21200元（2000元+19200元）。六、关于维权误工损失、交通、邮寄、复印打印材料费用、律师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吉增主张的损失和费用并不属于濮阳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对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濮阳县人民政府应当向王吉增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1413676.33元（1312661.14元+69815.19元+10000元+21200元）。对王吉增超出上述金额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王吉增各项损失共计1413676.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吉增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房屋面积错误,未计算奖励面积；一审应对其房屋按照独户独院13000元左右的单价赔偿；装饰装修、附着物以2013年评估价上浮10%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物品损失酌定过低；对各项奖励未计赔不当；土地被占用等也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濮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时王吉增诉求按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计算赔偿数额，上诉要求按照安置方案赔偿奖励各项损失属变更诉求，不属二审审理范围；王吉增诉求按照13000元每平方米赔偿房屋损失，高额装修及附着物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被拆房屋实际价值为准，王吉增主张的高额室内物品不符合客观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对赔偿房屋损失单价、被砸物品损失重新认定。濮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城区商品房销售均价计赔远高于被拆房屋实际价值；搬迁、安置补助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的室内外物品价值较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王吉增辩称：案涉房屋是独立的四合小院，房产价值比一审判决的还要高；县政府的违法强拆给其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搬迁和安置补助费正确，安置补助费、搬迁费、过渡费应当计算至实际赔偿结束为止；其是做生意的，室内物品比较多，还有一些货物，一审判决认定的室内物品价值偏低，应当按照其提供的清单全部赔偿。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濮阳县人民政府对王吉增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对王吉增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照该法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房屋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对其合法面积参照同类房屋市场价值给予赔偿；一审判决参照当地商品房交易均价对案涉房屋合法面积予以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相关评估报告中关于房屋价值系按照重置价值进行评估，该标准不能作为案涉房屋损失赔偿的依据，濮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房屋赔偿价格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吉增未能达到给予相关奖励面积的条件，对其关于奖励面积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国有划拨土地上自建房屋，王吉增要求按照独户四合院13000元左右单价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土地性质以及房屋价值已经包含土地价值部分，对王吉增请求的土地价值损失不予支持正确。搬迁费系房屋被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同时，案涉房屋被拆除，王吉增基于正常居住需求，存在租房费用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对装饰装修、附着物、物品、搬迁费及租房费用等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本院予以维持；王吉增以所列清单要求赔偿全部物品损失，缺乏明确充分的证据支持。误工费、交通费、邮寄费、复印打印材料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之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王吉增和濮阳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