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铭健，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仁，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冈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209070764098Y。主要负责人：区沃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洪，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婉贞，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铭健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冈东村委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铭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部分，并改判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冈东村委会承担一审受理费的30％即1289.1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综合管理协议》第三条“甲方责任”约定，甲方负有维护乙方经营场所公共治安安全、消防安全、交通秩序、绿化养护与管理、清扫保洁、公共排污管道等服务的合同义务，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该协议前述约定之义务。更重要的是，从2017年12月底开始，苏铭健发现冈东村委会出租的租赁物存在消防栓无水，未安装烟雾器、火灾自动报警系统不合格等消防隐患，苏铭健曾经多次向冈东村委会提出整改要求，但冈东村委会一直未能予以整改，危及苏铭健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导致苏铭健承租的物业不能正常使用，严重影响苏铭健使用目的的实现。概言之，苏铭健与冈东村委会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冈东村委会未按约向苏铭健提供综合管理服务，构成重大过错，从而苏铭健止付管理费的行为属于在正当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此情况下，就冈东村委会可能存在的损失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是逾期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故而，一审按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过高，有失公允，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对于违约金如何计算，一审判决笼统地表述为“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何为逾期之日、逾期之日的起算日期是哪一天，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当事人双方对违约金的具体起算时间各执异议，也极可能会给执行程序造成困扰。（三）案涉物业于2019年10月31日交接，那么从交接的次日起应界定为综合管理费的逾期支付时间。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如果要计算违约金，苏铭健认为应从案涉物业交接的次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综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苏铭健按月32970元向冈东村委会支付综合管理费，也即一审判决认定苏铭健对案涉综合管理费承担70％的付款责任，余下的30％免除。但是，一审判决在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上，又判定苏铭健承担一审受理费的100％比例，明显不当。苏铭健认为应按双方三七责任来分担受理费。冈东村委会辩称，（一）苏铭健与冈东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若苏铭健未按协议约定交纳相关费用，冈东村委会有权要求苏铭健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缴金额的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一审判决已行使自由裁量权，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至远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也低于冈东村委会遭受的实际损失，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二）苏铭健诉称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计收之日约定不清，我方认为逾期之日应当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准，即应当于每季度第一个10日前缴纳。现苏铭健逾期缴纳综合管理费，一审法院也认定苏铭健应当缴纳，逾期之日应当以双方签订的综合管理协议的付款期限为准。冈东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冈东村委会与苏铭健于2015年签订的冈东村综合管理协议；2．苏铭健向冈东村委会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冈东村综合管理协议解除日止的综合管理费；3．苏铭健向冈东村委会支付逾期支付综合管理费的滞纳金（从2019年1月11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综合管理费的3‰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苏铭健与冈东村委会签订冈东村综合管理协议。协议载明，苏铭健租赁冈东村委会辖区内位于中山市**********冈东商住综合楼A区商铺从事经营活动，协议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综合管理费用为39250元／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综合管理费用为47100元／月，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综合管理费用为54950元／月。综合管理费每季度缴交一次，苏铭健需在每季度第一个月10日前向冈东村委会付清。冈东村委会负责维护苏铭健经营场所的公告治安安全、消防安全、交通秩序等，苏铭健需按期交纳管理服务费用。如冈东村委会违反协议，未达到约定管理服务目标的，苏铭健有权要求冈东村委会限期整改，逾期未改正造成苏铭健损失的，冈东村委会承担相应的责任；苏铭健违反协议，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交纳相关费用的，冈东村委会有权要求苏铭健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金额的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并可采取停电、停水、公告等催缴措施和停止相应服务。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9年5月31日，苏铭健向冈东村委会递交申请，称案涉租赁物因存在很多消防安全隐患，故申请终止租赁合同，并原额退还保证金。2019年6月25日，广东政安电器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对中山市******委物业冈东商住综合楼作出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确认案涉租赁物所在的商住楼中确存在消防设施检测不合格。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物业已于2019年10月31日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冈东村委会与苏铭健形成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应予保护。苏铭健从2019年1月起未按约支付综合管理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冈东村委会要求苏铭健按每月47100元的标准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的综合管理费，苏铭健辩称冈东村委会未按综合管理协议的约定负责案涉商铺的消防安全。但根据苏铭健提供提供的建设消防设施检测报告是也并非是案涉租赁物的消防设施检测确存在不合格的现象，冈东村委会虽对该报告不确认，但又未能提供案涉租赁物通过消防验收的证明，且其在庭审中确认未进行消防整改的原因系行政部门停止了相关整改工作，故苏铭健该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定苏铭健按每月32970元（49100元的70％）向冈东村委会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综合管理费，为329700元。至于滞纳金。双方虽约定若苏铭健未按约定缴纳滞纳金，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金额的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现苏铭健抗辩该滞纳金约定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合双方的损失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判决：一、苏铭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冈东村委员会支付拖欠的综合管理费3297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冈东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苏铭健负担（该费用冈东村委会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苏铭健于履行中迳付冈东村委会）。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铭健提交（2019）粤2072民初111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认定其与冈东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故案涉合同也应该无效。冈东村委会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租赁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冈东村委会与苏铭健签订的《冈东村综合管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苏铭健拖欠冈东村委会2019年1月至10月的综合管理费471000元（47100元／月×10个月），冈东村委会出租给苏铭健的案涉物业消防设施不合格，一审酌定苏铭健仅须向冈东村委会支付尚欠综合管理费的70％，即329700元（471000元×70％），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苏铭健逾期支付综合管理费，依据《冈东村综合管理协议》的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交金额的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苏铭健主张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依法调整为年利率的1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苏铭健上诉请求违约金调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冈东村综合管理协议》约定，综合管理费用每季度缴交一次，苏铭健应于每季度第一个月10日之前向冈东村委会付清。因此，苏铭健逾期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综合管理费产生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1．以9891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2．以19782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3．以296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止；4．以329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笼统表述为“逾期之日起”，表述不严谨，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苏铭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不严谨，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铭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民委员会支付综合管理费3297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以989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2．以197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3．以2967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止；4．以329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民委员会负担1289元，由苏铭健负担3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铭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