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6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大能，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江，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林，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高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淝河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罗朝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红，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朝桂，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红，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颜安军，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大能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高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高强公司）、罗朝桂，一审第三人颜安军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大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江、董成林，被上诉人高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朝桂及高强公司与被上诉人罗朝桂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红，一审第三人颜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大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徐大能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强公司等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徐大能不具有股东权益无事实依据。依据工商登记材料及全体股东约定的事实，足以认定徐大能具有股东权益。根据工商登记，高强公司于2004年7月6日注册成立，徐大能出资225万元，持股比例为23.075%。2013年1月31日高强公司增资至2400万元，徐大能同比例完成出资验资手续，其持股比例仍为23.075%。据此，徐大能作为股东已足额出资，依法享有高强公司23.075%股权。另外，2018年12月2日全体股东达成《安徽省高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纪要》、2018年12月18日达成《承诺书》，均载明徐大能持股比例为23.075%。一审判决在认定徐大能为注册股东且实际出资225万元的情况下，未经合法转让股权及工商注册变更，即剥夺了徐大能的股东身份，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判决推定徐大能与罗朝桂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且全部履行完毕，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徐总工地砼款收回投资和付款数》作为定案依据，推定徐大能与罗朝桂口头达成退股协议，但该协议违反公司资本维持的法定原则，依法应为无效。曹光转（系徐大能妻子）签署《徐总工地砼款收回投资和付款数》，并非一审认定的股权转让事实，而是以投资款抵扣欠付高强公司混凝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三条规定，罗朝桂作为高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一站负责人，其签字代表的应为高强公司而非其个人。双方对供货款项及欠付款项等履行情况进行确认，曹光转代表徐大能与高强公司进一步确认，以徐大能对公司的投资款225万元抵扣同等数额的混凝土款，该抵扣行为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为无效。徐大能的股东身份不因此种无效行为而改变。同时，抽逃出资并不限于抽逃注册资本中已经实缴的出资，已经成为公司法人财产的出资同样属于抽逃出资的范畴，亦在公司法禁止之列。因此，徐大能在高强公司成立时支付的225万元属于投资款，不应作为货款抵扣，徐大能可以另行给付高强公司全部混凝土款。2.一审判决推定徐大能与罗朝桂已口头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徐大能将所有股权转让给罗朝桂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工商注册登记及全体股东约定之事实相悖。3.一审判决以徐大能未获得盈余分配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由，推定其已将股权完全出让，进而丧失股东权利错误。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条规定，有限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股东自出资后，参与决策、管理、经营系其权利而非义务。本案中，高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内部分为三个站点，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其中一站由罗朝桂、颜安军、徐大能出资构建，一直由罗朝桂负责经营管理，颜安军和徐大能均未参与日常经营管理，颜安军已得到盈余分配，而罗朝桂却以法定代表人和一站负责人的身份便利，将徐大能排除在盈余分配之外，并将其应得的盈余予以侵占，徐大能直到高强公司于2018年因环保问题被拆迁停止经营后，向罗朝桂主张分配无果以致成讼。 高强公司、罗朝桂共同辩称，一、徐大能与罗朝桂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事实，该股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也不影响受让人对股权的取得。高强公司成立于2004年，徐大能和罗朝桂、颜安军等人均是高强公司初始设立时的原始股东，2005年高强公司经营亏损，徐大能提出退股。故徐大能与罗朝桂协商，由罗朝桂支付其投资款225万元，徐大能将其在高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朝桂。双方经口头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徐大能以转让股权方式收回了投资款225万元。当时徐大能负责承建科大花园闻欣苑项目，其将收回的投资款225万元用于支付所购混凝土款，以其投资款作为货款抵扣。之后，罗朝桂陆续将股权转让款225万元缴纳至高强公司，高强公司财务均向罗朝桂开具了收款收据，故罗朝桂已经履行了支付徐大能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此后，罗朝桂向徐大能索要收款收条时，徐大能未向其出具书面收条，而是将高强公司出具给其的12张股金收据全部交给罗朝桂，以此说明其已退股。2005年10月，高强公司分为一站、二站，2006年成立三站。2006年7月28日，徐大能让其妻子曹光转到高强公司，与罗朝桂一起对徐大能所欠高强公司及一站的砼款、投资款和付款数进行了结算，确认徐大能收到罗朝桂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并将此款用于支付其所欠的砼款，最终确认尚欠罗朝桂31×××××.22元。罗朝桂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与徐大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完成。此事实已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534号（以下简称534号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徐大能主张的高强公司各股东和股权比例均非实际情况，仅是公司工商登记的形式标准。徐大能主张未经合法转让股权及工商登记变更，即剥夺了其股东身份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以公司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或生效的条件。 二、高强公司存在原始取得股权的股东和通过股权转让继受取得股权的股东，该事实颜安军和公司其他股东均能证实，罗朝桂共向高强公司投资450万元（含受让徐大能的股权），高强公司及公司股东将公司股权分为13股，其中一站共7股，股东为罗朝桂和颜安军两人，罗朝桂占6股（含徐大能3股已经由罗朝桂回收），颜安军占1股；二站共4股，由股东王兴传占有（含黄敦旺1股已经由王兴传回收）；三站共2股，由股东丁家良占有（含罗贺芬1股已经由丁家良回收）；三个站均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徐大能自2005年通过股权转让退股后，从未向高强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和异议。徐大能非高强公司的实际股东，仅因股权转让后，高强公司至今未向工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徐大能与罗朝桂之间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更不能改变徐大能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收回投资款及丧失股东资格的事实。 三、徐大能自2005年转让股权收回投资款后，从未参与高强公司的任何经营，更未向高强公司和罗朝桂及公司其他股东主张过任何股东权益，自2005年至今已近14年之久，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徐大能主张罗朝桂侵占其股权利益，该诉请在534号案中也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并判决驳回其诉请。徐大能上诉后又申请撤回起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解释问题》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徐大能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二审法院应予驳回起诉。徐大能明知其股权已转让给罗朝桂，且没有实际出资，在损害股东权益纠纷和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两次诉讼中，对关键性证据（其收回投资款，已将其手中的投资凭证交给受让人罗朝桂）前后陈述不一，先前陈述其妻子曹光转没有代理权，之后又陈述公司要求收回了投资款凭据，隐瞒其股权转让后将投资款凭证交给罗朝桂的事实，对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的重要事实，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法院对案件的正确审理。 颜安军述称，一、本案不应列颜安军为当事人。本案系徐大能与罗朝桂之间的纠纷，与颜安军无关。二、高强公司成立初期，各方投资及持股情况确实如徐大能所称，但随后罗朝桂告知颜安军，其已将徐大能的股权收购，具体收购细节无从知晓。 徐大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强公司向其分配盈余4926万元、企业搬迁补偿费用3074418元、土地款967920元，合计53302338元；2.判令罗朝桂对徐大能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高强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6日，徐大能与罗朝桂、颜安军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高强公司。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后期变更为24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预拌砂浆、商品混凝土、建材、金属材料、五金交电、装饰材料、建筑机械销售、建筑设备租赁、物业管理。 2005年下半年，徐大能与罗朝桂达成口头协议，由徐大能将其投资225万元所涉股权转让给罗朝桂，双方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7月28日，徐大能妻子曹光转与高强公司及罗朝桂三方对徐大能所欠公司及一站的砼款、投资款进行结算，并确认在扣除其已付砼款68.1万元及转让的225万元投资款外，徐大能尚欠罗朝桂31×××××.22元。徐大能将其向公司缴纳投资款的12张收据原件交付给罗朝桂，以示其将股权转让给了罗朝桂并退出高强公司。 2009年5月20日，罗朝桂、颜安军签署《一站内部股权分配协议》，确定罗朝桂（甲方）与颜安军（乙方）按照甲方占6股、乙方占1股的比例享有权益和承担责任。同日，甲乙双方还签署了《一站利润分配办法》，约定按上述比例分配3000万元利润。2011年1月29日，双方签署《2009年度利润分配方案》，方案约定按上述比例分配1000万元利润。2018年7月1日，罗朝桂与颜安军签署《协议书》，对截止至2017年底公司投资及利润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配，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徐大能是否对高强公司具有股东权益，其要求高强公司、罗朝桂向其分配盈余4926万元、企业搬迁补偿费用3074418元、土地款967920元，合计5330233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因此，徐大能是否具有股东权益，是高强公司应否向其进行公司盈余分配的基本前提和先决条件。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徐大能虽然登记为高强公司的股东，但在公司内部关系上对高强公司已不具有股东权益。理由如下：首先，各方当事人虽认可2004年高强公司成立之初各自分别出资并成为高强公司的股东，但2006年徐大能与罗朝桂已口头协议将徐大能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罗朝桂，且罗朝桂通过代付徐大能所欠高强公司和一站砼款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虽无书面协议，但可从以下事实予以印证：2006年7月28日，徐大能妻子曹光转与高强公司及罗朝桂三方对徐大能所欠公司及一站的砼款、投资款进行结算，并确认在扣除其已付砼款及股权转让的225万元投资款外，徐大能尚欠罗朝桂31×××××.22元，此后，徐大能将其在公司成立时其对公司的出资收据（12张）交付给罗朝桂并完成股权转让。对上述款项的结算支付，徐大能在534号案起诉前将近13年的时间内一直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徐大能对其妻子曹光转与高强公司及罗朝桂三方结算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其与罗朝桂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次，通常情况下，股东出资设立公司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获取利润。但现有证据表明，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至2019年之前，高强公司一站曾分别于2009年5月20日、2011年元月29日、2018年7月1日进行了三次利润分配，徐大能既未参与也未就此向高强公司、一站和罗朝桂提出异议，更未向相关主体积极主张其股东权益，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获取盈余分配是股东最基本和最主要的权利。而按照徐大能的主张，其作为占有一站3／7股份的主要股东之一，在通常情况下，其应当积极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在本案诉讼期间，除其个人陈述外，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此期间参与公司经营活动行使股东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承担了相应的股东责任和义务。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高强公司和罗朝桂关于徐大能因股权转让行为而不再享有股东权益和利润分配主体资格的主张成立，予以认可。因此，鉴于徐大能实际已不再享有股东权益，高强公司不再将其作为公司盈余分配的主体，并不违反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徐大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312元，由徐大能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徐大能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罗朝桂、吴贤翠返还其股权利益款暂定52334418元（实际数额根据审计结果予以确定）及利息。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大能的诉讼请求。徐大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徐大能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皖民终922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准许徐大能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大能诉请高强公司向其分配盈余4926万元、企业搬迁补偿费用3074418元、土地款96792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朝桂对此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等权利，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身份所依法享有的权利。因此，徐大能是否系高强公司的股东，是行使公司盈余分配权等权利的前提。徐大能主张其未将股权转让，仍是高强公司的股东，主要依据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东登记信息载明其仍持有高强公司股权。本案业已查明，徐大能通过出资225万元成为高强公司的原始股东。2006年7月28日，徐大能的妻子曹光转与罗朝桂签订的结算单中明确载明，徐大能投资款收回，金额为225万元，在扣除徐大能的投资款外，徐大能应付罗朝桂款项312473.22元。此后，徐大能对曹光转的结算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且将其对高强公司的出资凭证，共计12张收据全部交给罗朝桂。另外，高强公司一站分别于2009年5月20日、2011年1月29日、2018年7月1日进行了三次利润分配，直至2019年1月徐大能向一审法院起诉罗朝桂、吴贤翠及第三人颜安军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之前，徐大能均未就此向高强公司及其一站、罗朝桂提出异议，更未向相关主体主张其股东权益，要求分配利润。且在一、二审中，徐大能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行为之后，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以及承担了相应的股东责任和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徐大能将其股权转让给罗朝桂有事实依据。至于股权未进行工商变更的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法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徐大能与罗朝桂就股权转让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法律并无股权转让协议必须经工商登记才生效的规定，因此，该转让行为除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外，并不影响对案涉股权转让各方的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徐大能虽然仍登记为高强公司的股东，但在公司内部关系上对高强公司已不具有股东权益并无不当。鉴于股东资格伴随着股权转让而丧失，徐大能基于股东身份而享有的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也随之消亡。故徐大能关于高强公司向其分配公司盈余等及罗朝桂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大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12元，由徐大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