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南段泉州晚报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煌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禁，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涂德锋，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泉州泉三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峰街道肖厝社区泉州北收费站** 法定代表人：赵维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一卡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德锋及原审第三人泉州泉三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泉三高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一卡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泉州一卡通公司无须额外支付涂德锋一个月工资680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8996.0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涂德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之间是借用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2日，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高速公司)投资设立福建交通一卡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卡通公司)，2015年11月25日，福建一卡通公司、福建省泉州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简泉州交通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泉州一卡通公司。此前，1995年3月至2010年2月，涂德锋在德化县公路车辆通行费征收站工作，因福建省取消政府还贷二级路公路收费，其被安置至福建高速公司，并与泉三高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福建一卡通公司是福建高速公司设立的子公司，涂德锋被安置至福建高速公司后又被派往福建一卡通公司工作。鉴于福建一卡通公司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的投资关系，2016年4月27日泉州一卡通公司申请借用涂德锋参与筹建工作。自2016年7月起至2019年3月，涂德锋借用至泉州一卡通公司上班，期间泉三高速公司未与涂德锋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而且，涂德锋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一直由泉三高速公司缴交，人事档案亦由泉三高速公司保管，泉州一卡通公司未与涂德锋签订过劳动合同。2019年2月15日，泉州一卡通公司要求涂德锋与原单位办理“五险二金”及劳动人事关系转移工作，并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涂德锋拒绝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说明涂德锋不认可其与泉州一卡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泉州一卡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享受到用工利益才与福建高速公司结算涂德锋工资及社保费用。原审判决仅以泉州一卡通公司与福建高速公司结算工资及社保费用便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因组建泉州交通公司需要，泉州一卡通公司的企业性质等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涂德锋不愿接受“混合性质”企业用工，放弃签订劳动合同，自愿选择不再继续留在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一审判决认定泉州一卡通公司解除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鉴于组建泉州交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发展集团)需要，泉州一卡通公司的控股权、企业性质、管理层、经营情况等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2019年2月15日，泉州一卡通公司研究决定，涂德锋及陈秀兰、雷蓉蓉、林荔毅须在一个月内与原单位办理“五险二金”及劳动人事关系转移工作，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告知上述人员一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放弃权益，一切后果由员工本人承担。涂德锋因泉州一卡通公司的企业性质由“国有性质”变更为“混合性质”，未在上述通知送达的一个月期限内办理人事关系、社会保险的转移等手续，也不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放弃签订劳动合同权益，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泉州一卡通公司未解除其合同，涂德锋是自愿选择离职，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三、即使认定涂德锋与泉州一卡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泉州一卡通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已提前一个月通知，原审认定泉州一卡通公司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因泉州一卡通公司客观情况发生变化，2019年2月15日的书面通知及2019年2月18日的会议纪要可视为泉州一卡通公司已提前30日通知涂德锋解除劳动合同，无需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四、一审判决支付涂德锋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及工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支付涂德锋经济补偿金的年限认定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1个月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双方之间为借用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泉州一卡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涂德锋在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份，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仅为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泉三高速公司提供的涂德锋签字的《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调到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不符合“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情形，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不能合并计算到泉州一卡通公司。而且，涂德锋1995年3月至2010年2月在德化县公路车辆通行费征收站工作，因福建省取消政府还贷二级路公路收费，被安置至福建高速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的工作无任何关联，且福建高速公司已对其在德化县车辆通行费征收站工作年限进行相应安置补偿，期间工作年限不应计入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年限。涂德锋2010年2月至2016年6月在福建高速公司工作，2016年7月从福建高速公司调至泉州一卡通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合并计算工作年限，也只限于将原用人单位福建高速公司的工作年限(即2010年2月至2016年6月)合并计入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年限。2.一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第九十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即使泉州一卡通公司需要支付涂德锋经济补偿金，也应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最多计算11.5个月。3.一审判决认定涂德锋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平均工资为7458.17元/月错误。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工资总额的计算应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各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二)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四)劳动保护的各项支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根据上述规定，工资为劳动者实际领取到手的劳动报酬，不包括保险保障及职工福利费用。根据涂德锋提供的《工资表》，其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实发工资合计68283.02元，期间平均月工资为5690.25元，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应以5690.25元/月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7458.17元/月为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 涂德锋辩称，泉州一卡通公司有提前通知签订合同，但其与泉州一卡通公司对合同内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泉州一卡通公司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就下发文件解除合同。一审关于经济补偿的年限、工资的数额等项目认定正确。 泉三高速公司述称，本案是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之间的劳动争议，与泉三高速公司没有关系，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泉州一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州一卡通公司无须额外支付涂德锋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6808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1996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涂德锋承担。 涂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泉州一卡通公司支付2019年度3月份月绩效工资1400元及1-3月份年绩效工资3500元(年绩效工资标准20000元，2019年1-3月份已预发30%为1500元，尚欠70%为3500元);2.依法判决由泉州一卡通公司赔偿和支付涂德锋因解除劳动合同所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1)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涂德锋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一个月工资为9552.77元;(2)泉州一卡通公司违反规定单方面强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为二十四年一个月(自1995年3月至2019年3月)，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共二十四个月，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共为481154.03元；(3)未与涂德锋签订劳动合同33个月的二倍工资，泉州一卡通公司平时已按月支付一倍工资，需再支付另一倍工资为324042.51元；(4)支付涂德锋聘任公司综合部经理的任期三年(任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到期部分的经济补偿;(5)泉州一卡通公司应当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时向涂德锋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依照有关规定应当向涂德锋支付经济补偿等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泉州一卡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德锋于1995年3月进入德化县公路车辆通行费征收站工作。2009年3月福建省取消政府还贷二级路公路收费，泉州市交通局将包括涂德锋在内的55名合同工转入省高速公路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工作。2014年1月1日涂德锋与泉三高速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工作地点为征管所，从事管理岗位工作。2016年4月27日，经福建一卡通公司及泉州交通公司协商同意，商调福建省高速公路泉州管理分公司涂德锋等三人到泉州一卡通公司参与筹建工作，由福建省高速公路泉州管理分公司按原标准代为发放工资及缴交“五险一金”，约定待泉州一卡通公司理顺财务关系后再与其进行结算。福建省高速公路泉州管理分公司出具一份员工内部调配函，内容为：涂德锋同志调到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报到时间为2016年7月4日，从2016年7月起，该同志的工资、奖金、津贴等待遇暂由蓬壶所代为发放，其各项保险保障由我司代缴代扣，我司将定期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结算，待一卡通公司财务账户理顺后再办理转移手续。2017年6月5日涂德锋被泉州一卡通公司任命为综合部经理。2017年8月3日，鉴于组建交通发展集团的需要，泉州交通公司将其持有的60%泉州一卡通公司股份划拨给全资子公司泉州市搏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搏浪公司”），2018年4月，搏浪公司通过向社会公开竞价增资扩股47.06%，福建博思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南威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联合竞得，分别持股37.648%、9.412%。2018年9月27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议题为：协商表决本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注册资本金到资及验资、股权结构调整和管理机构及董事、监事等人员更换调整、修改公司章程，授权公司向银行申请综合贷款授信额度等事宜。该会议决议免去涂德锋的监事职务。2018年12月5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办公会议纪要载明：“一是在合同的签订期限问题上员工建议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二是在员工工龄的认定（员工建议按工龄的连续）；三是员工对身份的认定存在疑虑（国有、全民或私有）；四是员工对公司的性质存在疑虑（国有、混合制或私有）；五是员工对“五险一金”的缴交方案和保障存在疑虑。”2018年12月11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写明，“各职工需于即日起五日内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及时签订的，视为放弃权益，不得就公积金差额问题向公司提出补偿诉求。职工工作年限满十年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年限五年以上至十年以下的或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可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签订五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通知书以纸面方式告知职工，被通知人应签字确认收到通知，被通知人不愿意签字的，于通知日起五日后，由通知人签字视为通知到位。”2018年12月14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分别向福建一卡通公司、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发出“关于派出人员涂德锋等4位同志调回原单位工作的函”，请求福建一卡通公司应履行相关义务，协调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调回原派出人员涂德锋等4位同志到原单位工作，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做好相关人员的工资福利等待遇的转移接收手续。2018年12月21日，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回复，涂德锋、林荔毅、雷蓉蓉、陈秀兰4位同志已于2016年7月4日办理了调动手续，与我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并非我司派出人员，不存在转移接收问题。2019年1月11日福建一卡通公司回复，涂德锋等4位同志主动申请调入泉州一卡通公司并已在贵公司工作两年，相关事宜贵司应与该4位同志原工作单位沟通协商。请贵司依照国家对劳动者保护相关法律法规妥善处理，保障员工合法权益。泉州一卡通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发出一份《关于办理劳动关系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为保障员工合法权益，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涂德锋、陈秀兰、雷蓉蓉、林荔毅等4位同志需与原工作单位沟通协商，妥善办理五险二金及劳动人事等人事、组织关系、个人档案的转移工作，并凭以上相关手续于即日起一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特此正式通知。此通知于公司现场以纸质送达方式告知职工，所有人需在本通知上签字作为已知晓该通知内容，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放弃权益，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员工本人承担。如员工未在本通知上签字，经现场其他员工见证并记录，本通知自发出之日起视为通知到位，员工未按本通知要求履行视为自动放弃权益。”泉州一卡通公司2019年2月18日的办公会议纪要内容为：“…依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为保障员工合法权益，公司要求涂德锋、雷蓉蓉、陈秀兰、林荔毅等4位同志限期办理劳动关系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以办公会议的形式正式通知以上4人，要求妥善办理五险二金及劳动等人事、组织关系、个人档案的转移工作，以及凭相关手续于即日起一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放弃权益，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员工本人承担。4位同志在会上均表示已清楚通知情况，并允诺按通知时间一个月内予以回复。”2019年3月20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办理移交工作的通知”，内容为：“涂德锋同志，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你正式发放《关于办理劳动关系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在书面通知一个月内，你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办理五险二金、劳动关系等人事、组织关系、个人档案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公司将于2019年4月起停止发放你的工资等相关福利待遇，并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尽快到公司办理工作移交和离职手续，并于2019年3月25日前完成移交工作。若你逾期未办理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将由你自行承担。”2019年3月25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向涂德锋出具《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内容为：“即日起公司正式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请办好离职移交手续。”同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向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涂德锋同志劳动关系与停止代缴保险保障的函”，内容为：“因涂德锋同志拒绝与我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为保障公司合法权益，我司已于2019年3月25日正式终止与涂德锋同志的劳动关系并办理离职移交工作。自2019年4月起我司将不再委托贵司代为缴交涂德锋同志的各类保险保障，2019年4月份产生涂德锋同志的各类保险保障费用我司将不再承担。”2019年3月29日，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涂德锋与泉州一卡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争议一案，并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泉劳人仲案〔2019〕32-2号仲裁裁决，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6月18日就该纠纷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对于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涂德锋虽与泉三高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泉州一卡通公司出具的相关的文件可确认，泉州一卡通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商调涂德锋到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并商定涂德锋的工资、奖金等暂由蓬壶所代为发放，保险保障由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代缴代扣，其定期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结算，待泉州一卡通公司财务账户理顺后再办理转移手续。涂德锋已于2016年7月4日到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只有实际的用人单位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人事档案或程序上的审批管理不是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用工，只是其内部管理的一种手段。涂德锋的实际用人单位应为泉州一卡通公司。2.关于泉州一卡通公司是否存在违反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因组建集团公司的需要，泉州交通公司将其持有的泉州一卡通公司60%的股份全额划入搏浪公司，搏浪公司通过向社会公开竞价增资扩股47.06%，福建博思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南威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联合竞得，分别持股37.648%、9.412%。2018年7月25日搏浪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泉州一卡通公司因此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管理机构、董事、监事等进行调整，2018年12月11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向公司职工发出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因涂德锋未与公司签订合同，泉州一卡通公司又于2019年2月15日向涂德锋、雷蓉蓉、陈秀兰、林荔毅等4位同志发出关于办理劳动关系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上述4人妥善办理“五险二金”及劳动等人事、组织关系、个人档案的转移工作，并凭以上相关手续于即日起一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合同，但涂德锋仍未与泉州一卡通公司达成协议并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20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向涂德锋发出《关于办理移交工作的通知》，告知涂德锋，“公司将于2019年4月起停止发放你的工资等相关福利待遇，并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尽快到公司办理工作移交和离职手续，并于2019年3月25日前完成移交工作。”《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泉州一卡通公司未提前三十日通知涂德锋解除合同应额外支付涂德锋一个月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额外支付的工资应按涂德锋2019年3月工资标准确定，涂德锋2019年3月工资为6808元，泉州一卡通公司应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6808元给涂德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泉州一卡通公司的工资组成项目里并未包含移动电话费这项。根据工资表的内容可确认：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涂德锋工资总额为89498元（5860元+6360元+6560元+6060元+6060元+6560元+7060元+5860元+5860元+14000元年绩效工资+6225元+6225元+6808元），涂德锋月平均工资为89498元÷12个月=7458.17元。涂德锋于1995年3月进入德化县公路车辆通行费征收站工作，非因本人原因于2010年2月由泉州市交通局统一安置转入泉三高速公司上班，2016年7月因工作原因由泉三高速公司调入泉州一卡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涂德锋的工作年限为24年，泉州一卡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为7458.17元×24个月=178996.08元。3.关于未签订书面合同的问题。涂德锋于2016年7月4日进入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后，泉州一卡通公司未与涂德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6年7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每月支付涂德锋2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涂德锋关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涂德锋在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满一年后视为与该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后泉州一卡通公司无需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涂德锋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33个月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2019年3月的绩效工资1400元及2019年1-3月年绩效工资3500元的问题。涂德锋提供的2019年3月工资可体现涂德锋应发的工资里面已包含月绩效工资，2019年3月的绩效工资1400元涂德锋已领取；关于年绩效工资，企业年工作绩效评估是每年年底进行，且绩效资金亦与企业整年的经营状况相关联，涂德锋2019年在泉州一卡通公司仅工作三个月，有关绩效评估未进行，不能认定涂德锋是否符合年绩效资金发放标准；《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管理制度》规定：“1、行政印章的使用范围包括：对内的发文、通知等日常事物文书；”泉州一卡通公司提供的“公章使用登记表”对于2019年3月20日并无对应的“涂德锋同志任职期间工作绩效评价”的公章使用登记，且2019年1-3月预发的年绩效工资涂德锋也已领取，2019年1-3月未发放的年绩效工资尚未核定，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支付涂德锋聘任公司综合部经理的任期三年未到期部份的经济补偿问题。涂德锋要求该项经济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应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给涂德锋。综上，泉州一卡通公司应支付给涂德锋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6808元及经济补偿178996.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与涂德锋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5日终止；二、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额外支付涂德锋一个月工资680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8996.08元；三、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涂德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涂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结合泉州一卡通公司《关于申请增加人员的报告》（泉交卡〔2016〕11号）、《关于涂德锋同志任职的通知》（泉交卡〔2017〕3号）、《关于委托代付涂德锋等4人薪酬保险等相关工作的函》（泉交卡〔2016〕17号）、《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商调函》[（2016）泉交卡商字第01号]、《员工调动申请表》、《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员工内部调配函》[闽高泉（2016）人调字76号]等证据可以认定，泉州一卡通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商调涂德锋到其公司工作，并商定涂德锋的工资、奖金等暂由蓬壶所代为发放，保险保障由福建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泉州管理分公司代缴代扣，其定期与泉州一卡通公司结算，待泉州一卡通公司财务账户理顺后再办理转移手续。涂德锋已于2016年7月4日到泉州一卡通公司工作，2017年6月5日被任命为泉州一卡通公司综合部经理，涂德锋的实际用人单位为泉州一卡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泉州一卡通公司与涂德锋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泉州一卡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泉州交通公司因组建交通发展集团的需要，将其持有的泉州一卡通公司60%的股份全额划入博浪公司，泉州一卡通公司因此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管理机构、董事、监事等事项进行调整，2018年12月11日泉州一卡通公司向公司职工发出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因涂德锋未与公司签订合同，泉州一卡通公司又于2019年2月15日向涂德锋、雷蓉蓉、陈秀兰、林荔毅等4位同志发出关于办理劳动关系转移和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上述4人妥善办理“五险二金”及劳动等人事、组织关系、个人档案的转移工作，并凭以上相关手续于即日起一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合同，该通知并未提及与涂德锋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在涂德锋仍未与泉州一卡通公司达成协议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泉州一卡通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涂德锋发出《关于办理移交工作的通知》，告知涂德锋：“公司将于2019年4月起停止发放你的工资等相关福利待遇，并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尽快到公司办理工作移交和离职手续，并于2019年3月25日前完成移交工作。”该通知明确提及与涂德锋终止劳动关系的问题，应以涂德锋收到该通知的时间作为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泉州一卡通公司未提前三十日通知涂德锋解除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应额外支付涂德锋一个月工资工资为6808元并支付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及月工资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涂德锋于1995年3月进入德化县公路车辆通行费征收站工作，非因本人原因于2010年2月由泉州市交通局统一安置转入泉三高速公司上班，2016年7月因工作原因由泉州三高速公司调入泉州一卡通公司，其工作年限应为24年。同时，《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对该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该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的经济补偿办法进行了明确规定,即经济补偿年限自该法施行之日起计算,该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而该法实行之前,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该补偿金计算标准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一审法院根据涂德锋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每应得工资计算其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458.17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将对经济补偿年限连续计算，并结合涂德锋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出泉州一卡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为178996.0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泉州一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州交通一卡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