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睿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G。法定代表人：李云勋,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君，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益，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棠，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8。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仪，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睿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益、李晓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睿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张永益、李晓棠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永益作为承租方签署了《睿高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应受合同约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永益承租后如何经营、使用案涉商铺均不影响其承租人的地位，不能免除缴纳租金的义务。二、案外人佛山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并非合同约定的承租人，没有在合同上签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司承认其为承租人并愿意履行合同。若张永益认为其是代***公司支付租金，张永益可在向睿丰公司支付租金后另行向***公司主张。三、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张永益也未申请追加，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应由***公司承担承租人义务损害了睿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永益在公司成立阶段代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公司成立后也未在合同上盖章追认。五、睿丰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承认***公司为案涉商铺的实际承租人。1.李云勋虽然是睿丰公司股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睿丰公司对案涉商铺享有财产权，一审法院以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为由，认定睿丰公司明知***公司为实际承租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睿丰公司向***公司发出《费用缴交通知书》不能说明睿丰公司承认***公司为实际承租人，也未变更案涉合同中张永益的承租人地位。3.张永益一审时承认其向李晓棠借款支付租金，据此，张永益确认其是案涉商铺的承租人，应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六、张永益与他人合作经营的***公司的内部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约束睿丰公司。张永益方辩称，一、张永益与李云勋均是***公司的发起人，虽然张永益在2016年7月13日以承租人身份与睿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李云勋同时也是睿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此，睿丰公司对于张永益是以***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租赁合同以及***公司是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是明知的。二、由于李云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李云勋与睿丰公司就案涉商铺另行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且以该份租赁合同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公司在办理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证时，也是由李云勋与睿丰公司另外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且由***公司在该份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已变更为李云勋及***公司。三、***公司成立后将案涉商铺登记为住所地且实际使用商铺，结合张永益一审提交的财务报表可知，睿丰公司对此是知情的。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睿丰公司与张永益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睿高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张永益、李晓棠立即向睿丰公司交还租赁商铺；2.张永益、李晓棠立即向睿丰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欠缴租金合计1196952.35元及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张永益、李晓棠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租赁商铺之日止按每月49516.5元标准计算的占用费；4.张永益、李晓棠立即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29726.9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租赁商铺之日止按每月4246.7元标准计算的物业管理费；5.张永益、李晓棠立即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的电费36176.4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租赁商铺之日止产生的电费；6.张永益、李晓棠立即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的水费2219.6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租赁商铺之日止实际产生的水费；7.睿丰公司没收张永益、李晓棠支付的按金90030元；8.张永益、李晓棠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睿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永益、李晓棠向睿丰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欠缴租金合计1246468.85元及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张永益、李晓棠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物业管理费33973.6元；3.张永益、李晓棠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电费36582元；4.张永益、李晓棠向睿丰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水费2235.4元；5.睿丰公司没收张永益、李晓棠支付的按金90030元；6.张永益、李晓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丰公司为2011年11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云勋。***公司为2016年9月18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云勋。2016年7月13日，睿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张永益（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位于佛山市南海区***************1-6号商铺，首年月租金为45015元，每三年递增10%；首月租金22507元于签订合同时付清；乙方必须于每月5日前缴付当月租金，逾期按日加收千分之一滞纳金，逾期一个月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没收按金并收回商铺；租金按金9003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予甲方；租期为8年，从2016年7月15日起至2024年7月15日止；每月物业管理费4247元，乙方必须于每月5日前缴付当月物业管理费，逾期按日加收千分之五滞纳金，逾期一个月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租赁合同没收按金并收回商铺；商铺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美容；等等。2016年11月21日，李晓棠向睿丰公司支付27490.3元，当日，睿丰公司出具一张收到1-6号铺11月租金22507元、管理费42465.7元及10月电费527.8元、水费208.8元的收据。2017年10月10日，李晓棠向李某账户转账20000元，备注为租金。2018年8月18日，睿丰公司出具一份费用缴交通知书，内容为“尊敬的佛山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户，至2018年8月18日为止，贵商铺共欠我司6月物业管理费3863.4元，7月电费7753.2元、水费1291.7元、管理费4246.7元，合计17155元，如逾期，将按所欠金额的1‰天的费用收取滞纳金，并按物业规定断水电，为免影响贵商铺的正常营业，请贵商铺在8月20日中午12点前缴清上述所欠的费用。”2019年8月8日，***公司财务出具一张《佛山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西樵店）股东投资明细表》，载明：张某投资款985000元、亏损金额1472341.79元、弥补亏损金额-487341.79元、借入公司604047.86元、睿丰公司租金995922.6元、借睿丰公司160000元、借**公司350000元，余额1622628.67元；张永益投资款985000元、亏损金额1472341.8元、弥补亏损金额-487341.8元、借入公司433300.82元、借睿丰公司-160000元、借**公司-350000元，余额-369335.24元。李云勋与张永益在该明细表上签名确认。2019年9月26日，睿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睿丰公司、张永益、李晓棠确认租赁合同项下商铺用于经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广场商铺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登记成立，租赁合同项下商铺实际是由***公司经营使用，张永益、李晓棠辩解是在***公司成立阶段由张永益代表***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理可信，法院予以采信。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睿丰公司对案涉商铺实际承租人为***公司是明知的，从睿丰公司曾向***公司发出缴交费用通知也可看出，睿丰公司是承认案涉商铺的实际承租人为***公司。2019年8月8日，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永益在对***公司进行结算时，也确认欠睿丰公司的租金是作为***公司债务进行处置，而张永益、李晓棠曾支付给睿丰公司的租金是作为***公司借入款项，可见睿丰公司也是确认欠租的债务人为***公司。综上，《**广场商铺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睿丰公司与***公司进行结算，睿丰公司在本案中向张永益、李晓棠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睿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睿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按睿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874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41.8元（睿丰公司已预交29912.37元），由睿丰公司负担。睿丰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170.57元，在判决生效后经睿丰公司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睿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张永益、李晓棠提交以下证据：1.《催收租金通知书》、张永益与睿丰公司出纳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费用缴交通知书》各一页，以证明***公司成立以后，是由睿丰公司向***公司催缴租金，睿丰公司确认欠租主体为***公司；2.张永益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关于***店借支的分期申请》各一页，以证明***公司与睿丰公司曾就案涉商铺租赁事宜互发函件进行协商，睿丰公司确认欠租主体为***公司。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为，睿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睿丰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头像与证据1中的一致，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睿丰公司出具《催收租金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尊敬的佛山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户：你已进驻我广场也有1年时间，到2017年8月31日为止，贵商铺总共欠我司租金￥205705元，借款￥160000元，合计￥365075元。为贵商铺能继续友好经营下去，现双方协议达成一致，贵商铺的总欠款￥365075元，由2017年9月1日开始，以每月还欠款60845.8元，到2018年2月28日为止还清。希望贵商铺能遵守双方协定，准时还清欠款，精诚合作。此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仍为张永益、李晓棠是否应向睿丰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虽然张永益为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人，但成立于合同签订后的***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住所及实际经营场所均为案涉商铺，且***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亦将“佛山南海睿丰公司租金管理水电费995922.60元”列作该司其他应付款。根据以上事实，***公司在成立之前因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不能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通过委托其发起人张永益签订合同的可能性较大，并且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勋也是***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对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公司与张永益就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存在委托关系，张永益是为了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睿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可以选择发起人张永益或实际享有合同权利的***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最后，从睿丰公司仅向***公司发出《催收租金通知书》《费用缴交通知书》等行为来看，睿丰公司已通过正式的书面文件选定了***公司为合同责任的承担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睿丰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已选定***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不能再在本案中变更已选定的相对人，故其请求张永益及其配偶李晓棠承担合同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讼争费用应由睿丰公司与***公司进行结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睿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