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刑初929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洪辉煌，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从事纽扣电泳加工，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年春、陈洁伦，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六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辉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6日以晋检五部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环境污染责任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0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雅芳、检察官助理蔡振杰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洪辉煌及其辩护人杨年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至7月19日，被告人洪辉煌在未办理相关环境损害评估手续、未配套任何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在晋江市龙湖镇×××号8楼设置电泳加工点，雇佣两名工人进行纽扣电泳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管道排入小区的污水井，后经污水井排入村内污水管道。2019年7月19日，泉州市晋江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该加工点进行查处，经提取电泳加工点酸洗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积水水样、电泳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积水水样进行监测，锌浓度分别超出标准排放值的60.2倍、23.6倍。经鉴定，该电泳加工点造成环境损害价值至少为人民币（币种，下同）680197.5元。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洪辉煌向晋江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证据，认为被告人洪辉煌在无任何手续经营电泳加工点时，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污染物锌的生产废水，且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的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洪辉煌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辉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洪辉煌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九个月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人洪辉煌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680197.5元；⒉判令被告人洪辉煌承担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6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至7月19日，被告人洪辉煌在未办理相关环境损害评估手续、未配套任何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在晋江市龙湖镇×××号8楼设置电泳加工点，雇佣两名工人进行纽扣电泳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通过管道排入小区的污水井，后经污水井排入村内污水管道。2019年7月19日，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该加工点进行查处，经提取电泳加工点酸洗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积水水样、电泳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积水水样进行监测，锌浓度分别超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ＧＢ8978-1996）排放值的60.2倍、23.6倍。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该电泳加工点造成的环境损害价值至少为680197.5元；该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68000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洪辉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未作答辩。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是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经营规模小，只有两个工人，生产时间短，没有获利；3.系初犯，偶犯；4.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至7月19日，被告人洪辉煌雇用工人在其承租的位于晋江市龙湖镇×××号8楼厂房内从事锌合金纽扣的电泳加工，该加工点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配套建设相应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清洗锌合金纽扣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环保处理直接通过加工点房内墙角的排放口连接的水管排入小区的污水井，后经污水井排入村内污水管道，对环境造成污染。2019年7月19日，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查处上述电泳加工点，并提取电泳加工点酸洗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积水水样、电泳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积水水样进行监测。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上述取样点两处外排口旁的废水中含重金属锌污染物的浓度分别为301ｍｇ／Ｌ、118ｍｇ／Ｌ，是《污水综合排放标准》（ＧＢ8978-1996）表4中的二级标准（锌5.0ｍｇ／Ｌ）的60.2倍、23.6倍。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了清洗桶3个、酸洗桶2个、清洗槽1个、酸洗槽1个、电泳槽1个、烘干房1个、甩干机1台。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洪辉煌主动向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2020年2月27日，生态环境局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洪辉煌经营的涉案电泳加工点污染环境造成的环境损害进行鉴定评估。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历思司鉴所[2020]环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为：龙湖镇×××号8楼电泳加工点污染环境，造成的环境损害价值至少为680197.5元。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4月9日支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环境物证鉴定费68000元。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0日在互联网正义网上发出公告，请拟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发出三十日内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该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并经庭审查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⒈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汇富厂房租赁合同、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经过、被告人到案情况、身份情况。 ⒉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生态环境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函、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附图、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晋环监督监测水[2019]第238号监测报告单、检测数据告知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洪辉煌经营的电泳加工点酸洗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废水中锌浓度为301mg/L、电泳车间外排口旁的地面废水中锌浓度为118mg/L，未发现该加工点附近有饮用水源地、医院、学校。 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生态环境局移交电泳加工点物品涉案物品的函及物品清单、公安局出具的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证实公安局从案发现场扣押了清洗桶3个、酸洗桶2个、清洗槽1个、酸洗槽1个、电泳槽1个、烘干房1个、甩干机1台。 ⒋证人冯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晋江市龙湖镇×××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管理人员，蔡某向汇富公司承租龙湖镇×××号8楼的厂房用于五金加工，有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一年，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租金一年20000元，每个月的水电费收款收据是其开具的，缴款单位写“洪辉煌”，洪辉煌应该是这个五金加工点的管理或老板之一；今年四五月份时，其发现化粪池内有废水渗到电梯井内，是这个五金加工点生产的废水，当时便将该加工点的水电停掉，并让帮洪辉煌交过水费的洪某传达给蔡某、洪辉煌要停工搬走。 ⒌证人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洪辉煌与其同村，其曾向×××公司承租龙湖镇×××号8楼的厂房用于服装包装，有签订租赁合同，租期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0月底，租金一年20000元，做了一两个月因没有生意就不做了，将该厂房转租给洪辉煌，没有签订转租合同，收了洪辉煌一万多元，不清楚洪辉煌在厂房里做什么，水电费都是他自己去交的。 ⒍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洪辉煌是其小舅子，2019年5月份左右开始经营涉案电泳加工点，其没有参与该加工点的事情，洪辉煌有一两次叫其去加工点，主要是送涂料，还有找其借钱交给房东，具体什么费用其不清楚，厂房内有两三个清洗槽，还有电泳槽，地面有污水，污水都流到墙角，再流入排水管。 ⒎被告人洪辉煌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辨认加工点照片，证实：其于2019年5月份在晋江市龙湖镇×××号8楼厂房从事锌合金纽扣的电泳加工，未办理工商登记，也未办环境影响评价等环保审批手续，没有配备污水处理设施，雇佣两名工人，洪某是其姐夫，偶尔叫过来帮忙，有时让他去交下水电费，生产过程中在用去油剂清洗纽扣和用清水喷洗电泳后的纽扣均会产生污水，这些污水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通过塑料管排到厂房的污水管道，然后流入化粪池，再排到外面的污水管道；该厂房是其向蔡某转租的，蔡某是向×××公司承租的，水电费是其交给×××公司的。 ⒏司法鉴定委托书、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闽历思司鉴所[2020]环鉴字第7号）、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09012917），证实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2月27日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电泳加工点污染环境案造成的环境损害进行鉴定评估，鉴定意见为“龙湖镇×××号8楼电泳加工点嫌污染环境，造成的环境损害价值至少为680197.5元”；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4月9日支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环境物证鉴定费68000元。 ⒐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公告，证实该院于2020年4月10日在互联网正义网上发出公告，请拟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发出三十日内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该院。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辉煌在从事锌合金纽扣的电泳加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锌等污染物的生产废水，其中锌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洪辉煌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洪辉煌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合，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洪辉煌经营的电泳加工点没有建设相应配套的水污染防治设施，直接将含有重金属锌等有毒污染物的生产废水排放外部环境，严重损害了生态环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环境侵权责任。经鉴定评估，洪辉煌外排生产废水造成环境损害价值至少为680197.5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被告洪辉煌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被告洪辉煌承担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68000元，因该部分费用系为了公益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辉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8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清洗桶3个、酸洗桶2个、清洗槽1个、酸洗槽1个、电泳槽1个、烘干房1个、甩干机1台（均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晋江市公安局上缴国库或依法予以处置。 三、被告人洪辉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污染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人民币680197.5元。（款项支付至晋江市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 四、被告人洪辉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泉州市晋江生态环境局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评估费用人民币6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灿培 审 判 员  张鸿玲 审 判 员  陈艺婷 人民陪审员  吴金连 人民陪审员  王聪丽 人民陪审员  许树木 人民陪审员  许金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陈瑜滨 书 记 员  李纯攀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其他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败诉原告所需承担的调查取证、专家咨询、检验、鉴定等必要费用，可以酌情从上述款项中支付。 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节录 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