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乔，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峰，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艳，女，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基，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秋玲，女，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基，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乔因与被上诉人段小艳、史秋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乔无需向段小艳、史秋玲支付转让款280000元；2.判令段小艳、史秋玲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史秋玲与广州众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有《专业技术许可协议》”没有依据。史秋玲在一审阶段并未提交该《专业技术许可协议》，其仅仅口头主张签订了该协议。究竟是否真实存在该协议，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杨乔也无法确认史秋玲是否真实签订了该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杨乔指派和安排刘小花进场从事接收及管理工作”缺乏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刘小花单方面出具的证词，但杨乔对此不予认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本案关键证人刘小花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词不应得到采纳。三、双方签订的《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属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史秋玲自认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其称杨乔签订该协议书可以从“鱼蛙大咖”技术权利人广州众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处得到大额赔偿款。杨乔正是受其欺骗才签订该协议，双方真实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经营该餐饮店。（二）根据杨乔提交的其与史秋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显示：1.史秋玲对杨乔声称其是要和杨乔共同经营该餐饮店的，而不是转让给杨乔单独经营，且在签订该协议后，该餐饮店实际上也由杨乔与史秋玲共同经营。2.史秋玲称其让杨乔参与经营的目的是为了不想和段小艳共同经营，从而排除段小艳的经营权。（三）段小艳不具备签订该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首先，在该协议中约定将“鱼蛙大咖”的加盟授权一并转让给杨乔，但根据史秋玲的陈述该加盟授权的主体仅仅为史秋玲，故段小艳不具备该权利转让的资格。由此可见，段小艳明知其没有该加盟授权而与杨乔签订该协议，属明显的欺诈行为；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该“鱼蛙大咖”餐饮店的实际经营者是史秋玲和段小艳的依据仅仅是史秋玲、段小艳以及邓清正三人的单方面陈述，且按照此三人的单方面陈述，他们之间存在特殊的亲戚关系，据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证据不足，也过于偏袒和草率。由上可知，段小艳、史秋玲在签订与履行该《餐饮店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该协议属于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段小艳、史秋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2019年8月12日，杨乔与段小艳、史秋玲签订了《餐饮店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段小艳、史秋玲开始陆续将店铺、加盟授权移交给杨乔。史秋玲与广州众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技术许可协议》原件亦已一并移交给了杨乔。杨乔就是在签订合同时确定史秋玲有《专业技术许可协议》，其才与史秋玲签订《餐饮店转让协议》的。二、杨乔本身也经营有一家注册名为“佛山市合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餐饮店，该餐饮店与案涉“鱼娃大咖”龙江店的经营类似。事实上，杨乔对该行业稔知，不存在受欺骗的可能性。段小艳、史秋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广州众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该公司已明确同意史秋玲对案涉“鱼娃大咖”龙江店予以整体转让，对转让涉及到该公司的专有技术“鱼蛙大咖”部分也同意予以转让，不存在杨乔主张的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情形。另外，杨乔与段小艳、史秋玲签订的《餐饮店转让协议》文本内容为杨乔拟定的，完全符合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转让协议签订和履行后，杨乔因经营问题而反悔，一直拖欠支付合同对应的价款。综上所述，杨乔与段小艳、史秋玲签订的《餐饮店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杨乔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段小艳、史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乔向段小艳、史秋玲支付餐饮店转让款280000元；2.判令杨乔向段小艳、史秋玲支付违约金862.75元（以上金额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杨乔清偿所有款项之日）；3.判令杨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清正系“佛山市顺德区蛙大咖餐饮餐厅”的登记经营者，但邓清正确认该餐厅系由段小艳、史秋玲实际共同经营。史秋玲与广州众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有《专业技术许可协议》，该司许可史秋玲在顺德龙江商圈使用专有技术名称为“鱼蛙大咖”的产品技术。2019年8月12日，段小艳、史秋玲（甲方）与杨乔（乙方）签订《餐饮店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主要有以下约定：1.甲方自愿将座落在佛山市顺德区******的“鱼蛙大咖”龙江店（即上述“佛山市顺德区蛙大咖餐饮餐厅”）转租给乙方，该饭店内相关设施所有权以及甲方与广州众诚餐饮有限公司签署的“鱼蛙大咖”龙江镇加盟授权一并转让给乙方，店内主要包括原租赁合同押金以及已缴纳的租金、餐桌餐椅、厨房设备、空调、电视等原饭店所有设施；2.乙方支付甲方转租款及相关设施转让款共计280000元，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之后一个月（即2019年9月12日）支付合同定金50％，即140000元，合同剩余款项于次月（即2019年10月12日）内一次性付清；3.乙方在签署“鱼蛙大咖”龙江店转让协议后，甲方即向乙方移交合同项下之权利，即正式取得“鱼蛙大咖”龙江店承租权及相关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4.乙方在获得“鱼蛙大咖”龙江店整体权益后，乙方在“鱼蛙大咖”龙江店原址不得进行违法经营活动，原“鱼蛙大咖”龙江店各项证件乙方可以继续使用，也可乙方自己重新办理各项证件，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杨乔有指派和安排刘小花进场从事接收及管理工作，但刘小花工作十余日内因家事离开，过一段时间之后又有返回从事管理。期间，史秋玲也有从事管理工作。因杨乔未依约支付转让款，史秋玲、段小艳于2019年10月28日诉至法院。邓清正、史秋玲系夫妻关系，史秋玲、段小艳及邓清正均确认史秋玲、段小艳系姐妹关系，因段小艳自小给他人收养，所以二人不同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杨乔辩称案涉《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从案涉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涉及的转让对象主要有三个方面：1.经营场所的租赁权或使用权；2.“鱼蛙大咖”的专有产品技术的再许可；3.经营场所内相关设施、物品等的所有权。从庭审可知，邓清正与段小艳、史秋玲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其亦自认案涉店铺系由段小艳、史秋玲实际经营，因此可以认定段小艳、史秋玲系涉案经营场所的使用人或实际承租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本案中，段小艳、史秋玲向法院提交了邓清正与马伟坤签订的《转租同意书》可以显示房屋所有人马伟坤已同意有关转租的事实，因此有关转租不违背出租人的意思表示，也未损害出租人合法权益，该转租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二条规定，未经让与人同意擅自许可第三人实施该专利或者使用该技术秘密的，应当停止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可见，有关专有技术或技术秘密并不属于不可转让的标的，前提是有关转让或许可使用是否未经过权利人或让与人的同意。本案中，“鱼蛙大咖”专有技术的权利人及让与人出具证明，同意有关转让，因此有关转让不违背让与人的意思表示，也不会损害让与人的合法权益，该转让应为有效。至于经营场所内相关设施、物品等的所有权。如上所述，段小艳、史秋玲系案涉店铺的实际经营人，因此，段小艳、史秋玲有权处分案涉店铺内的相关设施或物品，其处分行为有效。退一步讲，即使段小艳、史秋玲未有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由于案涉店铺的登记经营者邓清正出庭陈述了相关事实，并确认了有关处分行为，因此，段小艳、史秋玲该处分相关设施、物品的行为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段小艳、史秋玲与杨乔分别在案涉《餐饮店转让协议书》签名，签订过程未体现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从内容来看，也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该《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应为有效并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且，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杨乔也有委派管理人员，对经营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作出指示，至于在接手经营后，有否成功继续经营，应属于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在双方对此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成为不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的充分理由。综上所述，段小艳、史秋玲与杨乔签订的《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杨乔不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段小艳、史秋玲要求杨乔支付转让款28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段小艳、史秋玲撤回要求杨乔支付逾期期间利息的请求，应视为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法院予以认可。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杨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史秋玲、段小艳支付转让款28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47元，财产保全费1924.31元，共计4680.72元，由杨乔负担。段小艳、史秋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史秋玲已经将《专业技术许可协议》原件一并交给杨乔。杨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史秋玲已经提交了《专业技术许可协议》原件给杨乔。经审核，杨乔对段小艳、史秋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乔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杨乔不再坚持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杨乔认为涉案合同属可撤销的合同，理由是史秋玲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史秋玲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打算和杨乔共同经营涉案餐饮店的，但是在后来经营过程中，史秋玲基于经营现状的考虑不再履行之前的承诺，并想把全部责任推给杨乔。杨乔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段小艳、史秋玲请求杨乔向其支付转让款280000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杨乔在二审期间确认其不再坚持认为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的主张，同时，经本院审查，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对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杨乔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存在欺诈的主张，从杨乔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的陈述来看，杨乔认为史秋玲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承诺与其共同经营涉案餐饮店，但史秋玲后来反悔不再履行共同经营的承诺，杨乔据此主张史秋玲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乔应举证证明史秋玲存在其主张的欺诈行为。然而，杨乔在本案中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杨乔、史秋玲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存在共同经营涉案餐饮店的合意，应由杨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杨乔提出的上述欺诈主张不予采纳，同理，杨乔据此提出的涉案合同属可撤销的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几点，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杨乔具有法律拘束力。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对本案讼争转让款280000元的支付期限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杨乔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段小艳、史秋玲依照该合同的约定请求杨乔向其支付转让款28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乔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止审理。虽然杨乔主张其已提起了请求撤销涉案《餐饮店转让协议书》的诉讼，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显示该诉讼已被法院立案受理，故杨乔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乔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82元，由上诉人杨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