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路**。 法定代表人：斯杭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景乐石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大盈工业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进，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丹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坚强，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景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乐石材公司）、原审第三人许坚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天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景乐石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诉与反诉涵盖的范围不一致，一审不应受理反诉，景乐石材公司又提请增加反诉被告，由于反诉被告已超出本诉原告的范围，一审应当对追加反诉被告的申请不予受理。2.中天装饰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明石材色差明显超过正常范围，存在质量瑕疵，中天装饰公司也发送了质量异议函，景乐石材公司未回复，应当视为认可质量异议。原审不予鉴定属于程序错误。3.原审对佛山市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联系函》不予采信是错误的。《石材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中天装饰公司在接收货物时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在安装施工完毕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进行整体质量和性能测试时发现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可要求景乐石材公司承担返工的经济损失。 景乐石材公司辩称，1.景乐石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供案涉石材产品，且中天装饰公司在接收石材产品并未对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认可景乐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石材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景乐石材公司所提供的石材版面按第一次供货为验收标准，景乐石材公司货到工地后，中天装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上对材料的数量、表面质量签字确认，未签字的，视为认同景乐石材公司提供的确认单。案涉石材在运送至中天装饰公司指定的地点后，已经中天装饰公司相关人员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中天装饰公司并未对石材版面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认可景乐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从中天装饰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知，石材表面存在细微的被污染的情形。在交货时案涉石材并未存在任何表面质量问题，安装后却出现了质量问题，且景乐石材公司并未有实际参与石材安装工作，景乐石材公司有理由确信是中天装饰公司在自行安装石材的过程中，其不恰当的安装方法导致石材吸附了脏东西、受到了污染，从而造成了石材质量出现问题，并非是石材本身质量存在问题。2.无论景乐石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均有权受理反诉申请并进行审查，原审程序并无不当。3.《联系函》仅体现为系第三方佛山市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景乐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有问题，该《联系函》对景乐石材公司没约束力。本案石材已交付中天装饰公司，全部已安装使用，且案涉工程中天装饰公司已交付给业主使用一年多，根据中天装饰公司与景乐石材公司签订的《石材材料采购合同》6.1条约定的验收方法，可见在中天装饰公司签收并安装相关石材后，相关石材规格、数量、表面质量已经验收合格。各方已通过微信确认案涉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中天装饰公司主张没有封存共同确认的样本，因此本案已丧失质量比对的基础，中天装饰公司验收并使用景乐石材公司交付的相关石材后，其后产生的不利后果，包括产品养护等责任均由中天装饰公司自行承担。 许坚强未作陈述。 中天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装饰公司赔偿返工损失130万元；2.判令景乐石材公司支付违约金26650元；3.判令景乐石材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 景乐石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天装饰公司支付货款407486元，并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对逾期支付货款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70329.15元）；2.判令反诉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由中天装饰公司承担。诉讼中，景乐石材公司申请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中天装饰公司和许坚强共同支付货款407486元，并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对逾期支付货款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70329.15元）；2.判令反诉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由中天装饰公司和许坚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装饰公司（作为需方、甲方）与景乐石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石材材料采购合同》1份，合同主要约定：“合同签订地：广州市番禺区。一、工程名称华亚金融中心室内装饰工程。二、工程地点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灯湖东路8号。品牌名称灰摩卡、规格20ｍｍ、单价410元、数量1300㎡、金额533000元；灰摩卡、规格25ｍｍ、单价500元、数量1000㎡、金额500000元，总计1033000元。注：1.具体按甲乙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2.上述单价已包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加工费、包装费、运费、检测费用等，本合同为固定单价，甲乙双方已经考虑了经营风险，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市场价格涨跌、政府政策、税收调整等均不再调整单价。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数量乘相应单价为准。四、产品的质量要求、基数标准1.乙方所提供的产品除必须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外，还需满足样品标准，封样作验收标准之一。如样品标准达不到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时，其他标准石材版面按第一次供货（双方确认后的版面）为验收标准。2.乙方供货时应随每批产品提供《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报告》、《产品质量保证书》、《出厂合格证》、《原材料的产地及质量证明》、如为进口产品还需完备的进口手续。乙方没有依约提供上述资料，甲方可以拒绝支付货款。3.乙方按标准保护措施进行产品包装。包装须适应于远距离运输并具有防潮、防震、防锈功能。产品安装由乙方负责，且乙方具有指导安装、调试的义务。五、运输方式及运输费用。1.乙方根据情况自行选择运输方式，到交货地点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所选用的包装应当保证货物的完整性。乙方根据甲方订单规格分类包装，以便于甲方进行验收。3.货物运输途中的风险由乙方承担，当甲方签收人员签收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向甲方转移。六、产品验收方法1.甲方在发货清单上对材料的数量、表面质量签字确认，货到工地后，经甲方项目部向监理、业主报验合格后，对进场材料的规格、数量校对签字确认。乙方需在甲方确认单上签字，乙方不签字的，视为认同甲方的确认结果。2.乙方所供材料符合第四条规定。整体质量和性能测试在产品施工完毕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及根据约定的质量标准及技术标准进行验收。八、双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权利义务：②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标准供货，甲方认为乙方所供材料不符合规格或第五条约定的，乙方应自接到甲方异议通知之日起48小时内提出处理意见，逾期不予回复的，视为异议成立，乙方应于7日内负责更换产品。九、违约责任8.甲方在材料到场验收时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在使用时或使用后发现确实因该批材料质量未达到规定要求而引起工程质量问题，如返工、工期延长等方面导致的经济和工期损失由乙方承担。十一、送达地址及通知方式承诺。十四、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争议，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本合同签订地的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石材实际由中天装饰公司负责安装。合同履行过程中，景乐石材公司通过ｑｑ邮箱293×××＠ｑｑ.ｃｏｍ与许坚强使用邮箱546×××＠ｑｑ.ｃｏｍ联系相关出货、对账等事宜。中天装饰公司的员工许坚强与景乐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进还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请款、开票等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7月间，中天装饰公司方人员戴应真与景乐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进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沟通石材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了争议。就景乐石材公司供货的石材，景乐石材公司自行出具《合格证》，认为石材指标符合ＧＢ／Ｔ19766-2016《天然大理石建筑板材》、图纸标准及合同要求，检验合格，准予出厂。2019年8月12日，中天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合同中约定的景乐石材公司收件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景乐石材公司：我公司与贵司签有《石材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贵司向我方华亚金融中心室内装饰工程供应市场灰摩卡。市场安装后，项目监理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告知我司因石材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验收要求，要求我方整改。现我司要求贵司立即上报整改方案，对因贵司供应的石材质量不合格引起的质量事故，提交整改方案及完成时间。中天装饰公司2019年8月9日”。该案涉装饰工程现已在使用中。另查明，双方还签订一份品牌名称为米兰灰的《石材材料采购合同》，并履行该合同。上述两份合同，中天装饰公司陆续通过银行转账、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款项合计1820729元。中天装饰公司已收取景乐石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7207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天装饰公司与景乐石材公司签订供应“灰摩卡”石材的《石材材料采购合同》主体资格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中天装饰公司主张景乐石材公司交付的案涉“灰摩卡”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安装后无法通过验收，并提供相关7张照片、署名“广东鼎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华亚金融中心工程监理专用章”《监理工程师通知单》1份、署名“佛山市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联系函》复印件1份为证，并申请对案涉“灰摩卡”石材的质量问题、相关返工重做的费用进行鉴定。因景乐石材公司交付案涉“灰摩卡”石材给中天装饰公司后，中天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签收、安装过程中对景乐石材公司交付的石材质量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条约定的验收方法，可见在中天装饰公司签收并安装相关石材后，相关石材规格、数量、表面质量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条约定整体质量和性能测试验收，虽然中天装饰公司主张建设单位、监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提供相关有资质单位出具的检测报告，仅凭中天装饰公司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1份、署名“佛山市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联系函》复印件1份，无法证明案涉石材本身存在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亦无法排除在景乐石材公司交付了案涉石材后，中天装饰公司安装方面的原因、工程交付使用等原因导致。审理中，景乐石材公司主张存在双方共同确认的封存的样本，并提供封存样本照片为证，中天装饰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封存样本系原供货商提供，景乐石材公司系中途参与，景乐石材公司未提供相关样本留存。根据景乐石材公司举证提供的封存样本照片，体现该样本提供的品牌厂家为“润瑞石材”，无法证明该封存的样本为景乐石材公司与中天装饰公司共同确认封存的样本。综上，中天装饰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亦明确双方未按约定封存双方共同确认的样本，缺乏比对基础，结合合同中明确约定“当甲方签收人员签收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向甲方转移”的合同风险转移条款，中天装饰公司验收并使用景乐石材公司交付的相关石材后，其后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中天装饰公司自行承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景乐石材公司交付的案涉“灰摩卡”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天装饰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理由不充分，其以案涉“灰摩卡”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景乐石材公司承担赔偿返工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至于案涉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支付情况、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双方应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天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40元，由中天装饰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反诉的处理是否正确；2.中天装饰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受理景乐石材公司的反诉后，经审查认为，反诉请求还涉及另外一份品牌名称为“米兰灰”的《石材材料采购合同》履行问题，且反诉的当事人超出本诉原告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驳回景乐石材公司的反诉，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景乐石材公司交付案涉石材后，中天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签收、安装过程中对景乐石材公司交付的石材质量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条约定的验收方法，应当视为中天装饰公司对石材规格、数量、表面质量已经验收合格。中天装饰公司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署名“佛山市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联系函》、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石材本身存在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且该证据亦无法排除是由于安装方面的原因、工程交付使用等原因导致。且一审期间查明，双方并未按照约定封存样本，故中天装饰公司申请鉴定的条件不能成立，原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中天装饰公司主张案涉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天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6740元，由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