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7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人民路党政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富生，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吴娟，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秋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振华,男,196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代理人：庞吉辰，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文，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项城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吴振华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6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振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项城市人民政府赔偿吴振华经济损失639.47万元。包括：1.房屋价值损失是434.16万元；2.房屋强拆之后遭哄抢的物品包括槽钢、角铁、铁管、地脚板、门窗等损失20万元；3.厂房内存放的物品损失83.26万；4.搬迁费、钢材存储费30万元；5.房屋配套的铁门以及吴振华收藏的硬币20.5万元；6.停产停业损失50万元；7.吴振华父亲在房屋内存放的军功章和军用望远镜损失1.5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2月6日，项城市康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与师砦行政村后师砦自然村签订使用土地协议书，由师砦行政村后师砦自然村提供7.44亩土地给康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建企业用地，土地使用期限为20年，即自1996年2月6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1999年8月5日，办理了用地面积为525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0年，吴振华通过转让取得康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厂房、设施用于经营。2013年5月25日，吴振华注册个体工商户在上述厂房经营建材零售。2017年12月4日，项城市监察大队接到举报后，对吴振华所建厂房以“违法建设”进行立案调查。2017年12月12日，项城市人民政府委托项城市瑞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吴振华建筑物进行清点和价值评估。项城市瑞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建筑面积为1936.28平方米，评估价值为607362元。同时对房屋拆迁附属物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328683元。2017年12月15日，项城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吴振华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另查明，吴振华不服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6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项城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对吴振华厂房等基础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项城市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290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6日，吴振华向项城市人民政府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项城市人民政府收到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处理。吴振华遂提起本案诉讼。另外，吴振华于庭后提交了补充说明，主张：1、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价格共966445元，认为“幢号2”建筑面积应为373.10平方米。其中，房地产价格共计637762元；附属物价格共计328683元。2、停产停业损失525000元。3、搬迁补助费26250元。以上三项共计1517695元，请求法院考虑被抢、被埋物品损失，至少判决给予吴振华220万元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吴振华没有提交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及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等相关证明，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但是，根据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不能以吴振华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等为由就认定吴振华建筑全部属于违章建筑，从而对其不予赔偿。并且在拆除吴振华房屋前，项城市人民政府以项城市郑郭镇人民政府的名义已经委托评估公司对吴振华的房屋和附属物、构筑物进行了评估，这也说明项城市人民政府是愿意对吴振华房屋进行合理补偿的。综合上述原因，该院认为应当对吴振华财产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二、关于如何进行赔偿问题。1.赔偿方式问题。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可能再予以恢复原状，吴振华也是请求以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故本案应以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2.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房屋与附属物赔偿数额。吴振华除对该评估报告中“幢号2”建筑面积有异议外，其他均予以认可。吴振华主张“幢号2”建筑面积应为373.10平方米，与项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的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书显示的面积一致，吴振华的该项主张成立。所以，该院认定吴振华房屋面积为2036.28平方米；结合评估单价，吴振华房屋的价值应为637762元。该院认为，确定吴振华房屋与附属物赔偿数额共计966445元比较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认可。（2）关于吴振华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助费。吴振华所提交的纳税证明，是税务机关关于康宝食品有限公司的纳税情况证明，而吴振华营业执照显示其系个体工商户，所以康宝食品有限公司的纳税情况与本案无关，吴振华不能以此作为其主张停产停业损失的依据。考虑吴振华实际经营及搬迁的情况，该院酌定其停产停业损失为10000元，搬迁费5000元。（3）关于室内物品等损失。吴振华在涉案厂房被拆除前，已经对厂房内物品进行了多日搬迁，结合吴振华当庭陈述的情况，其主张赔偿因拆迁被抢、被埋物品，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项城市人民政府系违法强拆吴振华厂房，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院酌定吴振华物品损失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项城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吴振华赔偿986445元；二、驳回吴振华的其他赔偿请求。项城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吴振华对涉案的土地及房屋，未取得合法的权属证书，所称的资产受让不合法，吴振华不具有合法的权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金的依据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的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物品损失没有证据，吴振华一审中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吴振华单方提供的清单无证明效力。故一审判决对吴振华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赔偿金额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振华的诉讼请求。吴振华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本院作出的（2018）豫行终2904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吴振华提供的吴桂来、李培友代表项城市康宝食品有限公司与后师砦自然村东组签订的用地协议、吴振华缴纳土地租赁费用的收据，以及吴桂来、李培友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声明等相关证据材料，认定吴振华为涉案厂房设施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人，认为吴振华主张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认定吴振华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作为赔偿依据的确认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吴振华为涉案厂房设施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人，吴振华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项城市人民政府上诉称吴振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项城市人民政府上诉称案涉房屋未取得合法权属证书、吴振华不具有合法的权益，不应予以赔偿，但案涉土地办理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该土地证显示为“临时”，但项城市康宝食品有限公司在此经营多年，项城市人民政府及有关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之前对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进行过制止或者采取过其他处罚措施，吴振华对于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定程度上具有相应的信赖利益，项城市人民政府对此应予以相应的赔偿，项城市人民政府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因案涉土地系租赁的集体土地，租赁期限二十年，原租赁协议对合同到期后地上附属物的归属没有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项城市人民政府委托瑞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地上附属物的清点和评估结果，认定的附属物价值损失，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停产停业损失、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处理结果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项城市人民政府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项城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诉讼费，项城市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