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东关正街78号。法定代表人：高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军，男，汉族，1973年2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一楠，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汉族，2005年10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王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一楠，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中旅）与被上诉人刘某某、王某某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中旅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陕西中旅不退还旅游费用17700元及违约金274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23日，陕西中旅与刘某某、王某某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刘某某、王某某参加德法意瑞12日出境团队游，刘某某、王某某向法国大使馆申请申根国家签证，刘某某旅游签证获准，王某某旅游签证被拒签。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拒签的理由是王某某出生日期存在错误，并认定“王某某英文件《申根签证申请表》出现出生日期错误系由陕西中旅所致”，判决陕西中旅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有证据证明王某某旅游签证被拒签是因刘某某两份公证书中身份信息不一致造成，并非陕西中旅过错所致。法国大使馆对王某某拒签依据“实际出生日期有问题证明授权不合法”是指刘某某因在《王某某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与《刘某某受托公证书》中身份信息不一致导致授权不合法被拒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判决由陕西中旅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本案应适用《旅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刘某某、王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某某申请申根签证被拒签是因陕西中旅的原因所致，故陕西中旅构成违约。首先，王某某拒签是因实际出生日期有问题，王某某填写的中文版申请表没有错误，因此王某某出生日期有问题只能是陕西中旅提供的翻译版申请表翻译错误造成。其次王某某出生日期有问题，与刘某某的身份信息无关；第三，王某某出生证载明出生于2005年10月20日，而王某某出生时刘某某使用的是一代身份证未过期，是合法有效的，具体到本案中刘某某在王某某出生证上使用一代身份证不存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合同纠纷中的旅游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违约后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刘某某、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陕西中旅退还刘某某、王某某已经支付的旅游费用17700元；2.陕西中旅向刘某某、王某某支付违约金5490元（按刘某某、王某某已缴费金额36600元*1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中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与王某某为母女关系。2018年7月初，刘某某在陕西中旅经营网点咨询出境旅游事宜，确定参加陕西中旅组织的德法意瑞12日出境游。刘某某于同年7月2日、7月19日向陕西中旅网点工作人员兀某某分别转款5000元及31600元。此间，刘某某、王某某准备了有关申根签证资料（其中资料翻译件由陕西中旅代为办理），前往位于西安浐灞的中智签证（西安）受理中心递交了法签申请资料，并完成指纹采集。同年7月23日，刘某某与陕西中旅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该合同文本系由国家旅游局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共同制定、解释的示范文本），合同约定：刘某某、王某某等二人参加陕西中旅组织的“德法意瑞”12日旅游项目，出发时间2018年7月26日结束时间2018年8月6日，共12天，饭店住宿11夜，旅游费用成人18900元/人，旅游费用合计37800元。兀某某在该合同出境社签约代表一栏签名并加盖了陕西中旅公司合同专用章。同年7月24日下午，陕西中旅将王某某旅游签证申请被拒签一事通知了刘某某。法国驻北京大使馆签证拒签单显示王某某的签证拒签依据为：实际出生日期有问题证明授权不合法；您提供的关于旅行目的和在申根国逗留条件方面的信息的可信度不高；拒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因女儿王某某不能一同出行，刘某某遂放弃了该旅游行程。在刘某某、王某某、陕西中旅协调退费期间，兀某某交给刘某某、王某某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告知刘某某、王某某，王某某被拒签可全退费、刘某某可退款600元，并给刘某某、王某某退款18900元。刘某某、王某某对该退款意见持有异议，遂提起诉讼。庭审中，陕西中旅称其依据刘某某、王某某填写的申根国家签证资料申请表，为刘某某、王某某提供了该申请表的英文件，该英文件资料并无错误。刘某某、王某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英文件的申根签证申请表已递交给法国驻北京大使馆，陕西中旅不能证明原申请表中出生日期的填写情况。并认为，陕西中旅所举陕西中旅员工之间的微信截图证据，不能证明法国使馆拒签单的实际通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某某、王某某依约向陕西中旅交纳了旅游团费，亦与陕西中旅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双方旅游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刘某某、王某某所举法国驻北京大使馆签证拒签单，拒签依据为“实际出生日期有问题证明授权不合法”，能够证明陕西中旅为王某某代办旅游签证所提供的英文件《申根签证申请表》存在有出生日期错误问题；而陕西中旅所举刘某某、王某某填写的《申根国家签证资料申请表》中文件相关信息并无错误，故认定王某某该英文件《申根签证申请表》出现出生日期错误系由陕西中旅过错所致。依据《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第19条第1款规定“……。因出境社原因导致旅游者被拒签而解除合同的，依据本合同第17条第1款处理。”第17条出境社的违约责任第1款规定“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30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出境社向旅游者退还已收取的全部旅游费用（不得扣除签证/签注等费用），并按下列标准向旅游者支付违约金：…;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支付旅游费用总额15%的违约金;…”。故陕西中旅应退还王某某旅游费用183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745元，刘某某、王某某该部分诉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刘某某因女儿王某某签证被拒，母女相伴旅游无法成行，考虑到王某某系未成年人，日常生活需父母照顾，刘某某做出放弃该行程的决定，具有合理性。陕西中旅作为出境旅游经营者，在为游客代办签证相关资料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刘某某、王某某诉请要求陕西中旅退还刘某某的旅游费用18300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陕西中旅在为刘某某代办签证的过程中并无过错，要求陕西中旅按刘某某团费的15%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陕西中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陕西中旅应退刘某某、王某某旅游费用36600元，扣除陕西中旅已退旅游费用18900元，陕西中旅还应向刘某某、王某某退款17700元，并应向刘某某、王某某支付违约金27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某、王某某退还旅游费用17700元；二、被告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某、王某某支付违约金2745元；三、驳回原告刘某某、王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原告刘某某、王某某负担50元，被告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陕西中旅提交两组证据：1、《王某某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委托书公证书》，证明刘某某本人身份证号码在《王某某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和《委托书公证书》中不一致，致法国驻北京大使馆因此对王某某签证拒签。2、中智签证（西安）法国受理中心签证材料清单，证明王某某为未成年人，由父母一方陪同出行的，申请申根国家签证，应提交经中国外交部认证的出生公证、法定监护人签字的亲属许可公证书（原件内含英文或法文翻译）。刘某某、王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公证书的中文版真实性认可，英文不是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认为王某某出生时刘某某登记的身份证号码是合法有效的，王某某拒签单写明拒签理由是王某某出生日期有问题，并不是刘某某的身份有问题，与刘某某身份无关，故不同意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拒签及违约无关，不同意证明目的。刘某某、王某某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书、刘某某一代身份证及二代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某某出生时刘某某使用一代身份证是在有效期内，因此王某某被拒签与刘某某身份信息无关，并证明公证书所记载王某某的出生日期不存在任何问题。陕西中旅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的出生有问题，授权不合法，与刘某某的身份证无关，故不同意证明目的。本院对陕西中旅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证据1，《王某某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与《委托书公证书》的形式要件合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王某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和公证书中王某某出生时间一致，虽然刘某某的身份证号在上述两份文件中不一致，但法国大使馆对王某某拒签的原因显示：实际出生日期有问题，证明授权不合法，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拒签是因刘某某身份证号码不一致造成，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中智签证（西安）法国受理中心签证材料清单系陕西中旅从网站下载，无法确定该网站系法国驻中国大使馆指定网站，且刘某某、王某某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刘某某、王某某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书、刘某某一代身份证及二代身份证复印件审查，因该组证据均系公民证明身份的证件及文件，形式要件合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为王某某出生证明、刘某某一代、二代身份证复印件及公证书就是王某某、刘某某证明本人身份及母女关系的合法有效文件，另王某某申根申请表的翻译以及申请签证手续审查是陕西中旅负责，法国大使馆对王某某拒签单显示拒签原因为：“实际出生日期有问题证明授权不合法”，但并未写明是因王某某还是刘某某的实际出生有问题，或者授权不合法，故本院对刘某某、王某某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导致涉案旅游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因过错致其代办的手续、证件存在瑕疵，或者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而遗失、毁损，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补办或者协助补办相关手续、证件并承担相应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上述行为影响旅游行程，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发生的费用、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陕西中旅作为旅游经营的专业单位应当清楚办理游客出境国的旅游签证/签注手续时，存在被有关国家拒签的可能性，而游客是否获得出境国签证手续是出境旅游的前提，也是旅游合同能否实际履行的必备条件。故陕西中旅作为旅游专业经营单位在办理游客出境游业务时应及时掌握游客办理出境国签证的相关信息，以确保其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得到实际履行。本案中，刘某某与陕西中旅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了一份《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及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陕西中旅在2018年7月2日和7月19日收取刘某某和王某某全部旅游费（含签证/签注的费用），并负责为刘某某、王某某办理出境国家相关签证/签注手续。但法国驻北京大使馆于2018年7月20日已经对王某某出境旅游签证拒签，并出具了拒签单，陕西中旅本应及时了解刘某某和王某某签证办理情况，但陕西中旅却在还未落实王某某、刘某某签证手续办妥的情况下既与刘某某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造成刘某某、王某某不能实际履行合同，故陕西中旅存在过错，应根据合同的约定返还刘某某全部旅游费和承担部分违约责任。陕西中旅提出王某某申请旅游签证被拒签是因刘某某提交的身份信息不一致造成，并非陕西中旅过错所致，陕西中旅不应退还旅游费用17700元及违约金2745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法国驻北京大使馆对王某某签证拒签单不能证明王某某被拒签是因刘某某身份信息错误引起，且刘某某、王某某提交的身份证、出生证均为合法有效证件，而陕西中旅对刘某某、王某某提交的身份证件以及申根申请负有收集审查的责任，且王某某《申根国家签证资料申请表》的英文件亦是由陕西中旅翻译，因此陕西中旅对王某某被拒签并造成合同不能履行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陕西中旅退还王某某、刘某某已支付的旅游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正确。故陕西中旅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正确，陕西中旅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元（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陕西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洁审  判  员   郝卫审  判  员  刘溪 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