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5民初8797号 原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曹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媛，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美。 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西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西岗社区 法定代表人：耿其海，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标、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嘉公司）与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西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岗居委会）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枫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媛、孙建美，被告西岗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枫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对南京新蕾复混肥厂债务469072.1元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枫嘉公司系南京新蕾复混肥厂（以下简称新蕾厂）的合法债权人，新蕾厂理应向原告枫嘉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枫嘉公司与新蕾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8)江宁民二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新蕾厂应归还枫嘉公司借款本金270000元，利息189629.1元，共计459629.1元，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曰起1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3元，由新蕾厂负担。判决生效后，新蕾厂未归还借款本息，枫嘉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江宁执字第3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二、新蕾厂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因无财产、账册，经原告枫嘉公司申请，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因新蕾厂己于2009年6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枫嘉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新蕾厂进行强制清算，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5强清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新蕾厂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律师事务所为新蕾厂清算组，组织清算工作。在清算过程中，南京新蕾复混肥厂清算组在工作报告中对原告枫嘉公司的债权469072.1元予以确认。后因新蕾厂没有财产、账册，导致无法清算，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115强清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新蕾厂清算程序并告知原告枫嘉公司另行要求新蕾厂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被告西岗社区作为新蕾厂的投资开办人、股东即清算义务人，理应对新蕾厂的债务向原告枫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原被告新蕾厂的工商资料显示，新蕾厂是1992年1月14日由原江宁县丹阳镇西山村民委员会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时名称为江宁县丹阳西山磷肥厂，2001年9月10日更名为新蕾厂。江宁县丹阳镇西山村民委员会后因行政区划变更为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西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西岗社区作为新蕾厂的投资开办人即实际控制人、股东、清算义务人，在新蕾厂出现解散事由后理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被告西岗社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新蕾厂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理应对新蕾厂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枫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西岗居委会辩称：1、本案不适用也不参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目前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新蕾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应当适用城镇或者乡村集体所有制条例，而上述两个条例中并未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清算时，出资人或者开办人怠于清算的法律责任。2、被告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企业改制后也没有指派任何人担任新蕾厂董事会高管等职务。3、原告主张被告清偿全部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只是在名义上占有新蕾厂31.02%的出资比例，因此不应当承担全部的清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终结执行的裁定书和终结清算的裁定书可以明显看出新蕾厂已经于2009年被吊销，已无任何财产用于履行债务。因此本案并非被告未履行或者怠于履行清偿债务造成无法实现，而是新蕾厂客观上无财产供清偿，因此原告损失与答辩人无客观的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新蕾厂已经经过改制，由个人经营，被告不承担相应的清算义务，被告已于2003.12.31与案外人邹纪河通过签订产权书等方式对南京新蕾复混肥厂进行改制，改制后南京新蕾复混肥厂由邹纪河经营，相关产权归邹纪河所有，其后的经营与被告人无关。因此改制后被告已不再是新蕾厂的出资人或者开办人，也不负责任何的经营管理。因此也没有相应的清算义务。4、被告并非市场主体，不能承担过重的义务，被告属于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非一般市场经营主体，被告根据当时政策允许和实际需要将新蕾厂进行内部改制后已经不再实际经营该厂，虽然工商登记显示其为开办单位，但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应成为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依据。且被告主观上也无任何为了逃避债务而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而是因为其改制后的确已经不再负责该厂的经营管理，其主要是提供服务群众的社会功能，不清楚相关清算的法律规定。因此不能僵化的适用用于规范市场主体的法律来要求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否则将给被告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影响社会的稳定。被告对（2008）江宁民二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有异议，该判决在程序上当时的被告新蕾厂并未出庭应诉，从其描述的相关事实与目前工商登记显示的相关信息也不吻合，存在疑点，因此请求法院本着谨慎的态度对该份判决进行审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2月15日，本院立案受理枫嘉公司诉新蕾厂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2001年9月10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同意，江宁县丹阳西山磷肥厂企业名称变更为新蕾厂。2008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08）江宁民二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被告新蕾厂欠原告枫嘉公司借款本金270000元、利息189629.1元，合计459629.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9443元，由被告新蕾厂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枫嘉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08年10月16日作出（2008）江宁执字第3133号民事裁定，以新蕾厂已歇业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枫嘉公司申请执行新蕾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本院于2017年10月22日裁定受理新蕾厂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9月26日制定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组成新蕾厂清算组，清算过程中，新蕾厂清算组再次确认了枫嘉公司对新蕾厂享有的债权数额为469072.1元。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7）苏0115强清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的，应当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现经清算组调查，未发现新蕾厂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新蕾厂人员下落不明，导致清算工作无法开展，故清算组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清算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据此，裁定终结新蕾厂的强制清算程序。 另查明：根据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江宁县丹阳西山磷肥厂于1982年经江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准予开业，经济性质集体，注册资金41000元。1993年7月7日，经江宁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江宁县丹阳在西山村民委员会准备成立西山磷肥厂，申请报告载明：该企业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核算形式是独立核算，主办单位西山行政村，主管部门镇工业公司，注册资金8.5万元，资金来源村投资银行借款、个人集资，经营范围：主营磷肥，经营方式：制造。江苏省江宁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宁审所字（1995）327号验资报告载明：江宁县丹阳西山磷肥厂投资人为西山磷肥厂，实物出资55.6万元，西山行政村，实物出资25万元。该厂章程载明：西山磷肥厂由西山行政村主官负责，法定代表人由行政村任命，利润分配方式上交行政村，按年初有关合同规定上交利润，劳动用人制度按计件工资和行政村用人制度。2001年9月，江宁县丹阳西山磷肥厂名称变更为新蕾厂。截止200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新蕾厂的资产合计1053562.32元。2009年6月12日，新蕾厂被吊销营业执照。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西岗居委会为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交了以下证据：产权转账协议书、土地及电力租赁协议书、相关资产评估明细表、记账凭证（除记账凭证外，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在2003年12月通过与案外人邹纪河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对企业进行了内部改制，该改制已经实际履行，被告也将改制获得的对价款全部发放。被告在改制中也无任何的获利，改制后被告也不再实际经营管理南京新蕾复混肥厂，因此被告对其后的清算也不存在义务。 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二页第四大点的第六条载明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于10日内自行办理变更企业法人相关手续，被告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原告对被告所称的债权转让并不知情，所以被告依然为本案的清算义务人。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通知书、工商档案资料、产权转账协议书、土地及电力租赁协议书、资产评估明细表、记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集体所有制的各类公司的管理，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法规执行。清算责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的法律责任，责任的来源是法律的直接规定。清算主体应尽其清算义务。如清算主体未履行清算义务致企业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的，应对该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新蕾厂章程的规定，其人事由西岗居委会任命，利润上缴西岗居委会等内容，可以认定西岗居委会应当履行对新蕾厂的清算义务，在新蕾厂出现解散事由时应当由西岗居委会清理新蕾厂的资产用于偿还债务。新蕾厂200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记载，新蕾厂的资产合计为1053562.32元，2009年新蕾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西岗居委会作为新蕾厂的投资人，对新蕾厂负有清算义务，应当对新蕾厂的资产进行清理并偿还债务，但西岗居委会一直未履行清算义务，致经法院强制清算，仍未发现新蕾厂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新蕾厂人员下落不明，导致清算工作无法开展，债权人的债权受损，对此西岗居委会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西岗居委会辩称已改制，其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即使西岗居委会将新蕾厂的资产转让，但企业性质的改变应当以设立登记为准，工商登记资料并未显示新蕾厂的企业性质发生改变、投资人发生改变，被告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枫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西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46907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8336元，由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西岗社区居民委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倪 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孙皖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