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军，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蔷薇，陕西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伟，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梁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涛，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滢，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东，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谢志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滢，（系谢志东之妻），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杨成伟、王振军、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融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滢、谢志东、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耐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滢、杨成伟、谢志东、安耐杰公司、海融公司连带向王振军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2.判令赵滢、杨成伟、谢志东、安耐杰公司、海融公司连带向王振军支付利息260515元，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赵滢、杨成伟、谢志东、安耐杰公司、海融公司连带向王振军支付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王振军与赵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滢向王振军借款2000000元，双方关于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约定“借款利率为”，“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年月日”。该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及其他签署《连带保证承诺函》的保证人向王振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包括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利息、违约金及王振军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赵滢）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须按欠款本金及利息的10%向甲方（王振军）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的，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保全费用、保全成本等均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合同其他约定中约定：“乙方预支付甲方20天资金使用费，多退少补，按实际天数计算。”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王振军在出借人处、赵滢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安耐杰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印章，杨成伟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谢志东向王振军出具《连带保证承诺函》，承诺对赵滢于2018年3月5日向王振军借款20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约定同《借款合同》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一致。海融公司向王振军出具没有落款日期的《担保函》，内容为：“致王振军，借款人赵滢于2018年3月5日与贵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向贵某某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本保证人自愿为该笔借款向贵某某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本保证人已知晓《借款合同》全部内容，知晓该借款是从贵某某或贵某某委托的第三方账户转至借款人账户或借款人指定的其他账户。提供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本笔借款到期后未偿还，保证人保证六十日内代偿还全部借款。本承诺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起诉讼的，由《借款合同》约定的人民法院管辖。”海融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梁斌在上述担保函的保证人处加盖印章。2018年3月5日王振军向赵滢银行卡转款2000000元。2018年4月20日赵滢向王振军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8年11月8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元。王振军对赵滢偿还的上述两笔共计60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认可。赵滢通过案外人张梁博文于2018年3月5日向王振军还款50000元、通过案外人梁某某于2018年3月24日向王振军还款60000元、于2018年4月13日还款30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还款22500元、于2018年5月4日还款22500元、2018年5月14日还款22500元、2018年5月24日还款22500元、2018年6月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6月1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6月2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7月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7月1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7月2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8月3日还款22500元、2018年8月13日还款22500元，以上15笔还款共计410000元。王振军主张上述15笔还款系赵滢按照日1.5‰计算的利息，赵滢主张上述15笔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王振军提供其与陕西开航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其委托陕西开航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振军与赵滢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滢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8月13日偿还的15笔共计410000元属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王振军与赵滢属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条款包含借款利率的内容，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未填写具体利率，故一审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王振军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其他约定中约定“乙方预支付甲方20天资金使用费，多退少补，按实际天数计算”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该条款中仍未明确20天的资金使用费为多少，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王振军向他人出借多笔大额借款，均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要求借款人提供保证人、关于借款人违约责任等有明确清晰的约定，具有较强的借贷相关风险意识，明知有借款利率内容而不约定利率，违反法律规定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军与赵滢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赵滢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8月13日偿还的15笔共计410000元属偿还借款本金，从借款总额中扣减。赵滢共向王振军借款2000000元，已偿还1010000元，下欠本金为990000元。谢志东、安耐杰公司、杨成伟、海融公司在借款合同或担保承诺函保证人处签字、盖章，双方关于保证责任范围、保证期间约定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对赵滢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海融公司辩称其出借的担保函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而非本案20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其出具的担保函中明确写着愿意为赵滢于2018年3月5日与王振军签订的借款合同，金额为30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函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加盖印章，其不能举证王振军与赵滢在2018年3月5日还存在着另外一笔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款其承担着保证责任，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振军主张要求赵滢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双方约定赵滢应当向王振军承担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的律师费，本案一审法院支持赵滢向王振军偿还借款990000，故赵滢按约向王振军承担990000元的3%计算的律师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赵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军借款本金990000元；二、赵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军律师代理费29700元；三、谢志东、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成伟对赵滢上述借款本金、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赵滢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王振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滢、杨成伟、谢志东、安耐杰公司、海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尽全面审查义务，未能审查《借款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形，查明事实部分明显疏漏。上诉人通过海融公司向赵滢提供借款2000000元，双方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利率处虽为空白，但在合同第五条“其他约定”中明确载明：“乙方赵滢预支付甲方王振军20天资金使用费，多退少补，按实际天数计算”，可知双方对20天的资金占用费约定明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及证据避而不谈，只依据《借款合同》的其中一条内容作出裁判，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更不相符。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诉请要求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系使用法律错误。赵滢最后一次使用期间即2018年8月22日到期后，既未向王振军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过高，故而调整为年利率24%，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60515元应被支持。三、一审法院无故调整双方《借款合同》中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的标准，系滥用自由裁量权。王振军一审诉请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为1660515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王振军也确实向开航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该笔金额，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损失系赵滢违约导致，应由赵滢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990000元本金计算该笔费用，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滢、谢志东、安耐杰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王振军的上诉，涉案借款发生时未约定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海融公司辩称，其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王振军的上诉。上诉人杨成伟辩称，其不认可所有事情，关于本案的借款及利息的约定其均不知情，并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无效的合同。上诉人杨成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03民初107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对赵滢的借款本金、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关于上诉人的签名的真实性没有查清，上诉人是一位一级视力残疾人，上诉人对于借款合同是否知晓，法院应当着重审查，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必要核实。2.一审法院在众多有争议的事实上未依法查明。本案借款合同共两页，出借金额在第一页，第二页并未体现，在第一页上没有看到上诉人签名捺印，是否是借款人拿空白合同给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深入探究。3.上诉人未出具书面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的事实真相未查明。本案一审五名被告中只有上诉人没有出具保证函，为何有的担保人出具了书面连带保证函，而上诉人未出具，其中是否有区别对待，一审法院没有细致审查。二、若担保成立，上诉人仅构成一般保证。本案中既有连带保证也有一般保证，出具了保证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并未出具保证函，即使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当是一般保证责任。上诉人王振军辩称，在一审出具的安耐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均有杨成伟本人签字捺印，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载明是为王振军借款2000000提供担保，杨成伟对借款事实完全知晓，杨成伟在虽然没有申请鉴定，但是三个签字明显是一人所签。被上诉人赵滢、谢志东、安耐杰公司辩称，一审的时候已陈述过不记得杨成伟是否签过字，但公司认可借款。海融公司辩称，其认为杨成伟是残疾人，不具有还款能力，请求实际出借人王振军免除杨成伟的担保责任。上诉人海融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振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振军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就涉案的2000000元借款向王振军提供过担保，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公司章程明确约定了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需由股东会决定，而上诉人股东会从未决议过为赵滢进行担保的事宜，故上诉人并未对赵滢2000000元借款进行担保，涉案担保函明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霍某某借款合同以及转账记录、海融公司的章程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担保函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避而不谈，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优势证据的原则。王振军辩称，海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海融公司一审出具的担保函是关于霍某某的，王振军并未向霍某某借款，担保函虽然担保的3000000元，但是应当以实际的借款2000000元本金为准，针对海融公司所述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关于担保函中霍某某的部分，应当由海融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赵滢、谢志东、安耐杰公司辩称，其对海融公司对涉案借款的担保并不知情。杨成伟辩称，其与王振军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振军与赵滢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若约定利息如何计算；2.海融公司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杨成伟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王振军与赵滢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若约定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振军与赵滢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其他约定：乙方（赵滢）预支付甲方（王振军）20天资金使用费，多退少补，按实际天数计算。”按此约定，赵滢于2018年3月24日向王振军支付60000元，即赵滢是按照日1.5‰的标准计算出2018年3月5日至3月24日的资金使用费为60000元。在此之后，赵滢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11月9日共计向王振军（通过王振军、梁某某、张梁博文三人）还款15笔，按照每次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可以计算出赵滢向王振军偿还的15笔款项金额均是按照日1.5‰的标准计算而来，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已默认本案的借款利息为日1.5‰。因双方默认的年利率已超过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本院核算，截止到2019年6月11日，赵滢尚欠王振军借款本金1243643元，尚欠利息174178元。关于海融公司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海融公司就赵某某向王振军借款2000000元出具担保函，该担保函载明“借款人赵某某于2018年3月5日与贵某某（即王振军）签订《借款合同》，向贵某某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本保证人自愿为该笔借款向贵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担保函另载明“提供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准）。”依据该担保函约定，因陕西海融公司自愿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陕西海融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陕西海融公司诉称其并未对本案借款出具过担保函，该担保函是其向其他借款出具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成伟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杨成伟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并捺印，且该笔借款已通过安耐杰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杨成伟作为安耐杰公司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捺印，因此杨成伟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杨成伟称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且无法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振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成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702号民事判决；二、赵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军借款本金1243643元及利息（利息以12436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9年6月11日的利息为174178元；以12436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支付王振军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谢志东、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成伟、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赵滢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王振军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六、驳回杨成伟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4元，由王振军负担3400元，赵滢、谢志东、西安安耐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成伟、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8元元，由王振军负担1800元，杨成伟、陕西海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4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 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郭 如 成书 记 员  王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