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铭，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爱芳，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欢，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孙某因与上诉人高某1、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孙某未能提供鉴定样本，立据系自书遗嘱，一审自行选定的鉴定所用样本系虚假材料、且鉴定机构仅鉴定孙宜和签名部分，内容不全面；鉴定结论为倾向性意见，应综合全案证据对事实作出认定。一审不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上诉人高某1、高某2共同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应改判262520.5元归上诉人高某1、高某2所有；2、一审法院诉讼费用处理错误，应予纠正；3、本案上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高某1、高某2共同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样本虚假，样本来源于孙宜和单位的人事档案，一个是党员登记，一个是干部履历。这两份不可能造假，亦不可能系他人代写；第二、孙某提供的两份父亲和母亲的打印遗嘱内容一模一样，非父母本人亲自书写，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法律对重新鉴定有相应的规定，孙某所提理由不符合提起重新鉴定的条件。孙某答辩称：第一、案涉立据不符合法定自书遗嘱形式，属无效遗嘱；涉案房屋属父母福利房非本单位人员无权购买，且案涉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不是孙莉莉个人房产，被答辩人诉称借名买房、其为实际购买人，未提供借名购房协议等任何关于房款支付的证据予以佐证。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继承人，该房产在转变为遗产后，应由继承人法定继承。第二、一审法庭委托鉴定采用的样本年代久远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样本系被继承人自书而成；上诉人孙某可提供2008年孙宜和病历中本人签名页一份作为更客观真实的检材，申请重新鉴定。第三、答辩人提交的遗嘱系被继承人自书签名，不存在伪造行为。第四、被继承人去世后，答辩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孙莉莉从未管理过案涉房产。原审原告高某1、高某2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洛阳市××都路××单元××房屋（102.79平方米）归高某1、高某2所有；2.诉讼费用由孙某负担。一审诉讼中，二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洛阳市××都路××单元××房屋拆迁折价赔偿款1050082元归高某1、高某2所有，诉讼费用由孙某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孙宜和出生于1931年12月24日，2009年12月16日死亡。被继承人陈玉凤出生于1935年5月9日，2012年11月死亡。孙宜和、陈玉凤共有两个子女：女儿孙莉莉、儿子孙某。孙宜和名下有一套房改房，《公有住房出售产权界定卡》（NO:0121662）记载：产权单位农业银行洛阳市郊区支行，购房职工姓名孙宜和，配偶姓名陈玉凤，房屋坐落西工区九都路付68号农1栋1单元301号，竣工时间1993年，建筑面积102.79平方米，售房日期1996年6月19日，产权单位占20%、住户占80%。2018年3月，该房屋所在社区居委会根据征迁指挥部的要求，通知业主提供土地证和产权界定卡，开始入户丈量及评估。2018年5月28日，孙莉莉诉至本院要求按《立据》继承上述房屋，同年7月16日死亡。高某1与孙莉莉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女高某2。高某1、高某2作为孙莉莉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该案诉讼。二、2019年1月28日，在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快速路征迁工作指挥部的组织下，孙某与高某1、高某2委托的代理人石子强共同作为乙方，就案涉孙宜和名下房改房与甲方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签订《洛阳市西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方式）》，主要约定：因洛阳市王城大道快速路建设工程（西工区段）项目建设需要，对孙宜和名下位于西工区九都路付68号1单元301号房屋予以征收，乙方选择征收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甲方不再提供安置房，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共计1050082元；乙方在2019年2月12日向甲方履行交房手续，甲方在乙方履行交房手续后10日内将补偿安置款支付乙方。同日，孙某与高某1、高某2委托的代理人石子强共同向“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快速路征迁工作王城路办事处分指挥部”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因继承人孙某、高某1、高某2就此房屋正在进行法律程序，现双方同意征迁，经协商，补偿款需法律程序完结后再分配。诉讼中，该房屋已拆迁完毕，孙某、高某1、高某2对补偿安置款的金额及保管单位无异议。三、被继承人孙宜和生前曾任原农业银行洛阳市郊区支行总支书记，人事档案现在农业银行洛阳西工支行保管。原告提交了农业银行洛阳西工支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该证明除载明孙宜和、陈玉凤的死亡情况以及二人共育有子女孙莉莉、孙某外，还载明孙宜和之父母、岳父岳母先于孙宜和夫妇死亡。孙某认为农业银行洛阳西工支行不是开具《亲属关系证明》的法定机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的孙宜和之父母、岳父岳母先于孙宜和夫妇死亡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院询问孙某是否了解孙宜和之父母、岳父岳母死亡情况以及晚于孙宜和夫妇死亡的事实，孙某不予说明。原告代理律师申请该院开具调查令，从农业银行洛阳西工支行调取了孙宜和部分人事档案，后又从陈玉凤生前单位调取了陈玉凤部分人事档案，从上述档案记载的内容可知，孙宜和之父1944年、1945年左右死亡，陈玉凤之父1974年之前死亡。原告又提交山东省威海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常住户口登记表》，显示孙宜和之母宋同申2003年12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提交洛阳市公安局西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迁移证》，显示陈玉凤之母潘美官1995年10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综上，该院认定孙宜和之父母、陈玉凤之父母均早于孙宜和、陈玉凤死亡，孙宜和、陈玉凤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其子女孙莉莉、孙某。三、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1997年5月30日的《立据》一张，载明：“现住九都路付68号院房子，原投资属孙莉莉，因此我们去逝（世）后房子权归孙莉莉，任何人不能争。孙宜和陈玉凤一九九七年五月卅日。”《立据》的内容、签名、落款时间均系手写，原告主张系孙宜和亲笔书写，自认陈玉凤签名系孙宜和代签，陈玉凤签名处加盖“陈玉凤印”的印章。被告孙某提交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12日的《遗嘱》两份，遗嘱内容及落款时间系打印字体，签名系手写并按指印，一份《遗嘱》立遗嘱人签名“孙宜和”，一份《遗嘱》立遗嘱人签名“陈玉凤”。其中，签名为“孙宜和”的《遗嘱》载明：“因我年老体弱，恐子女们在我去世后对财产发生纠纷，特立此遗嘱。位于洛阳市××路××院××单元××室××套住房（建筑面积102.79平方米），系我和妻子陈玉风（凤）购买的共有住房及我和妻子陈玉风（凤）的其他财产（除该住房外的一切财产）。我决定：在我去世后，将此房和其他财产（除该住房外的一切财产）中我的产权和所有权留给我的儿子孙某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同时，过去所立遗嘱（包括将此房中我的产权遗留给女儿孙莉莉）一律作废。”签名为“陈玉凤”的《遗嘱》内容与前述《遗嘱》基本一致。四、原被告双方互不认可对方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该院询问双方是否申请对对方的遗嘱进行鉴定，原告陈述被告提交的打印遗嘱因不符合遗嘱法定形式属于无效，没有必要鉴定；被告孙某陈述暂时无法回答。本院决定让双方各自证明自己所提交遗嘱的签名真实性，原告提供了孙宜和的部分人事档案、陈玉凤的部分人事档案作为样本材料要求进行鉴定，被告孙某以其父亲孙宜和的人事档案中的签名有不一致地方且均不是其父亲本人签名、其母亲陈玉凤的人事档案中没有陈玉凤的签名、找不来其他样本材料为由，主张无法鉴定，不同意鉴定。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决定进行鉴定，并确定以孙宜和人事档案中1982年《干部履历表》最后一页“填表人签名盖章栏”孙宜和的签名、1985年《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第四页“本人签字或盖章栏”孙宜和的签名作为样本材料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的鉴定质证及选择鉴定机构程序中因被告孙某拒不配合而搁浅，在2019年7月4日再次安排的鉴定质证及选择鉴定机构程序中，被告孙某仍不同意鉴定，该院明确询问被告孙某是否参与选择鉴定机构，被告孙某仍回答不同意鉴定，并在程序结束后拒不签字径行离开。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立据》《遗嘱》上孙宜和签名笔迹的真伪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定《立据》原件落款处“孙宜和”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孙宜和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倾向认定《遗嘱》原件落款处“孙宜和”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孙宜和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3.现有条件下，无法判断上述《遗嘱》原件的形成时间。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9年12月6日，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被告孙某申请对两份《遗嘱》上孙宜和、陈玉凤的签名和《立据》上的签名、内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为配偶、父母、子女。本案中，被继承人孙宜和、陈玉凤死亡后，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其子女孙莉莉、孙某。被继承人孙宜和名下位于洛阳市××都路××单元××房改房，系孙宜和、陈玉凤的夫妻共有财产，是本案诉争的遗产。原被告双方提交了不同的遗嘱，争议焦点是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各自提供的遗嘱上“孙宜和”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作出了倾向性的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该院对原告提供的《立据》上“孙宜和”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孙某提供的《遗嘱》上“孙宜和”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原告提供的《立据》由遗嘱人孙宜和亲笔书写，孙宜和将诉争房屋指定由孙莉莉继承的意思明确，系自书遗嘱。《立据》上虽然加盖遗嘱人陈玉凤的名章和孙宜和代为签名，但没有陈玉凤亲笔签名，不能确定是陈玉凤的真实意思。故，《立据》在处分房屋方面，属于处分孙宜和自己一半的有效，属于处分陈玉凤另一半的无效。被告孙某提供的两份打印《遗嘱》，署名“孙宜和”的《遗嘱》该院根据鉴定意见对孙宜和签名真实性不予确认，署名“陈玉凤”的《遗嘱》不能证明是陈玉凤本人签名，两份《遗嘱》均不具有遗嘱效力。退一步看，即使该两份遗嘱上孙宜和、陈玉凤的签名为本人所签，因该两份遗嘱系打印遗嘱，没有证据证明系孙宜和、陈玉凤本人打印，应按他人代书对待，因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亦不具有遗嘱效力。综上，诉争房屋应由孙莉莉根据《立据》继承属于孙宜和的一半，属于陈玉凤的另一半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孙莉莉、孙某各继承二分之一。故，应由孙莉莉继承诉争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孙某继承诉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孙莉莉在本案诉讼中死亡，孙莉莉应继承的份额转由其法定继承人高某1、高某2继承。诉争房屋在本案诉讼中被拆迁，遗产已由房屋转化为补偿安置款1050082元，故高某1、高某2继承补偿安置款的四分之三即787561.5元，孙某继承补偿安置款的四分之一即262520.5元。原被告之间因继承房屋产生纠纷起始于2018年3月房屋面临拆迁之时，原告2018年5月诉至该院不超诉讼时效，被告孙某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洛阳市××都路××单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1050082元的四分之三即787561.5元归高某1、高某2继承所有；二、洛阳市××都路××单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1050082元的四分之一即262520.5元归孙某继承所有；三、驳回高某1、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1元，由高某1、高某2负担10651元，孙某负担36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孙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是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各上诉人提供的立据、遗嘱的内容及形式，认可上诉人高某1、高某2提供的《立据》有孙宜和本人签名，陈玉凤系孙宜和代签，部分有效；上诉人孙某两份打印遗嘱不能证明是孙宜和、陈玉凤本人签名且无证据证实系被继承人本人所打印，故不予认定两份打印遗嘱的效力，适当。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诉争房屋应由孙莉莉根据《立据》继承属于孙宜和的一半，属于陈玉凤的另一半按照法定继承，由孙莉莉、孙某各继承二分之一，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已征迁，相应拆迁补偿款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依法对征迁补偿款所作划分，适当，予以确认。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人员对争议的《立据》、《遗嘱》上孙宜和的签名和笔迹的真伪、形成时间所作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采信，适当。上诉人孙某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高某1、高某2提出应改判孙某所有的262520.5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6元，由上诉人高某1、高某2负担5238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5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贾妍蕾书记员常利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