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16民申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兰云利，男，汉族，1973年05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后利，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罗平，男，汉族，1971年1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再审申请人兰云利因与被申请人罗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渝0116民初9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兰云利申请再审称，兰云利与案外人兰剑是亲戚，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兰剑，罗平是与兰剑成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因兰剑未与罗平结清劳务费用并无法联系，劳务班组长何灼树要求兰云利向其出具《欠条》，目的是用以延缓其他工人讨薪，当时何灼树承诺不得以此为证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责任。《欠条》的内容并不属实，也不是兰云利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新的证据即兰云利在原审开庭次日与何灼树的手机通话录音、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兰剑的谈话笔录、何灼树于2020年6月29日与兰剑的结算清单为据。综上，罗平虚构债权债务起诉导致原判无法查清事实、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罗平提出答辩意见称，罗平是与兰云利成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不是与兰剑成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兰云利出具《欠条》是事实，但其所称出具的原因不是事实。兰云利与何灼树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兰云利是在引导不懂法的何灼树说话，整个录音并不能证明罗平是与兰剑成立的劳务合同关系。不认可兰云利的代理律师与兰剑的谈话笔录，兰剑拿了20000元给何灼树不是事实。兰云利举示的结算清单，是兰云利晚上十点过拿到何灼树家里让何灼树签的名，兰云利说何灼树签了名他才能在兰剑那里拿到钱，当时何灼树喝醉了看不清楚上面的字，签名的时候没有兰剑的名字和年月日，“兰剑”二字不是本人的签字。因此，兰云利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兰云利提供的其与何灼树的手机通话录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兰剑的谈话笔录及《大杨树瑞景嘉苑5#楼木工支模结算清单》能否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判决结果错误。现评析如下：一、兰云利提供其与何灼树的手机通话录音显示，二人语言不规范、话题太散乱。虽然何灼树对兰云利的某些问话作了肯定回答，但是，首先，从二人的语言表达能力来看，兰云利的条理性和逻辑性明显强于何灼树；其次，兰云利的有些关键问话意思本身就不甚明了，容易使人曲解，而何灼树有时仅一个字的简短回答，是否是在理解兰云利问话真正意思后作出的回答值得怀疑，比如兰云利问“你在内心来说你还是认定是给兰剑做的？”何灼树答“昂”，此处的“给兰剑做的”之意，既可以理解为何灼树直接受兰剑雇请给其做工，也可以理解为兰剑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兰云利后何灼树直接受兰云利雇请而间接给兰剑做工；又如兰云利问“那时你说过没有，我拿去绝对不会拿出去，相对说是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何灼树答“是”，这里的“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既可以理解为兰云利所说何灼树拿到欠条是向兄弟们证明其没有收到劳务费，又可以理解为何灼树拿到欠条作为劳务费证据给兄弟们一个保障，等等；最后，整个通话中何灼树关心的重点问题是劳务费如何兑现，其表示只要兰剑认可支付劳务费并出手续，兰云利就脱干系，而不在于确定其真正的雇主是兰剑还是兰云利，这符合何灼树这样的普通农民工的朴素思想。因此，仅凭该录音并不能认定罗平等人的雇主是兰剑而非兰云利。二、兰云利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兰剑的谈话笔录，虽然笔录中载明兰剑陈述“何灼树等人是兰云利给其介绍的木工，劳务费该其支付，何灼树等人走时其拿了20000元给他们，兰云利在工地上负责伙食团、混凝土、外架，其他的不负责”等内容，但从证据种类的角度来讲，该笔录中兰剑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而本院根据兰云利的申请，依法通知兰剑按时到庭作证却未到庭，也未提交具有不能到庭法定情形的相应证据，因此，谈话笔录中兰剑陈述的内容依法不予采信。三、兰云利提交落款时间载明为2020年6月29日的《大杨树瑞景嘉苑5#楼木工支模结算清单》存在诸多瑕疵：1、该结算清单不是兰剑与何灼树直接结算后当面签名形成，而是由兰云利在晚上九点过拿到何灼树家让其签名，且何灼树称其签名时没有兰剑的签名，也不认可兰剑二字系本人所签，故结算清单的形成方式不正常。2、兰云利与兰剑系叔侄俩，二人具有利害关系，不排除串通损害何灼树等人利益的可能，而且兰剑经本院电话联系其核实结算清单相关问题时不接电话，故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既为劳务费结算清单，理应由债权人代表何灼树保存，但却由兰云利持有，显然有悖常理。由此可见，前述结算清单不能采信作为认定兰剑系罗平等人的雇主且尚欠罗平等人劳务费的证据。四、兰云利与罗平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如下：1、在建筑劳务用工领域，雇主通常以借支的方式向雇员预付工资。罗平等人是经兰云利介绍到案涉工程做工，在不到2个月的时间内兰云利借支给劳务班组长何灼树等人54000元，此现象符合建筑劳务用工领域雇主与雇员的习惯做法；而兰云利虽称借支款为借款，但既没让何灼树打成借条，且多年从未请求还款，可信度不言而喻。2、兰云利称其出具《欠条》是应何灼树要求所为，目的是为让何灼树证明自己没收到劳务费以稳定民工情绪，但其出具《欠条》时有另两个民工在场，也未受到何灼树等人的胁迫，如果何灼树想证明自己没收到劳务费，只要当面由兰云利向另两个民工口头解释，或者由兰云利出具书面证明就能达到目的，完全没有必要让兰云利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欠条》。因此，兰云利所称出具《欠条》的原因难以自圆其说，无法令人信服。3、兰云利从兰剑处分包了部分劳务，具有劳务用工方面的经验，其以自己作为欠款人向罗平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款的原因、具体金额，欠款金额还精确到元，原审开庭时也认可每个劳务人员应得劳务费金额的区分明细。此外，兰云利2017年在《欠条》上签字，而事隔2年在原审开庭中答辩陈述其签字时《欠条》上没有最后一行的付款日期，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晰，合理的解释就是《欠条》对其非常重要，签名按印时认真核实了《欠条》的内容并一直铭记于心。还有，兰云利陈述其曾根据何灼树等人统计做工天数和劳务费金额的“工单本”，向何灼树等人出具过扣减伙食费后剩余劳务费金额的证明单子，何灼树等人称证明单子丢了要求其重新出具的《欠条》，可见《欠条》来历有据、符合逻辑。据此，应当认定《欠条》的内容系兰云利的真实意思表示。4、在本院执行原判过程中，兰云利与罗平等人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载明了兰云利尚欠罗平等人劳务费的做工地点、项目、金额，以及兰云利认可在兰剑处结算并领取工程款项后三日内一次性结清罗平等人的劳务费等内容，该和解协议的内容与兰云利出具《欠条》的内容相互印证、吻合，表明兰云利对其雇请罗平等人做工并欠劳务费的事实进一步予以确认。5、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兰云利与罗平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兰云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述知道欠款是差他人钱的意思，却自愿出具《欠条》欠付罗平等人劳务工资，罗平等人接受，双方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兰云利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兰云利提供的所谓新证据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判决结果错误，即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申请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兰云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昌华审 判 员 蔡佑彬审 判 员 王左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予波书 记 员 郭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