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亮，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常山农场下云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开展，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花，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 负责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惠燕，女，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张松茂，男，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常山农场下云管区。 上诉人张辉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及原审被告林惠燕、张松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张辉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仅为林惠燕一方，并无张辉亮的名字或签章；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10月28日，但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该款项于2014年2月28日放贷，于2014年10月29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内部转帐用于“自动购买钱生钱B”理财产品。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张辉亮与林惠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张辉亮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张辉亮自愿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承诺对林惠燕的借款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故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要求返还借款。本案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出借案涉款项的依据为借款合同，而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仅为单独一个借款人。一审庭审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出借款项是借款人通过手机银行电子签名借款的，但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并未提供手机银行电子签名的任何证据。张辉亮也并未在该借款合同或手机银行等渠道签署过本案借款。其二，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经营性微贷申请表，张辉亮曾作为林惠燕的配偶在该微贷申请表上的签字，但该申请表显示的申请金额是30万元，款项用途也是用于付进货款，而非本案借款。因此，张辉亮并非本案债务人，一审判决张辉亮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判决由张辉亮共同承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张辉亮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该借款合同对张辉亮不产生效力。其次，本案整个借款合同均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且合同第五章的违约责任都只针对借款人进行约束和制约，所有的责任只针对借款人，而张辉亮并非本案借款人。根据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的规定，提供格式一方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比如带有提示的字眼或字体加黑等)，在订立合同时也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即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张辉亮承担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张辉亮并非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涉案债务也非张辉亮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诉讼费也不应由张辉亮承担。最后，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2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判决对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请求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但在对诉讼费用的负担方面未按上述规定予以决定。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辉亮也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张辉亮共同偿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70708.53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给予驳回。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辩称，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是林惠燕和张辉亮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债务发生在林惠燕和张辉亮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贷款时在申请表上签字确认知悉本次贷款的事实，且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这表明其二人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债务的事实。林惠燕和张辉亮共同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贷款，并出具微贷申请表，其二人对贷款事实予以确认，申请表也载明开通自助发放的业务，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审核通过后，林惠燕通过其手机银行通过其账户密码登陆操作，才能生成本案的借款合同，我方根据其提供的账户发放贷款，发放贷款后的借款用途是借款人自行登陆系统操作。且林惠燕除了本案贷款外没有其他贷款，如果张辉亮认为该贷款不是指向本案贷款，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借款合同第31条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免除贷款人义务加重借款人责任的情形。借款人末能按约还款，贷款人为了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均是基于借款的违约行为产生，由违约的借款人承担符合合同公平原则，并不存在加重借款人的责任。该费用属于林惠燕和张辉亮的共同债务，故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张辉亮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立即偿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70708.53元、利息10815.27元、罚息(含复利)68463.21元(三项诉讼请求合计为149987.01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偿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垫付的律师费4000元；3.由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7日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000元，约定年利率18.0195%，逾期利率约定罚息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林惠燕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林惠燕未按合理约定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据此要求林惠燕清偿借款本金，予以支持。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请求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超过年利率24%，张辉亮请求予以调整，予以采纳。合同约定贷款人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因此林惠燕应依约承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本案债务在林惠燕、张辉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张辉亮自愿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承诺对林惠燕的上述借款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故张辉亮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林惠燕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松茂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请求张松茂要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借款本金本金70708.53元，并支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每笔贷款未逾期时按年利率18.0195%计算，逾期后按年利率24%计算)；二、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本案借款合同为电子合同形式。即2014年10月27日林惠燕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贷款并签订经营性微贷申请表，张辉亮作为林惠燕的配偶在经营性微贷申请表上签名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贷款直至贷款结清。2014年10月27日张松茂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对林惠燕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共同还款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2014年10月28日林惠燕通过手机银行渠道签署案涉借款合同，同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林惠燕发放贷款20万元。本案的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还款日为每月14日。林惠燕未能按期足额还本付息，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4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尚欠本金、利息、罚息（含复利）多少的问题。2016年8月14日前的每期还款日，林惠燕均能足额还本付息。至2016年8月14日，林惠燕尚欠本金90708.53元，之后林惠燕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2017年2月16日林惠燕偿还2万元，该2万元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自认用于抵偿本金，故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林惠燕尚欠本金70708.53元，此期间产生的利息、罚息（含复利）合计15227.3元。2017年2月16日之后，林惠燕未再偿还任何款项，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3日以尚欠本金70708.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是42425.12元。故截至2019年7月3日林惠燕尚欠借款本金70708.53元，尚欠借款利息、罚息（含复利）合计57652.42元（15227.3元+42425.12元）。林惠燕尚欠的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含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但不应超过年利率24%。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请求林惠燕支付至2019年7月3日的利息10815.27元、罚息（含复利）68463.21元过高，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张辉亮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该笔借款发生在林惠燕与张辉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辉亮亦在《经营性微贷申请表》上的申请人配偶签字确认“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要求张辉亮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张辉亮主张林惠燕收到贷款后将款项转入“自动购买钱生钱B”金融产品，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辉亮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张辉亮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予以维持。因林惠燕违约致使民生银行泉州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要求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偿付其本案垫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张松茂为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辉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 二、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借款本金70708.53元并支付至2019年7月3日尚欠利息、罚息（含复利）57652.42元及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含复利）（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三、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 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负担293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林惠燕、张辉亮、张松茂负担293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戴梅影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