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6民初203号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科技产业园区蜀西路**。法定代表人：朱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被告：章建荣，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宏,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勤帆，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章建荣、杨勤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蓉、刘杰，被告章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宏、被告杨勤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章建荣、杨勤帆在《离婚协议中》中章建荣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路××弄××别墅××号××层××幢××路××弄××幢××号房屋无偿转让给杨勤帆的行为；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告与章建荣及章建荣所在公司其他5位股东签订的《增资协议》第6.11条第（4）、（5）、（8）的约定，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章建荣与其他5位股东已经触发回款条款应当予以回购。故原告根据原告与章建荣等人在2016年12月22日签署的《增资协议》，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2019年4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章建荣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4037600元、仲裁费100623元，两项共计14138223元。由于章建荣未按照裁决的规定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所以原告依法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依法予以受理并做出（2019）京02执641号执行裁定书。由于章建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进行了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章建荣与杨勤帆于2018年4月3日协议离婚，章建荣将房产两处无偿转让给了杨勤帆。章建荣利用离婚的方式将主要财产转移至杨勤帆名下，致使章建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客观上使章建荣陷入资力不足，以致原告的债权至今无法执行，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同时，上述仲裁裁决书的其他债务人杨某某、徐某某等为了逃避对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通过离婚方式进行了财产转移行为。综上所述，章建荣、杨勤帆的行为属于故意通过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切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律师费、差旅费由两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限制高消费人员名单、综合查询被执行人章建荣材料，章建荣、杨勤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卢某某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等婚姻登记信息，杨某某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桐庐县房屋转让合同，徐某某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徐某某的杭州不动产登记信息记录、桐庐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民事判决书，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股东会纪要、告客户书等。被告章建荣辩称：原告要求撤销章建荣、杨勤帆财产分割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章建荣和杨勤帆基于婚姻关系而做出的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不是我国民法上所讲财产交易的转让行为，更不是无偿转让的行为。因此，原告基于本身不存在的无偿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同时，章建荣和杨勤帆基于婚姻关系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依法分割的行为，是在法律授权范围内，应当获得法律的支持。因此，原告基于章建荣存在无偿转让的行为而提出的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诉讼请求，是于法无据的，也跟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被告章建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流水单(中国银行)，业务凭证(杭州银行)，购房发票等。被告杨勤帆辩称：本被告对章建荣的答辩意见予以同意。另外作如下补充，一、杨勤帆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法庭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者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杨勤帆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案中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责任人。从撤销权的概念及《合同法》的规定可知，撤销权纠纷案的被告只能是债务人，故杨勤帆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法庭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二、被告章建荣未行使不当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未对债权人造成危害，原告不享有撤销权。（一）章建荣、杨勤帆离婚登记在前，原告所享有的要求被告章建荣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债权形成在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8日裁决本案被告章建荣应当支付股权回购款、仲裁费共计14138223元。债权债务指向的是给付，给付必须合法、确定、适格。在前述案件裁决书正式下达之前，给付股权回购款之债处于不确定状态。仲裁程序中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是否触发股权回购意见不一，债权悬而未决，故债的关系正式成立于2019年4月8日。本案中，章建荣、杨勤帆离婚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3日。故，原告所享有的要求被告章建荣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债权成立于章建荣、杨勤帆离婚登记后，两者时间间隔一年零5天。（二）章建荣与杨勤帆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内容是对其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无撤销理由。债权人撤销权须具备“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要素。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本案中，章建荣与杨勤帆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财产分配方案是章建荣与杨勤帆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财产处置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该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并非单纯的财产转让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财产共同处分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因登记离婚而已然解除的情况下，应认为财产分配条款的目的已经实现。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两被告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路××弄××别墅××号××层××幢××路××弄××幢××号的两处房屋协议归杨勤帆所有的行为不应被撤销。（三）章建荣、杨勤帆的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害。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乏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债务人减少清偿能力包括减少积极财产和增加消极财产。夫妻在离婚登记中对共同财产的分配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且该处分发生于债权成立之前，故不存在损害债权一说。（四）财产分配行为不存有恶意。债务人的恶意，以行为时为准。行为时不知，不存有恶意。章建荣在（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36号裁决书下达之前，并没有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义务，其个人在2018年4月3日当天及之前没有任何纠纷与诉讼；杨勤帆不是快捷快递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其对快捷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知晓。故，章建荣与杨勤帆在离婚登记时的财产处分行为不存有恶意。且原告方也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债务人存有主观恶意。综上，原告所享有的要求被告章建荣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债权成立于章建荣、杨勤帆离婚登记后；章建荣、杨勤帆的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害，也不存有恶意；章建荣与杨勤帆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内容是对其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无撤销理由。三、章建荣、卢某某、杨某某、徐某某等人的离婚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原告认为“同一裁决书的其他债务人为了逃避对原告的债务，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婚，并进行财产转移行为”。其一，原告观点的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其二，同一裁决的其他债务人离婚时间并非在“同一时间”，存在时间间隔；其三，财产转移行为在法律上的认定是非常严格的，法院在处理该类案件时慎之又慎，仅凭原告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四、杨勤帆不存在过错，不须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杨勤帆不是适格的被告，其没有支付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的义务。综上所述，支付股份回购款的债权成立于章建荣、杨勤帆离婚登记后；共同财产分配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害，也没有主观恶意；章建荣与杨勤帆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内容不应被撤销。杨勤帆作为不适格被告，法庭应予以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被告杨勤帆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以下内容中予以认定处理。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审理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章建荣、杨勤帆于2009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未对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归属作出约定。2018年4月3日，章建荣、杨勤帆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后育有一男一女（男：章某某，女：章某某），离婚后子女都归女方生活抚养；因男方无力支付子女的抚养费，女方又无经济来源，所以男方将两套共同房产作为补偿，供于子女的抚养和女方的生活补贴。男方在不影响孩子们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可随时探视；双方婚后有共同财产，1、位于上海市嘉定区××路××弄××别墅××号××层××幢的房产归女方所有；2、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路××弄××幢××号的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双方所有的债务归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等内容。（二）2018年6月1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吴某某、章建荣、杨某某等作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该仲裁委员会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6年签订《增资协议》、申请人于2018年5月23日向被申请人发函问询履行情况等事实。2019年4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书面裁决书，裁决章建荣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4037600元等。随后，原告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件案号为（2019）京02执641号。2019年7月1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章建荣应偿还的14138223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等。此后，章建荣未能清偿其应履行的债务。（三）2020年1月，原告诉至本院，即本案诉讼。审理中，章建荣、杨勤帆确认，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上海市嘉定区××路××弄××别墅××号××层××幢的房产”系双方于婚后2016年6月购买，该房屋尚未交付；“上海市青浦区××路××弄××幢××号房产”于2015年8月购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该房屋已交付，现由杨勤帆管理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撤销章建荣、杨勤帆离婚时就两套房屋达成的分割方案。首先，原告对章建荣享有合法债权。根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原告是合法债权人。其次，章建荣、杨勤帆在婚姻存续期间购置房屋，章建荣系共同共有人，章建荣持有份额、享有权利。章建荣、杨勤帆在协议离婚时，双方约定两套房屋均归杨勤帆所有、双方所有的债务归男方承担。该分割方案明显偏向杨勤帆。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已经对外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有可能负有高额债务情形下，该负债一方应当合理分得共同财产以供偿债，适当平衡债权人与配偶之间的利益；如其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则应以不影响其对外偿债能力为前提。再次，章建荣、杨勤帆的财产分割方案对原告造成损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没有执行到章建荣的财产，章建荣未能清偿其应履行的债务，可见该财产分割方案影响原告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章建荣的行为明显不当。以上几点表明，债务人章建荣与杨勤帆达成的财产分割方案，放弃其可以得到的财产，对债权人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作为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章建荣的行为。原告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其债权为限。被告章建荣辩称双方协议离婚不是我国民法上所讲财产交易的转让行为等意见，本院认为，因为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对章建荣、杨勤帆人身关系提出异议，只是对两人的财产分割方案提出主张，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杨勤帆辩称其并非适格被告、原告债权系在两人离婚之后形成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章建荣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发生在两被告购置两套房屋之后；杨勤帆系两被告离婚协议分割方案的实际受益人等案件事实，杨勤帆的辩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在（2019）京02执641号案件章建荣对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范围内，撤销章建荣、杨勤帆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上海市嘉定区××路××弄××别墅××号××层××幢房产、上海市青浦区××路××弄××幢××号房产的财产分割约定。案件受理费10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3800元，由章建荣、杨勤帆负担。成都三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章建荣、杨勤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吕凤祥人民陪审员  方孔伟人民陪审员  杨杭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司储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