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3079号 原告：宋嘉毅，女，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曼琳，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炯，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73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该公司主管。 原告韩啸、宋嘉毅、王婷与被告倪曼琳、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高栋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韩啸、王婷撤回本方诉讼，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嘉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被告倪曼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炯、第三人奇境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嘉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倪曼琳支付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欠付原告宋嘉毅的本金人民币583350元；2、被告倪曼琳支付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欠付原告宋嘉毅的债务利息198593元；3、被告倪曼琳支付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罚息，即自2019年8月1日起，以欠付本息为基数按照年15%计算，每日356元，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为罚息8145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主债务的形成及到期情况。2015年5月1日，韩啸、宋嘉毅、王婷及钟鼎超与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曾用名北京奇境天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奇境三里屯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下称“《发起人协议》”），约定韩啸、宋嘉毅、王婷及钟鼎超分别出资58.335万元，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出资116.66万元，共计350万元，作为奇境三里屯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境三里屯公司）的注册资本，并约定韩啸、宋嘉毅、王婷将认缴出资的资金转入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账户，由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统一管理和使用。宋嘉毅按《发起人协议》约定将认缴出资支付给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账户，分别于2015年5月5日、5月20日支付了10万元、483350元，合计583335元。 2015年6月24日，奇境三里屯公司注册成立。成立后，奇境三里屯公司由大股东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负责运营，公司运营的收入均由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收取。虽经韩啸、宋嘉毅、王婷多次催促，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始终未能安排韩啸、宋嘉毅、王婷拟用于实缴奇境三里屯公司注册资本的资金实缴到位，而是以各种理由搪塞。韩啸、宋嘉毅、王婷虽登记为奇境三里屯公司的注册股东，并实际已按照《发起人协议》支付认缴出资额，但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金始终处于认缴未实缴的状态。 2018年8月6日，奇境三里屯公司的股东钟鼎超，将其股权转让给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并退出奇境三里屯公司。 2019年6月28日，韩啸、宋嘉毅、王婷与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约定韩啸、宋嘉毅、王婷将所持有的奇境三里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奇境三里屯公司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将韩啸、宋嘉毅、王婷此前支付给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拟用于实缴奇境三里屯公司注册资本的资金视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对韩啸、宋嘉毅、王婷的借款，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8%计算。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应在2019年7月30日之前将本息偿还完毕。各方应配合在2019年7月30日前将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至目前，北京奇境天成公司仍未能向宋嘉毅等偿还《股权转让协及还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包括本金、利息及罚息。 二、次债务的形成及到期情况。2018年6月6日，北京奇境天成公司与本案被告倪曼琳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向倪曼琳出借450万元，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已将前述借款汇入倪曼琳指定账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确认2018年6月6日收到款项，承诺在收到奇境发出的还款通知5个工作日内全数偿还借款。” 2018年10月22日，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向倪曼琳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其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立即偿还450万借款，否则将按照日万分之六计收逾期还款罚息。此后，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及原告多次要求倪曼琳向偿还上述款项，但倪曼琳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 三、原告有权代位要求被告向其偿还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欠付款项。根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约定，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欠付宋嘉毅等的款项已经于2019年7月30日到期，加上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的罚息共计3153420元债权，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至今未能偿还。被告倪曼琳欠付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借款450万元及利息应于2018年10月28日到期，至今未能偿还。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未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倪曼琳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且未能向宋嘉毅偿还已到期的借款债权，对宋嘉毅造成损害。宋嘉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债权，向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被告应当向原告直接偿还其所欠付款项。 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如诉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倪曼琳辩称：原告与第三人出于恶意签订合同。一、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原告是否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债权、是何种债权，究竟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被告倪曼琳认为是股权转让款，只是原告将其包装成了借款的形式。事实上从奇境三里屯公司成立后原告便是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利息是不合情理的。二、第三人与奇境三里屯公司之间是特许经营关系，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输出品牌及技术服务。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目前根本没人负责公司经营，究竟是谁代表北京奇境天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一份无法履行的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公序良俗，同时损害了第三方，包括奇境三里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北京奇境天成公司从2018年至2019年至少有17、8件诉讼，奇境三里屯公司也诉讼众多。该份债权转让合同并不是真实债权的体现。三、债权人代位诉讼如果要得到支持应该是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怠于债权。被告倪曼琳是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投资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本身就欠被告很多钱，第三人的法人很清楚。他确实没有起诉或提起仲裁，但这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怠于主张债权。倪曼琳是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投资人，450万元的借款只是资金进出账目的处理。事实上，韩啸、宋嘉毅、王婷之中有人个人向倪曼琳借款至今未还。四、庭前提供的相应证据，被告再次要求倪曼琳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予以抵销。抵销的金额以450万元借款为基础，包含相应利息。 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述称：一、被告认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是特许经营，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二、被告认为第三人目前无人管理，第三人的法人虽人在台湾，但是本公司两到三天就会有沟通请示，目前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还在正常管理经营；现在门店虽然在抵偿给各股东，但仍在继续经营管理。三、倪曼琳并不是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投资人，第三人没有从倪曼琳手中收过任何款项。四、债务抵销，当时借款是倪曼琳担心第三人有太多诉讼，怕第三人被冻结，付不出员工工资，所以将450万元交到了倪媚萍（倪曼琳的母亲）卡上。被告还说每天都可以给第三人看证明没有动该笔款项，当时有很多人可以作证。后来第三人法人出具过一份催还款通知给倪曼琳，但是倪曼琳并没有理会第三人。第三人没有提起诉讼是因为法人在台湾期间，第三人资金紧张没有能力请律师，所以一直没有提起诉讼。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和奇境三里屯公司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合同》第三人是认可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日，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王婷、钟鼎超、宋嘉毅、韩啸签订《奇境三里屯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约定：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王婷、钟鼎超、宋嘉毅、韩啸发起设立奇境三里屯公司。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出资116.66万元，王婷、钟鼎超、宋嘉毅、韩啸各出资58.335万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分次将认缴出资的资金及时、足额地划入为设立公司所指定的北京奇境天成公司银行账户。第一次在2015年5月5日各方各缴付10万元；第二次在5月15日前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缴付106.66万元，其他各方各缴付48.335万元。 协议签订后，宋嘉毅分别于2015年5月5日、5月20日向北京奇境天成公司账户支付了10万元、48.335万元，共58.335万元。2015年6月24日，奇境三里屯公司登记成立，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王婷、钟鼎超、宋嘉毅、韩啸均为股东。前述股东未将约定出资投入奇境三里屯公司。 2019年6月28日，韩啸、宋嘉毅、王婷与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约定：韩啸、宋嘉毅、王婷将持有的奇境三里屯公司股权转让给北京奇境天成公司。韩啸、宋嘉毅、王婷对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尚未进行实缴登记，上述股权转让完成之后，韩啸、宋嘉毅、王婷三方不再承担对奇境三里屯公司实缴的义务，由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全额承担对奇境三里屯公司的实缴义务。四方同意，韩啸、宋嘉毅、王婷三方的实付资本金自各笔款项付款之日视为韩啸、宋嘉毅、王婷各自对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的借款。各方同意，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应在2019年7月30日之前将上述借款的本金偿还完毕。其中应偿还宋嘉毅本金583335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应还利息198593元。2019年7月，奇境三里屯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备案登记，奇境三里屯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北京奇境天成公司为股东。 2018年6月6日，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向倪媚萍支付了450万元。当日，被告倪曼琳以借款人的身份，与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柏宇共同签署了《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公司出借人民币450万元于倪曼琳……借款人确认2018年6月6日收到款项，承诺在收到奇境发出的还款通知5个工作日内全数偿还借款。”原告宋嘉毅认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向被告倪曼琳发出了《催款通知》，要求倪曼琳立即还款。被告倪曼琳认为，其未收到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就此提交证据佐证。 2019年10月8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50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向申请人上海慕筠企业管理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慕筠事务所）返还10000万元，并向申请人慕筠事务所支付利息损失590753.43元；（二）被申请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向申请人慕筠事务所赔偿以10590753.4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从2018年8月9日起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被申请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应向申请人慕筠事务所偿付其为被申请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垫付的仲裁费241253.45元。上述第（一）（二）（四）项裁决中的支付义务，被申请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应于该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2019年10月29日，慕筠事务所出具《权益证明》，确认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应返还的1000万元中600万元的实际权益人为倪曼琳，慕筠事务所已于2018年10月10日告知北京奇境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柏宇。 另查明，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奇境三里屯公司均有大量涉诉案件，有大额债务未了结。 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宋嘉毅、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等作为股东，应按公司法的要求向其投资设立的奇境三里屯公司出资。原告、第三人等签订《奇境三里屯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约定将其向奇境三里屯公司的出资，交由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管理使用，该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故该约定无效，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应将该投资款交付给奇境三里屯公司。原告宋嘉毅、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以转让奇境三里屯公司股权的形式，约定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将前述款项返还给原告宋嘉毅并计付利息，侵犯了奇境三里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且目前奇境三里屯公司有大量涉诉案件未能了结，故该约定无效，原告宋嘉毅据此取得的债权不合法。第三人北京奇境天成公司结欠被告倪曼琳600万元及利息未付，该债权足以覆盖原告宋嘉毅所称的倪曼琳结欠第三人的借款。原告所称的第三人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并不存在。因此，原告宋嘉毅依不合法的债权，对被告并不存在的债务提起代位权诉讼，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宋嘉毅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851元，由原告宋嘉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高栋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