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爱玲（曾用名牛爱珍），女，193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秀英，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祥，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玲，女，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云峰，男，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白秀英、牛爱玲因与被上诉人白云祥、王世玲、原审被告白云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秀英、牛爱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案涉房屋归白金堂、牛爱玲所有。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白云祥、王世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其出资所购买。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夫妻二人全部出资购买，也没有提供任何票据加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提供其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证明。案涉房屋的资金到底是谁所出，购买房屋资金的定性到底如何，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购房资金的来源，系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个证人均只有书面证言，并未出庭作证，且该四位证人证言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5月，系在白金堂去世后，其真实性亦无法考证，故依法该四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刘俭、牛松林、牛松森、牛松青四个人的证人证言，但该四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其真实性也无法考证。且牛爱玲一审当庭否定，不予认可该事实。故该四位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房产协议》系无效协议，理由如下：1、该《房产协议》欠缺构成要件，没有签订的日期，且系机打文件，形成时间不明确。2、该《房产协议》并无上诉人白秀英的签字，白秀英对此事并不知情，其当时并没有在场，更不可能在该《房产协议》上签字，一审中白秀英对此协议亦不认可。3、上诉人牛爱玲已经在一审之时，明确陈述该《房产协议》上的签字及手印均不是其自己本人所签、所按，其亦没有授权给任何人代其签字并按手印。 白云祥、王世玲答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诉争房产及地下室系白金堂及牛爱玲夫妇主动提出要求让答辩人夫妻全部出资购买的，并且签订房产协议，约定该房产归答辩人夫妻所有，该协议也证实该房产全部由答辩人出资购买的事实，此事实一审时上诉人均已认可，属于当事人自认。根据民诉法规定，对于自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认定，答辩人无须再承担举证责任；2．房产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首先，合同日期不属于合同必备内容，根据合同法第12条的规定，协议签订时未写日期不影响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并且一审时各方当事人也予以追认；其次，对于诉争房产上诉人白秀英不是权利人，白金堂、牛爱玲与答辩人夫妻签订房产协议也无须征得其同意，白秀英不应成为房产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且一审时白秀英也明确表示该房产跟其没有关系不应起诉她，所以协议上没有白秀英的签字不影响协议的有效性；再次，签订房产协议的过程是因牛爱玲没有文化，先由丈夫白金堂给其读了协议内容，在征得其同意后由白金堂代其签名，牛爱玲本人在名字上按手印予以确认。以上事实一审时本案其他当事人均已认可，仅牛爱玲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牛爱玲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后果；3．房产协议是各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应当按照协议内容执行，协议明确约定，所以诉争房产应归答辩人所有，一审给牛爱玲保留了居住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白云峰答辩称：我没有意见。 白云祥、王世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华小区15-2-102号房（房产证号：保定市房权证字第××号，以下简称建华小区房产）归二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牛爱玲是原告白云祥的母亲，父亲白金堂于2017年1月27日去世。原告白云祥、被告白云峰、白秀英系兄妹。建华小区房产于2009年12月22日登记在白金堂、牛爱玲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保定市房权证字第××号。建华小区房产系牛爱玲、白金堂回迁房，因资金不足，由二原告出资购买，牛爱玲、白金堂同意房产所有权归二原告所有，并签订《房产协议》一份，内容为：白云祥、王世玲（甲方）与白金堂、牛爱玲（乙方）、白云峰（丙方）、白秀英（丁方），建华小区房产（包括地下室）为回迁房，由甲方单独出资，乙、丙、丁三方没出任何款项，由甲方单独负担全部购房产权费。此房产权归甲方单独所有，乙方在世时，可有此房单独居住权，对房产没有其他支配权。甲方对此无异议，乙方去世后，此房产权还归甲方之子白金堂、孙女白玉所有，乙、丙、丁三方对此无异议。原告白云祥、被告白云峰与白金堂签字捺印，牛爱玲由白金堂代签，牛爱玲捺印。白秀英未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建华小区房产登记在白金堂、牛爱玲名下，二人即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产具有处分权，在购买该房产时同意由二原告出资，并享有所有权，同时签订《房产协议》。原告提供上述《房产协议》及被告当庭陈述、证人书面证言，能够证实《房产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依约享有合同权利，现原告诉请建华小区房产（包括地下室）归其所有，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牛爱玲辩解不知签订协议的情况，不同意把房产给原告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登记在白金堂、牛爱玲名下的建华小区15-2-102号房产（房产证号：保定市房权证字第××号，包括地下室）归原告白云祥、王世玲所有，被告牛爱玲享有居住权。案件受理费6431.0元，减半收取3215.5元，由原告白云祥、王世玲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牛松林、牛松青、刘俭三份证明，拟证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是伪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原审被告主张其对上述证据不清楚。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言，被上诉人不认可，鉴于一审中牛松林、牛松青、刘俭均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质询，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采信牛松林、牛松青、刘俭所做的证言欠妥；二审中牛松林、牛松青、刘俭均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质询，同样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三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房产协议，二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上牛爱玲的签名系白金堂代签、手印系牛爱玲自己所捺，牛爱玲不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牛爱玲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申请对其手印进行鉴定，故应推定该手印系牛爱玲所捺。基于上述理据，一审对房产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期限，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期限的除外。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案涉房产是回迁房，房产登记在白金堂、牛爱玲名下，从诉争房产虽由被上诉人交纳全部房款却登记在白金堂、牛爱玲名下的事实来看，可以推知双方有默视的约定，即房产的最终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但在白金堂、牛爱玲有生之年，其虽然对房产没有其他支配权，但享有单独居住权，并且此单独居住权由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的事实作为保障。故此，被上诉人主张现在将案涉房产判归其所有的条件尚不具备，且基于对老年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为使牛爱玲能安度晚年，也不宜现在就对案涉房产所有权属进行变更，故对白云祥、王世玲现在主张将案涉房产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将案涉房产现在判归白云祥、王世玲所有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白云祥、王世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31元，减半收取3,2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1.0元，均有被上诉人白云祥、王世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