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633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铁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58713732A。 法定代表人：霍光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德，男，汉族，1983年9月25日出生，住天津市塘沽区，系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3327523735D。 法定代表人：张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水径社区上水径村德勤创大厦1406构代码：74662431-1。 法定代表人：和红梅。 被执行人：深圳市金壹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中心区兴华路南侧荣超滨海大厦**0906构代码：55985085-8。 法定代表人：左满华。 被执行人：东莞市金一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东莞市凤岗镇天堂围村永盛大街**铺构代码：06153442-8。 法定代表人：郑俊。 被执行人：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坂田村马安堂工业区宿舍**76199567-1。 法定代表人:和红梅。 被执行人:和红梅，女，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被执行人:郑俊，男，汉族，1983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执行人:林宝茹，女，汉族，1985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被执行人:黄小平，女，汉族，1959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执行人:郑日新，男，汉族，1961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执行人: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大道北深业泰然大厦第****房59568258-0。 法定代表人:舒移山。 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月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大冶有色金属广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金壹斗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金一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和红梅、郑俊、林宝茹、黄小平、郑日新、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仲裁一案中，依据（2016）粤执353号之一的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南方公司持有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40%股权（以下简称涉案标的），异议人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公司）向佛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天津港公司请求：解除对涉案标的的冻结措施。其主要理由为：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已将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华融公司），并取得了全部转让价款，故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已不再对南方公司等被执行人享有权利，但根据续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异议人调取的工商档案显示，佛山中院续冻结的依据仍为（2016）粤06执353号之一裁定书，续冻结的申请人仍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故佛山中院的续冻结执行行为违法。异议人天津港公司为涉案标的的第二顺位申请执行人，执行案号为（2017）津0116民初27799号和（2017）津0116民初27800号，故与佛山中院的续冻结执行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请求解除对异议标的的冻结措施。 申请执行人大冶公司答辩称：2018年6月续封申请人为受让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债权的湖北华融公司而并非大冶公司，续封申请合理合法。同时，由于此次冻结属于对（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裁定冻结事项的延续，继续以该裁定书作为冻结依据并无不妥。故此，天津港公司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佛山中院经审理查明,原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与被执行人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金壹斗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金一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美成实业有限公司、左阳平、和红梅、郑俊、林宝茹、黄小平、郑日新、南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佛山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日作出的（2016）佛金仲字第004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仲裁裁决，被执行人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南方公司应在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偿还欠款10500万元，被执行人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偿还利息382172.16元及相应利息、复利，南方公司应在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平安银行佛山分行支付相应滞纳金。由于义务人未履行上述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向佛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后以（2016）粤06执353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佛山中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6）粤06执35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涉案标的，冻结期限为两年，从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止。2018年6月6日，佛山中院依据（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继续冻结涉案标的，冻结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21日止。 佛山中院另查明，由于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将（2016）粤06执353号案债权及其相应从权利依法转让给湖北华融公司，后湖北华融公司向该院提交申请，请求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湖北华融公司。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湖北华融公司，其继受原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的权利义务。湖北华融公司在持有债权期间，虽被执行人尚未履行全部义务，但因湖北华融公司申请暂缓执行，故佛山中院于2018年1月21日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2016）粤06执35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后大冶公司向佛山中院提交申请书，称湖北华融公司已将本案债权及相应从权利依法转让给大冶公司，佛山中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大冶公司，原申请执行人湖北华融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其继受。天津港公司认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已经将债权依法转让，其已不再享有本案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而佛山中院冻结及续冻结涉案标的的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是以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作为申请执行人，与事实不符，遂提出本案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涉案标的冻结措施。 佛山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院续冻涉案标的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2016）佛金仲字第004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被执行人至今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定义务，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续冻结涉案标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2016）粤06执353号案原申请执行人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由于湖北华融公司、大冶公司先后受让该案债权，故该院经依法审查并分别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及（2016）粤06执35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将该案申请执行人从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先后变更为湖北华融公司、大冶公司。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确实使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不再对（2016）粤06执353号案被执行人享有权利，但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在该案的债权及相应从权利先后被湖北华融公司、大冶公司继受，因此，原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在该案因续查封涉案标的而享有的首查封权必然由湖北华融公司、大冶公司继受，并不因债权转让而产生实质影响，新债权人的利益依然受到保障。再次，该院为了避免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在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后而未出具新的查封裁定书之前，仍依据（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续冻结涉案标的的行为，虽存在瑕疵，但并不足以否定续封行为的合法性，该续封的执行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天津港公司对续冻结行为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最后，该院对涉案标的的续封，并没有影响其他执行案件查封的顺序，也没有损害天津港公司的合法权益，天津港公司主张权益受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佛山中院遂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天津港公司的异议请求。 天津港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解除（2016）粤06执353号案件对南方公司持有的复议申请人40%股权的冻结措施，或发回佛山中院重新审查。其主要理由为： 1.佛山中院审查执行异议程序违法。（1）执行异议期间，复议申请人向佛山中院申请查阅案件材料，但佛山中院不让查阅，也不提供任何案件相关材料。复议申请人无法了解案涉股权冻结措施和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相关情况，无法向法院提供全面准确的代理意见，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利。（2）（2016）粤06执353号案件执行标的金额为1.08亿元，复议申请人对南方公司的债权也接近3亿元。南方公司持有的复议申请人40%股权市值约4400万元。如此巨大的涉案金额且涉及两次变更申请执行人、继续冻结等复杂执行程序，佛山中院不采取听证程序，程序违法。 2.佛山中院认定事实不清。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期间向佛山中院提出三点理由。一是佛山中院以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为申请执行人继续冻结执行标的存在违法；二是两次变更申请执行人变更程序存在违法；三是大冶公司联合湖北华融公司取得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债权以及执行权是恶意损害复议申请人利益。佛山中院应对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异议理由进行审查。但该院在事实查明中，仅对执行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和湖北华融公司出具的继续冻结申请进行了审查。佛山中院在裁定中只字未提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其余争议事实以及与执行异议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 3.佛山中院认为，变更申请执行人后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不再享有申请执行人的权利，但由于湖北华融公司和大冶公司继受了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的债权，所以即使继续冻结措施存在瑕疵，但湖北华融公司和大冶公司也必然继受了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的首封查封权，执行行为合法。该论断存在明显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佛山中院未将对应湖北华融公司的裁定以及与之对应的协助通知书送达工商机关，而是将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的裁定以及协助平安银行佛山分行执行的通知书送达工商机关，故以湖北华融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的冻结措施未生效。目前的冻结措施有误，应当解除股权冻结措施。（2）佛山中院已认可在变更申请执行人后，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不再享有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其执行行为存在瑕疵。但佛山中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仅凭裁定中的“本院认为”认定上述错误并不足以否定续冻行为的合法性，该认定存在重大错误。申请执行人作为权利主体，其在执行行为中的地位不言自明。而佛山中院在执行行为中存在明显重大的执行主体错误，仍认为不足以否定继续冻结措施的合法性，这将助长执行行为的随意性。（3）佛山中院无任何依据认为该执行案件中对执行标的的续冻结没有影响其他案执行案件的查封顺序、没有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 本院对佛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复议申请人向佛山中院提交的《执行异议书》载明其请求为“解除对异议标的（即案涉股权）”的冻结措施。“事实和理由”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已将债权转让给湖北华融公司，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已不再对大冶南方公司等被执行人享有权利。但继续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异议人调取的工商档案显示，继续冻结的依据仍然为（2016）粤执353号之一裁定书，继续冻结的申请人仍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异议人是执行标的的第二顺位申请执行人，执行案号为（2017）津0116民初27799、27800号，与佛山中院执行案有利害关系，故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还查明，佛山中院续行冻结案涉股权所作的（2016）粤06执35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以下一些内容：关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申请执行深圳市斯特威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金壹斗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金一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仲裁一案，本院（指佛山中院）作出的（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案件执行需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持有的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4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6月22日至2021年6月21日止。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以及主要理由系在申请执行人已经变更的前提下，执行法院仍以变更之前作出的执行裁定对案涉股权续行冻结，程序违法，应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措施。结合复议申请人所提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复议申请人所述佛山中院异议审查程序违法的问题。复议申请人提出佛山中院不允许其阅卷，该点没有证据证明，且如果发生的话，复议申请人应在当时及时向佛山中院提出，要求保障其诉讼权利。在本院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也未提出阅卷申请。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应当进行听证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因此，听证程序并非是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审查的必需程序。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进行听证。因此，复议申请人所提关于异议审查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是否遗漏审查异议事项的问题。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复议申请人在异议期间并未就变更申请执行人违法一事提出具体的请求及理由。其所提执行异议所针对的执行行为是执行法院续行冻结违法，如果其认为变更申请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则应通过其他法定程序提出，在本异议、复议案件中，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程序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审查内容。因此，复议申请人所提该点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执行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已经变更的情况下，仍以原执行裁定为依据，对案涉股权续行冻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冻结股权的（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系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随后，由于债权转让，佛山中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湖北华融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佛山分行的权利义务由前者继受。2019年6月19日，佛山中院另作出（2016）粤06执35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大冶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湖北华融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大冶公司继受。本案所涉续行冻结发生在2018年6月6日，此时，申请执行人已由平安银行佛山分行变更为湖北华融公司。佛山中院在续行冻结时仍然依据之前的（2016）粤06执353号之一执行裁定。本院认为，虽然申请执行人发生了变更，但该冻结裁定并不因此而失去法律效力。其一，该执行行为的实质核心是冻结被执行人持有的案涉股权，要求协助单位协助的内容也是如此。佛山中院实施的续行冻结行为之目标、对象并未发生错误。其二，冻结股权的基础是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这一事实并未发生改变，继续冻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将原申请执行人表述为权利人，对复议申请人并无影响。复议申请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冻结措施，理由过于牵强，且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亦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佛山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执异32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晓奋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