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3890号 原告：罗瑶，女，198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陈鹏，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成都市三官堂街**。 法定代表人：柳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涵稀，女，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罗瑶、陈鹏与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锦江妇幼保健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瑶、陈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婷，被告锦江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涵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瑶、陈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交还原告存放在被告处的8枚胚胎（当庭明确为2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罗瑶、陈鹏系夫妻，一直未有生育。2016年10月，罗瑶、陈鹏到锦江妇幼保健院进行辅助生殖治疗。为了增加累积妊娠率，罗瑶、陈鹏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得到的胚胎需采取超低温冷冻方法保存，罗瑶、陈鹏便将胚胎保存在锦江妇幼保健院。因罗瑶身体状况欠佳，一直未能进行辅助生殖治疗。现由于罗瑶长期失眠，又患有抑郁症，为此需长期服药治疗，罗瑶的身体已不适宜继续进行辅助生殖治疗。罗瑶、陈鹏决定放弃辅助生殖治疗，希望能对保存在锦江妇幼保健院的剩余胚胎自行妥善处理，但被锦江妇幼保健院拒绝。罗瑶、陈鹏存放在锦江妇幼保健院的胚胎系其所有，锦江妇幼保健院作为保管人无权拒绝返还。故原告罗瑶、陈鹏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锦江妇幼保健院辩称，罗瑶、陈鹏因“继发不孕，弱畸精症”，在锦江妇幼保健院进行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治疗。经过辅助生殖相关诊疗过程后，现罗瑶、陈鹏在锦江妇幼保健院剩有冷冻胚胎2枚（1枚D3胚胎，1枚D6胚胎）。1．双方签订有胚胎保管合同，锦江妇幼保健院占有胚胎有法律上的依据，在无占有胚胎法定事由消失的前提下，无返还胚胎的义务；2．冷冻胚胎符合民法上物的特征，本质上属于物的范畴，但有着诸多特殊之处，可称为人格物。生殖细胞受精过程可视为物权法上的混合，由此形成的冷冻胚胎虽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但是冷冻胚胎的处分规则，应受到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的严格限制。作为医疗机构，锦江妇幼保健院有义务就胚胎的用途及处置办法向罗瑶、陈鹏了解，有义务保证胚胎不被非法利用或利用不得违背公序良俗；3．我国禁止任何不具备合法资质的机构进行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不得实施代孕技术及胚胎赠送技术。罗瑶、陈鹏表明不再适合进行胚胎移植手术，若不能就胚胎的用途及处置办法作合理解释，锦江妇幼保健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其要求返还的胚胎有可能从事违反法律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有权拒绝返还；4．由于胚胎储运条件特殊，需储存在小于-100℃的液氮罐内，在转运过程中可能因保存条件不稳定易导致胚胎出现损伤、污染，甚至凋亡。故请求驳回罗瑶、陈鹏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罗瑶、陈鹏系夫妻。2016年9月24日，罗瑶、陈鹏与锦江妇幼保健院签订《胚胎冷冻保存知情同意书》，载明：罗瑶、陈鹏在锦江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实施IVF/ICSI助孕技术，通过超低温冷冻法保存辅助生殖技术所得到的胚胎，为以后解冻胚胎获得再次进行胚胎移植机会，增加累积妊娠率；医院胚胎冷冻保存首次保存期为1年，胚胎保存费为720元/年；保存期在6个月内，按半年收保存费，超过6个月未满1年，按1年收保存费；保存期内罗瑶、陈鹏必须按时缴纳每年的冷冻胚胎保存费，如果过期3个月仍未缴费且未通过其他方式告知原因或继续保存意向，生殖中心按罗瑶、陈鹏提供的联系方式也未联系到罗瑶、陈鹏，此时可视为罗瑶、陈鹏放弃胚胎的继续冷冻保存和所有权，罗瑶、陈鹏同意由生殖中心用作为教学、科研使用方式代为处置；鉴于下述事件之一，罗瑶、陈鹏允许生殖中心终止胚胎冷冻保存：①从胚胎冻存即日起满5年②罗瑶、陈鹏夫妻双方书面申请终止胚胎冻存③罗瑶、陈鹏不支付或到期未缴纳后续冷冻费用；终止冷冻的胚胎作为教学、科研使用。 2016年10月1日，罗瑶到锦江妇幼保健院就诊，进行辅助生殖治疗。锦江妇幼保健院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分别于2016年10月30日、11月2日得到罗瑶、陈鹏的胚胎2枚（D3胚1枚、胚囊1枚）进行冷冻保存。罗瑶、陈鹏向锦江妇幼保健院支付了至2020年11月2日的胚胎保存费。 庭审中，罗瑶、陈鹏陈述，辅助生殖治疗痛苦、漫长，过程中产生的胚胎系其精神寄托，希望自行保存处理，并清楚相应的风险和后果。 以上事实，有原告罗瑶、陈鹏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锦江妇幼保健院的组织机构信息查询单、锦江区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病人费用分项清单、胚胎冷冻保存缴费截图，被告锦江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胚胎冷冻保存知情同意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罗瑶、陈鹏到锦江妇幼保健院处接受辅助生殖治疗，双方建立起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罗瑶、陈鹏与锦江妇幼保健院就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所得到胚胎的保存达成协议，双方签订《胚胎冷冻保存知情同意书》，由锦江妇幼保健院对罗瑶、陈鹏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所得到的胚胎进行冷冻保存，罗瑶、陈鹏向锦江妇幼保健院支付保存费，双方同时对胚胎的保存期限、保存费的续交、保存的终止以及罗瑶、陈鹏放弃保存或终止保存后胚胎的处置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就胚胎的保存形成保管合同关系。罗瑶、陈鹏通过锦江妇幼保健院辅助生殖技术共得到2枚胚胎由锦江妇幼保健院冷冻保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归还寄存人。锦江妇幼保健院以罗瑶、陈鹏要求返还胚胎有可能从事违反法律规定或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作为抗辩理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罗瑶、陈鹏要求锦江妇幼保健院返还保存的胚胎，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瑶、陈鹏返还代其保存的2枚胚胎。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郭赛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 第三百七十七条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