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禹，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陆舟，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壮，男，198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鑫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牛角溇村海螺畈****。 法定代表人：张友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平，浙江**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绪禹因与被上诉人李壮、绍兴鑫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环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绪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165986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并承担85%责任明显错误。1.工业排风扇的作用在于保持室内通风降温，而非除尘。根据一审双方的陈述，本案管道工程安装涉及室内和室外两个部分，室内先予以安装，在室内安装过程中排风扇处于关机状态，并未引起火花，而室外部分是临近收尾时才予以安装。涉案的华星印染七分厂在室内安装完毕后便将排风扇打开，上诉人虽长期从事电焊工作，但正常认知中，合规的工厂车间排风扇排出的气体根本无法致燃，如室内粉尘堆积，在室内焊接过程中便会引起明显火花，因此本次事故发生的爆燃，上诉人无法预见。2.排风扇的位置位于涉案管道焊接口右前方几米的位置，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是一名电焊工，并不从事该工程的设计和监管，焊接指令也是由被上诉人鑫科环保公司下达，上诉人无法自主选择焊接位置和焊接时间。3.一审法院未对劳动工具提供方以及现场劳动保护情况进行调查，仅凭鑫科环保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上诉人没有佩戴电焊面罩和登高安全绳索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二、被上诉人鑫科环保公司在本案中不能免责，也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进行三性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在（2019）浙0602民初6300号一案中，鑫科环保公司自认与上诉人从2014年起曾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长期为其提供劳动的事实，虽上诉人曾通过鑫科环保公司内部分包的方式承揽其部分工裎，但也在工程中付出了劳动。另一方面，鑫科环保公司为上诉人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鑫科环保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证明”一张，自认上诉人由其雇佣外派，同时其利用上诉人急需医药费治疗的情况，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在保险核销后将其所垫付的费用返还。2.一审鑫科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李壮充分质证。在“华星印染结算单”中，仅有抬头处的署名，没有落款处的签名，对于该证据文字形成时间，形成方式也未经调查，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多处矛盾陈述，推定上诉人与李壮为劳务关系，而实际一审中李壮并没有承认上诉人由其雇佣。3.上诉人受鑫科环保公司直接雇佣，李壮和鑫科环保公司均对上诉人的工作进行指示和安排。鑫科环保公司称其是介绍上诉人给李壮赶工与事实不符，但其陈述也从侧面印证了其对于上诉人在为华星印染七分厂项目工作是清楚的。事故发生后，李壮和鑫科环保公司为上诉人垫付了医药费，鑫科环保公司积极履行雇主责任，其行为和庭上陈述自相矛盾，现李壮和鑫科环保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和责任人都不能免责。 被上诉人李壮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鑫科环保公司辩称，1.鑫科环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019）浙0602民初6300号案件中已经判决上诉人与鑫科环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陈述的鑫科环保公司给上诉人开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也在上述案件中作了详细说明。开具这张证明是为了上诉人能够享受保险，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鑫科环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由被上诉人李壮叫去工作的，是上诉人与李壮存在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鑫科环保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鑫科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绪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壮、鑫科环保公司支付张绪禹各项人身损害赔偿12万元（暂定，具体待鉴定后计算）。诉讼中，张绪禹根据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659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鑫科环保公司将华星印染七分厂的管道安装工程承包给李壮进行施工，后李壮雇佣张绪禹至该工程处从事电焊工作。2018年6月5日，张绪禹在焊接过程中发生事故，后被送至医院治疗。庭后，张绪禹陈述在焊接过程中，右前方的排风扇处于开机状态。诉讼中，张绪禹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张绪禹之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 同时认定，张绪禹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33216元、护理费11072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63686元。 另认定，张绪禹已收到李壮2200元及鑫科环保公司垫付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绪禹及鑫科环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鑫科环保公司与李壮之间系承揽关系，李壮与张绪禹之间则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张绪禹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李壮作为雇主，张绪禹由此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张绪禹的相应损失应由雇主李壮承担，张绪禹要求鑫科环保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壮辩称张绪禹与其之间无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其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张绪禹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法予以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均有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绪禹伤情，酌情调整为300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关于鑫科环保公司对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期有异议，并提供证明1份，该院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陈述，且张绪禹未予认可，故对鑫科环保公司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张绪禹陈述其在电焊过程中由于排风扇一直处于开机状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该院认为，作为一名长期从事电焊工作的从业人员，其对排风扇处于开机状态时进行电焊将产生的危害后果，理应有充分认识，同时，张绪禹在电焊过程中亦未佩戴电焊面罩及配系登高安全绳索，最终导致其面部灼伤后从高处摔落，因此，张绪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定张绪禹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另，张绪禹收到鑫科环保公司垫付的18000元，系张绪禹与鑫科环保公司其他法律关系，且鑫科环保公司亦未在本案中要求处理，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绪禹自认收到李壮2200元，在本案中可从李壮应赔偿给张绪禹的款项中予以减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壮赔偿给张绪禹24552.90元，扣除已支付的2200元，尚应赔偿给张绪禹22352.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绪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810元，由张绪禹负担1567元，李壮负担24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绪禹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承担问题；2.被上诉人鑫科环保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上诉人作为一名长期从事电焊工作的从业人员，应当对工作环境的安全情况有一定的判断，且上诉人在电焊过程中未佩戴电焊面罩及配系登高安全绳索，其对于该事实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上诉人面部灼伤后从高处摔落与上述上诉人在高处电焊时未采取安全措施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浙绍越城劳人仲案[2019]241号仲裁裁决及已经生效的（2019）浙0602民初6300号判决书均未支持张绪禹与鑫科环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可以推翻上述结论，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鑫科环保公司在本案中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李壮的陈述，由其叫上诉人干活并且支付上诉人工资，可以认定李壮与张绪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定由李壮承担上诉人相应的损失亦无不当，且李壮对一审判决的处理也并未提出上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绪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张绪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