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台州禾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创业大厦1号楼902室。法定代表人：蔡良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上马工业区下齐。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张鸿昌，浙江法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台州禾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台州市翔进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浙民申5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禾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被申请人翔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张鸿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良公司再审请求：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禾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翔进公司不按约协助禾良公司进行示范项目改造和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申报工作，在合同承包期内因违法违规处置医疗废物、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被行政处罚，翔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祥正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并因非法处置危险物于2019年12月9日被台州市生态环境局吊销《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故翔进公司的上述根本违约行为，致使禾良公司示范项目改造和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申报工作无法实施，合同无法按约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也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据此，翔进公司应退还保证金400万元本息及赔偿违约损失800万元等。翔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不是本案合同解除的必然条件，也非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双方合同的达成系禾良公司能够无偿取得塑料类医疗废物，没有经营许可证，并不等同于没有能力收集塑料类医疗废物，只是收集的代价不同，翔进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生产经营。（二）禾良公司违约在前，案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在后，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后果应由禾良公司自行承担。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11月，其中约定承包期限为“以翔进公司当前医疗废物处理经营许可证期限为本协议承包期限”，即合同履行期限截至2020年5月。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于2019年12月被吊销，此时双方已履行合同约3年有余，约占合同总期限的88%，在此期间禾良公司未充分履行包括项目报批、建设、运营等在内的主要义务，加之合作项目尚未备案、批复，以至项目进展缓慢。自2017年起，禾良公司已拒绝履行案涉合同，并虚构翔进公司不履行义务、涉嫌犯罪等事由，不断通过举报、信访的方式，直至《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禾良公司违约行为在前，《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在后，其不利后果应由禾良公司自行承担。（三）即便《承包协议书》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而解除，也系禾良公司先前的拒绝履行、恶意诉讼等行为所导致，故禾良公司的保证金也不应退还，损失赔偿也不应支持。退而言之，即便基于公平原则分担损失、退还保证金，也应将翔进公司的损失列入其中，并结合合同已履行期限的比例、禾良公司的违约行为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禾良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禾良公司、翔进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2017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翔进公司返还禾良公司保证金400万元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3.翔进公司支付禾良公司违约损失8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翔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禾良公司系专业从事环保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环境保护专用设备、水过滤、净化机械及装置研发、销售；计算机软件开发、销售；塑料制品销售的企业。翔进公司系专业从事医疗废物（无害化集中处置）、其他危险废物经营；热力生产与供应的企业。2005年12月31日，翔进公司经台州市环境保护局核准，颁发《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及经营规模包括医疗废物6000吨/年（无害化集中处置，其中：高温蒸汽灭菌3000吨/年、热解焚烧3000吨/年），有效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2016年11月12日，禾良公司与翔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承包内容：1.禾良公司对翔进公司现有的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进行评估，并按照示范项目要求进行改造，所需费用由禾良公司负责…；2.双方同意在示范项目改造完成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后，以翔进公司现具备的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全套设备和禾良公司为资源化投资的相关设备、生产工艺、运营管理等技术，将翔进公司工厂内经高温蒸汽灭菌处理后的医疗废物可资源化物料进行综合利用…。二、承包期限、费用及其他：1.承包期限。…此协议签订后至医废资源化项目获环保部门验收前（即改造及报批阶段），翔进公司对已获环保部门批准的塑料输液瓶（袋）回收收益属翔进公司所有。2.承包期间费用、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双方商定承包期间费用为160万元/年，承包期间资源化人员的工资及设备的维修、保养和水、电、汽等生产费用由禾良公司负责，每月支付。承包费付款起始时间为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以下简称：资源化项目）验收后。付款方式：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禾良公司按先付款后生产原则，在每三个月的第一个月5日前向翔进公司支付该三个月的承包费用40万元…。三、禾良公司职责。1.禾良公司承包翔进公司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后，负责示范项目改造及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的运营管理。2.禾良公司负责资源化项目报批、建设及验收等事宜并承担相关费用。3.禾良公司负责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及资源化项目的经营、业务、办公、劳资、工商、消防、环保、税务等相关运营费用。…四、翔进公司职责。1.翔进公司同意禾良公司按照示范项目要求对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进行技术改造以及对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进行运营管理。2.翔进公司协助禾良公司完成资源化项目验收事宜。3.翔进公司负责医疗废物收集、运输及贮存等相关运营费用。五、费用约定。1.在此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禾良公司向翔进公司银行账户汇入500万元作为承包保证金。该保证金同时用于采购示范项目改造及资源化项目建设所需新的设备或设施，禾良公司在签订设备或设施采购协议时应邀请翔进公司作为鉴证方，在设备购销协议签订后禾良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翔进公司，翔进公司应按照设备或设施采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款项金额在二个工作日内将所需资金汇入禾良公司银行账户。…六、协议终止。如禾良公司对翔进公司进行示范项目改造及资源化项目建设完成后两年内无法取得相关部门就资源化项目的验收手续，此协议自动终止；…七、违约责任。双方有违反或未履行协议中的任何一项条款即视为违约，同时，双方在下列情况下有权终止此协议，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1.禾良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用。逾期支付的，按承包费用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翔进公司支付违约金；如逾期一个月还未支付，即视为禾良公司违约。禾良公司应向翔进公司赔偿5年的承包费总和。…3.翔进公司在承包期限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或者未按照资源化设备或设施采购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将所需款项汇入禾良公司银行账户或因无故单方终止此协议，导致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即视为违约。同时翔进公司向禾良公司赔偿5年的承包费总和。八、其他。1.此承包协议不涉及翔进公司原医疗废物的处置工作；翔进公司对医疗废物收集、处置及处置费用结算等全部工作同禾良公司无关。…2016年12月9日，禾良公司向翔进公司台州银行账户汇入500万元保证金。2017年3月8日，禾良公司与翔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协议终止。如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申报工作无法实施，此协议自动终止，项目前期申报已发生的费用归禾良公司承担，翔进公司向禾良公司退还剩余承包保证金。二、其他约定。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批复后，双方按照《承包协议书》相关条款履行权利和义务，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置后的塑料归禾良公司所有，禾良公司按照《承包协议书》约定条款开始支付承包费用。三、声明。1.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除本协议中明确新增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注:双方确定，在协议期内，蔡良川为唯一承包联系人与翔进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如禾良公司变更承包联系人的，须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翔进公司并征得同意（此系《补充协议书》最后的手写部分）。2017年3月16日，翔进公司通过台州银行汇给禾良公司100万元。2017年3月16日，禾良公司汇给长治市纪禾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万元作为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费用。后禾良公司向温岭市经济和信息化局递交《关于台州市医疗废物处理设施BAT/BEP示范项目申请备案的请示》。2017年4月13日，禾良公司向翔进公司寄送函、《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BAT/BEP示范项目改造所需资料清单》和《台州市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BAT/BEP示范项目建厂计划》，要求翔进公司提供项目实施相关数据。2017年3月22日，翔进公司的一个仓库被温岭市环境保护局查封。2017年5月27日，翔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祥正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温岭市公安局逮捕。2017年7月17日，台州市卫生计生委出具关于加强一次性使用输液瓶袋管理的函，载明：…因台州市环境保护局对翔进公司污染环境案进行立案查处，提出在保持医疗废物收集系统稳定不变的前提下，对翔进公司进行过渡性减产。…2017年9月27日，温岭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温环罚【2017】第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翔进公司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处罚款3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禾良公司、翔进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的关键在于：翔进公司是否存在约定或法定的违约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禾良公司的主要义务是进行项目的报批、建设、运营和承担运营的费用等，翔进公司的义务是协助禾良公司开展项目的各项事宜。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终止的相关情形，并约定“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批复后，双方按照《承包协议书》相关条款履行权利和义务，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置后的塑料归禾良公司所有，禾良公司按照《承包协议书》约定条款开始支付承包费用”。本案中，双方合作的项目尚未进行备案，也未形成环境影响报告并经批复，则此时双方并未进入履行《承包协议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阶段，禾良公司也未进入生产经营，何谈导致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同时，温岭市环境保护局的处罚决定仅是针对翔进公司自身医疗废物收集处置过程中存在的部分生产污染环境的行为，并未涉及禾良公司、翔进公司之间的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的合同履行，且结合电费和税费缴纳情况，翔进公司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也无从得出存在导致禾良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鉴于翔进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也未发现有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的实际，一审法院特就相关法律关系对禾良公司进行释明，但禾良公司仍坚持诉讼请求不变。因此，禾良公司认为翔进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及法定解除合同情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缺乏依据，其他诉请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无法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禾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800元，由禾良公司负担。禾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禾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承包协议书》的内容和翔进公司的庭审陈述表明，承包项目先后有二块，第一块是禾良公司对翔进公司的现有设施进行技术改造，第二块是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禾良公司的义务是项目的报批、建设、运营，并进行技术改造，承包期间从《承包协议书》生效后开始，技术改造阶段应当属于承包期间。2.目前在技术改造阶段，还没有进入资源化项目阶段，技术改造是不需要项目备案、申报及环评的。禾良公司已经按照《承包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进行了技术改造工作。翔进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是根本性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解除合同。3.根据一审法院（2018）浙1081刑初641号刑事判决书和温岭市环境保护局温环罚字【2017】第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翔进公司存在违法犯罪活动，政府已对翔进公司进行过渡性减产，翔进公司并非正常生产经营状态。根据《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禾良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经济赔偿。二、一审判决禾良公司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严重损害了禾良公司的合法权益。翔进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期限只剩一年多时间，已无法对犯罪企业现有的设备和设施进行技术改造，增加新设备，也损害禾良公司利益。如继续履行协议，等于强迫禾良公司无偿为犯罪企业改造设备，且使翔进公司可无偿使用禾良公司400万元保证金，故协议应予解除。翔进公司辩称，禾良公司上诉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翔进公司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二是主张翔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受到处罚。这两点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达成的内容均以医疗废物项目申报为前提，禾良公司不履行申报义务，导致前提条件没有成就。按照《承包协议书》约定，禾良公司的义务是对项目进行报批等，翔进公司的义务是协助其开展，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翔进公司应当履行技术改造的义务，禾良公司主张翔进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翔进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并非合同解除的理由，所有行政处罚、刑事处罚都是污染环境处罚，不涉及本案合同履行，禾良公司上诉称生产车间被查封是错误的，仅仅是仓库一间被查封，直至今日，翔进公司企业还是正常经营状态，只要禾良公司履行其义务，本案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所以禾良公司是无权解除合同的。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翔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祥正因犯污染环境罪、非法采矿罪、虚开发票罪被判处刑罚，正在执行中。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禾良公司主张的约定解除权与法定解除权能否成立。禾良公司认为翔进公司拒不协助禾良公司进行技术改造和项目建设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性违约，禾良公司可主张法定解除权。本案中，禾良公司虽然向翔进公司寄送了函、资料清单、建厂计划，但并未确定回复的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翔进公司明确拒绝禾良公司进厂技术改造，并且二审中翔进公司明确表态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结合翔进公司汇给禾良公司100万元作为项目改造的技术支持费、管理费等费用，并配合在《关于台州市医疗废物蒸汽处理设施BAT/BEP示范申请备案的请示》上盖章的事实，无法认定翔进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禾良公司主张法定解除权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禾良公司认为翔进公司在承包期内违法犯罪，符合《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的规定，禾良公司可主张约定解除权。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协议书》第七条中约定：“双方有违反或未履行协议中的任何一项条款即视为违约，同时，双方在下列情况下有权终止此协议，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3.翔进公司在承包期限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或者未按照资源化设备或设施采购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将所需款项汇入禾良公司银行账户或因无故单方终止此协议，导致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即视为违约。同时翔进公司向禾良公司赔偿5年的承包费总和。”根据该条款的字面意思，禾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前提是“翔进公司在承包期限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导致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禾良公司认为只要翔进公司违法违规即可解除合同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不予采信。禾良公司认为因翔进公司违法犯罪其经营许可证可能不被许可延续甚至被吊销，作为医废资源化项目基础的塑料类医疗废物基本没有了，项目已不可能实施，均属于猜测，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翔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祥正虽因犯罪被判处刑罚，但公司目前仍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公司也仅有一间仓库被查封，无法就此认定因翔进公司违法违规致使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因此，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禾良公司主张约定解除权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鉴于对禾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保证金、赔偿利息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禾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禾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禾良公司提交3份新的证据，1.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举报（投诉）事项进展情况答复函》；2.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台环罚字〔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2份证据证明翔进公司因存在一系列的违规违法犯罪行为于2019年12月9日被吊销《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3.浙江合良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禾良公司与浙江合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台州市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及资源化项目实施委托协议》，禾良公司委托该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技术改造和管理提升，禾良公司已按约支付首期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费15万元，后因无法与翔进公司对接该项目而导致实施工作无法推进。翔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函仅表明台州市生态环境局许可翔进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重组，在此之前许可翔进公司继续生产经营，因此，禾良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系禾良公司不断投诉所致，且发生在双方2016年11月12日签订《承包协议书》三年之后，故吊销《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行为与本案双方纠纷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情况说明》说明禾良公司与浙江合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双方虽有委托关系，但与本案双方纠纷无关。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证据1-2，翔进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据此可证实翔进公司因存在一系列违规违法犯罪行为于2019年12月9日被吊销《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14《台州市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及资源化项目实施委托协议》、禾良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汇给长治市纪禾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万元作为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费用的事实，可证明禾良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已支付相应的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费用15万元，对其他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翔进公司因存在一系列的违规违法犯罪行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台环罚字〔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翔进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翔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禾良公司据此是否可诉请解除案涉《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并要求翔进公司返还400万元保证金本息及赔偿违约损失800万元。对此，评析如下：（一）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部分履行。翔进公司经台州市环境保护局核准，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禾良公司与翔进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2017年3月8日分别签订案涉《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就禾良公司对翔进公司现有的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按照示范项目要求进行改造、医疗废物可资源化物料综合利用等承包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承包协议书》2.1条约定以翔进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期限为承包期限。事后，禾良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翔进公司汇款500万元保证金、向温岭市经济和信息化局递交《关于台州市医疗废物处理设施BAT/BEP示范项目申请备案的请示》、汇给长治市纪禾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万元作为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费用、向翔进公司寄送函、《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BAT/BEP示范项目改造所需资料清单》和《台州市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BAT/BEP示范项目建厂计划》等；翔进公司也汇给禾良公司100万元作为项目改造的技术支持费、管理费等费用，并配合在《关于台州市医疗废物蒸汽处理设施BAT/BEP示范申请备案的请示》上盖章，按时缴纳电费和税费等，据此说明本案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了部分义务。（二）翔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协议应予解除。经查，2017年3月22日，翔进公司一个仓库被温岭市环境保护局查封。同年5月27日，翔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祥正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温岭市公安局逮捕。同年7月17日，台州市卫生计生委出具函件对翔进公司污染环境案进行立案查处，并进行过渡性减产。同年9月27日，温岭市环境保护局对翔进公司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行为处罚款37.5万元。2018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1081刑初641号刑事判决认定翔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祥正犯污染环境罪等并判处刑罚，二审判决维持。台州市生态环境局因翔进公司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吊销翔进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承包协议书》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有违反或未履行协议中的任何一项条款即视为违约，在下列情况下有权终止此协议，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第3项约定：“翔进公司在承包期限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导致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即视为违约。翔进公司向禾良公司赔偿5年的承包费总和。”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在履行二份案涉协议过程中，翔进公司实施了违规违法犯罪等违约行为，其的违约行为及受到的吊销《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足以影响禾良公司对翔进公司现有示范项目改造和医疗废物可资源化物料综合利用申报等各项正常承包经营活动，以至双方已丧失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合作基础，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本院认定案涉《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于翔进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之日2019年12月9日解除。（三）翔进公司应退还剩余保证金并支付相应违约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1.翔进公司应退还剩余保证金。《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如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申报工作无法实施，此协议自动终止…翔进公司退还剩余承包保证金。”因案涉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并未申报验收获得批准，故翔进公司应按约退还5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剩余保证金。至于翔进公司主张禾良公司应支付承包期内相应年限的承包费用问题，因禾良公司对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理设施的示范项目改造和医疗废物可资源化项目申报均未获得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验收批准，根据《承包协议书》2.2条约定：“禾良公司在承包期间费用为160万元/年，承包费付款起始时间为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验收后…。”故本案禾良公司可按约不予支付相应承包费。相反，翔进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应向禾良公司退还剩余4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自翔进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吊销之日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2.翔进公司应支付相应违约损失。《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3项约定翔进公司在承包期限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导致禾良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即视为违约。翔进公司应向禾良公司赔偿5年的承包费总和160万元×5年=8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批复后，双方按照《承包协议书》相关条款履行权利和义务，医疗废物高温蒸汽处置后的塑料归禾良公司所有，禾良公司按照《承包协议书》约定条款开始支付承包费用。”因禾良公司承包的医疗废物资源化项目尚未验收备案，也未形成环境影响报告并经批复，故双方最终并未履行《承包协议书》所确定的支付承包费、处置医疗废物获取收益等具体的权利、义务阶段。禾良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仅为其于2017年3月16日汇给长治市纪禾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5万元技术支持和管理服务费用，故对禾良公司要求翔进公司赔偿违约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据此确定翔进公司应支付禾良公司违约损失1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综上，因翔进公司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内存在违规违法犯罪等违约行为，禾良公司提交新的证据证明翔进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已被吊销，双方再继续合作已无事实基础，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禾良公司再审提出的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翔进公司返还保证金400万元本息并赔偿相应损失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和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二、禾良公司与翔进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三、翔进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退还禾良公司4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翔进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禾良公司15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五、驳回禾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800元，由禾良公司负担66345元，由翔进公司负担32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禾良公司负担61345元，翔进公司负担32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李建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