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文，女，1964年3月14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彤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永榆，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乐，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彬，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伙官，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淑文、严乐因与被上诉人陈伙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伙官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严乐曾向王淑文借款136万元，王淑文已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2.案涉房屋是以156万元的价格以物抵债给王淑文的，属于合理价格的交易，《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记载的价格仅是申报用的金额，并非真实交易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严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伙官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王淑文与严乐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和以物抵债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经过王淑文和严乐口头协商确定，案涉房产作价156万元用以抵偿债务。《存量房买卖合同》是王淑文与严乐在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用以虚报成交金额，旨在规避国家税费。故，《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属于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王淑文与严乐之间就案涉房屋口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系王淑文与严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陈伙官针对王淑文、严乐的上诉共同辩称：1.王淑文主张以156万元购买严乐的房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王淑文所称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也缺乏相应的证据；且纵使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以物抵债是不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但本案中案涉房屋用于抵债的行为显然已经影响陈伙官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伙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严乐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的产权转移给王淑文的行为；2.判令严乐、王淑文将案涉房屋的产权恢复至交易行为发生前的权属状态；3.判令严乐、王淑文承担陈伙官律师代理费5000元；4.判令严乐、王淑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福州中院就陈伙官与严乐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8）闽0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严乐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分四次向陈伙官借款，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严乐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861.2万元，严乐同意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8%计算利息，判决严乐向陈伙官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861.2万元等。严乐不服，向福建高院提起上诉。上述判决尚未生效。严乐在上诉状中确认其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陈伙官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于1998年3月登记在严乐名下。2015年10月17日，严乐与王淑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严乐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成交价转让给王淑文。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截至2018年10月29日，严乐将其名下的1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屋）转让或退房。陈伙官与王淑文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在严乐向王淑文转让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为156万元。 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陈伙官的申请，依法查封了案涉房屋，陈伙官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伙官与王淑文均认可案涉房屋在严乐向王淑文转让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为156万元，然而该房产的实际转让价仅10万元，故严乐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王淑文辩称其以156万元的价格向严乐购买案涉房屋，因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乐在上诉状中已确认其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此可以认定陈伙官对严乐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无需等待生效判决确认，王淑文就此提出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严乐在借款之后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可能危及债权人陈伙官的利益。况且截至2018年10月29日，严乐将其名下的1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屋）全部予以转让或退房，现严乐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足以清偿债务的资产，据此可以推定其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有害于陈伙官的债权实现，即对陈伙官造成损害。严乐在明知自己至少尚欠陈伙官200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仍然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明显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王淑文系严乐嫂子，对严乐的债务及偿还能力应有一定了解，结合案涉房屋转让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分析，可以认定王淑文对转让案涉房屋有害于债权的事实应是明知的。故陈伙官诉请撤销严乐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给王淑文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陈伙官诉请严乐、王淑文将案涉房屋的产权恢复至交易行为发生前的权属状态，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陈伙官诉请严乐、王淑文负担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但王淑文分担的部分应与其过错程度相当。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严乐负担4000元，王淑文负担1000元。严乐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严乐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的产权转移给王淑文的行为；二、严乐、王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的产权恢复登记至严乐名下；三、严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伙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四、王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伙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五、驳回陈伙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公告费（凭发票），由严乐、王淑文共同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伙官与严乐的借贷事实业经（2018）闽0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确认，严乐亦在该案的上诉状中确认其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根据严乐与王淑文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0万元，而王淑文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案涉房屋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为156万元，王淑文不能证明其就案涉房屋向严乐支付了合理的价款，该两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对价交易房屋，其行为应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严乐负担1200元，由王淑文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