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毅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0B。法定代表人：马瑞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经纬，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银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朗晴轩****1卡商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8274135Y。法定代表人：莫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杜文，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良，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毅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银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毅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毅力公司并未违约，应由银河公司以减少价款的方式承担质量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侵害了毅力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银河公司的代理人并未对梁结曼及和解事实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表示庭后会向当事人核实。而一审判决中显示，银河公司主张“梁结曼2014年已经离职、不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未对梁结曼授权”。1.若银河公司在庭后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一审法院直接剥夺了毅力公司的质证权，程序严重错漏。2.若银河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银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则其主张不应作为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却判令由提供了大量证据的毅力公司承担败诉责任，属于严重的错判。3.不论银河公司是否提交了证据，针对其提出的主张，毅力公司都有作出答辩、进行抗辩及补强证据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银河公司的所有主张及观点，毅力公司都享有答辩、辩论的权利，并依法有权对己方观点进行证据补强。而本案中，一审直接依据银河公司的主张进行判决，剥夺了毅力公司的答辩机会，违反了诉讼程序，侵害了毅力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正因为一审违反了诉讼程序，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错误及错判。根据毅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梁结曼在涉案电梯的买卖过程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一审庭审过程中，银河公司代理人并未对梁结曼或其提出的和解意向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声称会在庭后询问当事人作出回复。因此毅力公司并未针对梁结曼的身份和作用继续举证，而是耐心等待银河公司的回复，以便针对性的举出补强证据。不料毅力公司直接收到了一审判决，判决中，一审直接认定梁结曼早已离职，与本案毫无关联性，更是否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视梁结曼主动提出和解的事实，匆忙之中依据错误事实进行了错判。（三）本案中，梁结曼到底是什么身份，在买卖合同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毅力公司之所以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耐心等待银河公司关于梁结曼的回复，是因为毅力公司并不能完全确定梁结曼与银河公司的真实关系。梁结曼以银河公司员工的身份，向毅力公司销售电梯，并代表银河公司完成了磋商谈判、签订合同、加盖银河公司公章等事宜。而除梁结曼外，自始至终再也没有第二个银河公司的员工出面与毅力公司进行沟通、洽谈，毅力公司也从未被告知梁结曼并非银河公司员工。根据以上事实，存在以下两种情况：1.梁结曼仅是银河公司的员工。无论梁结曼是否早已离职、不论梁结曼是否有相关授权，银河公司都以加盖公章、履行合同、不针对梁结曼的身份发表意见等态度与行为，向毅力公司默认了梁结曼在本案电梯买卖合同中全权代表了银河公司。这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毅力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理应受到保护。因此，梁结曼作为全权代理人，其认可的电梯质量问题、提出的和解意向，都是应被认可的事实，足以证明毅力公司并非违约方。2.梁结曼是实际的电梯供应方，银河公司只是被挂靠方。若梁结曼与银河公司实际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则梁结曼作为电梯买卖合同的实际供应方，其对于电梯质量问题的确认、其提出的和解意向，更加具备法律效力。银河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不是本案的适用原告，理应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毅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银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毅力公司支付银河公司电梯买卖货款、安装等费用共计310800元；2.毅力公司支付违约金143050元（1261000元×10%+339000元×5%）；3.毅力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河公司起诉主张的关于合同签订及款项支付的事实，有其提供的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电梯销售发票、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登记表、电梯使用标志、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等证据及庭审陈述证实，毅力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经审查后对此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是银河公司提供的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银河公司、毅力公司就9台电梯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还约定，货到本合同约定之交货地址3日内，由双方共同进行检验签证，银河公司货到收货地址3日内，毅力公司未予检验的，视为毅力公司检验合格收货。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银河公司发出的“货已备妥，等待运输”通知后的15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若未经银河公司认可或授权的维修公司维修所导致的产品问题，不包括在质量保证范围内。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反映，涉案9台电梯均经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中山检测院检验合格，有3台检验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有6台为2017年3月7日，且均得到使用单位中山市和谐明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盖章确认。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10月31日就该9台电梯颁发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毅力公司为证明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2018年7月后的故障报修记录及维修保养明细。银河公司主张已经过了质保期，故保养需要收费，对于毅力公司提供的故障报修记录不予确认，认为系其单方制作。毅力公司主张银河公司曾因质量问题与其协商，具体为微信聊天记录中银河公司员工梁结曼曾承诺扣除电梯款12万元。银河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梁结曼早于2014年已经离开银河公司，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且其从未授权梁结曼协商电梯质量问题。毅力公司以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未付剩余310800元货款（含安装款），银河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银河公司为本案诉讼已支出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银河公司与毅力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银河公司向毅力公司提供并安装了涉案9台电梯，毅力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本案焦点为毅力公司所抗辩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双方合同约定收货后3日内应当检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从本案证据反映，涉案设备最后检验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3月，而毅力公司提供证据反映存在故障报修记录系在2018年7月后，故即使属实亦过了质量保证期，而且毅力公司主张银河公司员工梁结曼的聊天记录未得到银河公司确认，也即毅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毅力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其至今未向银河公司支付货款（含安装款）310800元，已经构成违约，故银河公司有权要求其一次性支付该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毅力公司至迟应于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的180天内向银河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故即使按照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日期（2017年10月31日），毅力公司最后的付款期限亦为2018年4月30日。其至今迟延付款已达19个月，达到电梯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延误”的上限，故银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毅力公司支付违约金143050元（1261000元×10%+339000元×5%），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一审认定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因为胜诉、败诉双方均未能完全预料，且一审已支持银河公司违约责任的主张，故对于银河公司要求毅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毅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银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含安装款）310800元及违约金143050元；二、驳回银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8元，诉讼保全费2889元，合计11297元，由银河公司负担500元，毅力公司负担10797元。二审期间，毅力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毅力公司、物业公司与梁结曼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2份，用于证明梁结曼2018年2月1日、2018年8月1日还在为电梯维护负责。2.借款借据，用于证明梁结曼曾于2015年向毅力公司借款20万元，用途是电梯的工程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因此，梁结曼有可能是涉案电梯的实际施工人。3.梁结曼的参保情况（毅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取得），显示梁结曼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在银河公司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在中山市天梭电梯有限公司参保。银河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因为银河公司与毅力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才签订合同，而梁结曼于2014年11月已经离开银河公司，故，无法确认毅力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银河公司从未授权梁结曼就涉案合同事宜与毅力公司协商。二审期间，毅力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梁结曼为本案的第三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毅力公司庭审中提供了一份其员工与梁结曼之间2018年11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梁结曼在微信中表示不要8万元的提成并另给4万元的维护费，银河公司的代理人质证后表示核实后3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梁结曼于2014年已离开银河公司，银河公司也从未授权梁结曼与毅力公司就本案的合同进行变更或者修改，更未授权梁结曼就本案货款及电梯质量问题与毅力公司进行协商或者谈，梁结曼与毅力公司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及内容与银河公司无关，不能代表银河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毅力公司确认与银河公司之间存在电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尚欠的电梯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毅力公司主张银河公司交付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应减少货款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认为，毅力公司主张银河公司交付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期间仅提供了2018年7月后的电梯故障报修记录、维修单及与梁结曼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电梯故障报修记录、维修单没有银河公司的签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时间上来看，双方合同约定收货后3日内应当检验，电梯的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而涉案电梯最后检验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3月，毅力公司提供证据反映存在故障报修记录系在2018年7月后，故即使属实亦过了质量保证期，不足以证明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梁结曼的微信聊天记录问题，即使毅力公司补充提供了与梁结曼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梁结曼的借款借据，但根据毅力公司根据本案发出的律师调查令调取的梁结曼社保保险参保证明，可以证实梁结曼于2014年11月已经离开银河公司，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在中山市天梭电梯有限公司参保，而涉案的电梯买卖合同是2015年2月签订，故，不能认定梁结曼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涉案的电梯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毅力公司依据梁结曼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当减少涉案电梯的价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毅力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追加梁结曼为本案第三人，也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一审庭审中，银河公司的代理人没有直接对梁结曼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表质证，但庭后依法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梁结曼与本案的关联性作出回应，并未提交新的反驳证据，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毅力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违约金问题，综合考虑涉案欠款金额、欠款时间及参考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主张权利的相关成本等因素，经核算的金额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大致相当，且一审认定的金额不会再增加，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毅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毅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