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03刑初6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曲彦宣，曾用名曲双龙，男，汉族，1988年6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大专文化，原系四川航空公司职员，住所地哈尔滨市松**，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28日交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忠正，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彦宣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霸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彦宣及辩护人张忠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2日18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七政街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举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元士街46号有卖淫嫖娼行为，民警王某、李某到现场巡查。李某在现场调查被告人曲彦宣身份时，该人拒不配合工作，为挣脱民警控制，先后与民警李某、王某发生撕扯，并将二人摔倒在地，致二人不同程度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医院诊断，王某右手食指抓伤，双膝软组织擦伤；李某腰部软组织挫伤，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双手软组织挫伤。现场群众与两名民警合力将曲彦宣控制，增援民警赶到后，将曲彦宣带回公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彦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曲彦宣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曲彦宣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理由为:1.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七政派出所在没有立案的情况下违法办案，民警进入房间搜查并无搜查手续，搜查仅有一名民警出示警官证；2.曲彦宣无违法行为，其与警察发生冲突系为了避免伤害，曲彦宣与警察发生撕扯是因警察未着装，无法确认警察身份的真实性，认为其个人财产可能遭受潜在危险保护自己的合法行为，曲彦宣主观上无暴力抗法的故意，警察的伤害结果系办案单位违规操作所造成，与曲彦宣无关。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2日18时许，七政街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南岗区元士街46号附近有卖淫嫖娼行为，副所长王某、民警李某按指令到现场进行巡查。在现场李某、王某出示警官证件，并表明身份后要求核实被告人曲彦宣身份配合例行检查，曲彦宣拒不配合民警执行公务，曲彦宣暴力挣脱二位民警对其进行控制，在撕扯过程中将二位民警摔倒在地，致使二位民警不同程度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医院诊断，王某右手食指抓伤，双膝软组织擦伤；李某腰部软组织挫伤，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双手软组织挫伤。现场群众与两名民警合力将曲彦宣控制，增援民警赶到后，将曲彦宣带回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证据一、接警单、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2019年9月12日17时30分许，七政街派出所接到市局指挥中心指令有群众举报在元士街46号咖啡宾馆内有卖淫嫖娼行为，七政街派出所副所长王某与民警李某出勤检查时发现元士街46号4单元101室有疑似卖淫窝点，民警李某表明身份后对现场进行控制，被告人曲彦宣在接受民警盘问时企图逃跑，随即李某和王某对其进行控制，曲彦宣采用暴力手段反抗民警控制；2019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被告人曲彦宣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同日被告人曲彦宣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5日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对曲彦宣批准逮捕，2019年11月28日曲彦宣自行到公安机关。证据二、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被告人曲彦宣的身源情况，无前科劣迹。证据三、民警受伤照片。证据四、伤情诊断书：王某右手食指抓伤，双膝软组织挫擦伤；李某腰部软组织挫伤，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双手软组织挫伤。证据五、七政街派出所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12日七政街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派的元士街46号存在卖淫嫖娼的警情，经与报案人联系在元士街46号咖啡旅店旁一居民楼内有卖淫嫖娼窝点，在元士街路边有人负责望风和招嫖拉客，为防止惊动卖淫嫖娼窝点的望风人员，七政街派出所副所长王某和民警李某穿便装出警，故无法佩戴执法记录仪。王某与李某在执法过程中遭到曲彦宣妨害公务，执法地四周无监控录像。证据六、证人姜某的证言：2019年9月12日18时许，他在元士街50号附近溜达，他听到有人喊警察办案，他看到李某拽着曲彦宣的包让曲彦宣不要跑，配合工作。曲彦宣很壮实，李某拽不住曲彦宣，曲彦宣掰李某的手想要挣脱，曲彦宣突然松开手里的包，去拽李某并将其摔到地上，曲彦宣顺势压在了李某身上，王某也赶过来帮助李某去制服曲彦宣，曲彦宣顺势挥手把王某也抡倒地上，这三人在地上轱辘到一起，整个过程中李某和王某就喊警察办案，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上前去帮忙，把曲彦宣给制服了，后来七政街派出所又来了几个民警增援把曲彦宣带走。证据七、证人韩某的证言：2019年9月12日18时许，他路过元士街时候看到李某被曲彦宣硬拽着走，李某喊：“警察，别动，配合检查。”接着李某就被曲彦宣给拽倒在地上，曲彦宣扑到李某身上，当时周围围观的人也比较多，他没看清楚王某从哪出来，王某上前帮着李某抓曲彦宣，王某去拽曲彦宣手的时候，被曲彦宣抡倒在地上，李某和王某一直拽着曲彦宣，周围的群众有上前去帮忙将曲彦宣按在地上，后来七政街派出所来了几个民警将曲彦宣带走。李某和王某表明过警察身份，要求曲彦宣配合警察办案，曲彦宣把王某和李某摔倒在地上，后来是围观群众上前才控制住曲彦宣。证据八、证人李某的证言：他是七政街派出所民警。2019年9月12日17时30分许，当时他正要下班，副所长王某叫他说有人举报元士街46号有卖淫嫖娼要一起去现场。他和王某来到元士街46号楼进行巡查，在4单元1楼的时候发现101室非常可疑，正要敲门的时候，从单元门外进来两名男子，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拿出钥匙要开门，带着曲彦宣进屋，他跟着一起进到屋内看见有四五个年轻女子，房间是用木板隔成的单间。这名50多岁的男子要往外走，他拦住这名男子并拿出警官证表明身份，并要求这些人不要动配合警察工作。他在询问曲彦宣来干什么，并要求曲彦宣提供身份证，王某在询问一名女子的时候，这名女子往门外跑，王某追了出去，这时候曲彦宣也往外跑，他抓住了曲彦宣的背包并警告不要跑，配合警察工作。曲彦宣用力往门外挣脱，屋内的其他几名女子趁乱也跑了，曲彦宣的力量很大将他拽到了元士街50号门前，曲彦宣还一直在掰他的手，王某赶到帮他控制曲彦宣，曲彦宣将手中的包扔到一边，将他摔倒在地，曲彦宣压在了他的身上，用力挣脱想要逃跑，他始终抓住曲彦宣的双手，王某过来抓曲彦宣的时候也被摔倒在地上，后来他们三人在地上撕扯起来，周围的群众看是警察办案还告诉曲彦宣配合调查，后来在群众的帮助下将曲彦宣控制住，曲彦宣被控制后还在地上喊警察打人，支援警力到达后将曲彦宣带回派出所。他和王某出现场时没有身着制式警服，当时是穿便装工作的，他在工作的时候向曲彦宣出示了警官证并告知其要配合警察工作。他的双手被曲彦宣掰的很痛，右腿膝关节受伤了，腰部也扭伤了，王某的腿部受伤了，他和王某出警是110指挥中心指派的，他之前不认识曲彦宣。证据九、证人王某的证言：2019年9月12日17时30分许，他接到举报称有人举报元士街46号有人卖淫嫖娼，值班的民警都出现场了，他就让正要下班的李某跟着一起出警。他和李某到元士街46号附近巡查，在4单元1楼单元门外进来两名男子，一名50多岁的男子拿出钥匙开了101室的门，曲彦宣进了屋，他和李某也跟着一起进屋，在屋内看到四五名年轻女子，屋内用木板隔成的单间，这时50多岁的男子要往外走，他和李某拿出警官证表明身份并要求屋内的人不要动，配合警察工作。他在询问一名女子时，那个50多岁的男子往门外跑，他立刻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大门外没追上，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两名女子往外跑，他抓住了往外跑的女子，回到大门口看到李某被曲彦宣摔倒并压在身上，曲彦宣要跑，他过去抓曲彦宣的肩膀要控制曲彦宣，曲彦宣回手用力将他摔倒在地上，他和李某在地上将曲彦宣按住，路过的群众还跟曲彦宣说配合警察，最后是在群众的帮助下才将曲彦宣控制，曲彦宣被控制后还在地上喊警察打人了。他和李某出警时候没有着制式警服，着的是便装，他和李某向曲彦宣出示了警官证并要求曲彦宣配合警察工作。他的右腿膝关节受伤了，李某的腰部受伤了。到元士街46号出警是110指挥中心指令的，他之前不认识曲彦宣。证据十、被告人曲彦宣的供述：2019年9月12日18时许，在元士街46号一个单元门前，便衣民警李某、王某出示警官证让他配合例行检查。他要跑，警察追他，二个便衣民警抓他的包将他扑倒在地上，在地上他和警察发生厮打，他是在反抗的时候将警察摔倒的。综合考虑被告人曲彦宣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针对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接警登记表不属于立案登记表，七政街派出所存在违法办案的辩护意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其他国家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按规定进行网上接报案”，公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证实，南岗分局七政街派出所在接到哈尔滨市公安局指令后已受理该案，相关法律未规定公安机关需立案后方可采取调查措施，故七政派出所受理该案后指派民警对举报问题进行初查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曲彦宣辩护人关于七政街派出所存在违法办案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公安机关无权在未办理检查证或搜查证的情况下对元士街46号4单元101室进行检查的辩护意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七条“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关场所、物品、人身可以进行检查。检查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应当出示工作证件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开具的检查证明文件。对确有必要立即进行检查的，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当场检查，但检查公民住所应当出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开具的检查证明文件。”经查，出警民警王某、李某证实在元士街看到“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带被告人曲彦宣进了101室，民警见屋内不是民宅就跟着进屋了，在屋内看见四五名年轻女子，屋内还有用木板隔成的单间”。因该场所内人员及现场环境明显与公民住所不同，不能认定其属于一般意义的公民住所，现场执勤民警见到屋内有多名女子，已有理由怀疑该场所存在卖淫嫖娼行为，故有必要立即进行检查，民警要求对现场进行检查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曲彦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公安机关民警仅一人出示警官证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及王某的证言均证实在现场出具了警官证件并标明身份，曲彦宣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供述亦证实民警出示了相关的证件，七政街派出所民警执法程序符合法律法律规定，故曲彦宣当庭供述及其辩护人关于仅一人出示警官证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现场民警未着装，曲彦宣现场与警察撕扯的行为系合法防卫，曲彦宣主观上无袭击警察的犯罪故意，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七政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元士街路边有人负责望风和招嫖拉客，为防止惊动卖淫嫖娼窝点的望风人员，七政街派出所副所长王某和民警李某穿便装出警，系因调查工作的需要，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民警在现场控制曲彦宣后，已出示证件并表明身份，且现场围观群众亦证实民警表明身份后要求曲彦宣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曲彦宣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能够意识到此时民警正在执行公务，依法应当配合民警调查，但曲彦宣拒不配合民警工作仍采取暴力方式挣脱并将民警摔倒在地，其主观上具备暴力抗法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撕扯警察的犯罪行为，造成二位民警受伤的结果，被告人曲彦宣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曲彦宣以暴力方法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因被告人曲彦宣袭击对象为正在执行职务的公安机关民警，依法对其从重处罚。曲彦宣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曲彦宣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 健人民陪审员  张健荣人民陪审员  姜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狄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