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1行终1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武鸣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城厢镇农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10MB0314771K。 法定代表人曾令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韦盛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方平，广西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富胜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清凤村百朝屯**；经营场所：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伏王村7队、8队弄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2348546290U。 法定代表人潘武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荣华，女，1980年5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鸣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崔明杰，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因被上诉人广西富胜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胜公司）诉该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桂0107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韦盛宣、方平，被上诉人富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武生及委托代理人潘荣华、崔明杰，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5日,富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武生依法与武鸣县锣圩镇伏第七、八组签订《荒地承包合同》,承包位于锣圩镇伏××、××弄房集体荒地250亩用于经营种养,承包期17年,从2008年4月至2025年4月止。2015年7月,潘武生在伏设立广西武鸣富胜农牧有限公司,并随后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建设养殖场,进行生牛养殖。2019年5月22日，武鸣区综合执法局接到南宁市生态环境局的代履行委托书，委托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对富胜公司位于广西××-陇均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建设的畜禽养殖场（伏王八队养殖场）进行代履行拆除。委托期限为：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22日。2019年5月24日，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对富胜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该公司未经办理合法用地手续，擅自在位于南宁市××区锣圩镇伏××、清凤村的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并责令该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自行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该通知书于当日留置送达给富胜公司。2019年5月28日，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向富胜公司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认定该公司未经办理合法用地手续，擅自在位于南宁市××区锣圩镇伏王村的集体土地上建设养殖场的行为，属违法用地行为，因该公司未按照《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要求自行拆除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催告该公司自觉履行，如逾期未履行，将联合城区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于当日以留置送达的形式送达给富胜公司。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组织工作人员对富胜公司位于南宁市××区锣圩镇伏王村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富胜公司对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南宁市行政审批局作出《企业变更通知书》，变更登记事项：企业名称广西武鸣富胜农牧有限公司变更为富胜公司；经营场所武鸣县锣圩镇清凤村百朝屯**变更为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清凤村百朝屯**，经营场所：南宁市××区锣圩镇伏王村7队、8队弄房。 再查明，富胜公司在武鸣区锣圩镇伏××、××弄房的养殖场位于广西××-陇均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行初117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武鸣区综合执法局有权接受南宁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作出行政行为。但从武鸣区综合执法局提供的《南宁市生态环境局代履行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代履行委托书认定富胜公司在伏的项目系在广西××自治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建设畜禽养殖场，违反的是《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及《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条例》，与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所认定的违法事实（擅自在集体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不相同，因此，武鸣区综合执法局抗辩的不是适格被告主体理由不成立。 关于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四十四条规定了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前，应先作出行政决定以及强制执行决定，同时应履行催告及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权利等程序，上述文书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进行送达，并给予当事人法定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期限。在本案中，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仅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未进一步履行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权利等程序。同时，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在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中也未给予富胜公司法定的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其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强制拆除富胜公司位于南宁市××区锣圩镇伏王村养殖场的建（构）筑物违法。 上诉人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上诉称，第一，该局不是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行为的行政主体，而是在南宁市生态环境局和南宁市武鸣生态环境局在针对富胜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决定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2日向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出具《南宁市生态环境局代履行委托书》，委托该局对违法养殖场进行代履行拆除。该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不是新的处罚决定，以此认定该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是错误的。第二，该局强制拆除涉案违法建筑程序合法。富胜公司在收到原行政处罚文书后，并没有对违法行为进行任何整改，南宁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5月22日委托武鸣区综合执法局进行代履行拆除。为再次督促富胜公司自行拆除违法附属设施，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5月24日向该公司送达《责令限期拆除决定通知书》，并于2019年5月28日向其送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富胜公司的全部诉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胜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富胜公司辩称，第一，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以其不是适格被告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局声称其是根据南宁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而实施的代履行强制拆除行为，但其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并没有向富胜公司出具相应的委托手续，而是自行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最后也是以其自身名义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同时，该通知书中认定富胜公司违法用地，这与南宁市生态环境局委托其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事实和理由不一致。第二，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局是以自己名义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其以南宁市生态环境局及南宁市武鸣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相关文件作为其强拆行为合法的证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后就强制拆除了涉案建（构）筑物，并没有依据行政强制法的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强拆行为违法。综上，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合法性审查原则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武鸣区综合执法局是否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第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机关是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作为一级行政机关，依法有权接受南宁市生态环境局的代履行委托，作出行政行为，但代履行的内容不能超越委托范围，并应当遵守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武鸣区综合执法局在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以富胜公司存在违法用地行为为由，先后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并于2019年5月29日至31日对案涉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的前提、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与南宁市生态环境局委托该局代履行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同，故不属于代履行范围内的行政行为，应当认定武鸣区综合执法局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武鸣区综合执法局辩称其是受南宁市生态环境局委托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问题。行政强制执行对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影响较大，因此无论是代履行行为，亦或是以自己名义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都应当严格恪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武鸣区综合执法局以富胜公司存在违法用地行为为由，对该公司位于南宁市××区锣圩镇伏王村养殖场的建（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四十四条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该强制拆除行为应当确认为违法行为。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武鸣区综合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影颖 审判员  韦影年 审判员  晏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其珈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