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刑终179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忠谋，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未央区。2018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辩护人麻建春、李小民，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忠谋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陕0112刑初5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及原审被告人袁忠谋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1日23时许，被告人袁忠谋驾车至本市未央区相小堡村村北一沙场找相某1。袁忠谋因投资租地事宜与相某1在沙场北侧门房发生争吵，相某1将袁忠谋往出推，袁忠谋不愿出去便用拳殴打相某1。在场人员王某1上前劝架，被袁忠谋用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划伤肚子，后袁忠谋又用此刀将相某1面部、头部、腰部等多处划伤，其作案后翻越大门逃离现场。经鉴定，相某1之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告人袁忠谋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被告人袁忠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9月5日在长安医院住院14天，担架支出110元，门诊支出2698.9元，住院支出46401.43元。被诊断为：1、左侧额顶部、颞部、颞枕部多处头皮挫裂伤；2、闭合性颅脑损伤；3、左侧颌面部多处软组织裂伤；4、左侧耳廓部分断裂；5、左侧鼻翼、面部、左眼下睑、左眼外眦处皮肤裂伤；6、左眼角膜损伤；7、左侧胸壁、腹壁多处皮肤裂伤；8、左手掌皮肤挫裂伤；9、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记载：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建议去美容整形专科医院进一步处理面部疤痕；3、建议去耳鼻喉科进一步诊治鼻孔不适症状；4、建议去眼科进一步诊治左眼不适；5、建议去心身科门诊进行心理测试并诊治；6、注意安全；7、定期我科门诊复查。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忠谋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袁忠谋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其能自愿认罪认罚，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袁忠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忠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三个月；（二）被告人袁忠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78278.3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相某1上诉提出，他平时从事装载机挖掘土方，案发前与人订立了土方合同，因受伤无法工作，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判令被告人赔偿的误工费过低。袁忠谋上诉提出：（1）被害人伤情鉴定不符合时机，鉴定结论不应采信；（2）他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未予认定；（3）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袁忠谋的辩护人除提出该案鉴定意见应予排除的意见外，还提出袁忠谋住院期间其家人拨打110告知了袁忠谋在医院治疗的情况，袁忠谋出院后主动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应构成自首；袁忠谋与相某1有经济纠纷，袁忠谋向相某1索要出资合理，被害人否认出资合伙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对袁忠谋量刑有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忠谋犯故意伤害罪及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21日23时10分，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六村堡派出所接到相某1报案称有人持刀行凶。民警赶赴现场后，行凶者已逃离现场，受伤人已送医院救治，民警将相关证人带回派出所调查。同年10月4日，公安机关立案，同月10日袁忠谋被抓获。2、被害人相某1陈述：2018年8月21日23时许，他和王某1在门房聊天，宋某送来晚餐就去厕所了。他通过监控看到袁忠谋在大门外敲门，便开门让进来。在北边门房，他坐在沙发扶手上，袁忠谋问这个场子是谁的，他说是他的，袁忠谋一脚踏在他右面部，把他踏倒侧身躺在沙发上。袁忠谋打他时，王某1说有事说事咋能打人，并把袁忠谋往后推，袁忠谋用裁纸刀在王某1肚子上划了一下，将王某1压倒在客厅沙发床上，说再喊把你眼睛挖了。他起来一手把袁忠谋往一边拉，一手拨打120，由于客厅地方小，在相互拉扯中袁忠谋在卧室将他压在床上，手里拿裁纸刀说杀他。王某1跑进来，袁忠谋拿刀准备刺王某1，王某1就跑了，袁忠谋追出去。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见袁忠谋拿裁纸刀在院子里找王某1，刚好120打电话过来问他详细地址，袁忠谋看见他打电话，过来用裁纸刀在他脖子、头部、面部乱划，逼他从门口退到卧室，他抓住刀子把袁忠谋推到客厅，袁忠谋用刀在他左腰部连划三刀后逃离现场。他当时满身是血，眼睛睁不开，找了个毛巾把伤口捂住往出走，宋某过来说要把他送到医院，他说120马上来了，他给110打电话报警并给村长打了电话。2011年他和张斌、郭峰、袁某合伙租了未央区关庙村地，租地和盖围墙花费了十几万元，他们四人每人拿了三四万元。袁某和袁忠谋股份在一起，袁忠谋出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他只认袁某股份。租金每年一交，袁忠谋后面几年没交过。案发当日袁忠谋没说要钱的事。3、证人王某1证明：案发当日他和相某1在沙场门房客厅聊天，相某1朋友送来吃的后就上厕所了。他从监控看到一辆车开到门口。相某1出去看，没过多久，相某1进了门房，一陌生男子跟进来。那男子对相某1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相某1说是，男子一脚将相某1踏倒。他说有事说事别动手，男子说“再说把你眼睛挖了”，便从裤兜拿出一把刀在他肚子上划了一下，他捂着肚子坐到沙发上，那男子还说跟他有啥关系，并向他扑过来。相某1拉着男子拿刀的胳膊，男子掐着相某1脖子，两人推拉到小卧室，他跟过去见相某1在床上躺着，男子在相某1身上趴着，相某1用手挡男子拿刀胳膊，男子用拳打相某1头脸部。他过去拉男子，男子对他说“你还管”又向他扑来。他从卧室退出来，男子要追他，相某1拉着男子胳膊不让追。他走到房外打了110，报警后他听相某1让送饭朋友打120。男子听后又骂起来，他听到相某1痛的大叫了一声，送饭朋友进到门房马上又出来。这时男子也从门房出来翻大门，他找了把铁锨在门上拍了两下，并拿铁锨去撵男子，追上两人撕扯在一起。他让男子给他看病，男子说给看，他把手松开。回到沙场，见相某1从门房出来用毛巾捂着脸，头、脸、衣服都是血。他和送饭朋友把相某1搀到村口，120来后他们上急救车去医院了。他伤势不严重，不做伤情鉴定。4、证人相某2证明：2018年8月21日晚11时许，他接到王某1电话，说自己和相某1被人砍伤了。他还没到厂房，就见王某1扶着相某1在路边坐着，相某1浑身是血，头部有三、四处十公分左右长的伤口，脖子处有一十公分左右长的伤口。王某1说自己肚子被划了一下。120来后他们把相某1抬上车。5、证人宋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22时相某1打电话让他买两人的饭送到沙场，他到后见相某1和王某1在门房沙发坐着闲聊，他把饭放在茶几上就去了厕所。在厕所他听见有人敲大铁门，过了几分钟他回到门房见王某1捂着肚子，袁忠谋手拿着一把裁纸刀和相某1争吵，袁忠谋用手拿裁纸刀朝相某1面部刺，相某1让他打120，他害怕就退出门房。他在院子看见袁忠谋从门房出来往出跑，后从铁门翻出去，王某1捂着肚子打开铁门去追袁忠谋。6、证人袁某证明：四五年前他和相某1、张某2、郭某四人在租地对外租赁，他因钱不够找到袁忠谋，两人合了一股。一开始地没租出去，相某1在地上做生意，他们几个人没参与，相某1也没给他分钱，他退出不再参与了。袁忠谋可能认为自己投资没分钱，所以去找相某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某1、宋某混杂辨认出袁忠谋就是持刀伤人的人。8、提取、指认笔录和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到裁纸刀一把。袁忠谋对刀具进行了指认，承认该刀具是他使用的作案工具。9、视频监控截图、指认笔录证明：袁忠谋2018年8月21日23时许开车来到相小堡沙场，持刀进入大门。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相小堡村北侧空地一院子内，室内桌子上有塑料袋，外间东侧地面、外间北墙靠近内外间门处、双人床单、床下地面均发现血迹，院大门内侧地面发现一蓝色裁纸刀，大门外南侧土路上发现一黑色华为手机，手机背面有血迹。11、伤情照片、诊断材料证明：相某1及袁忠谋受伤及在医院治疗情况。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院外南侧路面手机背面血迹擦试物、院内地面裁纸刀刀缝中检出袁忠谋基因型；外间桌子塑料袋、内间内外面侧墙壁、标养室外间地面血、大门内地面裁纸刀柄与刀接缝处检出相某1STR分型。13、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8）临鉴字第09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相某1全身多处划伤，头皮瘢痕39.7CM，面部瘢痕33.6CM，颈部瘢痕22.5CM，胸腹部瘢痕38CM，左手掌瘢痕3CM，体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136.8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2b)之规定，相某1体表瘢痕形成累计40.0cm以上，符合轻伤一级标准；相某1失血性休克(轻度休克)，符合轻伤二级标准。综合认定相某1损伤属轻伤一级。14、鉴定费票据、门诊票据、住院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证明相某1受伤住院治疗和支付医院费情况。15、上诉人袁忠谋供述：2018年8月21日晚23时左右，他驾车到相小堡村村北沙场门口找相某1谈租地利益分配问题。进场后他看到相某1和朋友在北边门房客厅吃饭，就问相某1要投资款，相某1说没他的事，他就打相某1。相某1朋友抱住他说“有事好好说不能打人”，他嫌男子抱他，从裤袋掏出裁纸刀在那男子肚子划了一刀，那男子松开手。他叫相某1开门，相某1说要弄死他。他当时很生气，用刀在相某1头和身上乱划，将相某1逼到卧室，相某1被他划伤躺在床上，他翻出铁门摔在地上，相某1朋友拿铁锨追过来打他，抓住让他带着看病，他说回去拿钱，相某1朋友一松手他顺势就跑了。因为翻门时他摔伤了，就在路边打电话让“娃子”陪他到彩霞医院治疗。他左手肌腱受伤是他挡铁锨造成的，右脚跟骨折是翻门时摔的。四五年前，他和袁某、相某1、张某1、郭某租地，他和袁某合出了一股，他投资了2.8万元，他把钱给了袁某。入股后他曾给相某1打电话谈分钱的事，但相某1不接他电话，中途他在村里见过相某1几次，但他没说这事。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忠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相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袁忠谋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鉴定不符合时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对伤情鉴定时机进行了规定，对以容貌损害或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作为鉴定依据的，在损伤后90日内鉴定，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鉴定；上诉人袁忠谋持刀伤害相某1，除造成相某1面部瘢痕达33.6CM外，还造成头颈、胸腹等部多处损伤，鉴定机构在对被害人相某1进行伤情鉴定时，未以容貌损害作为鉴定依据，而以体表遗留外伤瘢痕累计长度作为依据，并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2b)之规定，认定相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已经有利于上诉人袁忠谋，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袁忠谋及其辩护人所提袁忠谋在医院期间，曾委托其妻子向公安机关电话告知袁忠谋在医院治疗的事实，袁忠谋出院后自行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袁忠谋的行为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审理期间，侦查机关向本院出具了袁忠谋到案经过，该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后袁忠谋已逃离，经民警多日摸排，于2018年8月27日得知袁忠谋可能在彩霞医院住院这一线索，当日民警在该医院找到袁忠谋，对其制作了笔录，同时告知其尽快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同年10月10日，袁忠谋自行到公安机关。为此，本院向原审法院发函让与检察机关联系对袁忠谋归案经过进行调查，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认为袁忠谋归案经过应以向本院出具的到案经过为准。为核实袁忠谋是否委托他人告知办案机关住院治疗这一事实，本院分别与袁忠谋之妻及办案民警核实情况，袁妻蒋选珠证明袁忠谋住院后，她在家拨打了110，告知110接话人员袁忠谋在彩霞医院住院，对方让先看病她就挂了电话；办案民警王某3证明案发后无人和派出所联系袁忠谋住院，民警多日走访才获悉袁忠谋住院的线索。因蒋选珠既不能提供自己拨打110的相关证据，也不知何人接听的电话，故袁忠谋及其辩护人所提袁忠谋住院期间委托家人报警，其行为应构成自首的辩护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相某1所提他平时经营装载机，案发前与人订立土方合同，因受伤无法工作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判令袁忠谋赔偿其误工费过低，及袁忠谋所提原审判决判令其赔偿被害人误工费无依据，且数额偏高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被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上诉人相某1虽系农业户口，但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相某1在原审法院开庭时，亦未提供其因受伤赔偿承包人违约责任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结合被害人相某1伤后误工90天且经营装载机的实际，判令上诉人袁忠谋赔偿其误工费18491.42元适当，故相某1、袁忠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袁忠谋与相某1有经济纠纷，袁忠谋向相某1索要出资合理，被害人在该案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对袁忠谋量刑有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袁某证明他们四人合伙租地时，因钱不够找到袁忠谋，两人合了一股，被害人相某1陈述袁某和袁忠谋的股份在一起，袁忠谋出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他只认袁某股份，且案发当日袁忠谋也未要钱，袁忠谋供述他之前没有向相某1索要过股金，被害人对引发该案无过错；袁忠谋提前准备作案工具，案发时直接殴打被害人并刺伤劝阻人员，后持刀在被害人相某1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处连续割划多刀，致被害人体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136.8CM，远超轻伤构罪标准，原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又三个月适当，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判长  届红英审判员  尤德民审判员  尚柏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