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云晖，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男，199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毛云晖因与被上诉人王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云晖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威偿还毛云晖购车款37800元，并支付378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毛云晖未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威转让毛云晖的车辆，是错误的。涉案车辆是毛云晖购买的，购车款是毛云晖支付的，该购车事实清楚。2017年7月1日，毛云晖向周声航购买一台粤F*****奇瑞小汽车，购车款37800元。因毛云晖非韶关户籍，故将涉案车辆登记于王威名下。该事实在《车辆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备注：“2017年7月1日周声航收到毛云晖购车款37800元，因本人毛云晖是外地身份证不能办理过户，现在把车过户到王威名下。见证人：周声航。”因周声航与林桢东（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合伙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涉案车辆原登记车主林桢东对毛云晖购买该车辆的事实也是知情同意的，且林桢东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涉案车辆是卖给毛云晖的事实。故本案毛云晖为涉案车辆的购车人，该事实是清楚的。王威已自认涉案车辆是其卖掉，且同意归还毛云晖购车款，该事实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王威认可因其卖掉毛云晖的车辆，故向毛云晖出具《借条》，确认因卖车尚欠毛云晖车款的事实。故毛云晖主张王威返还其购车款37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毛云晖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未作答辩。毛云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威偿还毛云晖购车款37800元，并支付378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云晖陈述其与王威为朋友关系，2017年7月1日，其以378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周声航购买粤F*****奇瑞小汽车一辆，因其非韶关户籍，故将粤F*****奇瑞小汽车登记于王威名下；2018年，王威未经毛云晖同意将粤F*****奇瑞小汽车转让给他人，并将车辆转让款占为己有。毛云晖向王威催收购车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毛云晖对于其上述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及《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其中《车辆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卖方）周声航，身份证号440************715，乙方（买方）毛云晖，身份证号430************010，甲乙双经友好协商，现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奇瑞将一辆橙色奇瑞E3卖与乙方，车牌号为粤F*****，发动机号BBPH02615车架号LVVDC11B4DD230756，现转让给乙方，车价总价格为¥：37800.00大写金额叁万柒仟捌佰元整。二、甲方给乙方手续有行驶证、登记证书。……五、交易日期：2017年7月1日。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备注栏补充。甲方签字：周声航，乙方签字：毛云晖。备注：2017年7月1日收到毛云晖车款37800，因本人毛云晖是外地身份证，不能办理过户，现把车辆过户到王威的名下，身份证号码：440************635，以上所写都是属实。见证人：周声航”。上述划线内容及备注内容为手写，其余内容为打印。毛云晖称其提交的与王威的聊天记录显示，备注名为王威的账号发送内容“山派出所的朋友来诓我”，毛云晖回复“不是威胁你什么。我武江分局的朋友告诉我了，你这个事情是明显的抓到判刑的，我只不过是不想你走到那一步。我把你当朋友，前因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我真金白银买的车，而你确偷偷卖掉，我心里面会好受嘛？换做你试试”、……“我希望你现在身上有钱，多少转点过来还点账先”；备注名为王威的账号回复“我也和你说了，我名下账户被法院冻结了，有没有这一回事，人法网查的到”。《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小汽车的原所有人为李明华，原车牌号码为B682VE,2017年7月3日，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林桢东，车辆车牌号码FKM797,2018年1月19日，车辆所有权人又变更为王威，车辆车牌号F*****。现涉案车辆车号为粤F*****，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杨亚乐。《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林桢东与周声航为合作关系，双方合作二手车买卖项目。2017年7月1日，周声航与毛云晖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周声航将车牌号粤F*****号车辆（发动机BBPH02615）转让给毛云晖，并根据毛云晖的要求将车辆过户到王威名下。该车辆当时是登记在本人林桢东名下，该转让的事实也得到我本人林桢东的同意的。特此说明。说明：林桢东，情况属实，日期：2019年10月16日”。庭审中，毛云晖表示其并无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登记证书；另外，购车后，其将车辆用于滴滴打车营运，开始由双方共同使用，后因毛云晖没时间经营就将车辆交给王威使用，由王威给其分成；其对王威转卖涉案车辆的具体时间并不清楚，对于购车后获得分成及车辆折旧亦未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毛云晖主张王威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转卖给他人并要求王威偿还购车款，其应举证证明车辆转卖前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且系王威未经其同意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卖给他人，毛云晖虽提交《车辆转让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及《情况说明》对此进行证明，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车辆转让协议书》仅证明了毛云晖于2017年7月1日以378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但协议中备注的因毛云晖是外地身份证，不能办理过户，故将车辆过户至王威名下，仅是毛云晖与案外人单方的备注，并未经王威本人确认。其次，毛云晖虽主张车辆转卖前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车辆由王威实际控制是因其将车辆交给王威运营滴滴打车，由王威向其分成，但却表示没有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而车辆的登记证书系车辆必要产权凭证，由车辆所有人保管，一般并不随车携带，车辆办理转籍、过户等均需要出具登记证书。毛云晖与案外人周声航签订的《转让车辆转让协议书》中已载明案外人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交给了毛云晖，如按毛云晖陈述在车辆转卖前其系实际所有权人且王威在无权处分情况下私自转卖，但毛云晖现无车辆登记证书且涉案车辆已从王威名下过户至案外人杨亚乐名下与毛云晖陈述相互矛盾。最后，毛云晖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备注为王威的微信账号并未认可转卖了毛云晖的车辆，车辆实际由何人卖给案外人，毛云晖未能举证证明。综上，毛云晖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威未经其同意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私自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转卖给他人，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毛云晖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毛云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毛云晖主张王威未经其同意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转卖给他人并要求王威向其偿还购车款378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毛云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毛云晖负担。毛云晖于二审询问时提供了如下材料：1、2017年12月1日王威出具给毛云晖的《借条》，内容为：现因借款人王威资金周转需向贷款人毛云晖借款4万元整，借款种类为现金，借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2、毛云晖与王威的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名为王威的账号的聊天记录显示“还要还你多少钱你心里也有数，还了多少给你你心里也有数，转账记录我也发给你律师看，现在你在法院的起诉状说的可是我一分钱没还给你”、“车钱怎么还？你的起诉状可是说我一分钱没还给你的，还说我是偷偷卖的”、“一说起车的事更让我恼火，起诉状你说我偷偷卖的？你还不知情？明明车要卖你就是知情的，不然登记证书你怎么给我？”、“不要和我说赔付两个字，你把车给了我，我和你签了借条，这不算什么赔付，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知道你有个小律师”、“一次性还我就没那么多钱哦，每个月分开来给”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威承认涉案车辆是其出卖的，但经过毛云晖的同意且毛云晖将该车辆的登记证书交给王威，王威认为曾经还过钱（没有涉及数额）给毛云晖，并表示一次性不够钱偿还，答应每个月分开偿还。本院依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确认如下事实：王威卖车后未将卖车款支付给毛云晖，双方同意2017年12月1日由王威出具4万元的《借条》给毛云晖，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了与本院认定事实不一致之外，对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为侵权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毛云晖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毛云晖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毛云晖与王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威卖车后未将卖车款支付给毛云晖，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12月1日由王威出具4万元的《借条》给毛云晖折抵卖车款，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现还款期限已过，毛云晖要求王威偿还37800元（未超过《借条》记载的数额），提供了2017年12月1日由王威出具的4万元《借条》，王威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偿还过部分款项给毛云晖，但未涉及到还款的数额，且王威于一、二审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应的还款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院对王威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采信。王威立具《借条》后至今未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规定，毛云晖要求王威偿还378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毛云晖要求王威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王威应向毛云晖支付占用37800元的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毛云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二、王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毛云晖支付37800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本金37800元、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毛云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王威负担。毛云晖向一审法院预交的372.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王威应向一审法院交纳3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王威负担。毛云晖向本院预交的745元，本院予以退回。王威应向本院交纳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