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964号原告：胡娜，女，1997年2月9日出生，黎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琼，北京杰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冉，北京杰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万莉莉，女，198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娜与被告万莉莉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琼、贾冉，被告万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莉莉立即停止侵害胡娜名誉权，立即删除各媒体平台上的不实内容，消除影响；2.判令万莉莉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曾发布过对胡娜诽谤信息的网络平台向胡娜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3.判令万莉莉赔偿胡娜因治疗抑郁症所支出的医疗费用1000元、交通费1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律师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万莉莉在线下及网络上公开散播针对胡娜的侮辱性、诽谤性内容，经广泛传播，对胡娜的声誉产生了巨大的不良影响，侵犯了胡娜的名誉权。2019年3月19日和2019年4月8日，万莉莉在网络上公开称黄新贪污受贿、包养情人，并且污蔑胡娜系黄新的情人，引发热搜。胡娜因万莉莉的诽谤遭受了巨大的身心伤害，并于2019年7月30日确诊比较严重的抑郁和中度焦虑，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万莉莉辩称：一、胡娜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文章中的内容系由万莉莉所说，无法证明万莉莉说过侮辱、诽谤造成胡娜声誉受损，不能仅根据“网传文章”指控万莉莉。二、胡娜未提交证据证明万莉莉具有公开传播侮辱、诽谤等言论的行为，不能因网上有对其声誉不利的内容就认定涉案文章是万莉莉散播的。三、万莉莉未侵犯胡娜的名誉权，不应承担删除文章、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支付精神抚慰金等侵权责任，且胡娜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未提交发票等证据，律师费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3日，中外法制网发表文章《情人！又一个情人！中国华融一江西籍高管涉嫌严重违纪被妻子举报》，文章中载有以下内容：1.署名为万莉莉的举报信图片，该举报信中提到“二、包养情妇，60名情人，并育有私生子一名最小的出生1997年（附照片）胡娜1997年贵州人，每月给9000人民币包养，并包养在朝阳区水碓子北里秀水园小区*号楼*单元*01室……”举报信中附有打码的身份证照片；2.据举报人万莉莉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黄新的另一名固定情人胡某（贵州籍）则被其安排常年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水碓子北里秀水园小区*号楼*单元*01室，黄新每月给胡娜9000元是保养费用。2019年4月11日，账号名为“无名怪兽”的用户在“凯迪社区”发表文章《[灌水]高管被妻子举报“有60多名情人”[图]》，该文章中有上述两项内容。2019年3月19日，中外法制网发表文章《中国华融：清除害群之马势在必行》，文章来源为楚北网，责任编辑为万莉莉，文章点击量为42561。该文章中载有以下内容：“据万莉莉举报：……黄新与万莉莉婚姻关系续存期间，生活作风败坏……黄新的另一名固定情人胡某（贵州籍）则被其安排常年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水碓子北里秀水园小区*号楼*单元*01室，黄新每月给胡娜9000元是保养费用”。2019年4月13日，新京报网发表文章《中国华融员工黄新遭妻子举报后首回应：否认多项指控》，该文章中载有以下内容：“万莉莉说，她曾从黄新手机里删除60多个有情色信息的微信好友，他还以助理之名包养胡某，每月9000元钱”。上述内容在微博传播，形成话题#中国华融员工黄新回应妻子举报#，在新浪财经、天涯社区等多家媒体转发的内容中提到“4月8日，中国华融员工换新被其妻子万莉莉实名举报，称其存在违纪行为。万莉莉告诉记者，她曾从黄新手机里删除60多个有情色信息的微信好友，她还以助理之名包养胡某……”在百度搜索中用关键词“黄新华融胡娜”进行搜索，结果中有多条内容包括“黄新每月给胡娜9000元是保养费用……”2019年4月，致歉人处有“万莉莉”签名的“万莉莉给黄新的致歉信”中载有以下内容：……我在多个网站上发布了对你的不实举报材料，对你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对此，我表示歉意……我就撤回所有我发布的不实网站信息和纪委对你的举报材料……2019年4月2日，致歉人处有“黄新”签名的“黄新给万莉莉的致歉信”中载有以下内容：关于你在网站上发布对我的不实举报信息，我表示十分不解，说轻一点这是散步谣言，说重一些这是涉嫌诽谤和诬告……胡娜另外提交“网络视频”一份，视频中为自称“万莉莉”的人录制阅读“举报信”的视频，其中提到不认可上述“致歉信”的真实性。2019年7月3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针对胡娜的“耶鲁布朗强迫症诊断量表结果分析报告”，分数级别：轻度（6-15份）得分：14诊断提示：处于轻度的强迫症患者，其症状已经对患者的生活、学习或职业开始造成一定的影响……胡娜还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安定医院的两张医疗费票据（共计683.5元）和两张收费清单（共计240.37元）。胡娜提交其与北京杰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北京杰烁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18日向其开具的“其他现代服务”发票一张，金额30000元；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北京杰烁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时间戳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920元；2019年7月15日从纽约到北京的电子客票行程单，金额4699元。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致歉信、网络视频、分析报告、医疗费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电子客票行程单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本案中，胡娜主张被诉侵权内容存在对其的诬陷、诽谤。诬陷、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首先，从涉案文章的内容来看，虽然多数报道中使用的是“胡某”，但是署名“万莉莉”的举报信中提到“最小的出生1997年（附照片）胡娜1997年贵州人，每月给9000人民币包养”，中外法制网发表文章《中国华融：清除害群之马势在必行》中也提到“黄新每月给胡娜9000元是保养费用”，结合上述内容可以认定被诉侵权的内容有明确的指向，即本案原告胡娜。其次，被诉侵权内容中有对胡娜品行的评价，“包养情妇胡娜”“每月给9000人民币包养”“固定情人胡某”“以助理之名包养胡某，每月9000元”等，但万莉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再次，从被诉侵权内容的发布方式来看，虽然万莉莉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者，但是结合被诉侵权内容、举报信的内容被完整公开以及万莉莉主动录制视频等情况，可以初步确认涉案文章内容得以通过公开的新闻媒体发布，系万莉莉以“举报人”身份主动提供消息或者默认同意发布上述内容所产生的结果。据此，万莉莉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选择通过公开的网络发布涉案举报内容，对胡娜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进而降低公众对其社会评价，构成对胡娜名誉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侵害他人名誉权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关于胡娜主张万莉莉通过删除涉案文章报道消除影响，因万莉莉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者，其不具备该项诉求的履行能力，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娜主张万莉莉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将结合万莉莉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举报内容发布的方式等予以确定。关于胡娜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交通费，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时间戳服务费，虽提交了相关的票据，但考虑到本案案情相对简单，涉案文章中涉及的侵权内容相对明确，本院将酌情确定该部分金额。关于胡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将依据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外法制网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胡娜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万莉莉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万莉莉负担）；二、被告万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娜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经济损失2000元；三、驳回原告胡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胡娜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万莉莉负担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