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亮，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旋，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冠斌，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伟，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津市市。上诉人龙亮因与被上诉人傅冠斌、施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傅冠斌、施伟向龙亮支付合同价款146772.6元，并以1467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全部金额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龙亮实际收款金额为780000元（843000－23000－40000）。一审认定龙亮于2016年5月2日收款150000元错误。该款项系案外人邵家新支付给龙亮的工程预付款，但邵家新从中挪用了23000元，龙亮实际收到127000元，傅冠斌对此是知情的，也认可龙亮仅收到127000元。一审认定龙亮于2016年10月8日收款215000元错误。该款项的认定以龙亮出具的收条为依据，但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龙亮，收条是在邵家新退出涉案项目后施伟在工地要求龙亮出具，用以向开发商领款。在此之前，龙亮并未向傅冠斌、施伟出具过收条，施伟亦承诺以银行转账为准，因此双方并未实际结算、付款。且出具该收条前，尚有5笔共计175000元银行流水未在一审文书中提及，如与收条均认定属实，则与2016年12月15日补充协议内容矛盾，应根据交易习惯和银行转账记录认定收款金额175000元。2.结算单价、面积认定错误。龙亮与施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920000元为打包价，该价格并非按照270元/平方米计算，应扣除未计入结算面积的施工成本。龙亮实际结算面积经核算为3135平方米，结算面积外成本高于123614元，以上成本结算时已计入包干价，实际结算单价不到270元/平方米，低于252元/平方米。3.依据傅冠斌与龙亮之间的承揽关系，傅冠斌为定做人，龙亮为承揽人，现因主合同终止而结算，傅冠斌应按照与龙亮约定的结算方式向龙亮支付合同价款，龙亮与傅冠斌最终结算价应为252元/平方米，2016年12月15日补充协议包干价系施伟与傅冠斌之间的结算内容。且涉案项目成本较高，从中再以18元/平方米计算傅冠斌应分利润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也不符合公平原则。4.傅冠斌与龙亮未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约定，以面积3135平方米计算合同价款为790158.6元，结算面积外原材料及施工成本136614元，傅冠斌应向龙亮支付926772.6元，现邵家新、施伟、傅冠斌共向龙亮支付780000元，傅冠斌仍需支付146772.6元。傅冠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龙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1.邵家新挪用的23000元未算在支付给龙亮的费用中，该笔费用由傅冠斌承担了。因龙亮实际已收款250000元，傅冠斌与龙亮签订协议确定傅冠斌投入127000元，其前提是龙亮认可已领取施伟支付的工程款123000元。龙亮与施伟办理结算签订协议可以计算龙亮实际收款数额，如实际收款与215000元收条有出入，结算时龙亮应提出，且收条数额与龙亮实际得款及未付工程款数额相符，由于其中20000元没有龙亮出具的收据，一审以龙亮出具收条认定其收款数额合理有据。2.涉案项目结算由龙亮经手，结算方式及价款系龙亮和施伟商定，傅冠斌不参与项目管理，只揽下业务后投入部分成本，按照约定取得利润。3.傅冠斌与龙亮所签《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安装合同》系龙亮伪造，该合同经鉴定确定为傅冠斌所签，但鉴定程序有瑕疵，影响鉴定结论的可信度，且与协议内容相矛盾，协议才是傅冠斌与龙亮真实意思表示。施伟辩称，从合同相对性来看，施伟与龙亮没有签订合同，龙亮经傅冠斌委托处理涉案项目相关事宜，施伟是否支付完工程款只需要傅冠斌认可。龙亮上诉主张其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款215000元实际未收到，但该笔款项数额不小，龙亮没有收到不可能先出具收条，也无法计算出项目款项，其主张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冠斌立即偿付龙亮所欠合同价款377000元以及以该价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41500元）；2.判令施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傅冠斌与案外人邵家新约定共同经营由施伟发包的卷闸门(即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供应及安装业务，傅冠斌按约将300000元投资款支付给邵家新，由邵家新出具了收条，二人又将该卷帘门的安装工程交由龙亮具体承揽，并先后于2016年5月2日、同年6月2日、同年6月3日分别支付给龙亮150000元、20000元、60000元，合计230000元，均由龙亮给傅冠斌分别出具了收款手续（由傅冠斌持有）。2016年6月3日，傅冠斌另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给龙亮支付了50000元。至此，龙亮共收到280000元。后因邵家新无合伙资金投入，遂中途退出与傅冠斌的合伙经营，并通过结算先后于2016年6月15日、同年6月20日以借款的名义给傅冠斌分别出具了金额为150000元、36000元的借据。为继续完成上述业务，施伟又将该业务（未完成部分）发包给傅冠斌（无证据显示有承揽资质），并由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了《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安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地点在湖南省吉首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270元/平方米，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总价；承包方进场垫资300000元货款，以后剩余工程款按实际按进度支付，货物到达工地后两天内须付款；工程完工后，扣除5%的质保金，余款全额支付给承包方后，并由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供供货证明手续；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结清。签订上述合同当日，在施伟未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傅冠斌又将上述承揽工作全部交由龙亮（无证据显示有承揽资质）承揽，双方亦因此签订了一份与上述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安装合同》，同时另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该协议载明：“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防火卷帘门安装工程合作协议，现龙亮、傅冠斌合作此工程安装、供货，双方约定如下：傅冠斌现已投12.7万元人民币，后续应投入5万元整人民币。完工结算时退回傅冠斌投入成本钱17.7万，应分得利润20万（注：但面积不小于1万平方米，若少于1万平方米，则按18元/平方米计算），5万元的投入以银行转账单为据。合作双方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此后，龙亮继续实施上述承揽工作直至2016年12月15日。此期间，施伟于2016年8月1日支付傅冠斌123000元，并先后于2016年10月8日、同年10月28日、同年11月11日、同年12月7日、同年12月15日分别支付龙亮215000元、15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元，除去2016年10月28日龙亮转付2000元，合计共支付556000元，其中支付龙亮433000元。2016年12月15日，龙亮退出上述合同承揽工作，并经傅冠斌授权委托与施伟进行了结算，且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防火卷帘门供货、安装由双方协商打包价为92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6年12月19日付50000元、2017年1月8日前付20000元、2017年1月23日前付100000元，最后消防验收的前一个星期承揽方派技术代表到现场和发包方共同做好统一调试，调试完毕没问题后，承揽方提供消防部门验收所需要的相关资料由发包方到当地消防部门验真伪，相关资料能达到消防验收标准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资料付款至打包价的95%（本次应支付156000元）；余下的保证金46000元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到期后，一个星期内无息付给承揽方（消防验收定于2017年6月1日前）。签订上述协议后，施伟先后于2016年12月16日、同年12月22日、2017年1月13日、同年1月26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支付给龙亮10000元、40000元、20000元、50000元、10000元，合计支付给龙亮130000元。此后至今，经龙亮几次索讨，傅冠斌、施伟均未再给龙亮付款。2018年3月13日，傅冠斌以施伟未履行完上述合同及结算协议中的付款义务为由诉诸法院，要求施伟支付余欠款项354000元，后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达成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法院据此依法制作了（**）湘**民初**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截至2019年7月31日止，施伟先后共支付傅冠斌260000元，至此，连同上述支付款项，施伟总共支付946000元，其中支付傅冠斌383000元，支付龙亮563000元；连同上述傅冠斌支付款项280000元（含傅冠斌持有的收款手续部分），龙亮累计共收到8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亮和傅冠斌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个人合伙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施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三、傅冠斌是否差欠龙亮主张的款项，龙亮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施伟自2016年初开始以发包人的身份发包防火卷帘门的供应及安装业务，最初由傅冠斌与案外人邵家新合作承揽，但从邵家新给傅冠斌出具借款手续和实际投资情况等来看，实际系傅冠斌个人承揽，邵家新并未实际出资，与傅冠斌仅系民间借贷关系，且后来邵家新退出，由施伟与傅冠斌签订了正式的《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安装合同》，同时傅冠斌将承揽业务全部转包给龙亮承揽，双方签订了同样的合同，虽然傅冠斌与龙亮在签订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一份看似合作承揽的协议，但该协议未能约定具有合伙法律特征的风险共担内容，仅有傅冠斌单方享有退本获利的条款，故不能视为双方为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只能作为转包承揽中进行结算的补充合同。上述签订的合同和协议具有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各方当事人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即施伟系定作人，傅冠斌系总承揽人，龙亮系完成具体承揽工作的第三人，且上述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施伟与龙亮并未直接签订合同，且施伟作为定作人按照结算的打包价款已经全部付清了报酬，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在此说明的是，施伟虽然在答辩中主张要求傅冠斌返还多付的26000元报酬，但其并未提出反诉，且该主张不属于反诉或法院应当合并处理的范畴，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承揽工作的总报酬为920000元（即打包价）均未持异议，故按照合同单价270元/平方米来推算，龙亮完成的承揽工作量应为3407.4平方米（920000÷270）。依照龙亮与傅冠斌签订的协议来计算，傅冠斌应分得61333.2元（3407.4×18），扣除此部分后，剩余款项858666.8元（920000-61333.2）应作为报酬付给龙亮，现龙亮获得报酬共计843000元，尚有15666.8元（858666.8-843000）未得到支付，应视为傅冠斌部分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偿付报酬义务等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及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上述报酬的利息依法应以实际欠款15666.8元为本金，自龙亮最后获取报酬之日（2018年2月13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据此，判决：一、傅冠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付龙亮工作报酬15666.8元，并以1566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龙亮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全部报酬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龙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8元，减半收取计3789元，由傅冠斌负担200元，龙亮负担358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施伟以定作人身份与傅冠斌签订了吉首市居然之家建材广场钢质防火卷帘门安装合同，傅冠斌与龙亮在同日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安装合同及协议，上述内容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与义务。傅冠斌按照约定将其承揽业务转包给龙亮，由龙亮实际负责项目施工，而傅冠斌投入资金在结算时予以返还，并约定了其应得利润，故傅冠斌与龙亮之间不符合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对涉案项目的结算应以安装合同及协议约定为依据。龙亮出具收条数额与转账收取数额虽不完全一致，但由于其与施伟、傅冠斌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现龙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出具收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龙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龙亮主张2016年5月2日出具的收条与实际收款数额不符、2016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未实际支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明，施伟通过转账、付现等方式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对龙亮主张施伟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项目结算经傅冠斌授权，由龙亮与施伟商定涉案项目总价款，龙亮对确定的项目打包价未提出异议，傅冠斌亦予以认可，根据傅冠斌与龙亮的约定涉案项目“单价27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总价”，面积少于10000㎡时按18元/㎡计算傅冠斌应得利润，一审以打包价与单价为依据，计算龙亮实际工程量及傅冠斌应得利润并无不当，打包价之外是否有其他成本尚未计入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对龙亮主张结算单价、面积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龙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