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靖，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金融与产业研究中心副主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智，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中(曾用名：黄富忠)，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永平，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广西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君，广西建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莫绚宗，男，193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 原审第三人：江锭金，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原审第三人：林金盛（曾用名：林志文），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桂林军民融合产业发展协会会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原审第三人：黄静，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回族，桂林市口腔医院财务科副科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原审第三人：桂林三业节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穿山乡穿山村公所白菓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90218225W。 法定代表人：江锭金。 原审第三人：桂林博达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穿山路紫竹苑**2、34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42075853W。 法定代表人：龙钢。 上诉人杜靖因与被上诉人黄景中、文永平及原审第三人莫绚宗、江锭金、林金盛、黄静、桂林三业节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桂林博达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智、被上诉人黄景中、被上诉人文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原审第三人林金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静、莫绚宗、江锭金、桂林三业节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业公司）、桂林博达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靖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106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其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上诉人杜靖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情形下，未经释明径行对杜靖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替行了杜靖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被上诉人文永平、黄景中的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中，杜靖起诉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股权转让，而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为合伙法律关系，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没有告知变更诉讼请求情形下，也未就其认定的合伙法律关系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及围绕合伙关系进行有效辩论而径行从实体上作出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法律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杜靖的诉讼请求显然也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却适用了民法通则。一审法院驳回杜靖的诉讼请求应当是驳回杜靖在合伙关系中的诉讼请求，这与一审判决释明双方可就合伙人之间纠纷另行提起诉讼自相矛盾。 二审庭审中，杜靖补充陈述案涉“四方协议”合法有效，兼具合伙和退伙的性质，且已部分履行。合伙清算并不是退伙的必要条件，一审以各方没有清算为由驳回杜靖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 黄景中辩称，1.杜靖用于起诉的两份“三业四方协议”，没有一份有四方签名，不能体现四方真实意愿的表达结果。一份其签了名，另一份是在复印件上补签字，其没有签名。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存在异议。2.杜靖作为出资最多的合伙股东，在2014年提出缩减公司投入，后林金盛、黄景中、文永平三人经协商，达成回笼资金，用收回的货款先退还杜靖股本金的事实。3.其签名的“三业四方协议”是林金盛在会后找其补签的会议纪要，讨论过的事项并未全记录，林金盛一再重申这只是一份非正式文件。历次会议都有公司通过回笼货款用于收回股本金的会议记录，杜靖也签了名。给付杜靖的款都来自产品销售货款。4.杜靖打入公司投资款后，在参加公司经营过程中，率先提出了中途退股，有悖于公司大股东的担当精神，造成公司后续经营乏力，最终使全体股东蒙受损失。5.即使“三业四方协议”的会议记录是真实的，也应是合伙人之间处置公司货物的相关约定的协议文件，是合伙退伙进行公司清算的损失分担依据之一。6.杜靖将36万元打入三业公司，黄景中不是三业公司的股东，也不是直接出资合伙人，退股应找三业公司。 文永平口头辩称，一审法院程序不违法，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支持一审判决。 林金盛陈述称，1.2015年5月17日“三业四方协议”是其与文永平、黄景中3人开会临时写的会议记录，杜靖不在场，当时不知道开会，其对讨论内容与实情也不了解。2.杜靖以该协议为转股协议，歪曲了会议当事人所表达的真实意图。对林金盛采取威逼欺骗手段，利用林金盛，并经杜靖涂改制作出其起诉准备的会议记录。3.“三业四方协议”一直是商量公司回笼货款退杜靖股份，货款回笼，杜靖能顺利退股。该协议只是一个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 莫绚宗、江锭金、黄静、三业公司、博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杜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景中向杜靖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73000元及利息15672元（以7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73000元×6％÷365天×1306天，利息为15672元，实际应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88672元；2.文永平向杜靖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152000元及利息损失32632元（以15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152000元×6％÷365天×1306天，利息为32632元，实际应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184632元。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文永平在三业公司内研发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需要资金，文永平邀请黄景中，黄景中邀请第三人林金盛，林金盛以其妻子黄静的名义，在三业公司内组建研发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的项目组，三人商定该项目需要股本总额度为100万元，股份分配为文永平50万元、黄景中30万元、黄静20万元。因上述资金欠缺，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于2013年11月27日召开“三业董事会”，三人一致同意全盘让出12%股比，折合现金30万元，由林金盛介绍杜靖入股。2013年12月5日，杜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60000元资金转入三业公司账户。2013年12月8日，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杜靖四人召开“董事会”，将四人进行了分工，其中黄景中为董事长，文永平为总经理，黄静为监事，杜靖为董事；决定黄景中为三业节能科技公司法人；文永平主要负责当前生产和销售……四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其中黄静的签名为林金盛代签。此后，上述四人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6月10日均召开“董事会”，其中，2014年6月10日召开“三业董事会”，重新确定股权为杜靖36%、黄景中20%、文永平31%、黄静13%；同时决定继续由文永平把货卖完，收回本金。因杜靖提出退股，2015年1月20日，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杜靖召开“三业董事会”，议定：一、一致同意2015年7月20日前返还杜靖股本金36万元，余货由大家共同想办法销售；二、清货：黄景中处总成本价354521.98元（总数量399箱），文永平出厂价957712元，杜靖4盒（各一盒），黄静两箱（200、160ML）；三、按出厂价收回成本。6月30结款，7月30日还清杜靖、黄静股本金。此后，四人按上述会议精神，各自拿到自己的货物。 2015年5月17日，林金盛草拟“三业四方协议”一份，载明：关于处理杜靖股本金三十六万元协议如下：一、同意杜靖退股本金三十六万（360000.00RMB）；二、关于股份调整：文永平由百分之三十二调整为百分之四十五，收回的百分之十二点五以期权方式用于员工激励，黄景中由百分之十九点二调整为百分之三十，黄静由百分之十六降为百分之十二点八；三、关于退出杜靖股本金责任分配，文永平承担二十五点二万，黄景中承担十万零八千，时间原则上按上次会议七月三十号日期不变。林金盛将该协议分别找文永平、黄景中签名，林金盛同样以黄静的名义签名，三人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事后，杜靖将林金盛手机发送的协议打印出来后在打印件上签名，但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7日。 另查明，2015年8月3日，文永平向杜靖转账50000元，备注一栏为收购杜靖三业股份款。2015年8月21日，文永平向杜靖转账30000元。2015年12月14日、2016年7月20日，文永平两次分别向杜靖转账10000元，备注一栏为收购股权款。2015年9月2日，黄景中向杜靖转账30000元。 再查明，三业公司于2009年6月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节能环保蓄电池的产品开发、电动车配件系列产品的开发；电动车及电动车配件系列产品的销售；纳米金属粉体及其制品、润滑油（脂）及其添加剂、汽车美容产品的研发、销售；国家允许经营的进出口业务。2013年5月28日，三业公司的投资人从莫绚宗、江锭金、博达公司变更为文永平、莫绚宗、江锭金、博达公司。2018年7月3日，三业公司的投资人从文永平、莫绚宗、江锭金、博达公司变更为莫绚宗、江锭金。博达公司于2002年9月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为案外人黄富滨及黄景中。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及杜靖所组建研发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的“董事会”并不是三业公司登记在册的董事会，林金盛、黄静、杜靖也不是三业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四人亦未对研发产品投资后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杜靖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三业四方协议”的内容与上述协议基本内容一致，只是第二点中的“黄静”涂改为林金盛，黄静的签名也涂改为林金盛。林金盛自述是在杜靖催要的情况下，将上述草拟的协议，涂改后交给了杜靖。黄景中自述其所分配销售的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尚未销售完毕，现已超过保质期。 一审法院认为，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及杜靖，在三业公司投资研发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但林金盛、杜靖并不是三业公司的股东，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杜靖四人自行投资研发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所研发的产品亦由四人自行销售，四人虽召开会议成立“董事会”，每个人也确定了董事长、总经理、监事及董事的职位分工，但实际系个人合伙关系。由于四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杜靖提出退伙时也没有签订书面退伙协议，综合现有证据分析，“三业四方协议”并非是杜靖退股的正式协议，对杜靖提出的退股，四人的共识是要先把已生产的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卖完，收回本金后，先退杜靖本金、再退黄静的本金。现杜靖在四人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根据“三业四方协议”，认为是杜靖与文永平、黄景中之间的股权转让，要求文永平、黄景中支付其股权转让款的诉请，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黄景中要求杜靖将其收回的所有款项退回公司，由公司全体股东决定处置方案的辩解意见及林金盛要求按股份承担责任，分享利益的意见，不在本案审理范畴，双方可就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靖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399元，保全费907元，公告费260元，合计6566元（杜靖已预付一审法院1915元，应补4391元），由杜靖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除被上诉人文永平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如下： 上诉人杜靖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三业四方协议”是原审第三人林金盛在各方同意下拟写协议的事实。 被上诉人黄景中认为：1.案涉产品原是邀请原审第三人博达公司，后博达公司推荐三业公司做该产品；2.“三业四方协议”中“按上次会议七月三十号日期不变”是指看销售货款回笼进度，是否履行手续定在7月30日召开会议；3.文永平向杜靖转账的款都是按回收货款的进度支付的。 原审第三人林金盛认为文永平、黄景中向杜靖转账的款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销售货物的货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到庭当事人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了各自的异议，但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异议的事实。对涉及案涉“三业四方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关系性质的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评判认定。经查，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杜靖以其投资360000元入股了三业公司，尔后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与其达成了协议，同意退回该股本金，且已归还部分款项等事实为由，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黄景中、文永平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余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以杜靖、林金盛不是三业公司股东而认定文永平、黄景中、杜靖、林金盛实为个人合伙关系，但，案涉“三业四方协议”为杜靖退股协议证据不足，从而驳回杜靖在本案的诉请。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三业四方协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 关于案涉“三业四方协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到庭当事人对杜靖在2013年12月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60000元资金转入了三业公司账户的事实均予确认。但，直至本案诉讼，三业公司在收取杜靖转入的该款项后，不仅从未为杜靖办理股权权属变更登记,且在案涉“三业四方协议”订立后，三业公司还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公司负有将股权转让结果记载于股东名册、修改公司章程、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但在本案中，三业公司的章程、相关会议记录等，均没有明确的可证明三业公司认可杜靖成为三业公司新股东的证据，由此，杜靖并未取得三业公司的相关股权，亦未取得三业公司股东资格，其投资款项应为投资三业公司研发的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已认定杜靖不是三业公司的股东，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杜靖四人自行投资研发纳米发动机护芯宝产品，实际系个人合伙关系，但却未相应变更本案的案件案由，本院二审依据当事人的自认及实际查明的法律关系，变更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并以此法律关系进行本案相关事实的评判认定。杜靖上诉称，一审确定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却按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的认定没有影响当事人各方在本案诉讼权利的行使，且案涉当事人各自提出的诉辩主张，杜靖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是基于本案的基础事实所体现的法律关系性质争议，二审庭审中，杜靖又确认了案涉“三业四方协议”兼具合伙、退伙的性质。故，本案对“三业四方协议”性质的评判认定均为基于同一基础的事实的认定，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三业四方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杜靖、文永平、黄景中、林金盛先后在2015年5月17日“三业四方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内容已明确为处理杜靖股本金36万元事宜，协议已约定退还杜靖36万元股本金的责任分配为由文永平承担25.2万元、黄景中承担10.8万元。之后，文永平从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7月20日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退还杜靖款项100000元；黄景中于2015年9月2日通过银行转杜靖款项30000元。其中文永平多次在转款时备注为“收购杜靖三业股份款”“收购股份款”。由此，就杜靖退股及其股权转让款的退还，各方已以协议方式达成了一致的责任分配意见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二审认定案涉“三业四方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所涉及的内容为同意杜靖退伙并确定了杜靖相关款项退还的责任分配。因文永平在相应款项转账时进行了“收购杜靖三业股份款”“收购股份款”备注，且在其他会议记录和案涉“三业四方协议”中并没有销售货物回收货款后才退还杜靖股本金36万元的约定，故对黄景中、林金盛提出的案涉协议仅为会议记录，涉及内容为销售货物回收货款后再退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杜靖在本案中，仅诉请黄景中、文永平承担本案责任，对此，应为杜靖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对除黄景中、文永平之外的其他案件当事人是否承担本案责任，本院不再予以评述。黄景中、文永平应按其各自在“三业四方协议”中的约定承担款项金额，在扣除已履行的款项后，分别履行退还杜靖相关款项及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即由黄景中退还杜靖余款73000元、文永平退还杜靖余款152000元。本院从本案的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对杜靖的损失诉请，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后，认定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按余款金额为计算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更为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在认定案涉“三业四方协议”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上，未充分考虑该协议已履行的事实，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并直接认定。杜靖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中退还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靖余款73000元及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以余款73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3月18日起以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永平退还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靖余款152000元及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以余款152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3月18日起以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保全费907元、公告费260元，合计6566元（上诉人杜靖预付一审法院1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公告费720元（上诉人杜靖已预交本院），合计12685元，由上诉人杜靖负担1407元，由被上诉人黄景中、文永平负担11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