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远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710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开远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赵万明，男，1981年6月7日出生,瑶族，文盲，无职业，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2018年12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于2019年5月4日刑满被释放。2019年9月25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开远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开远铁路公安处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金子皓，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秀芬，女，1974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苗族，文盲，无职业，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2019年10月9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开远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开远铁路公安处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看守所。 辩护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曦敏，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冰冰，女，1985年6月3日出生，瑶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2019年10月9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开远铁路公安处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8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开远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经本院决定重新办理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指定辩护人邹晓芸，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远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开铁检公诉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秀芬、赵万明、赵冰冰犯拐卖儿童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7月7日在本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需要，本院决定采用网络远程视频的方式进行庭审，开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竹君、检察官助理李博然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万明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远程视频出庭参加法庭审理，被告人杨秀芬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看守所远程视频出庭参加法庭审理，被告人赵冰冰到庭参加庭审。被告人赵万明的指定辩护人金子皓律师，被告人杨秀芬的委托辩护人李林海、陈曦敏律师，被告人赵冰冰的指定辩护人邹晓芸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开远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赵小情（已判决）、何平（已判决）夫妇欲寻找一名婴儿自己抚养，二人联系被告人赵万明，让赵万明帮忙寻找。经赵万明联系被告人赵冰冰，赵冰冰联系被告人杨秀芬，杨秀芬找到“老黑”夫妇，并得知“老黑”夫妇处有一名女婴。2019年9月22日，由赵小情、何平二人支付人民币20000元定金，杨秀芬、赵冰冰各垫付人民币5000元后，杨秀芬向“老黑”夫妇支付人民币30000元定金，并欲以人民币66000元价格将该女婴卖给赵小情、何平。赵万明加价后，赵小情、何平于2019年9月24日以人民币70000元价格购得该女婴。2019年9月24日17时45分，赵小情、何平带着该名女婴在蒙自火车站进站乘车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解救被拐卖女婴，该女婴现已移交至开远市儿童福利院。被告人杨秀芬、赵万明、赵冰冰从中获利。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秀芬、赵万明、赵冰冰为获取利益，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居间介绍被拐卖儿童，其三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赵万明、杨秀芬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冰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赵万明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赵万明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赵冰冰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赵冰冰、赵万明能够积极退赃。综上，公诉机关当庭提出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被告人杨秀芬有期徒刑五至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至2万元的量刑建议；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被告人赵万明有期徒刑五至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至2万元的量刑建议。书面提出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被告人赵冰冰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赵万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认可从中获利人民币11100元，但提出自己系帮助姐姐收养孩子，不知道是犯罪，家庭经济困难，还有老父亲在家需要照顾，希望法庭能从宽处理。被告人杨秀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只认可从中获利人民币4600元，但提出其不懂法律，没有拐卖故意，只是帮人收养小孩，自己身有残疾，希望法庭能从宽处理，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但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意见。被告人赵冰冰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认可从中获利人民币7100元。 被告人赵万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拐卖儿童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赵万明在拐卖儿童过程中仅起居间介绍的作用，其从中加价行为并非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2.赵万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3.赵万明拐卖儿童主观上系帮助自己姐姐收养，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被告人杨秀芬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拐卖儿童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杨秀芬犯罪动机不是出于买卖儿童的故意，起因系帮不能生育的人收养小孩，只因从中获利较高才导致犯罪；2.杨秀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3.不认可公诉机关区分主从犯的观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失衡；4.杨秀芬归案后因法律意识淡薄，之前没有认罪认罚，现当庭愿意自愿认罪认罚，希望法庭认定并从宽处理。5.杨秀芬系初犯、偶犯，未对被拐卖儿童实施暴力、虐待行为。综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被告人赵冰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拐卖儿童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赵冰冰在共同犯罪中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赵冰冰第一次询问并主动交代，具有自首情节；3.赵冰冰主观恶性不大，且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4.赵冰冰系初犯且有未成年小孩需抚养。综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赵小情、何平夫妻（两人因犯收买被拐卖儿童罪已判刑）因未能生育，欲收养一名婴儿，二人联系被告人赵万明（赵小情的弟弟）帮忙在云南寻找。经赵万明联系被告人赵冰冰，后赵冰冰联系被告人杨秀芬帮忙寻找。后杨秀芬自述联系到“老黑”（未查实）处有一名女婴，2019年9月22日，由赵小情、何平二人先支付人民币20000元给赵万明，赵万明将此款转给赵冰冰；后赵冰冰和杨秀芬各垫付人民币5000元后，交杨秀芬以人民币30000元从“老黑”处购买到一名女婴。三被告人欲以人民币66000元将该女婴卖给赵小情、何平夫妻。赵万明再次加价后，赵小情、何平于2019年9月24日再支付人民币50000元给赵万明，以总计人民币70000元购得该女婴。2019年9月24日17时45分，赵小情、何平带着该名女婴在蒙自火车站进站乘车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解救被拐卖女婴。被告人杨秀芬、赵万明、赵冰冰从中非法获利。 另查明，该名女婴已移交至开远市儿童福利院。到案后，被告人赵万明退回所得赃款人民币8387元，赵冰冰退回所得赃款人民币6300元，并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该案的线索来源，公安机关立案情况，以及对三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司法局出具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三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赵万明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赵冰冰社区矫正评估情况。 3.被拐儿童移交接收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案被拐卖女婴已依法移交开远市儿童福利院临时照料。 4.开远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手机内容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对三被告人身体检查，组织辨认，持有手机、涉案银行卡和涉案赃款依法扣押、提取等情况。 5.开远铁路公安处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的银行取款视频资料及银行卡的交易流水等证据。证实杨秀芬等人资金往来记录、银行自助取款等情况。 6.开远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杨秀芬供述的“老黑”因身份信息不清、联系方式不明，暂无法查找核实。 7.开远铁路公安处民警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分别被抓获的时间、地点，以及经过。 8.被告人杨秀芬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秀芬为获取非法利益，自称从“老黑”处购买婴儿，并通过赵冰冰、赵万明买卖婴儿的时间、经过等情况。 9.被告人赵万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赵万明供述为获取非法利益，买卖婴儿的时间、经过、获利等情况的犯罪事实，与其他涉案人员的供述、陈述相互印证。 10.被告人赵冰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赵冰冰供述为获取非法利益，介绍、中转、获利情况的犯罪事实，与其他涉案人员的供述、陈述相互印证。 11.证人赵小情、何平的证言、二人持有的火车票及银行流水。证实二人经赵万明联系介绍收买被拐儿童的时间、地点及支付人民币的情况。 12.昆明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赵小情、何平不是被拐女婴的生物学父母。 13.刑事照片。证实本案三被告人基本外貌特征，被扣押物品情况及被拐儿童基本外貌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确实充分，可以充分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共同拐卖儿童一人的犯罪事实，决定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民政部、司法部、全国妇女联合会关于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凡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不论是哪个环节，只要是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窝藏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不论拐卖人数多少，是否获利，均应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赵万明、杨秀芬、赵冰冰三人主观上具有出卖儿童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共同或分别实施了介绍、谈价、收买、接送、中转、贩卖被拐卖儿童的行为，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拐卖儿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拐卖儿童罪，依法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万明、杨秀芬、赵冰冰犯拐卖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三被告人共同犯罪主从犯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赵万明主动联系被告人赵冰冰寻找婴儿，谈价、加价、收买、中转、贩卖被拐卖儿童给收买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秀芬积极寻找婴儿并联系出卖人，主动收买、接送、中转被拐儿童，也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冰冰在赵万明与杨秀芬之间居间介绍、中转被拐卖儿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关于赵万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赵万明系从犯，杨秀芬的辩护人提出的不认可杨秀芬系主犯且主观上没有出卖儿童的故意，赵冰冰的辩护人提出赵冰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杨秀芬的辩护人提出杨秀芬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杨秀芬虽然口头表示认罪认罚，但却一直没有认可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且归案后没有任何退赃行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秀芬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杨秀芬在归案后对于出卖人的情况及自身获利情况的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不具有坦白情节，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三被告人共同故意拐卖儿童一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应依法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庭审查明，被告人赵万明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赵万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冰冰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赵万明、赵冰冰积极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赵万明的辩护人和杨秀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两被告人不具备法定减轻情节，有悖刑法罪刑法定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充分考虑被告人赵万明、杨秀芬、赵冰冰犯罪的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综合采纳公诉机关和辩护人的辩论意见，本院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法原则，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为严厉打击拐卖儿童犯罪，切实保护儿童的人身自由权和人格尊严权，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被告人赵万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5年3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杨秀芬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4年10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赵冰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宣告缓刑的被告人赵冰冰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随案移送的用于作案的赵万明华为手机1部、杨秀芬OPPO手机1部，杨秀芬的农信社银行卡2张，依法予以没收;赵万明退回的涉案赃款人民币8387元、赵冰冰退回的涉案赃款人民币63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劲森 审 判 员 胡会东 审 判 员 李天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东青 书 记 员 杨轲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