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英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赵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南配楼**（未到庭） 原审被告：李超超，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未到庭） 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夏公司）、原审被告李超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集团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仅以合同加盖三建集团技术资料专用章就认为三建集团知晓涉案工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技术资料专用章是李超超私盖的，李超超不是我公司员工，与我公司无关。2、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李超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不合法。该工程还在质保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质保责任。3、被上诉人仅做了简单施工，复杂的、施工困难的区域没有施工，若单价按105元/平米计算，显失公平。4、车库工程尚未交工验收，各方验收均未进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利息不应支持。 李超超庭后提交答辩状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超超是三建公司职工，由李超超履行支付义务不妥；2、冠夏公司不能按约定履行合同，没有按期交付合格产品，反而以讨要工程款为由停止施工，是实际违约方，应支付三建公司适当赔偿；3、涉及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由冠夏公司承担。 冠夏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4394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5日，被告三建公司与河北壹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洲公司）签订《天洲视界城D5#楼附属车库工程补充施工协议》，被告三建公司承包壹洲公司天洲视界城D区车库工程。2016年10月17日，被告三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北京卓宝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显示李超超、黄朋分别为甲乙双方代表人，主要内容约定：根据天洲视界城车库防水工程的需要，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天洲视界城D区车库（三）防水工程施工。第一条：数量（暂定）4300㎡，单价105元/㎡；第二条：工程款按防水的进度支付，在乙方防水施工面积完成2000平米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05000元整，乙方防水施工面积完成3000平米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21万元整，乙方防水施工面积完成4000平米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315000元整，乙方完成全部防水工程后，经甲方或监理验收合格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质保期为五年。甲方进度款拨付不及时，乙方有权停工，甲方拨付款每逾期一日需按照应付进度款的万分之三赔偿乙方损失。……第四条：工期28号完工延误一天罚款（总工程款）万分之五，如乙方故意延误工期（甲方不按合同约束付款除外）甲方有权清退乙方。第五条：甲方责任2、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准时付款，否则甲方公司、项目部和经办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第六条：乙方责任，在质保期出现（因防水原因）渗漏在接到甲方电话通知后24小时内乙方安排工人进行维修，如乙方不按时到场维修所由防水渗漏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甲方驻工地代表：李超超，乙方驻工地代表：王从哲；第八条：工程量甲乙双方据实结算，由甲方指定的代表负责验收，并签定工程量确认单。如临时指定其他人员验收时应加盖甲方公章，否则乙方视为甲方认同乙方所报工程量。乙方在施工完毕后向甲方出具书面签证验收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资料后3日内组织并完成工程签证与交验，甲方收到相关资料应在乙方提供的资料清单上签字确认，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签证验收或在共同验收前已进入下一道工序，视甲方认可乙方提交的签证验收资料，视同验收合格。……第九条：5、本合同一式肆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贰份。落款甲方处显示有经办人李超超签字，并加盖“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天洲-视界城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用途无效）”，乙方处显示加盖北京卓宝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卓宝河北分公司）印章及经办人黄朋签字。2016年12月20日，黄朋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郑重承诺：我公司承包的天州视界城项目D区车库顶板（三）防水工程工程质量合格，保证做到零渗漏。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五年内无条件免费维修，期间如有渗漏，我单位无条件承担全部责任及相关经济损失”，该承诺书显示加盖卓宝河北分公司印章。2017年1月26日、4月9日李超超分别向张亚峰账户转账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原告认可该10万元是案涉工程款项。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称合同签订后卓宝河北分公司派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存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被告的催促下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导致河北壹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了剩余工作，并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了相关费用；原告不予认可，称原告施工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工程停工是因为被告拒不付款原告主动停工，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存在漏水隐患，同时原告提交了承诺书承诺5年质保期内免费维修。现涉案防水工程已填土覆盖，覆盖层已进行绿化。关于涉案防水工程工程量，原告提交防水工程数量确认单，该确认单显示工程数量合计4228㎡，被告李超超在该确认单上注明“同意按3500㎡确认，附加层不计面积，风井、楼梯等立面未施工，主楼周边未施工（约2-3米）”，主张实际施工面积为4228㎡。被告不予认可，称该工程风井、楼梯等立面及主楼周边未施工，应在3500㎡的基础上扣除该部分面积。原审过程中，原告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原、被告前往施工现场勘验实际施工面积并制作勘验图纸，并在该图纸下方注明“截止2018年2月给三建施工的工程量情况汇总，以上情况经卓宝公司与三建公司人员现场核实，情况属实。以上证明只作为施工工作范围说明，不作为合格工程量依据”，该图纸显示有被告李超超和原告员工岳明超的签字。关于该图纸显示的施工工程量，原告以不认可该图纸的合法性、不认可该图纸是其全部工程量为由未明确说明该图纸显示的工程量，被告称该图纸确认的工程量为2613.98㎡。关于原告工程量鉴定的申请，因涉及到涉案工程上方的绿化，需要壹洲公司配合，本院要求原告提交壹洲公司同意配合鉴定的证明，原告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关于工程量单价，原告主张按照施工合同载明的105元/㎡计算。被告予以认可，称该单价是全部工程施工完成后的综合单价，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只是完成部分平面部位，对施工困难部位未施工，主张按照66元/㎡计算。原告不认可被告所称的仅施工平面、边角部分未施工的情况。卓宝公司河北分公司系北京卓宝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宝公司）的分公司，卓宝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注销，2018年7月2日卓宝公司名称变更为原告冠夏公司。关于被告三建公司与李超超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李超超挂靠被告三建公司从事涉案工程。被告三建公司原审中自认其与被告李超超系合作关系，李超超挂靠在该公司名下与原告发生的业务往来。被告李超超提交施工单位质量责任人信息登记表、建设行业专业管理人员考试合格证书主张其是被告三建公司驻该工地的管理人员。原告以该信息登记表系三建公司单独制作为由不予认可，对合格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发证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不能证明施工过程中李超超系三建公司员工。被告三建公司原审时对信息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合格证书不足以证明李超超系其员工，本案庭审中认可李超超系其公司员工，但提交代理词又称李超超不是三建公司员工。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卓宝河北分公司与被告李超超签订的施工合同加盖被告三建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用途无效）而非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但涉案工程系被告三建公司承建，三建公司出具的施工单位质量责任人信息登记表显示李超超为该项目的人员，同时被告三建公司对原告从事该项目防水工程施工不持异议，应视为原告与被告三建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该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施工合同的诉请，被告均同意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量，原告主张4228㎡，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尽管被告李超超出具的防水工程数量确认单显示确认3500㎡，但其写明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后原、被告前往施工现场勘验实际施工面积并制作勘验图纸，并在该图纸下方注明为“截止2018年2月给三建施工的工程量情况汇总”，该图纸显示有原告员工岳明超和被告李超超签字确认，被告称该图纸显示的工程量为2613.98㎡，而原告经本院询问未在指定期限内说明该图纸显示的工程量。同时，因涉案工程为具有隐蔽性的防水工程，现已着土覆盖并进行绿化，工程量鉴定需要项目所有人壹洲公司的同意，而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项目所有人同意配合鉴定的说明，故本院认定原告为被告施工的工程量为2613.98㎡。关于工程单价，施工合同显示单价为105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单价为工程施工后的综合单价，故应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为105元/㎡*2613.98㎡=274467.9元。被告李超超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故尚欠原告工程款174467.9元。因双方施工合同仅存在五年质保期的约定，未约定质保金，故被告关于应按施工工程造价的5%扣留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确实出现工程质量问题，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原告主张被告李超超与被告三建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三建公司前后表述不一，原审中称其与李超超系合作挂靠关系，本案庭审中又认可李超超系其公司员工，后又称李超超不是三建公司员工，结合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施工合同甲方代表人处为李超超，李超超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且仅加盖三建公司资料专用章，同时施工合同约定三建公司、项目部、经办人李超超对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卓宝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二、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李超超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4467.9元及利息（利息以174467.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9元，原告北京冠夏太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83元，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李超超负担3276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7日，三建集团与冠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2018年5月14日原审一审开庭笔录第4页，三建集团明确认可“被二（李超超）不是我单位的正式职工，我与被二是工程的合作关系，李超超挂靠到我公司名下，被二与原告发生的业务往来，我公司均不知情。涉案工程项目是我公司的。技术资料章是经常用到的，放到项目部，专用于资料用的，其他用途无效，是我单位刻制的”。2019年3月7日原二审庭审笔录第5页，三建集团称“我们认可李超超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其签订的施工合同代表的是石家庄三建公司，但是技术专用章只是一个技术资料章，不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而在此次二审上诉状中，三建集团又称李超超不是其公司员工。三建集团在多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信口开河，毫无诚信可言。本院确认李超超为三建集团的职工，李超超与冠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代表三建集团，三建集团应当对该合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三建集团认可资料专用章为其单位刻制，以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该印章具有缔约或结算的效力，三建集团对加盖该项目印章的合同承担责任。三建集团关于印章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冠夏公司施工完毕，三建集团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冠夏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单价为105元/㎡符合合同约定，三建集团称显失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建集团应付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既然《施工合同》的主体为三建集团和冠夏公司，那李超超不应对三建集团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返还责任，但一审判决三建集团与李超超承担支付工程的义务，李超超没有上诉，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处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三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9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