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菊，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妆美，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芳，女，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谢思思，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建华，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少蓉，女，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王燕菊因与被上诉人李妆美、李彩芳、原审第三人陈建华、叶少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涉案房屋抵偿王燕菊借给徐明洁的3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不清，法院认定房款已经支付是错误的，涉案房屋卖尽契存在诸多漏洞，房屋交易缺乏细节支撑，其他当事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被上诉人与陈建华之间在2010年没有发生房屋买卖，也没有付款及相应的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来诉争房屋装电表及陈建华带李汝宾来看诉争房屋均是2017年。陈建华称从李彩芳承租诉争房屋再转租给王燕菊及其于2012年从徐明洁处买受诉争房屋均不是事实。徐明洁于2011年失踪。陈建华2010年根本没有将诉争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陈建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是每年1.8万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每年赔偿12万元，陈建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明显是虚假的。诉争房屋无产权证，涉案两份房屋卖尽契载明的房屋坐落朝向是错误的，写的是后江路，70-5就是后江路。二、涉案执行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应予以查明。鹿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认定后江路70-5和后江北路70-1号是同一个地址是错误的。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认定70-5号无法说明具体位置，70-5后具体位置就是后江路70-5号。三、涉案房屋卖尽契都是事后伪造。叶少蓉跟余建栋的房屋买卖合同，叶少蓉是挂名的，实际买受人是徐明洁。后徐明洁跟叶少蓉合伙诈骗，王燕菊因此损失34万元，故徐明洁将诉争房屋抵偿给王燕菊。自2005年开始，叶少蓉介绍王燕菊借钱给徐明洁，2007年涉案房屋建成，为了让王燕菊继续借钱，叶少蓉和徐明洁就让王燕菊住进后江北路70-1号房屋。徐明洁失踪前，王燕菊问过陈建华，陈建华当时确认诉争房屋是徐明洁的，尚未出卖，2012年，陈建华谎称徐明洁已经将诉争房屋出卖给他。陈建华随后恐吓王燕菊，王燕菊被迫签订了一份不知是什么内容的合同。陈建华之后每年都来敲诈王燕菊，王燕菊每年给他2万元保平安。2017年陈建华以诉争房屋已经出卖给李汝宾为由要求王燕菊搬离并为此起诉王燕菊，王燕菊因没有见过世面，吓怕了，去鹿城法院签订调解书。据该调解书记载，调解书涉及的是后江路70-5号的房屋，而非王燕菊居住的后江北路70-1号的房屋。在该调解书强制执行过程中，王燕菊提出了执行异议，李汝宾多次带人到诉争房屋打砸，在此过程中王燕菊与徐明洁的书面抵偿协议书的原件被李汝宾拿走。李妆美、李彩芳辩称：一、诉争房屋经过多次买卖：第一次是在2006年9月25日，叶少蓉与案外人余建栋、麻杨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第二次是2009年4月28日，叶少蓉将诉争房屋出卖给陈建华，并签订房屋卖尽契。第三次是2010年2月10日，陈建华将诉争房屋出卖给李妆美、李彩芳，并签订房屋卖尽契，约定由陈建华将商城楼房坐落于××镇××路××号，建筑面积是260平方米，出卖给李妆美、李彩芳所有，售价是45万元，房款已经付清。上述几次房屋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2010年3月1日，陈建华与李妆美、李彩芳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陈建华承租诉争房屋，月租金是1500元。2012年1月2日王燕菊与陈建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由王燕菊承租涉案房屋，年租金是28000元，租期是一年。因为王燕菊承租上述房屋到期后拒不支付租金，且不腾空搬迁。陈建华于2017年5月25日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调解，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王燕菊拒不腾空，随后陈建华向鹿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燕菊提起执行异议，鹿城法院和温州中院分别作出执行裁定书，且已生效。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对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涉案的房屋，徐明洁自始至终是不享有权利的。王燕菊与陈建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并在鹿城法院自愿签署民事调解书，表明王燕菊已认可房屋与徐明洁无关，并且在民事调解过程当中自愿腾空房屋，且诉争房屋地址可以确定。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的（2018）浙03执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提及的诉争房屋卖尽契都是事后伪造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以与徐明洁存在借贷关系为由，编造涉案房屋系徐明洁的谎言，以达到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造成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华述称：一、房款是否支付，并不属于王燕菊非法侵占的理由。王燕菊非诉争房屋买卖交易主体，其认为没有真实交易发生，纯属猜测和臆断。本案系排除妨碍之诉，王燕菊和陈建华之间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系租赁关系，王燕菊无权占有诉争房屋，应予以腾空。若王燕菊对买卖协议有异议，应当另行诉讼解决。事实上，王燕菊就陈建华与叶少蓉之间的买卖合同也提出过确认无效的诉讼，但经庭审发现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主张申请撤诉，用事实行为确认了合同的有效性。二、如果王燕菊认为之前的执行裁定文书有误，上诉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出。三、房屋卖尽契事后伪造的说法属于上诉人臆想，该内容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少蓉未作陈述。李妆美、李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燕菊立即腾空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屿头后江北路72号东首（原70-1、70-5号曾用地址、现无门牌）一间三层、坐北朝南（东南）房屋；2.判令王燕菊赔偿李妆美、李彩芳租金损失24万元（自2017年9月25日按每月1万元开始计算至腾空之日，现暂算至2019年9月24日）；3.本案诉讼费由王燕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少蓉于2006年9月25日向案外人购买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村××路70-72号中间平房一间。购买后，第三人叶少蓉将上述房屋拆建成三层房屋，房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村××路××号××首（曾用地址70-5号、70-1号，无门牌）。2009年4月28日，叶少蓉将上述房屋出卖给陈建华，双方签订《房屋卖尽契》一份，约定：叶少蓉自有三层楼房一间，坐落在鹿城区××镇××路××号，建筑面积约260平方米，出卖给陈建华所有，卖价47万元。契约签订后，陈建华向叶少蓉付清了购房款。2010年2月10日，陈建华将上述房屋出卖给李妆美、李彩芳，双方签订《房屋卖尽契》一份，约定：陈建华夫妻有三层楼房，坐落于鹿城区××镇××路××号，建筑面积260平方米，出卖给李妆美、李彩芳所有，卖价为45万元。契约签订后，李妆美、李彩芳已经向陈建华付清了购房款。同年3月1日，陈建华与李妆美、李彩芳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陈建华向李妆美、李彩芳承租温州市鹿城区××镇××路××号房屋，租期1年，月租金1500元。2012年1月2日，王燕菊与陈建华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王燕菊向陈建华承租温州市屿头后江路70-5号房屋，租期1年，年租金28000元。协议到期后，王燕菊继续使用租赁房屋，但未足额支付租金。陈建华曾于2017年5月25日向该院起诉。后经该院调解，陈建华与王燕菊达成（2017）浙0302民初68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王燕菊于调解生效之日起五天内支付陈建华占有使用费1万元；二、王燕菊于2017年9月24日之前腾空温州市鹿城区屿头后江路70-5号房屋交还给陈建华；三、若王燕菊到期未履行第一条付款义务，陈建华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并要求王燕菊立即腾空；四、陈建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腾空期限届满，王燕菊未按约腾空房屋，陈建华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燕菊提起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坐落鹿城区双屿镇屿头村后江北路70-1号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浙03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村委会调查结果同调解书确认的涉案房屋属于李妆美、李彩芳所有并由陈建华首先承租的事实能够相互吻合印证，裁定驳回王燕菊的执行异议。王燕菊不服裁定，提出复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7日作出（2018）浙03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燕菊的复议申请，维持（2018）浙0302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同年5月15日，该院将上述房屋交还陈建华，案件以执行完毕结案。但王燕菊在法院执行完毕后，仍搬入该房屋继续占有使用。原判另查明：李妆美肢体残疾，2018年6月20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李妆美发放《残疾人证》，载明：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二级。原判认定，李妆美虽系肢体残疾，但王燕菊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妆美系无民事能力或限制民事能力人，李妆美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村××路××号××首（曾用地址70-5号、70-1号，无门牌），李妆美、李彩芳向陈建华购买的房屋、陈建华向叶少蓉以及王燕菊向陈建华租赁的房屋，均系同一本案涉案房屋，且已经生效的执行裁定书所证实。涉案房屋系李妆美、李彩芳购买，并支付了全部款项，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权。王燕菊在法院强制执行后，仍占有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妆美、李彩芳要求王燕菊腾空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李妆美、李彩芳要求王燕菊赔偿每月1万元的损失过高，损失标准可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28000元的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燕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村××路××号××首（曾用地址70-5号、70-1号，无门牌）房屋，交还李妆美、李彩芳管业；二、王燕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妆美、李彩芳损失（损失自2017年9月25日开始按每年28000元计算至王燕菊实际腾空之日止）；三、驳回李妆美、李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妆美、李彩芳负担3350元，由王燕菊负担15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妆美、李彩芳和原审第三人陈建华、叶少蓉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上诉人王燕菊提供了房屋抵债书复印件一份，原件被对方抢走了，拟证明王燕菊占有房屋是有依据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因系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涉案房屋自始至终徐明洁没有权利处置，在第一次房屋买卖时，徐明洁只是中介人。即使该证据有原件，也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建华质证称：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补充一点，协议书提到徐明洁房屋给上诉人使用，利息抵租金，实际中是上诉人支付租金给陈建华，如果该协议书真实，上诉人是不会付租金给陈建华。因此，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是相矛盾的。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内容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案件相关情况不符，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的（2018）浙0302执异66号和（2018）浙03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均已经认定执行所涉房屋坐落在鹿城区××街道××村××路××号东首（原70-1,70-5均是曾用地址），现无门牌，一间三层，坐北朝南。据此，可以认定王燕菊主张其居住的后江北路70-1号房屋就是本案李妆美、李彩芳主张王燕菊腾空的后江北路70-5号房屋。李妆美、李彩芳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系其从他人处买受过来，且上述生效的执行裁定书亦认定诉争房屋系李妆美、李彩芳所有。王燕菊在（2017）浙0302民初6802号民事调解书中亦承认诉争房屋系陈建华从案外人李彩芳处承租而来，在转租给王燕菊，并同意限期腾空。王燕菊在该调解书确定的腾空期限届满后未腾空，侵犯了李妆美、李彩芳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判令王燕菊腾空诉争房屋，并赔偿李妆美、李彩芳相应合理的租金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燕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燕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