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影，女，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丽，女，195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鹏，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芹芹，女，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莘莘，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英英，女，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蓓蕾，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金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5816808951696。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黄小虎，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蔡丽影、黄美丽与被上诉人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及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黄小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丽影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8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蔡丽影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项，并由黄美丽、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美丽依据案涉《协议书》转让给蔡丽影的土地补偿权益已经实际转化为土地补偿款，关于“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房使用及所有”的约定已经具备履行条件，黄美丽、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应向蔡丽影履行交付土地补偿款的合同义务。2.案涉土地补偿权益系基于1994年7月6日的征地事实而产生的，肖芹芹、肖英英及肖清水在1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均具有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因土地使用权被征用而产生的补偿权益在1994年征地时就已确定，铺锦村委会未发放肖芹芹、肖英英及肖清水所述份额的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黄美丽、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应当通过法律途径积极主张权益，故不能认定相关土地补偿权益已经消灭，铺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更不能作为黄美丽、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黄美丽辩称，1.案涉《协议书》只是意向书，从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该意向书对土地数额及价款等主要内容系蔡丽影在起诉前才写上去的，故可认定双方当时并没有签订的合意。2.蔡丽影主张的土地所有权出让是黄美丽一方的四个人口，《协议书》签字的时间是2005年1月，肖清水于2010年去世，黄其团于2015年去世，与该协议的权益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去世后，蔡丽影从未向黄美丽、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主张过权利，而是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2.即使《协议书》有效，但协议书确认的份额是四份，黄美丽这一份归蔡丽影所有，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并没有分配到权益，协议中的相应权益归于消灭。 黄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蔡丽影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蔡美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黄美丽签订案涉《协议书》，只是一个空白的版本，双方并没有就《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即土地权益的份额、款项及受让方进行约定，该《协议书》中体现的上述相关内容都是蔡丽影在本案起诉之前自行添加的，蔡丽影对此也予以承认。因此，该《协议书》并非是双方合意形成的，而只是一个意向书，实际合同并未履行，黄美丽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蔡丽影支付的款项10万元，案涉土地补偿权益应属黄美丽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蔡丽影辩称，1.案涉《协议书》载明了转让土地权益的当事人、份额及对价，且是由黄美丽本人签字确认，并由时任村干部的黄其团及黄小虎见证，协议内容完整、合法，且已生效，双方应当履行约定的义务。2.蔡丽影已经依约支付了10万元转让款。同一时期，铺锦村村民转让土地权益的交易习惯均是在签订协议后当场交付转让款，且案涉《协议书》载明“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对转让份额及款项交付的事实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另外，在黄其团及黄小虎作为见证人的其他土地权益转让中，卖方均表示实际收到了转让款，黄美丽作为黄其团的妹妹，却主张没有收到转让款，明显与常理不符。3.案涉土地补偿权益直至2018年才兑现并发放给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蔡丽影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 铺锦村委会未作陈述。 黄小虎书面陈述称，黄美丽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时，黄小虎未在现场，当时是黄其团拿给其在“见证人”处签字的，所以其只看到《协议书》上载明“人口肆名”以及黄美丽的签字捺印、黄其团的签字，但不清楚蔡丽影是否支付10万元给黄美丽。 蔡丽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丽影与黄美丽签订的《协议书》中“土地款”的部分合法有效；2.确认蔡丽影有权享有黄美丽、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因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集体土地、回批地被征收应得的土地补偿权益；3.黄美丽、肖芹芹、肖英英立即向蔡丽影支付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177000元（暂定，具体以转让份额相应人口实际领取款项为准），黄美丽、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在继承肖清水遗产范围内对肖清水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9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4.由黄美丽、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蔡丽影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65000元，第4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5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美丽与肖清水系夫妻关系，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系黄美丽与肖清水之女。根据1982年户档记载，上述六人同为龟湖13-38户（现为铺锦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家庭成员，其中肖清水为户主。肖清水于2010年3月12日死亡，于2010年4月1日注销户口。现黄美丽与次女肖莘莘、四女肖蓓蕾户籍登记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东畔**，长女肖芹芹户户籍登记于石狮市宝盖镇西畔新村**，女肖英英户籍户籍登记于石狮市宝盖镇龙穴****。影持有卖方为黄美丽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铺锦第村民小组村民，本户现有人口肆名，在村民小组中拥有土地使用权（耕作权）份额壹亩零分零厘。现经与买方协商，每亩以人民币壹拾万元，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为户代表，此书立后其本人及家庭成员不得反悔。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为凭。此书一式三份，买卖双方及见证方各执一份。卖方:黄美丽买方：蔡丽影见证方：黄其团（盖有铺锦支部建委会领导组印章）黄小虎2004年3月11日”。 另查明，1994年7月6日，因石狮市市区规划建设，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2027亩的《征地协议书》一份。该《征地协议书》约定，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费标准计征；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的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签订《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征用龟湖村土地2027亩，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 因龟湖村于2000年间析分为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四个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2006年3月3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08年3月23日，铺锦村委会向宝盖镇政府、石狮市国土资源局提交《铺锦村关于回批地调整方案报告》，请求对回批地位置进行适当调整，道路征地款与水田征地款同价等。2008年4月15日，宝盖镇政府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该方案，请国土资源局支持”并盖章。2010年12月30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后因铺锦村部分征地地块调整，经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协商，由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其中A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146㎡批量13573㎡），B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601㎡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B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A回批地27146㎡，B回批地31601㎡，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土地收储后，铺锦村委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已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并于2018年6月6日发布《铺锦村第A、B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公告）》，对铺锦村委会所属的十三个村民小组按各组人口分配土地补偿款。后铺锦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每人已分得土地补偿款55000元，其中回批地收储款52200元，历来征地款2800元。 2019年8月9日，蔡丽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黄美丽自认卖方处的“美丽”系其本人签名、捺印，但主张其签名时，份额即人口数、亩数、金额以及买方均是空白的，也没有黄小虎的签名，并申请对《协议书》中的主文部分、蔡丽影的签名与卖方处签名的“美丽”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蔡丽影自认《协议书》主文的亩数“壹”亩“零”分“零”厘、两处的“壹拾万”是其配偶在起诉前书写的，买方处的“蔡丽影”系其本人在起诉前书写的，黄美丽撤回其鉴定申请。铺锦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黄美丽，身份证号：3590021952××××××××，其丈夫肖清水（已去世），其女儿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均已出嫁。在本村本次第十三村民小组第ＡＢ回批地收储款分配中，肖清水、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均未获得分配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铺锦村委会公章，同时该村委会主任黄其安在该《证明》上载明：“以上五人均未在本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取得土地补偿款。”黄美丽自认其分得土地补偿款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蔡丽影与黄美丽是否已达成转让“土地使用权（耕作权）”合意。黄美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合同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黄美丽确认案涉《协议书》落款处卖方的“美丽”系其本人签名、捺印，应认定其已作出真实明确的意思表示。虽然黄美丽签名时，亩数、金额以及买方处的“蔡丽影”是空白的，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达成转让“土地使用权（耕作权）”的合意。黄美丽主张其签名时人口数也是空白，蔡丽影对此予以否认。因黄美丽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信。结合黄美丽本人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可确认黄美丽签署《协议书》时双方已达成转让4个人口份额“土地使用权（耕作权）”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故黄美丽主张其签署的《协议书》只是意向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效力是否及于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经审查，《协议书》约定“在村民小组中拥有土地使用权（耕作权）份额”、“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由于协议签订时即2004年3月11日，铺锦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明显不可能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且此时回批地尚未回拨，亦未实际分配至农户或者农民个人，在回批地回拨后未实际分配前又被政府收储，故转让标的应确定为黄美丽、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在铺锦村享有的集体土地份额、回批地份额以及因集体土地份额、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该项权益属于黄美丽、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享有的具体的民事权益，性质上应属一般的民事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此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案涉《协议书》卖方处只有黄美丽签名、捺印，但黄美丽作为肖清水的妻子以及肖芹芹、肖英英的母亲，蔡丽影有理由相信黄美丽具有代理权，故黄美丽的代理行为有效，该《协议书》对行为人黄美丽及其配偶肖清水、女儿肖芹芹、肖英英均具有约束力。因肖清水于2010年死亡，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肖清水的法定继承人即黄美丽、肖芹芹、肖莘莘、肖英英、肖蓓蕾承担。三、关于蔡丽影是否已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 经审查，案涉《协议书》明确载明“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黄美丽主张蔡丽影未支付转让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蔡丽影与黄美丽、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之间的合同关系，有蔡丽影与黄美丽签订的《协议书》为凭，事实清楚，双方的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故蔡丽影要求确认《协议书》中转让“土地款”的部分合法有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蔡丽影已经依约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黄美丽、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享有的基于1994年铺锦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权益应归蔡丽影所有。现黄美丽已分得土地补偿款55000元，故蔡丽影诉请确认其有权享有黄美丽因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集体土地、回批地被征收应得的土地补偿权益，以及判令黄美丽向其支付已分得的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铺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肖清水因死亡，肖芹芹、肖英英因出嫁，未列入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肖清水的法定继承人及肖芹芹、肖英英未实际领取土地补偿款，亦未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提出权利主张，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致使蔡丽影不能取得合同约定的转让权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蔡丽影释明，蔡丽影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蔡丽影诉请确认其有权享有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因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集体土地、回批地被征收应得的土地补偿权益，以及判令肖芹芹、肖英英向其支付已分得的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肖清水的法定继承人黄美丽、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在继承肖清水遗产范围内对肖清水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5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蔡丽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肖芹芹、肖英英、肖莘莘、肖蓓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铺锦村委会、黄小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蔡丽影与黄美丽于2004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约定转让“土地款”的部分合法有效；二、确认蔡丽影有权享有黄美丽因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集体土地、回批地被征收应得的土地补偿权益；三、黄美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丽影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5000元；四、驳回蔡丽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蔡丽影负担3425元，黄美丽负担11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美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即便其签字时《协议书》上部分内容为空白,但其自愿在部分内容为空白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已作出达成转让关系及认可后续补记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黄美丽主张其签名时《协议书》中的人口数也是空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蔡丽影对此予以否认，黄小虎于二审所作的书面陈述亦证明当时载有“人口肆名”，故可认定该协议书对行为人黄美丽及其配偶肖清水、女儿肖芹芹、肖英英均具有约束力。黄美丽关于案涉《协议书》只是意向书，双方合同关系不成立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肖清水、肖芹芹、肖英英未列入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肖清水的法定继承人及肖芹芹、肖英英未实际领取土地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判决黄美丽向蔡丽影支付已分得的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5000元，并驳回蔡丽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蔡丽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丽影和黄美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蔡丽影负担3425元（多预交的1175元予以退还），黄美丽负担1175元（多预交的3425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