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1247号 原告：简阳市刘大姐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MA62K30U2L。 法定代表人：郭登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强，四川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能强，四川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福怡长者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肖家河沿巷******，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80633712A。 法定代表人：刘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明，男，公司员工。 原告简阳市刘大姐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大姐门窗公司）与被告成都福怡长者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怡管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刘大姐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登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强、傅能强，被告福怡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鸣，证人刘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刘大姐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登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强、傅能强，被告福怡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姐门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37720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3倍利息计付，具体详见资金占用利息清单，截至2020年4月14日应付未付资金占用利息152881.86元，截至2020年4月14日应付本息合计530081.8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明确为违约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5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金三角项目”），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简阳市改造工程中的钢结构（土建及安装）、铝合金窗、树脂瓦、屋面、电梯井、铝塑板吊顶发包给原告，原告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的总价包干方式，约定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16000元。 2016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又就同一项目的另一栋楼的改造工程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逸景项目”），被告将位于简阳市改造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及安装）、白色铝合金窗、树脂瓦、不锈钢水槽发包给原告。原告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的总价包干方式，约定工程总价为人民币335660元。 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付款方式为：第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支付总款的40%，第二期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12个月支付至总款的95%，第三期剩余5%为质保金按国家质保要求执行及退还（钢结构二年，屋面防漏水五年），且双方约定了若被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则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上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价款合计为951,660元，“金三角项目”价款占工程总价款的65%，“逸景项目”价款占工程总价款的35%。 原告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就按照被告的要求立即进场进行施工，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在2017年1月底前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原告承包的全部的施工项目（即：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均完成施工），完工后及时向被告交付已完成的施工项目，告知被告组织验收，但是被告未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并在交付后开始实际使用至今。 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时，被告以经济紧张为由拒不支付，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20年4月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合计170,000元。 因被告未注明支付的哪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原告按比例认可被告就“金三角项目”支付了工程款110,500元，就“逸景项目”支付了工程款59,500元。 2020年春节前，原告请简阳市协调解决被告欠付上述两个工程的工程款事宜，但石盘镇人民政府只能协调解决民工工资。经原、被告核算后，原告在上述两个工程的民工工资共计300000元。2020年1月15日在简阳市的监督下，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承诺载明“本人刘鸣承诺，于2020年元月22日中午12点钟前，支付郭登泉工程民工工资150000元，于2020年3月30日前再支付民工工资150000元，至此已支付完郭登泉全部工程所有民工工资300000,元。”，加盖被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2020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两个工程项目民工工资共计150000元，按两个项目工程款比例，被告就“金三角项目”支付了民工工资97500元，就“逸景项目”支付了民工工资52500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就“金三角项目”共计向原告支付了208000元（其中工程款110500元、民工工资97500元），尚欠工程款408000元（其中应付未付工程款377200元，质保金30800元待质保期结束支付）。 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承包项目的所有工作并向被告交付，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三十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且已将该项目投入使用，应当视为被告认可原告完成的施工项目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因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仅就“金三角项目”共计向原告支付了208,000元。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刘大姐门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福怡管理公司辩称，对原告方主张的双方签订合同、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出具《承诺书》及已支付案涉两个工程项目工程款320,000元等事实无异议，但提出：1.涉案的《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由原告进行钢结构工程的制造、安装，但原告并未获得《中国钢结构制造企业资质证书》，其施工人员也未取得《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证书》，仅凭原告营业执照范围不能说明原告具有钢结构的施工资质。且涉案钢结构，特别是电梯井既无报建审批手续，也无承载力勘察，属于“三无”工程，在未对涉案的钢结构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对工程建设的合法性、合规性进行认定前，不宜按照合同约定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价款。2.案涉工程虽已完工，但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至今未进行工程量结算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且未进行竣工验收的责任在原告。3.原告诉状中未将两份合同所涉事实区分清楚；4.前期支付的工程款系按政策要求解决民工工资，不代表认可原告方所完成的工程质量符合要求。综上，案涉工程未达付款条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举证，并当庭对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工程承包合同》（二份），《承诺》及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被告提交的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简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四川省财政厅、民政厅川财﹝xx﹞x号、67号文件及本院依职权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录音录像材料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大姐门窗公司系从事：门窗、栏杆、钢结构、玻璃、自动门的加工、制作、销售、安装服务；室内外装饰、装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0月15日，刘大姐门窗公司（乙方）与福怡管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三角楼改造工程；施工范围：金三角楼钢结构（土建及安装）、铝合金窗、屋面、树脂瓦、电梯井、铝塑板吊顶；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的总价包干方式……。第二条合同工期，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材料必须到场，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安装，2.……总工期2016年11月30日……。第三条合同总造价及结算方式，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1600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1.第一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付总款的40%；2.第二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12个月付总款的95%；3.第三期付款：剩余5%为质保金……钢结构质保二年，屋面防漏水五年；……5.如果甲方在合同约定期没有支付乙方工程款，经双方协商，甲方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支付给乙方……。第五条工程质量，2.工程必须达到设计图纸要求。第六条甲方代表，1.姓名刘桦，职务：工程部总负责人；2.甲方职责为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发出施工指令、提供质量标准、图纸并负责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第七条甲方工作，ｌ.向乙方提供施工图一套；2.负责组织图纸会审和技术交底，提供总体施工进度计划；3.负责乙方施工质量的验收并且办理分项工程交接验收手续，竣工验收手续（此处竣工指乙方施工项目的完成）……甲方不按台同约定完成以上工作造成工程延误，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支出，并赔偿乙方有关经济损失，……；第十一条质量检查与返工……2.每个分项工程开工前，乙方必须对其操作人员进行技术质量交底，交底书按照统一格式编制，分项工程完成后，乙方必须组织自查，合格后报甲方进行检查。检查合格后，甲方及时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甲方对乙方施工项目质量验评结果进行汇总；3.违约责任：验收达不到质量标准的部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甲方限定的时间返工，直到符合质量标准……发生质量问题不及时整改，甲方还将按项目管理制度对乙方进行处罚；因甲方原因达不到质量标准，由甲方承担返工费用，工期予顺延；以上检查验收后，又发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和费用。第十四条特别条款，4.乙方完成所有工程量，甲方必须在三十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除外），如不验收产生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第十五条合同生效与终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刘大姐门窗公司开始入场施工，该项目临近完工时，根据福怡管理公司要求刘大姐门窗公司指派工人李某对楼梯进行补漆，至2016年农历春节前即2017年1月26日案涉合同工程完工并交付被告。期间，双方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对施工项目质量进行质量验评并对结果进行汇总，且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 在前述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经双方口头约定，福怡管理公司将上述区域内的“逸景公寓”工程项目发包给刘大姐门窗公司进行施工【就该工程项目原告另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川0180民初1248号】，2017年4月刘大姐门窗公司完成工程内容并交付，但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5、6月刘大姐门窗公司就“逸景项目”树脂瓦漏水问题，根据被告福怡管理公司要求指派工人刘某对水沟连接点两个漏水处进行维修。2018年年初，双方就该工程项目补签《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项目：逸景公寓。施工范围为逸景公寓钢结构（制作及安装）：白色铝合金窗173㎡×320＝55360元；树脂瓦1130㎡×230＝259900元；不锈钢水槽:170ｍ×120＝20400元。共计335660元。注:沙窗赠送。第三条合同总造价及结算方式，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35660元……。”该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合同约定的其余内容与双方在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基本一致。 福怡管理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刘大姐门窗公司付款5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100,000元。2020年1月15日，福怡管理公司向刘大姐门窗公司出具《承诺》，承诺在2020年1月22日中午12点前，支付刘大姐门窗公司工程民工工资150,000元，同年3月30日前再支付民工工资150,000元，则福怡管理公司欠付所有民工工资300,000元结算完毕。2020年1月22日，福怡管理公司依承诺向刘大姐门窗公司付款150,000元。2020年4月4日，福怡管理公司再次向刘大姐门窗公司付款20,000元。以上福怡管理公司共向刘大姐门窗公司支付工程款项320,000元，但未区分所支付款项对应的建设工程项目，两个合同所涉工程款至今未付清。 2018年年初，福怡管理公司要求刘大姐门窗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刘大姐门窗公司以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2020年6月15日，经本院组织双方对案涉工程外观、现状进行现场查勘，“金三角项目”右侧钢构楼梯三层平台部分漆面脱落，三层转角平台吊顶石膏板一块缺失，部分位移。福怡管理公司在“金三角项目”三楼放置了床，在“逸景项目”顶楼放置了床及其他物品。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刘大姐门窗公司的营业范围虽含有钢结构的加工、制作、装修、安装等服务，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或工程完工前取得了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范围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施工单位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和拆除等活动，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安全生产等条件，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刘大姐门窗公司与福怡管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及起算时间问题。福怡管理公司抗辩案涉钢结构工程的不合法、不合规、未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经查，福怡管理公司是本案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和验收单位，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完工交付后的指定期限内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已构成违约；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案涉工程完工交付被告后，被告已实际进行使用。福怡管理公司抗辩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释明也未申请质量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刘大姐门窗公司完成所有工程量，福怡管理公司必须在三十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如不验收产生的经济损失由福怡管理公司负责。本案案涉工程项目于2017年1月26日前完工交付，福怡管理公司应在2017年3月15日前完成竣工验收，福怡管理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竣工验收，且实际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福怡管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付款责任，即从2017年3月16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起算工程款付款期限，即案涉工程合同价款40%部分的付款截止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合同价款95%部分的付款截止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当庭陈述，福怡管理公司已付工程款320,000元包括“金三角项目”和“逸景项目”，且两个项目工程款给付期限均届满。现刘大姐门窗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价款比例对已付款按照0.65/0.35的比例进行分配，本院予以采纳，即案涉“金三角项目”已付工程款为208,000元，未付工程款为408,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30,800元，福怡管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377,200元。故对刘大姐门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计算问题。2019年8月19日前的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计算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基数如下表：                            序号                       计算基数                       起算时间                       截止时间                               1                       246,400元                       2017.9.16                       2018.2.12                               2                       213,900元                       2018.2.13                       2018.3.15                               3                       552,700元                       2018.3.16                       2019.2.1                               4                       487,700元                       2019.2.2                       2020.1.21                               5                       390,200元                       2020.1.22                       2020.4.3                               6                       377,200元                       2020.4.4                       欠款付清之日                综上所述，对原告刘大姐门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福怡长者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简阳市刘大姐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77,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基数及期间以上表为准，2019年8月19日前以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计算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 二、驳回原告简阳市刘大姐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被告成都福怡长者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