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712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联必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天秀路**中国农大国际创业园**楼**431。法定代表人：王桂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竹，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楼**法定代表人：朱桓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华，北京速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宇，北京速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桓莹。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华，北京速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宇，北京速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鑫联必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必升公司）与被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贰映画公司）、被告朱桓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联必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竹、刘志敏，拾贰映画公司和朱桓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华、孙家宇，朱桓莹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联必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解除我公司与拾贰映画公司签订的《网络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协议》；２．判令拾贰映画公司向我公司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朱桓莹与拾贰映画公司就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4日，我公司与拾贰映画公司签订《网络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协议》，约定双方联合投资网络电影《我不做大哥好多年》，该项目总制作费用预算为120万元，双方各自出资60万元，并约定于2017年2月25日开机，于2017年12月18日之前上线。但经我公司多次询问发行进展，催告发行事宜，拾贰映画公司均以多种理由拖延，直至今日，该剧仍未在任何平台发行上线。经我公司了解，拾貳映画公司没有广播电视节目制作许可证，根据相关规定，制作网络视听节目的制作公司应当取得该许可证，否则所制作的节目无法在互联网平台播放。拾贰映画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朱桓莹作为拾贰映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拾贰映画公司构成主体混同，合同约定的投资款汇入朱桓莹个人账户，构成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我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拾贰映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一，双方签订是投资合同，共担风险，共享收益，鑫联必升公司无权撤回投资款；其二，合同约定的上线日期为“交片之日起1个月内上线”，并非鑫联必升公司所称的2017年12月18日；其三，我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积极沟通协调上线事宜，但鑫联必升公司对我方多次催促视频发行平台的盖章新版授权书不理不睬，拒不配合，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应当配合我公司完成发行工作的义务，阻碍涉案影片的发行进程，导致该网络电影无法上线。朱桓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拾贰映画公司，并非我个人，我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根据公司财产独立原则，我并非公司唯一股东，亦不构成财产混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鑫联必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拾贰映画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鑫联必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我公司出具授权书并支付我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已经完成涉案影片的拍摄，但是因为鑫联必升公司拒不向我公司提供授权书，导致我公司在优酷平台无法上线，给我公司造成了预期利益损失。所以我公司要求鑫联必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我公司出具授权书，完成影片的上线宣发，并赔偿我公司可期待的利益损失。鑫联必升公司针对拾貳映画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我公司已多次在拾貳映画公司的要求下向其出具授权书，拾貳映画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拾貳映画公司所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同意拾貳映画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拾贰映画公司向鑫联必升公司介绍《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影视投资拍摄项目。项目的基本信息为预计投资金额150万元，拍摄地点为山西，上映时间预计2017年6月末，播出平台为腾讯或爱奇艺独播或全网。宣发计划为2017年6月至9月进行发行。2017年1月23日，拾贰映画公司作为甲方，鑫联必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网络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协议》，约定联合投资及合作拍摄网络电影《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暂定名，以下简称“该网大”），拍摄地点为山西，剧本由甲方策划并创作，乙方按照投资比例只享有该剧拍摄后发行产生的相应权益。关于制作周期，双方同意该剧暂定于2017年2月25日左右开机，该日期可顺延，顺延时间不得超过半年，否则该合同自动作废。制作周期205天，从停机日起算，于2个月内完成所有后期制作，于交片之日起1个月内上线。甲方负责该网大之一切创作、拍摄、后期剪辑及制作、宣传、发行等相关工作。后期制作完成后，甲方邀请乙方一起审片并以甲方为准。该剧之主创人员（如监制、导演、编剧、制片人等）及一号、二号男女主角人员由甲方挑选确认。其上述名单由甲方于开机前提交甲乙双方书面盖章确认。甲方负责协调剧组与主创人员签署聘用合同。其他工作人员由甲方全权负责决定。甲乙双方同意该剧于中国大陆采用网络电影形式由甲方向有关管理部门报批文，乙方予以协助。同时需将甲乙双方列为共同出品单位。甲方承诺该网大前期筹备、拍摄、制作、发行等均获得相关部门审批手续及许可，若该剧审批许可存在瑕疵的，由其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该网大制作费用总预算120万元，甲方及其他投资方占投资比例50%，即甲方共计出资人民币60万元，乙方出资占投资比例50%即6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可吸纳第三方联合投资，应及时向对方告知该第三方的投资比例和资金到位时间，各方应保证妥善处理好相关事宜，并保证双方在本协议项下享有的权利义务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双方同意将投资款分期汇入朱桓莹账户，第一期于合约签订并生效且剧组账号成立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总额50%，第二期于开机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总额的50%。甲方负责全世界范围内全网络的发行事宜，乙方应配合完成发行工作。甲方承诺发行平台暂定为爱奇艺视频，甲方承诺于网站完成购买后，严格按照投资比例回款乙方指定账户，甲方须在与网站签订发行合同后及时通知乙方。具体发行情况，视甲方与网站最后协议而定。甲方作为发行公司，按照该剧发行后的实际获利总额为标准，按比例分配给其他资方，其中乙方占比50%，乙方所涉及的所有税金前期由甲方代缴，后期分配投资以及收益由乙方自行承担。2017年2月15日，鑫联必升公司向朱桓莹账户支付投资款15万元，2017年2月24日支付45万元。2017年2月25日涉案影片开机。2017年8月，鑫联必升公司向拾贰映画公司询问影片上线事宜，拾贰映画公司答复片子已经送上去，在等第三次评级，“如果没有意外1个月后开始排期”。2017年11月，涉案影片制作全部完毕。同月，鑫联必升公司再次询问上线宣发事宜，并因迟延发行事宜提出异议，表示愿意解除合同，拾贰映画公司不同意，并表示会尽快发行。拾贰映画公司邀请鑫联必升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审片，鑫联必升公司当庭表示，审片当日看了影片半个小时后，认为不是其所投资的片子便离开。2017年11月、12月，鑫联必升公司先后三次向拾贰映画公司发送用于平台上线的盖章版授权书。2017年11月29日，拾贰映画公司与无锡映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美公司）签订《网络大电影宣发合同》，约定映美公司作为宣发公司为拾贰映画公司推广发行涉案影片。合同约定拾贰映画公司的结算负责人为朱桓莹，结算账户为朱桓莹个人账户。在宣发期间，朱桓莹应当提供：制作公司制作资质《广播电视节目制作许可证》、合作项目的相关发行授权（版权证明）、影视剧发行许可证。从拾贰映画公司提交的支付宝支出明细可以看出，拾贰映画公司摄制涉案影片时，支付劳务费用等均从朱桓莹个人账户支出。朱桓莹和拾貳映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剧的投资及支出在拾貳映画公司的会计账册进行财务记载。2018年3月，朱桓莹多次催促映美公司发行，映美公司称等平台消息，并表示预计四月初能完成备案。2018年5月，映美公司称因片名问题备案未通过。后改名为“燃烧吧！青春”上报，2018年6月，映美公司向拾贰映画公司表示备案已经完毕，需要向平台出具出品公司的授权书。2018年11月7日，映美公司员工向朱桓莹联系称优酷的授权书已经改版，要求寄交授权书。2018年12月10日，映美公司催促朱桓莹交授权书。2019年1月3日，映美公司催促“朱珠姐，咱们的片子，你不着急上线吗？现在上线的物料还差PPT和海报，还有授权书呢”。朱桓莹回复“我知道，我一直在追授权书”。鑫联必升公司称其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并未收到拾貳映画公司出具授权书的要求，拾貳映画公司称联系过鑫联必升公司要求其出具新版授权书，但因手机丢失无法找到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3月3日，鑫联必升公司员工李中正与朱桓莹的微信语音通话记录中，朱桓莹提到过需要提交新版盖章授权书，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向鑫联必升公司提交了须盖章的授权书版本。2019年5月，拾贰映画公司联系鑫联必升公司出具授权书，鑫联必升公司表示已经起诉。经我院函询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涉案影片的上线情况，优酷公司答复《燃烧吧！青春》的制作单位是映美传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提交上线备案，后由于映美传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向其提交授权书，涉案电影并未在优酷平台播出。经当庭询问，拾贰映画公司认可其没有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经当庭询问拾贰映画公司反诉主张20万元经济损失的依据，拾贰映画公司称参照一般网大电影盈利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一，拾贰映画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蔡君爱，2017年10月26日，朱桓莹成为股东之一，2019年6月11日，朱桓莹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拾贰映画公司股东为朱桓莹、蔡爱君、肖若明。映美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映美传世（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查二，拾貳映画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鑫联必升公司的起诉状副本。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鑫联必升公司与拾贰映画公司于2017年1月签署联合投资摄制协议后，在2017年11月涉案影片已经制作完毕的情况下，至今负有发行义务的拾贰映画公司尚未完成上线宣发义务，迟延履行近三年，已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鑫联必升公司主张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关于拾貳映画公司没有影视节目制作资质是否直接导致涉案合同的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颁发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完善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管理的补充通知》中，规定从事生产制作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的机构，应依法取得广播影视行政部门颁发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单位不得播出未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机构制作的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拾贰映画公司作为影视作品制作公司不具备影视作品制作资质并非当然影响合同的有效性，也并非直接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拾貳映画公司不具备影视制作资质的前提下，仍未能有效实施上线备案、宣发等义务，导致涉案电影在合理期限内未能完成上线，影响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的履行。关于拾貳映画公司所称的因鑫联必升公司未提交授权书导致涉案影片无法上线的主张，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向优酷公司发送函件的回函情况来看，涉案影片确因授权书问题未能上线，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作为附有宣发义务的拾貳映画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向优酷公司备案后即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鑫联必升公司要求过授权书，并且在2019年3月后，亦未向鑫联必升公司提交改版授权书或合同，因此未能向优酷公司提交授权书的责任在拾貳映画公司，并非在鑫联必升公司，拾貳映画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拾貳映画公司要求赔偿20万元可期待利益的请求，因未能上线的责任在拾貳映画公司，对该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鑫联必升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向拾貳映画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涉案协议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涉案网剧已经制作完毕，但根据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鑫联必升公司签署涉案协议的目的并非制作涉案网剧，而是通过涉案网剧的发行获取相应比例的发行收益。截止到涉案协议解除时，涉案网剧并未能成功上线，距离发行取得收益尚有距离。因此，根据双方的投资占比情况、已经履行进展以及合同目的、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定拾貳映画公司应当退还鑫联必升公司投资款项，并赔偿鑫联必升公司对应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由于拾貳映画公司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产生自涉案协议解除之时，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于解除之时起算，本院予以相应调整。关于鑫联必升公司提出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鑫联必升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关于朱桓莹是否对返还款项附有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在于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本案中，投资款接收账户和摄制工作支出账户均为朱桓莹本人的个人账户，朱桓莹及拾貳映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支出及收入体现在公司财务记录中，因此本院认为朱桓莹和拾貳映画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财产混同，无法体现公司的独立意志，因此朱桓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特别说明的是，涉案协议解除后，鑫联必升公司对涉案网剧享有的权益应回归拾贰映画公司享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联必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网络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协议》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联必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60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联必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该损失金额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2019年8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四、被告朱桓莹对上述第二项和第三项支付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联必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反诉费2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拾贰映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人民陪审员  梁林云人民陪审员  葛玉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