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那颖，女，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美蕙，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岐，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宝，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那颖因与被上诉人王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颖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岐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王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项超出诉请。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代付协议》合法有效，但一审王岐诉请中并未包含该请求。2.《代付协议》的性质是民间借贷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签订该协议的背景为王岐因无力偿还房贷，向那颖借款，并约定了王岐在收回洪范基金本金及收益时返还那颖该笔借款，因王岐何时可以收回洪范基金的本金及收益的时间无法确定，因此该协议为自然人之间签订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民间借贷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在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那颖已实际借款702,000元给王岐的部分已生效，未支付的部分不产生合同上的效力，王岐不能因此请求那颖继续向其支付款项，因此，王岐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岐何时可以收回洪范基金的本金及收益的时间无法确定，且那颖与王岐无相关补充协议和交易习惯可以确定还款期限，因此，现那颖提出反诉，要求王岐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3.即使《代付协议》没有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代付协议》解除条件未成就，亦没有法律依据。那颖与王岐所签订的《代付协议》约定：“直到王岐所持有的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回本金及应得收益，能够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利息为止，介时由王岐将那颖所代付房贷款项总和一并归还。”从此约定可见该合同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当王岐所持有的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回本金及应得收益时，条件成就，《代付协议》解除。王岐于2014年向洪范提起信托合同纠纷之诉，2017年1月12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353号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而2014年与王岐诉洪范同样的案由及事实的孙琳等人诉洪范信托合同纠纷一案，孙琳等人在一审中和王岐得到同样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诉讼结果，但孙琳等人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经过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依法审理，撤销原判，改判洪范公司等偿还信托本金及利息。那颖一直为王岐主张权利提供多种帮助，积极协助其主张权利，但王岐消极放弃诉权，转而要求王岐借款给他，缓解资金困难，由此可见，王岐本可以实现收回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本金及应得收益，但因其放弃上诉权利而未收回，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代付协议》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代付协议》自王岐上诉权利丧失之日即2017年1月27日起失效。那颖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可不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王岐要求那颖继续履行《代付协议》约定的义务无法律依据。因解除条件已成就，那颖有权要求王岐返还款项，那颖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那颖的请求，维护那颖的合法权利。王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那颖继续履行《代付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2.判令那颖立即向王岐支付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的房屋按揭款877,562.44元；3.依法判令那颖自2019年6月10日起每月向王岐支付27,000元（多退少补）直至王岐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的房屋按揭款偿还完毕时止；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那颖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2日，时任建设银行理财经理的那颖向王岐介绍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行销售的理财产品。那颖承诺该产品月固定利息13％，且保本不赔，其父亲也购买了该产品。在此情形下，王岐购买了价值400万元的理财产品。2014年4月，那颖却告知王岐洪范理财产品到期无法赎回。由于理财产品资金到期无法赎回，致使王岐无法按期支付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的房屋按揭款，月供约27,000元（该房屋为王岐于2013年1月11日按揭贷款购买，按揭款243万元，按揭期限为10年，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23年2月5日止）。王岐随即找到那颖说明此事，那颖承诺由她代王岐支付上述房屋的按揭款27,000元／月，并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代付协议》，协议约定：“从2014年5月始，由那颖代王岐支付每月房贷利息27,000元，每月初5日前资金到账…直到王岐所持有的洪范-金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回本金及应得收益，能够按期偿还银行的贷款利息为止，介时由王岐将那颖所付房贷款项总和一并归还”。协议签订后，那颖及其丈夫孙洪维自2014年5月起如约每月向王岐转款27,000元，直至2016年6月共计转款702,000元（其中那颖转款两次共计54,000元，其丈夫孙洪维转款648,000元）。此款扣除每月实际支付的房屋按揭款，尚余出14,663.92元。王岐将该款也用于偿还后续房屋按揭款。扣除此款后，截止到2019年5月，按照协议约定，那颖还应当支付877,562.44元；王岐认为，那颖签订协议后，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那颖不按协议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为维护王岐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那颖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岐偿还那颖借款本金702,000元；2.诉讼费用由王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8日，因王岐没有能力偿还房贷利息，那颖同意借款给王岐用于王岐偿还房贷利息，约定由那颖向王岐指定的银行账户每月支付房贷利息27,000元，那颖已按照协议约定借给王岐702,000元，由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那颖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建设银行工作人员那颖向王岐推荐名为《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理财产品。2012年4月12日，王岐与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洪范﹒今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一份，同日，王岐通过那颖所在银行向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转款400万元。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王岐每月收到基金收益4万元，共计702,000元。之后基金项目未再继续支付收益，亦无法赎回。基于此，王岐与那颖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代付协议》一份，约定：“从2014年5月始，由那颖代王岐支付每月房贷利息27,000元，每月初5日前资金到账…直到王岐所持有的洪范﹒金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回本金及应得收益，能够按期偿还银行的贷款利息为止，介时由王岐将那颖所付房贷款项总和一并归还。”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6月，那颖每月向王岐支付27,000元，共计支付702,000元。2013年2月5日，王岐为购买长春净月开发区燕居街以西，银杏路以北和黄大顶子山项目第25幢102号房，向浦发银行长春分行借款24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23年2月5日止。2014年，王岐以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长春市洪范今宇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为被告、吉林省恺丰典当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2017年1月12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之间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随意变更、解除。案涉《代付协议》，系王岐与那颖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那颖自愿履行达两年之久，应当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明确约定：“直到王岐所持有的洪范﹒金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回本金及应得收益，能够按期偿还银行的贷款利息为止，介时由王岐将那颖所付房贷款项总和一并归还。”那颖对此解读为附解除条件，并无不当，但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基金收益无法兑付利息及赎回之后，王岐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败诉之后未能上诉，而其他上诉案件均被改判胜诉，并以此抗辩称王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代偿协议》已失效。对此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基金无法兑付后，王岐即及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其合法权益，并未阻止条件成就，而是以积极方式促成条件成就，一审败诉后，王岐虽未上诉，是其相信一审判决的合法性与公正性，故其未上诉不应视为放弃权利，且其他案件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之后，王岐立即重新起诉，并上诉、及时申请再审，一直在积极主张其合法权益，故对那颖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那颖提出的王岐以威胁、恐吓等手段胁迫那颖签订《代付协议》，那颖方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王岐对那颖采用了威胁、恐吓等胁迫手段，为证明其此项抗辩意见那颖提供了2019年1月的录音资料，用以主张王岐与那颖在2014年签订《代付协议》过程中使用了胁迫手段，该证明实为逻辑错误。且协议签订之后，那颖非但未及时通过司法途径行使撤销权，还自愿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26个月，向王岐转款702,000元，故对那颖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代付协议》合法有效，所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故对王岐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那颖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之代付义务，至王岐投入的400万元能够返还时止或王岐房屋贷款到期之日止，二者以先履行完毕时间为准。王岐每月需偿还房贷少于27,000元，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那颖未能向王岐履行代付协议，王岐按照其应付银行贷款扣减那颖之前多付的14,663.92元，而向那颖主张877,562.44元并无不当；因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那颖无权要求王岐返还代付款项，待“王岐所持有的洪范﹒金宇地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回本金及应得收益，能够按期偿还银行的贷款利息”时，那颖方可向王岐主张代付款项，故对那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岐与那颖签订的《代付协议》合法有效；二、那颖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岐支付人民币877,562.44元；三、那颖于2019年6月10日起每月向王岐支付27,000元，至王岐投入的4,000,000元返还时止或王岐房屋贷款到期之日止，二者以先履行完毕时间为准。四、驳回那颖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代付协议》合同性质问题，上诉人那颖主张为借款合同，具体为民间借贷，但探究双方签订《代付协议》缘由，仅是那颖为建设银行工作人员，其向王岐推介了洪范基金项目，双方并无其他关系。在洪范基金出现兑付问题后，那颖承诺代王岐偿还房贷。纵观协议签订过程，与传统民间借贷并不相符，却暗含了补偿或赔偿的意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代付协议》为无名合同，由合同法总则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那颖应继续履行代付义务。综上所述，那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6元，由上诉人那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