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5825号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包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珍，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郁晴晴，男，199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笙公司”)与被告郁晴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侵占的款项81,990元及钱款自被告实际侵占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10日为7,415.47元；2.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期限为以81,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署《劳动合同书》，原告聘用被告为“凯笙琴艺康城店”的店长兼教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后经协商一致,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离职后,原告发现其在任职期间,以个人账户收取大量学费据不完全统计达81,990元,且隐瞒至今未交回原告。原告认为,被告私下收取学费且拒不交回的职务侵占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应当立即返还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确认收取了部分学员的学费，但已经用于门店经营，没有私自占有；双方自2018年1月1日开始已经是承包关系，被告有权处分三个月的应收账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0日，由原告(当时的企业名称为“上海凯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3月16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作为用人单位(甲方)与被告作为劳动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从事康城店长兼教务工作，工作内容及工作职责见《岗位说明书》，甲方应当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4,500元，等。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以个人账户收取原告学员额的学费情况如下：1.2017年11月28日，6,300元；2.2018年3月17日，3,290元；3.2018年3月23日，2,400元；4.2018年3月24日，4,200元；5.2018年3月30日，4,800元；6.2018年3月31日两笔各6,000元；7.2018年4月1日，分别为5,400元、4,800元；8.2018年4月21日，13,200元；9.2018年5月20日，5,200元，以上合计61,590元。被告对已经实际收取上述钱款没有异议。原告另提供收据两份，主张被告另于2018年3月31日收取两笔学费分别为12,000元、8,400元，被告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其没有收取该两笔钱款。审理中,原告与被告确认自2018年6月1日起，由被告承包经营康城店，原告为此提供了“凯笙(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自2018年6月1日起承包康城店，承包期三年，承包费分别为5万、6万、7万，承包期间，房租和水电煤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于签订本协议时先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房租及2018年4月、5月份的工资，为缓解乙方资金压力，甲方免除乙方的承包保证金；等。2018年9月30日，双方因承包经营产生纠纷，被告离开康城店。有查明，被告称其自2018年1月1日起即承包康城店，并提供了由“上海凯笙钢琴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康城店(郁晴晴)作为乙方签订的《2018年上海康城店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约定：绩效管理模式采用团队负责人牵头、部门内部全员参与、共同运营、自负盈亏，乙方团队内部人员收入按“基本工资+分红”的方式计算，郁晴晴(上海康城店团队负责人)：基本工资4,000、提成为上课提成+乐器销售提成、分红；考核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税后利润：根据甲方财务统计，如实现利润则按完成净利润30%提成，用于乙方团队内部的分红奖励，内部分配原则由乙方自行制定并报公司批准同意；应收账款：原则上现款业务，特殊情况下，经甲方分管业务副总批准，可以有不超过三个月账期的业务应收账款；工资结算，每月15日发放乙方团队上月的工资；等。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内容看出双方此时仍然为劳动合同关系。另，被告辩称虽其收取上述61,590元，但均用于康城店运营，具体证据及对应的费用如下：1.2018年6月4日个人电子账户转账记录以及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向“荣盛名邸房东”支付2018年6月-9月房租共计12,000元；2.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6月2日向案外人沈月芳转账分别为2,322.70元、2,609元、2,475元的记录、付款申请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称该三笔款项为康城店在2018年2月至4月产生的的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原告方负责领导梁海木在2018年5月8日付款申请单(金额为2,475元)领导批示处签名。3.2018年6月20日向案外人沈月芳转账2,510.50元的记录，被告称该笔钱款为康城店2018年5月的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4.被告在2018年6月15日向案外人李云芳、杨闽鄂、sara、彤、国纾语分别转账5,955.16元、5,449.55云、3,050元、1,034元、1,231.50元，转账说明为凯笙琴艺5月份工资及补发4月工资，被告称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由其先垫付上述员工工资，也取得梁海木的同意，被告告另提供了2018年5月康城店薪资表。5.2018年5月18日、5月24日向案外人祁晓婷转账30,416元、45,625.67元，被告称该两笔费用系2018年4月20日至9月20日的康城店房屋租金，被告主张其中2018年4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20,377元，原告认为上述房租应由被告承担。6.被告于2018年6月5日向案外人干飞转账25,000元，被告称干飞系凯笙琴艺上海区域校长，收取25,000元系郁晴晴向干飞支付的已收学费。原告确认康城店的水电物业费及停车费应交给沈月芳。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康城店流水账目，原被告双方确认该流水账目系被告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前进行的结算，由被告制作好交付给原告，该流水账目中不涵盖原告主张的相关学费。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转账收款明细、目标责任书、付款申请单、薪资表、合同、银行明细、流水账目及当事人陈述为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有权收取原告主张的学费而不予交付原告，也即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主张学费的擅自占有。被告辩称其与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即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故其可自行处置收取的学费。然，根据被告提供的目标责任书以及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承包合同，在2018年6月1日(不包括当日)前，原告与被告之间仍为劳动合同关系，目标责任书仅是原告对于被告发放工资及提成的绩效考核机制，不在双方之间成立承包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无权占有原告应收的学费，其应当将实际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仅提供收据的两笔学费合计20,400元是否由被告侵占,对此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际侵占上述费用，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主张，被告实际擅自占有的学费金额为61,590元。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将收取的学费用于其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康城店应付的各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上交利润、租金、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工资等，以及若被告已经实际支出上述费用，是否应当减少原告可以主张的损失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以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做出如下认定：1.2018年6月至9月的房租12,000元，系被告承包康城店期间发生的费用，应由被告自负；2.被告在2018年6月15日向五名员工支付的4、5月份工资合计16,720.21元,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先行支付的2018年4、5月份的工资并非由被告承担，故该工资应当由原告承担，则结合合同约定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已经实际代原告支付了2018年4、5月份对应的员工工资16,720.21元。至于被告抗辩的其个人在该期限产生的工资也应计算在内，考虑到该笔费用确实不可能自我支付，但被告该部分工资也应当得到原告的确认，而非以被告主张即认可，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其应当取得的工资，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另关于其他没有相应转账记录的工资支出，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3.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6月2日被告向沈月芳转账支付的水电费、物业费、停车费合计7,406.70元，原告作为康城店的经营者应当由其承担水电费、物业费及停车费，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对应的费用，亦认可沈月芳的身份，考虑到上述费用账单的形成具有滞后性，故可以认定上述三笔费用均应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并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且实际已经由被告代为支付；至于被告在2018年6月20日向沈月芳转账的2,510.50元，因当时被告已经承包经营康城店，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的具体对应期限，本院难以根据被告的证据认定上述费用的对应期间，故对该笔费用本院认可由被告实际支付但是其为责任主体，本案难以认定应由原告承担。4.被告实际支付的2018年4月20日至9月20日的康城店房屋租金76,041.67元，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其中2018年4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不属于被告的承担范围，应当由原告支付，经核算金额为20,738.64元，被告主张该笔租金为20,377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5.被告于2018年6月5日向案外人干飞转账25,000元，基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的发生与其在劳动合同期间已收的学费之间的关联性，也未能举证系基于原告的要求支出上述费用，仅凭干飞的书面说明不能证明被告支付上述费用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已经实际代原告支付其在劳动合同期间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的费用合计44,503.91元。至于该费用是应当自被告擅自占有的学费中扣除，本院认为，原告可以主张返还的款项应当以其实际产生的损失为限，被告虽然擅自占有了上述学费未向原告支付，但是被告实际上已经将其中44,503.91元用于代原告支付各种费用，则该实际支付的费用不应计入原告的损失范围。则被告还应返还原告17,086.09元并赔偿占用该笔资金导致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另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自最后一笔学费收取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郁晴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17,086.09元；二、被告郁晴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即以17,086.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原告上海凯笙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156元(已付)、被告郁晴晴负担1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顾家俊书 记 员 顾家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