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70年5月27日，汉族，农民，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832200035600，住所地梁山县水泊街道办张坊村水泊新路和谐家园临街楼**。法定代表人：吴某，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梁山县康宁养殖协会，，住所地梁山县杨营镇冯庄村法定代表人：吴某，会长。原审被告：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832200003651，，住所地梁山县杨营镇冯庄村法定代表人：刘红利，执行董事、监事。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吴某、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梁山县康宁养殖协会、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本院查明”部分，原审判决将《补充意见》的出具人由被上诉人吴某和俊春宇公司换成原审被告康宁协会，造成还款责任人遗漏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认为，综合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补充意见》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已经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无法得出原审法院认定“《补充意见》系被告康宁协会出具”的结论，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是吴某和俊春宇公司出具了《补充意见》，在法律意义的层面，就是债务加入，理由如下：1.该《补充意见》中并没有康宁协会、康宁公司的公章，而有吴某本人的亲笔签字和俊春宇公司加盖的公章。说明吴某和俊春宇公司自愿对债务承担责任。在没有康宁协会、康宁公司盖章认可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补充意见》的出具人是康宁协会，是原审法院错误判决的逻辑起点。2.在《补充意见》中，“本协会暂时没有能力偿还借款”将康宁协会没有偿债能力表述的清清楚楚，也被目前为止无数诉其偿还债务但执行不能的案件反复证明。正是因为如此，吴某本人和俊春宇公司才在2016年7月出具《补充意见》，意图给广大出借人吃定心丸。“法人吴某自愿承诺：一、本协会及担保公司保证将所有借款本息于2018年底全部还清；二。”如果该承诺系康宁协会和康宁公司做出的，则应当表述为“康宁协会和康宁公司自愿承诺”，并且加盖两公司的公章。在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只可能被解读为“通过两公司偿还所有借款本息”，而本息的来源，就是吴某本人和俊春宇公司。吴某在还款意思明确的《补充意见》上签字，俊春宇公司加盖公章，已经能够证明二者自愿加入债务，承担对上诉人的还款责任。3.出借人之所以接受有吴某本人签字，俊春宇公司盖章出具的《补充意见》，是因为吴某通过康宁协会借用的大批款项，最终都用于俊春宇公司房地产开发及建设，康宁协会和康宁公司不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而俊春宇公司有能力偿还借款。吴某本人也承诺过，如不能还钱，就拿房子抵债，并且曾号召大家先拿出十万元获得一个购房的优先权，或是定金(后因俊春宇公司工程烂尾，由山东名城公司接盘，以俊春宇公司和吴某为被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在近两年集中爆发)。在“本院认为”部分，原审判决不能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意见》证据材料盖有俊春宇公司公章的事实，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结论，进行充分说理。原审《民事判决书》第6页阐述“《补充意见》中加盖有被告俊春宇公司公章，但没有俊春宇公司承担义务的相关内容；原告李某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俊春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故被告俊春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这是前后矛盾的表述。上诉人认为，基于前述事实，俊春宇公司在还款《补充意见》上盖章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在原审中，俊春宇公司没有代理人出庭作出解释，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吴某出庭作出解释，原审判决也未作出解释，更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俊春宇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承担还款义务。如前所述，虽然《补充意见》上没有直接表述俊春宇公司和吴某本人加入债务，但综合全案的事实，认定吴某本人为实际借款人，俊春宇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从而加入到债务偿还中来，由其承担对上诉人的还款责任，符合基本的事实，亦无逻辑问题。再者，上诉人认为，原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尾部认定吴某系康宁协会和俊春宇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俊春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吴某，第7页又认为吴某在该《补充意见》上的签名应当认定为一种职务行为，最后认定俊春宇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俊春宇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吴某的亲笔签名结合在一起，无论是从公章自身的效力角度而言，还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层面来看，均无法排除俊春宇公司的还款责任。(三)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吴某滥用控制行为，因为康宁协会和俊春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吴某本人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宁协会虽然不是公司，但因其成立伊始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团体法人也是法人，当然应当做到财产独立。本案中，康宁协会已经沦为吴某用来借钱的工具，成为一个空壳公司，目前为止不具备任何财产，已经胜诉的其他出借人根本执行不到康宁协会的财产。法定代表人吴某有义务证明以康宁协会的名义所得借款用途，如其无法证明已经严格区分法人财产和个人财产的情况下，理应判决由吴某本人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俊春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企人财产，故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康宁协会的财务与吴某本人的、甚至俊春宇公司的财务已混同至无法区分的地步，吴某作为两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当然要对两个公司对外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吴某、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梁山县康宁养殖协会、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某、康宁协会、俊春宇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康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康宁协会向原告出具会员卡、收据各三张。会员卡分别载明投资金额为70000元、60000元、20000元；投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6月5日；每月分红分别为1050元、900元、300元。三张会员卡均载明“本协会代收代付利息，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时，本协会代为偿还本息，并向借款人追偿”。被告康宁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5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12月5日向原告李某出具投资担保函各一份，并加盖被告康宁公司公章，载明：“本担保函保证当借款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担保方山东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担保函自签发之日起生效，至投资人收回投资后自动失效”。原告李某自认被告康宁协会对上述三笔借款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5日，对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没有偿还。2016年7月15日，被告康宁协会出具《补充意见》，载明：“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协会，自2013年12月开始向广大会员借款数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某、经手人刘红利及担保方梁山县康宁养殖有限公司从2015年3月以来没有依照合同如数偿还本息，现在已超期一年多时间。为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根据广大会员的要求，及有关法律规定，在本协会暂时没有能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法人吴某自愿承诺：一、本协会及担保公司保证将所有借款本息于2018年底全部还清。二、同意所有会员保留诉讼时限推迟到2020年12月31日为止”。被告吴某在上述《补充意见》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被告俊春宇公司公章；补充意见中没有被告康宁协会、康宁公司的公章。另查明，被告康宁协会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某。被告俊春宇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吴某。被告康宁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刘红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康宁协会向原告李某出具的会员卡、收据均载明为“投资”、“分红”、“投资时间”；上述行为符合借款、利率的相关特征，且被告康宁协会在《补充意见》中认可系借款，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李某与被告康宁协会之间的上述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分别为70000元、60000元、20000元（共计150000元），月利率为1.5%，会员卡载明的“投资时间”为借款期限。借款期限逾期后，被告康宁协会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补充意见》，承诺于2018年底还清，但至今未予偿还原告，故被告康宁协会依法应向原告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原告李某认可三笔借款利息均偿还至2015年3月5日，本院认定被告康宁协会已经将涉案借款的利息支付原告至2015年3月5日；故被告康宁协会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自2015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被告康宁公司向原告李某出具投资担保函，承诺在被告康宁协会对案涉借款本息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故被告康宁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意见》中加盖有被告俊春宇公司公章，但没有俊春宇公司承担义务的相关内容；原告李某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俊春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故被告俊春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李某提交的会员卡系康宁协会向其发放、收据系康宁协会向其出具、投资担保函系康宁公司向其出具，均不存在被告吴某的个人行为；原告李某提交的《补充意见》系以被告康宁协会的名义出具，吴某是被告康宁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则吴某在该《补充意见》上的签名应当认定为其代表被告康宁协会的职务行为；故被告吴某对原告李某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俊春宇公司虽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但在该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其法定代表人吴某对涉案借款本息亦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原告李某主张的要求被告吴某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某主张被告康宁协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被告康宁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山县康宁养殖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某借款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起至被告梁山县康宁养殖协会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对被告梁山县康宁养殖协会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权利。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某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证明二审中支出律师费1000元，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及吴某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是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被上诉人负担。经审查，康宁协会向李某出具的会员卡、收据均载明为“投资”、“分红”、“投资时间”，以上足以认定李某与康宁协会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共计150000元，月利率为1.5%，会员卡载明的“投资时间”为借款期限。康宁公司出具投资担保函，承诺在康宁协会对案涉借款本息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因此康宁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7月15日，《关于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协会偿还借款的补充意见》载明：梁山县康宁畜牧养殖协会，自2013年12月开始向广大会员借款数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某、经手人刘红利及担保方梁山县康宁养殖有限公司从2015年3月以来没有依照合同如数偿还本息，现在已超期一年多时间。为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根据广大会员的要求，及有关法律规定，在本协会暂时没有能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法人吴某自愿承诺：一、本协会及担保公司保证将所有借款本息于2018年底全部还清。二、同意所有会员保留诉讼时限推迟到2020年12月31日为止。吴某在该补充意见上签字，并加盖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经审查，吴某系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视为公司对补充意见内容的确认。公司对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行为构成了对该债务的自愿加入，应当就该款项向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康宁协会系空壳公司，俊春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吴某系康宁养殖协会及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吴某均未提交关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吴某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某在二审中支出律师费1000元，上诉人请求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对于律师代理费，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8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一至二名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由此看出，委托律师代理民事诉讼并非法定的，而是自愿的，是否委托律师代理民事诉讼取决于当事人本人的意愿。法律服务本身是一种有偿服务，因此谁需要这种服务谁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上诉人支出的该费用系二审期间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李某请求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的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某借款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被上诉人吴某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李某其它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梁山县俊春宇置业有限公司、吴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