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李振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阳，北京市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玉，北京市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五星选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白塔镇庙王南侧 法定代表人：郝凤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沙河市东方铁矿，，住所地沙河市白塔镇庙王南侧 法定代表人：郝景润，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神势煤矸石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白塔镇庙王南侧 法定代表人：郝景润，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现龙，男，1952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永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庚，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沙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白塔镇东下河村西南 法定代表人：王利宾，总经理。 上诉人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沙河市五星选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河北省沙河市东方铁矿（以下东方铁矿）、河北神势煤矸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势公司）、曹现龙、曹庚、河北恒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阳、李建玉，被上诉人五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凤娥，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景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现龙、曹庚、恒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撤3号民事判决并作出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诉曹现龙、曹庚、恒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沙河市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终结。一审中恒辉公司提出追加《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租赁经营协议》的出租方源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沙河市人民法院以“能够以《委托合同》确认三原告与源泰公司成立委托代理关系”为由驳回恒辉公司申请，源泰公司因不知情而未能参加一审审理。二审时，源泰公司得悉该诉后立即申请参加诉讼，二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源泰公司的权益应另诉解决”为由驳回申请。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在合同主体出租方源泰公司未参诉的情况下认定东下河选矿厂归五星公司所有，将涉案选矿厂租金300万元本息判给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源泰公司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已判决驳回了源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源泰公司认为：涉案租赁物东下河选矿厂原是郝景润投资建设的个人独资企业，自2003年11月注销营业执照后，选矿厂所有资产整合并入源泰公司，当时郝景润是持源泰公司85％股权的股东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中源泰公司提交的2003年固定资产接交表、公司经营账簿、2005年源泰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以及沙河市税务局增值税完税登记表对上述事实均有记载。其中，2003年固定资产接交表显示原东下河选矿厂机械设备及厂房全部并入源泰公司固定资产之中，为确保选矿厂的正常经营使用，源泰公司还与河北矿冶研究院、沈阳矿山机器厂通用设备分厂、北京华诺维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为其购买安装机械设备。2005年资产评估报告更是郝景润担任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委托评估机构办理的，评估报告中明确显示原东下河选矿厂是源泰公司的下属企业，东下河选矿厂所有建筑与机械设备都是源泰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评估报告经郝景润亲笔签名确认。2009年3月4日，源泰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做出决议，郝景润将自己拥有的股权作价3558.083万元，分别转让给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和李月民，之后源泰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公司账簿和税务登记表显示东下河选矿厂仍然登记在源泰公司的固定资产之中，至今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以上事实表明，东下河选矿厂始终记载于源泰公司账面，郝景润转让源泰公司股权转让时已属源泰公司的资产，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提交的《委托合同》，在源泰公司既无任何文字记载，亦无任何事实佐证，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存在。据此源泰公司主张《委托合同》对源泰公司对外转让股权行为不构成任何约束，源泰公司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东下河选矿厂应归源泰公司所有，具体理由如下：一、《委托合同》涉嫌虚假、伪造。第一、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选厂租赁协议》的承租方曹现龙并不知道源泰公司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即《委托合同》当时并未对外公开，《委托合同》既未公开当然就不可能存在客观证据证明其曾存在。第二、东下河选矿厂就记载于源泰公司，源泰公司本来就可直接签订租约，根本无须再获授权。第三、东下河选矿始终记载于源泰公司名下，《委托合同》签订后亦未发生任何的变更，源泰公司也从未有过与《委托合同》一致的行为。从事实上看，没有《委托合同》存在过的证据。第四、《委托合同》是在源泰公司股权转让多年以后的租赁案中才出现，当时郝景润不仅担任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还非法持有源泰公司合同专用章（2009年3月郝转让股权后，一直未交回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委托合同》上盖有该合同专用章，2010年6月4日源泰公司已登报声明作废），《委托合同》另一方五星公司两股东分别又是郝景润的父亲和亲妹妹。另，在源泰公司保存的所有文件中该合同根本不存在，该《委托合同》明显涉嫌事后伪造。二、即使《委托合同》曾存在，源泰公司对外股权转让仍有效。第一、《委托合同》系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源泰公司私下所签，该合同既未对外公开，亦未依该合同对源泰公司账面资产进行调整，东下河选厂仍然记载在源泰公司账面，对外仍显示为源泰公司资产，显然该合同对源泰公司对外转让股权行为不构成约束。第二、源泰公司转让股权时，东下河选矿厂不但已记载于源泰公司账面，而且当时源泰公司并未出示《委托合同》，《委托合同》其他各方亦从未出面提出主张，转让股权对价更是依据源泰公司账面资产而定，现股权转让已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受让股权已依法实现交付，东下河选矿厂当然归源泰公司所有。第三、《委托合同》虽约定东下河选矿厂属五星公司等所有，而由源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即源泰公司与五星公司等构成隐名代理关系。但该约定的效力仅及于源泰公司股权转让之前，而对股权发生变化后的源泰公司并无效力。这表明五星公司等已接受对价放弃了东下河选矿厂所有权，源泰公司股权变化后，东下河选矿厂已不再归五星公司所有，而是属源泰公司所有，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无权再据《委托合同》主张东下河选矿厂的所有权，更无权向曹现龙索要租金。综上，源泰公司认为，东下河选矿厂应归源泰公司所有，东下河选矿厂承租人曹现龙现应向源泰公司支付租金本息。沙河市人民法院依《委托合同》认定源泰公司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隐名代理关系成立，东下河选矿厂属五星公司等所有，判决承租人曹现龙向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支付300万租金本息错误。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沙河市人民法院判决错误。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源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错误。源泰公司当庭补充下列意见：一、涉案租赁资产属源泰公司。东下河选矿厂原属郝景润个人独资企业，且郝景润是东方铁矿承办人之一。2002年7月东方铁矿、东下河选矿厂重组后注册为源泰公司，同时东下河选矿厂、东方铁矿并入源泰公司，东下河选厂资产记入源泰公司账册。2002年7月至2009年3月郝景润时任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控股源泰公司。当时源泰公司在对税务、电力及其他政府机关的报告中明确称“东方铁矿、东下河选厂由源泰公司经营，由源泰公司纳税”、“东下河选厂系源泰前身”、“源泰公司系东下河选厂、东方铁矿重组”。2004年4月15日、2015年3月30日源泰公司委托沙河市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均载明：东方铁矿、东下河选厂属源泰公司。本次开庭源泰公司新提交的六组证据，再次证明涉案租赁资产均属源泰公司。二、五星公司、神势公司、东方铁矿对源泰公司租赁资产提出权属主张不成立。2004年4月28日神势公司成立时，2004年8月2日五星公司成立时，源泰公司并未向该二公司划拨资产。北京市天同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源泰公司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财务货币资金收支专项审核报告记载，2003年12月31日源泰资产总额为50352032.50元，2004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为71066402.56元，源泰公司亦未因该二公司成立而减持资产。另，根据五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星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全部是由郝卯生、郝凤娥用现金缴纳，并无源泰公司出租资产。根据网上检索到的神势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神势公司股东为郝景润、郝卯生，投资人为郝景润、郝卯生，亦无源泰公司出租资产。即五星公司、神势公司资产中均无涉案源泰公司出租资产，其对源泰出租资产所有权提出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源泰公司成立后东方铁矿已经并入源泰公司，其资产以及其享有的合同权益均已归属源泰公司，东方铁矿对租赁资产主张权利显然不成立。三、《委托合同》涉嫌虚假，不应采信。1、《委托合同》内容涉嫌虚假，《委托合同》称非租赁物源泰公司110kv电站属五星公司，主租赁物东下河选厂属五星公司，水、电、路及其附属设备属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以上内容纯属虚假，沙河市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04年4月15日、2005年3月3日两份的资产评估报告明确记载，东方铁矿、东下河选厂、源泰110kv电站、10kv电网均属源泰公司资产。郝景润在诉讼中明确承认，王窑水源地20眼机井及其专用公路、供电，供水等建筑物为东方铁矿依98年合同而占有。显然《委托合同》项下的租赁资产要么是直接属源泰公司资产，要么是东方铁矿并入源泰公司后应由源泰公司承继的合同权益，《委托合同》称该租赁资产分属五星、神势公司、东方铁矿纯属谎言。2、《委托合同》订立时间涉嫌虚假：（1）从2007年签订《2007选厂租赁协议》起至2017年提起本案，十年的时间从未出现该合同，此前五星公司、神势公司、东方铁矿曾提起的多个涉及租赁资产权属纠纷的诉讼中也从未提及该合同。（2）《委托合同》上加盖的源泰公司合同章一直由郝景润之妹五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凤娥持有。该合同高度涉嫌为本案而伪造。四、沙河市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1620号判决书对东下河选厂权属认定无事实依据。沙河市人民法院以五星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以及五星公司与东下河村委会签订的2004年《占地协议》为据，确认东下河选矿厂属于五星公司不成立。五星公司提交的五星公司章程显示，五星公司拟成立的时间为2004年7月1日，根据源泰公司二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五星公司代码证显示，五星公司注册的时间为2004年8月19日，即五星公司刻制公章的时间应是2004年8月19日之后，显然加盖五星公司公章的2004年1月1日的《占地协议》系虚假，该协议上的五星公司公章要么是伪造，要么是事后加盖。另，《占地协议》载明：“此占地协议属93年建选厂以来一直生效的协议”，说明该协议应是原东下河选厂的有效协议的延续，显然只有原东下河选厂现在的所有权人源泰公司才有权续签该协议，源泰公司并未向五星公司转让该合同权利，五星公司无权续签该协议，五星公司续签该协议行为无效。五、沙河市人民法院无权审理租赁资产权属争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沙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违法。《委托合同》称租赁资产总计8562.68万元人民币，沙河市人民法院无权审理该资产权属纠纷，沙河市人民法院对《委托合同》项下资产权属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租赁资产东下河选厂归五星公司所有的认定，严重违反了法院级别管辖规定。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知沙河市人民法院审判行为违法，不但不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撤销沙河市人民法院判决，反而予以维持，亦构成违法。六、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1562号判决书排除涉案租赁资产权属纠纷审理违法。本案五星公司、神势公司、东方铁矿与源泰公司是否构成委托关系的关键问题在于，租赁资产到底归谁？如果租赁资产归五星公司、神势公司、东方铁矿，委托关系自然成立，如果租赁资产本就属源泰公司，委托关系当然不成立。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也正是集中在这一点上，况且沙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已就租赁资产权属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权属争议排除于本案，明显构成违法。七、即便《委托合同》成立，东方铁矿签订《委托合同》亦属无效行为。据沙河市人民法院查明，东方铁矿已于2004年7月16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解散并进行清算，在清算期间公司虽然存续，但不具有合法的经营主体资格，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即使不考虑东方铁矿已并入源泰公司事实，2004年7月16日东方铁矿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后，其与他人签订《委托合同》对外出租资产获取收益，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行为，亦应依法认定无效。沙河市人民法院确认东方铁矿订立《委托合同》有效，明显违法。八、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撤3号判决，维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1562号判决理由不成立。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的理由是，《委托合同》上源泰公司合同章真实，且并未损害源泰公司权益。如上所述：五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凤娥一直持有源泰公司合同章，《委托合同》涉嫌内容虚假，订立时间虚假，高度涉嫌郝凤娥为本案而伪造，根本不具采信价值。沙河市人民法院违反级别管辖规定已对租赁资产权属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沙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无疑已损害了源泰公司诉讼权利及财产权利。 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答辩称：一、东下河选矿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于2003年11月17日营业执照注销，物权消灭。依照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自2003年11月17日发生效力。其续存期间，依照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东下河选矿厂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享有法律、行政法规取得铁精粉加工选矿、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等行政许可权利，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的规定，在2004年依法由五星公司继承。东下河选矿厂于2003年11月17日注销后，在东下河选矿厂的厂址上，五星公司与东下河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签订了《占地协议》，东下河选矿厂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五星公司继承。相反，2003年11月18日至2004年期间，在东下河选矿厂的厂址上，源泰公司没有与东下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占地协议。选矿厂生产铁精粉不是空中楼阁，取得行政许可条件之一为必须取得土地使用权，源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拥有该范围内土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一物一权原则，该选矿厂只能存在一个物权，该选矿厂物权登记为五星公司。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予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东下河选矿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或继承给五星公司，其附着于该选矿厂地上的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由五星公司处分并且拆除。其配套的附属设施王窑水源地产权，包括水利设施、电力设施、专用公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等不动产物权属于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所有的国有企业资产。自1998年10月至今，基于东方铁矿与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之间的合同等产生占有。王窑水源地企业是国有资产，不属于源泰公司。源泰公司企图利用虚假诉讼的手段，侵害国有企业资产是法律所不允许的。2007年11月29日、2007年12月31日，委托人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受托人源泰公司和第三人曹现龙之间，受托人源泰公司代表委托人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隐名间接代理与第三人曹现龙签订《2007年选矿厂租赁经营协议》，又名《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租赁经营协议》。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第三人曹现龙之间具有直接法律约束力。案件经过沙河市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认定法律关系成立。在2018年11月6日，沙河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曹现龙《2007年选矿厂租赁经营协议》，曹现龙等均未上诉，判决生效。2020年5月22日，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王僧岐签订《和解协议》，所欠五星公司选矿厂租金案件执行完毕。二、源泰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源泰公司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源泰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双方之间仅有的委托合同在2017年5月已经依法解除，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源泰公司现在的法人和股东本身不具备原告资格。2009年3月以前，源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郝景润并且持有公司85%股份，郝凤娥持有公司15%股份，2009年3月至今，源泰公司现在的股东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李月民和法人李振明违反我国公司法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通过提供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取得源泰公司股权。2009年3月上旬，源泰公司工商登记及股权违法变更为现在的股东和法人的行为无效。源泰公司真正的权利人是郝景润、郝凤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行为自始无效，源泰公司本身不具备原告资格，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是选矿厂及其附属设施不动产物权归属，源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源泰公司一厢情愿的行为，东下河选矿厂和东方铁矿及其法人均没有签名盖章，其证明不了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只有不动产物权工商登记材料，才是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效力标准。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5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沙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2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曹现龙、曹庚、恒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31日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源泰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是为甲方服务而成立的关联公司，主要负责甲方的铁精粉销售、电费结算服务、申办项目和融资等业务。2007年11月29日，乙方作为甲方的受托人，以乙方名义与承租方曹现龙和曹玉剑签订了《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租赁经营协议书》。委托合同还明确甲方收取承租方的租金和差额电费，同时明确了租赁物中归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相应资产。2007年11月29日源泰公司与曹现龙签订了《2007年选厂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出租方）源泰公司，乙方（承租方）曹现龙，甲方同意乙方租赁经营源泰公司位于东下河村××、恒辉铁矿主井旁边的选矿厂（设备详见清单），租赁期限从2008年2月28日起长期租赁，租金每年50万元，每年2月28日前一次交清；乙方租赁期间必须使用甲方的电力供电，甲方派专人协助乙方进行选矿厂的续建工程，工程完工后，所有项目双方签字生效，财产归甲方所有；续建工程投资由乙方垫付，甲方从应收的租赁费和应收的电费中进行抵顶，抵清后乙方再以现金方式缴纳租赁费和电费。协议签订后，源泰公司依约履行选矿厂交付义务。2009年3月郝景润将源泰公司股份予以转让。因到2014年2月27日曹现龙欠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6年租金共计300万元。因此，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起诉曹现龙要求给付租金。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冀0582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判决曹现龙给付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租金300万元，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冀05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源泰公司主张其未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签订《委托合同》，但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提供的《委托合同》有源泰公司法人郝景润的印章及源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现源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委托合同》系虚假合同，一审法院对该《委托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冀05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认定源泰公司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签订《委托合同》，源泰公司以出租方的名义与曹现龙签订《2007年选厂租赁协议》，《2007年选厂租赁协议》直接约束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和曹现龙，判决曹现龙给付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租金3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该生效判决并未损害源泰公司的民事权益。因此源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源泰公司和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对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源泰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02年7月15日源泰公司致沙河市国税局《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办理一般纳税人的申请》。证明源泰公司注册后东下河选矿厂并入源泰公司，纳税由源泰公司办理。证据2、2003年10月15日源泰公司致沙河市发展计划局《关于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筹建综合服务楼的申请》。证明东下河选矿厂资产已归新注册的源泰公司。证据3、源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星公司代码证、天眼查有关神势公司资料。证明源泰公司注册先于五星公司、神势公司，《委托合同》称源泰公司为该二公司而设立不成立，从而证实《委托合同》系虚假。证据4、2009年3月9日源泰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源泰公司股权变更前郝景润是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源泰公司85%股权，实际控制源泰公司。证据5、北京天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源泰公司股权转让前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财务货币资金的收支情况《专项审核报告》。证明郝景润为实际控制人的源泰公司，为神势公司开办支付营业执照登记费、购支票及开资金证明费、办代码证费、电厂审批费等；为五星公司支付开办费用、年检、设备、安装、施工费用。同时证明《委托合同》项下资产，东方铁矿项目、东下河选矿厂、源泰110kv变电站、科源10kv开关站、10kv电网及专用设备，供电线路及设备权属，并未发生变更仍属源泰公司所有。证据6、源泰公司股权转让前章程（部分）。证明源泰公司章程修改为：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出资2093.4085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01%，李月民出资1464.67440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99%，郝凤娥出资627.89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证据7、2009年3月1日郝景润服刑期间为其妻程素娜出具的《委托书》。证明郝景润同意将其持有的源泰公司股权转让给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2093.408598万元，转让给李月民1464.674402万元（代郝景润持有）。程素娜代郝景润在相关转让文件上签字生效。证据8、2009年3月4日由全体股东郝凤娥、郝景润（程素娜代签）签名的源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股东会决议同意郝景润向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转让2093.408598万元股权，向李月民转让1464.674402万元。证据9、2009年3月4日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郝景润（程素娜代签）、李月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三方已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证据10、2009年3月8日源泰公司股权转让后形成的《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源泰公司章程修改为：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出资2093.4085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01%，李月民出资1464.67440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99%，郝凤娥出资627.89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证据11、2009年3月9日源泰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源泰公司已申请将源泰公司原股东郝景润、郝凤娥，变更为郝凤娥、李月民、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郝景润变更为李月民。证据12、2009年3月20日郝凤娥、李月民、程素娜代甲方郝景润，与乙方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2093.408598万元股权，转让后乙方持源泰公司股权50.01%。2.乙方必要时投入约5000万元归还建行石家庄金泉支行贷款以及用于源泰公司支出。证据13、2010年5月2日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源泰公司（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甲方、乙方就甲方出借资金用于乙方归还建行贷款事宜达成协议。证据14、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邢民三初字第41号判决书。证明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一共向源泰公司出借资金47224459.08元。证据15、2010年9月1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冀执字9-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己为源泰公司还清了建行金泉支行全部贷款。证据16、沙河市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1625号裁定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5民终2013号裁定书、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720号裁定书。证明《委托合同》从来就不存在，系伪造。证据17、2005年4月26日源泰公司致沙河市供电公司的请示。证明《三方委托书》所列《选厂资产设备清单》中的安河站010线路，栾卸站087、089线路均不属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源泰公司对该三条电力线路享有电力经营权。证据18、2003年10月3日源泰公司、东方铁矿采选工程简介。证明东方铁矿、东下河选矿厂、租赁资产中的电力线路及设施、110kv变电站均属源泰公司。证据19、2004年4月22日沙河市发展计划局沙计（2004）52号文《关于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东方铁矿采选工程项目建议书（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明东方铁矿采选项目系源泰公司申报，相关政府机关亦是对源泰公司作出批复，证明东方铁矿属源泰公司。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对源泰公司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源泰公司的现任股东非法取得股权，《专项审核报告》、《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均为伪造。 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9年12月20日，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225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2019年12月20日，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2864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2019年12月10日，沙河市人民法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4、2019年12月20日，沙河市看守所给沙河市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证明：源泰公司不符合原告条件或者不符合原告资格。源泰公司真实权利人为：郝景润、郝凤娥。根据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源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源泰公司现在的股东李月民、北京和瑞华丰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违法方式取得股权，其侵权行为给郝景润、郝凤娥及相关企业造成的损失超过3000万元。证据5、东下河选矿厂工商登记资料。证据6、1999年6月11日东下河选矿厂单项资产评估报告。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沙河市资产评估事务所做资产评估报告书、沙河市冶金矿山开发公司东下河选矿厂营业执照（P51-66）。证据7、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执裁字第61-2号裁定书。证据8、1999年8月24日，沙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1999]8号。证据5至证据8，证明东下河选矿厂与源泰公司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也没有隶属关系，源泰公司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资格。证据9、1998年10月，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与河北省沙河市东方铁矿关于王窑水源地资产移交表(P74)。证明王窑水源地资产为央企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建设拥有，1998年10月，基于合同，东方铁矿对其产生占有，为五星公司供水、交通等提供配套服务。证据10、成都导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岷江通用电力有限公司财产权属纠纷申请再审案。该案例证明所有权具有排他性，一物之上只能存在一个所有权。证据11、2020年6月5日，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执恢125号终结通知书。证据12、2018年11月6日，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曹现龙解除了《2007年租赁经营协议书》，并与王僧岐达成和解协议。所欠租金和利息由王僧岐全部履行完毕。证据13、赵窑村村民委员会有关情况说明。证明2004年4月30日，源泰公司与赵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占地协议》没有履行，赵窑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交付和丈量该12亩土地，源泰公司也没有给该村民委员会缴纳土地占用费，该《占地协议》无效。证据14、2020年6月五星公司选矿厂及其占地照片及2020年5月22日和解协议。证明五星公司与东下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占地协议》，依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建设该选矿厂，并且于2007年11月出租至今。证据15、五星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郝凤娥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郝凤娥身份证复印件、东方铁矿营业执照、神势公司营业执照、两单位法定代表人郝景润身份证明书和郝景润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依照《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涉案的选矿厂及其附属设施属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所有。源泰公司对证据1-13、1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的主张。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涉案租赁物的归属问题。涉案东下河选矿厂未登记在源泰公司名下，源泰公司的前任和现任股东进行股权转让时并未交接案涉争议选矿厂。2018年6月13日，沙河市人民法院收到源泰公司的起诉状。源泰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位于东下河村××、恒辉铁矿主井旁的选矿厂归源泰公司所有；2、诉讼费由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承担。沙河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源泰公司提交的诉状和证据材料没有明确诉求选矿厂的名称和具体位置，事实和理由部分也没有写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该选矿厂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沙河市人民法院补正材料告知书》并通知源泰公司领取，源泰公司因故未能于当日领取。2018年6月19日沙河市人民法院将《沙河市人民法院补正材料告知书》直接送达给源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要求源泰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前向沙河市人民法院补正。到期后，源泰公司未向沙河市人民法院补正任何材料。沙河市人民法院遂裁定对源泰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该裁定作出后，源泰公司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源泰公司提交的诉状和证据材料没有明确诉求选矿厂的名称和具体位置，也未在诉状中写明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与源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沙河市人民法院要求源泰公司补正相关材料符合法律规定。源泰公司未向沙河市人民法院补正任何材料，沙河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源泰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遂维持了一审裁定。二审裁定作出后，源泰公司未再就选矿厂归属提起诉讼。现涉案选矿厂及附属设施仍由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实际控制并对外出租。 关于《委托合同》是否真实。源泰公司虽提出了《委托合同》存在不合理之处，高度怀疑《委托合同》系伪造，但未推翻《委托合同》上源泰公司、五星公司、东方铁矿、神势公司的印章和郝景润手章的真实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请求撤销生效裁判的诉讼程序，属特殊救济程序，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进行了较为严格的限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是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该条所规定的民事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和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财产权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才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即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和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源泰公司请求撤销的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1562号民事判决和沙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2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所涉纠纷为租赁合同纠纷，所涉租金争议为普通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所保护的民事权益的范围，故源泰公司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应驳回源泰公司的起诉。 关于涉案租赁物的归属问题。虽然源泰公司对租金债权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但租金与租赁物的归属有直接关系，如果源泰公司认为涉案租赁物及附属设施归其所有，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虽源泰公司于2018年6月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过确认之诉，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但不予受理的理由是源泰公司未提供争议选矿厂的名称和具体位置，源泰公司要求确权的标的物不明确，源泰公司补正相关资料后可以再行提起诉讼，法院并未剥夺源泰公司对争议租赁物及附属设施进行确权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不需交纳诉讼费用，河北源泰矿业有限公司交纳的诉讼费用均予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艳辉 审判员  吴 悦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