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094号原告：中山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71。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注羊，该中心员工。被告：黎惠民，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6。被告：何观仪，女，193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2。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洪，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媚，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以下简称中山市****）与被告黎惠民、何观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康、罗注羊，被告黎惠民、何观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山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375827.6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1000元。事实与理由：涉案试剂耗材采购项目经依法招标后，原告与广州业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业友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中山市********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重金属污染防治耗材采购合同》），2015年7月31日签订《检验检测试剂耗材供货资格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试剂耗材采购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向广州业友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但广州业友公司未能按约定如期交付货物，至今仍拖欠原告价值375827.6元的93项货物。2018年1月，原告委托律师向广州业友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广州业友公司尽快完成交付货物义务。经查，广州业友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于2017年2月21日登记注销，两被告作为公司股东依法应对广州业友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用于购买试剂及耗材的专项财政资金属国有资产，原告依法应予以追讨，挽回国有财产损失。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希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黎惠民、何观仪共同辩称：1.本案中对于合同的交易，两份合同已经明确了是在收到货物之后，验收合格才会支付货款，不存在有预付款的情况，而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实际采购的耗材与合同并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款项，仅仅是依据其单方制作的货物目录统计的，但没有提供该目录制作的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采购过该目录所列的货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款项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2.涉案的两份合同已经明确了合同的履行期限是至2015年10月30日止，如果对该合同履行有争议，原告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提起诉讼，而本案中原告的起诉是2020年1月16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3.广州业友公司已经于2017年2月21日在依法清算之后，经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两被告在注销程序中已经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因此，广州业友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2月11日，中山市****（甲方）与广州业友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市********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ZZ21446616-02，约定：项目内容为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合同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合同的履行按投标优惠率执行；合同总价160000元；付款方法为至2015年10月30日止，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并生效、货物验收合格后按送货批次支付第一期服务费50%，第二期为50%；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条件，即属违约，当一方违约时，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且负责赔偿因其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相应损失，赔偿金额一般不超过合同价款总额的20%；本合同所有附件均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如有模棱两可或相互矛盾之处，以时间在后的文件为准，在执行合同的过程中，卖方需要遵守所有经买卖双方签署确认的文件（包括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往来信函）即成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其生效日期为双方签字盖章或确认之日期。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盖中山市****公章、代表黄杏珍签名，广州业友公司公章、代表黎惠民签名。2015年7月31日，中山市****（买方）与广州业友公司（卖方）签订《中山市***********年检验检测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为ZZ21513316-02，约定：本合同为协议服务供货资格合同，并不代表合同附表中的货物供货数量（附表只作参考依据），在协议供货期内获得的供货数量视买方的实际需求而定；合同总价850000元；付款方式采用支票、银行汇票、电汇三种形式；卖方逾期完工，则每日按合同总额0.5%向对方偿付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本合同所有附件均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如有模棱两可或相互矛盾之处，以时间在后的文件为准，在执行合同的过程中，卖方需要遵守所有经买卖双方签署确认的文件（包括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往来信函）即成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其生效日期为双方签字盖章或确认之日期。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盖中山市****公章、代表黄惠强私章，广州业友公司公章、代表黎惠民签名。而与该《中山市************年检验检测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相关的《招标文件》标明，本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30日。2.中山市****向本院提交了支付凭证，拟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12月7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9月10日、2016年7月7日向广州业友公司支付200634.3元、190097.16元、201433.05元以及759902.84元，合计1352067.35元。经质证，该支付凭证并非转账记录，而是中山市****从其财务系统打印出来的汇总单，内容显示向广州业友公司支付用途为“中山疾控-检验检测试剂”、“社保”、“中山疾控-检验试剂耗材欠款”等。广州业友公司对支付事实不予确认，理由为：是审批内容而不是付款依据；没有显示1352067.35元与中山市****主张的货款375827.6元之间的关联；2016年7月7日结2015年合同的预付款不符合生活常理。3.2018年1月29日，中山市****通过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发律师函给广州业友公司，称广州业友公司与中山市****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7月31日签订《中山市********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与《检验检测试剂耗材供货资格采购合同书》以后，中山市****已支付款项，广州业友公司未能依约定如期交付全部货物，至今拖欠93项货物合计价值376721.6元，已构成违约。邮寄的收件人为黎惠民，收件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4.广州业友公司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5日，股东为黎惠民、何观仪两人。2016年12月19日，黎惠民、何观仪两人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负责人为黎惠民，组员为何观仪。2017年2月20日，黎惠民、何观仪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清算组制作的《清算报告》，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漏均由清算组及全体股东负责处理。其中《清算报告》载明，本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漏均由清算组及全体股东负责处理。广州业友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经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5.庭审中,双方确认中山市****以QQ、微信直接向供应商下单，根据下单的货物及广州业友公司的送货单、发票等付款给广州业友公司。交易方式是先货后款，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相应的货款。中山市****还述称部分货款由于涉及年底预算的适用情况，于是提前预支，但广州业友公司否认存在该事实。6.庭审中，本院询问中山市****如何得出尚欠375827.6元货物未收到的结论？中山市****回复称为经过有关机关对其前任员工的询问笔录得知相关情况，并经疾控中心内部核算得出的结论。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黎惠民、何观仪两人为广州业友公司股东及清算义务人，两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法人的注销登记手续时，书面承诺对被注销企业法人的债务承担责任，如本案债权成立，中山市****有权据此要求黎惠民、何观仪承担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山市****与广州业友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年检验检测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与《中山市********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的履行期限均至2015年10月30日止，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延长履行期限或者在2015年10月30日后有履行合同的，应认定2015年10月30日为合同最后履行期限。如广州业友公司收货后没有付款，中山市****最迟应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广州业友公司主张权利。中山市****已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月29日向广州业友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追款律师函，实务中，对于采取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的，采取到达学说，即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无证据证实广州业友公司曾就其注销或清算事宜告知中山市****，中山市****依合同记载的卖方地址（亦是卖方的工商登记地址）发出律师函并无不妥，本院认定其主张的本案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结合广州业友公司与中山市****签订的《中山市************年检验检测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与《中山市********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采购项目合同书》以及2018年1月29日中山市****向广州业友公司发出的律师函等事实可知，广州业友公司与中山市****是存在检验检测试剂耗材与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试剂耗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发生争议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双方并非按照两份合同约定的供货项目及数量供货，而是由中山市****另行通过QQ、微信直接下单，广州业友公司根据下单送货及收款这种方式进行；二是双方至今未能对账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双方确认的交易方式为先货后款，因此，如中山市****认为多预支了款项，此主张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此时广州业友公司是无需举证的，应由中山市****承担证明其多预支款项的举证责任。但中山市****庭审中亦确认，其尚欠价值375827.6元货物未收为自己财务人员核算得出的结论，而中山市****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因此，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返还多付货款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2元（原告中山市********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灏人民陪审员  崔德刚人民陪审员  谭月娥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阮秉智黄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