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娟，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元，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天，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珍珍，女，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元，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天，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秋梦，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封丘县，现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玲，河南安实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河南安实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尚幻，女，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玲，河南安实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河南安实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娟、杨珍珍因与被上诉人翟秋梦、翟尚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娟、杨珍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翟秋梦、翟尚幻赔偿5万元违约金;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翟秋梦、翟尚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9页第十条第三项第四款约定:“乙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乙方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或要求乙方支付房屋总成交价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田娟、杨珍珍为促进交易尽快完成，于2019年12月即将案涉房产交付于翟秋梦、翟尚幻居住进行认定。案涉房产当地租房均价为1800元/月，翟秋梦、翟尚幻在收到房产后至今一直居住于房内近六个月，而翟秋梦、翟尚幻却未尽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契约精神积极履行义务，一直怠于履行义务完成交易，不当得利至今近半年之久的房屋居住额外收益约10800元。一审法院以当事人要求违约金过高为由，将211400.00元的约定违约金降低后仅认定为田娟、杨珍珍办理案涉房产解押时借贷的利息1378元，适用的法律错误。田娟、杨珍珍综合考虑自身因翟秋梦、翟尚幻怠于履行义务而产生的损失，以及自身诉请法律维权的成本，主动将合同约定的211400.00元违约金降低为5万元，田娟、杨珍珍的请求符合公平原则，应当得到支持。另，翟尚幻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田娟、杨珍珍的上诉请求。翟秋梦、翟尚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田娟、杨珍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合同明确规定就是实际的贷款以实际放款时间为准。在4月24日的时候，翟秋梦、翟尚幻并没有收到银行明确的通知，变更贷款金额。翟秋梦是在5月28日收到银行的实际放款，按照合同在15个工作日内把剩余房款支付给田娟、杨珍珍在合同的期限之内并没有违约，没有逾期支付房款。对于田娟、杨珍珍所述的借款办理房屋解押造成损失，这一部分损失根据合同的规定是由田娟、杨珍珍自己承担解押的事情。损失不应该由翟秋梦、翟尚幻来承担。因此翟秋梦、翟尚幻在履行合同当中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不应当对田娟、杨珍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关于田娟、杨珍珍在上诉状上提到的租金问题，因为涉案房屋已经买卖之后，翟秋梦、翟尚幻已经居住，即便是翟秋梦、翟尚幻不居住房屋，已经存在了买卖关系，就不会再出租，这是按照常理来推断的，所以也就不会存在租金这一事。并且在合同签订之后，按照合同的约定，翟秋梦已经把首付款支付给了田娟、杨珍珍，这个时候交付房屋是正常的。最后一点就是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目的是房屋的一个买卖，而不是说追求的一个违约金，现在所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就没有违约金一事了。田娟、杨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翟秋梦、翟尚幻向田娟、杨珍珍支付剩余购房款95000.00元，违约金211400.00元及以上金额的利息（利息以306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翟秋梦、翟尚幻赔偿田娟、杨珍珍精神损失2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翟秋梦、翟尚幻承担。一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因翟秋梦、翟尚幻已经于2020年6月9日支付剩余95000元，撤回该项诉请，要求翟秋梦、翟尚幻向田娟、杨珍珍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2.变更翟秋梦、翟尚幻赔偿田娟、杨珍珍精神损失20000.00元为要求翟秋梦、翟尚幻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田娟、杨珍珍作为甲方（卖方）与翟秋梦作为乙方（买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房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院××楼××号；房屋总价款1057000元整，付款方式为贷款，贷款方式为：乙方拟贷款金额为人民币84万元，甲乙双方应于出具评估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请约定具体时间或条件）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甲乙双方应提交贷款机构所需全部资料并按贷款机构要求签署所需法律文书。乙方具体贷款金额、贷款年限及贷款利率以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最终审核为准，乙方贷款的放款时间以银行（商业贷款的）或公积金管理中心（公积金或组合贷款的）放款时间为准，甲方、乙方对此知晓并认可。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获得贷款机构批准的(包括贷款未获得批准和未按照前述拟贷款金额足额批准的），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法解决：乙方在收到未获得贷款批准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继续申请其他贷款机构贷款，至贷款批准，乙方自行负担其间已发生的及要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仍未获得批准的，乙方在接到贷款机构或居间方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自行筹齐剩余房价款，以自行划转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房屋总成交价20%的违约金等。该合同的落款卖方处有田娟、杨珍珍签名，买方处有翟秋梦签名，买方代理人处有翟尚幻签名。合同签订之前，翟梦秋已于2020年1月3日向田娟、杨珍珍交付定金50000元。后翟秋梦按照合同约定于2020年3月17日向田娟、杨珍珍交付100000元、于2020年4月9日交付57000元、于2020年5月19日交付5000元。田娟、杨珍珍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了房屋。2020年1月14日，翟梦秋与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有贷款金额为84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50年1月14日止,贷款借据对贷款期限的实际起始日与实际到期日另有记载的，以贷款借据为准等内容。因贷款未按照合同约定发放，翟秋梦于2020年4月24日与田娟、杨珍珍通过微信方式进行沟通，沟通中翟秋梦向田娟、杨珍珍发有“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又给银行的人联系了，现在人家不愿意放款，让提高首付了，首付这个钱肯定出不出来十几万了，我肯定没钱”的语句。2020年5月28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向翟秋梦放款74万元、该74万元随即转至田娟、杨珍珍银行账户。2020年5月29日，田娟、杨珍珍以翟秋梦、翟尚幻违约为由诉至该院。诉讼中，翟秋梦于2020年6月9日向田娟、杨珍珍支付剩余购房款95000元。上述事实，有《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个人购房贷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庭审中，田娟、杨珍珍陈述其所售房屋系于2015年7月购买、总价款67万多元，并提供借据复印件一份，意欲证明2020年3月25日向宁洋借款15万元用于所售房产的解押登记，借期1个月，利率为日千分之一。庭审后，田娟、杨珍珍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当日宁洋向田娟、杨珍珍实际转款15万元，2020年5月28日，田娟、杨珍珍向宁洋返还15万元和支付利息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翟秋梦在贷款银行放款74万元后向田娟、杨珍珍支付10万元的行为是否违约、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应予以调整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翟秋梦付款1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有“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获得贷款机构批准的(包括贷款未获得批准和未按照前述拟贷款金额足额批准的），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法解决：乙方在收到未获得贷款批准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继续申请其他贷款机构贷款，至贷款批准，乙方自行负担其间已发生的及要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仍未获得批准的，乙方在接到贷款机构或居间方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自行筹齐剩余房价款，以自行划转的方式支付给甲方等”的内容，因此翟秋梦的行为如不符合上述约定，则构成违约。经查翟秋梦在2020年4月24日通过微信向田娟、杨珍珍明确发出有“现在人家不愿意放款，让提高首付了，首付这个钱肯定出不出来十几万了，我肯定没钱”的信息，因此该信息可以表明翟秋梦已经知晓有不少于10万元的金额未获准放贷的情况，因此，翟秋梦应在自2020年4月24日起算共计15个工作日内自行筹齐剩余房款并自行划转到田娟、杨珍珍账户，即翟秋梦应在2020年5月18日之前向田娟、杨珍珍另行付清10万元。查翟秋梦于2020年5月19日交付5000元、2020年6月9日支付剩余购房款95000元，该两次付款均超过约定的期限，构成违约。关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应予以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被告行为构成违约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由此可见，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兼具惩罚性，因翟秋梦、翟尚幻提出田娟、杨珍珍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的抗辩，因此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予以调整。经查翟秋梦违约期间为22天，延迟支付的款额共计10万元，故翟秋梦的行为系延迟性的、违约过错较轻的一般性违约行为，田娟、杨珍珍的实际损失范围为其因解除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而向他人借款而支付的利息，该利息的利率由田娟、杨珍珍和出借人宁洋约定为日千分之一（即月息三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对利率的约定不得超过年利率24%（即月息二分），因此翟秋梦的支付违约金数额，应以月息二分的标准计算延迟付款期间利息损失为范围。经查款项10万元延迟付款1天，计息为66元，款项95000元延迟付款为21天，计息为1312元。以上违约金共计1378元，翟秋梦、翟尚幻应予支付。另田娟、杨珍珍的诉请还包括要求翟尚幻承担责任和要求翟秋梦、翟尚幻赔礼道歉的内容。关于翟尚幻应否承担责任，根据《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相对人为翟秋梦，故应由其承担合同责任，翟尚幻系代理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关于田娟、杨珍珍要求翟秋梦、翟尚幻赔礼道歉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并不包括赔礼道歉，因此田娟、杨珍珍提出的该诉请系滥用诉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翟秋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7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负担378元，由被告翟秋梦负担1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第二条……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的，甲方（田娟、杨珍珍）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该房屋的原贷款机构提交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的申请，且最迟应于2020年3月31日前办理完毕注销抵押登记手续。提前还款产生的利息和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解押所需资金的来源为：甲方自筹资金”。双方对于以贷款支付购房款的期限未予明确约定。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翟秋梦正常付款金额及占总房款的比例、逾期付款的期限等案件事实，一审认定翟秋梦的行为系延迟性的、违约过错较轻的一般性违约行为，并无不当。田娟、杨珍珍为解除案涉房屋的抵押而向他人借款，因此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但由于田娟、杨珍珍是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的利息，该标准远远超出正常的银行贷款利率，因此，田娟、杨珍珍合理的实际损失不应当按照田娟、杨珍珍向案外人支付的利率标准进行认定。综合双方对案涉房屋解押义务的约定、贷款方式支付房款期限的约定、贷款的实际放款时间、翟秋梦全部支付完毕购房款的时间以及正常的银行贷款利率等，一审酌定按照月息二分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在签订案涉《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翟尚幻系翟秋梦的代理人，而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因此，田娟、杨珍珍主张翟尚幻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娟、杨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田娟、杨珍珍负担。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