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4765号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法定代表人：徐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分宜县丹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天工北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缪勇。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玲，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电公司)与被告分宜县丹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欧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被告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丹欧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幻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3.判令被告丹欧公司在jd.com网站自营网店首页醒目位置及《扬子晚报》《新民晚报》《新华日报》的非中缝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十五日，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上述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美术作品“”和“”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作为原告的企业LOGO，是简洁、明确、优美的视觉图形，高度曝光在原告宣传和展示的相关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发现，被告丹欧公司在被告京东公司运营的京东网上开设“丹欧服饰专营店”，在该店内销售载有该美术作品的帽子，网页上也使用了该美术作品，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商品介绍中称“B站小电视周边帽子……”，可见丹欧公司明知知识产权属于原告所有，具有直接侵权的故意。2019年6月4日取证当日，该商品的评价为9个，结合京东商城的评价体系为购买商品后方可评价，可见其销售数量不可能少于9件。按照10%的评价率的话，侵权商品的销量不少于90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显著性及知名度、侵权商品的销售量及侵权持续时间、京东平台的市场地位、侵权商品品质低劣给原告品牌价值造成的影响、原告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提出涉案赔偿请求。同时，被告行为还涉嫌侵犯原告的商标权。鉴于是同一个行为，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著作权侵权责任，且不会另案主张被告行为的商标侵权责任，希望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考虑到该情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发现涉案网店已关闭，故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撤回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被告丹欧公司未作答辩。被告京东公司辩称：1.京东公司为被告丹欧公司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并未参与涉案侵权商品的实际销售。2.作为电商平台，京东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京东公司审查了商家的主体资质，并将涉案店铺经营者信息在网站上予以公示；京东公司在店铺入驻协议中会约定店铺不得上传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由于商品由店铺经营者上传，故京东公司无法随时知晓商品是否侵权；京东公司在网站上公示了维权渠道，原告起诉前并未向京东公司发送侵权通知；京东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及时查询，发现涉案店铺已关店。因此，京东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京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8上海文化十大品牌活动提名奖证书及2017中国内容营销金瞳奖奖杯，以证明其品牌知名度。被告京东公司以该证据无原件为由对其不予认可。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被告京东公司提交的被控侵权商品销售数据，显示该商品共有2单交易，下单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3日和同年6月4日，订单金额分别为72.20元和76元。原告以该商品在2019年6月4日已有9条评价为由，认为该销售数据不实。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幻电公司系“哔哩哔哩bilibili”视频平台(网址为：www.bilibili.com，又称“B站”)的经营者。2016年3月，原告先后就“”和“”进行著作权登记，载明作品名称分别为“哔哩哔哩bilibiliLogo”和“小电视”，首次出版/制作日期分别为2009年12月1日和2010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0年1月24日和同年4月1日。原告使用以上图形作为其网站的logo。原告的全资子公司经营天猫旗舰店“bilibili旗舰店”，根据庭审时的查询结果，该店铺内当时有3款棒球帽待售，标价分别为79元和84元，帽子上印有“bilibili”标识。被告京东公司系电子商务网站京东网(网址为：www.jd.com)的经营者，该网站在“网站导航”下有“知识产权维权”链接，相应知识产权权利人在点击该链接后，可以上传维权信息。被告丹欧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2日，注册资本110万元，在京东网开设名为“丹欧服饰专营店”的网店，网店公示了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于2019年6月4日登陆该网店，发现有一款名为“香港潮牌B站小电视周边帽子动漫男女……”的帽子待销售，价格76元，已有9人评价。商品照片显示，帽子的底色为黑色，根据帽子上图案颜色的不同，共有11个款式，原告当日购买了蓝色图案的帽子，收到货后显示帽子上的图案为“”和“”。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哔哩哔哩bilibili”视频APP具有较高的下载量。原告曾在2018年中国互联网企业100强榜单中排名第40，在2018胡润品牌榜中排名第140(该榜单载明其品牌价值为55亿)。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图案系对“bilibili”的艺术化字体，其中字母“i”上的小圆点设计为两条竖线，字母“b”的下部设计为播放键的三角形造型；原告主张的“”图案为电视机的漫画形象，电视框架内通过线条模拟出微笑的人脸形象。以上图案的造型具有独创性，构成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权利证据。现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丹欧公司销售的帽子上使用了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且未经原告许可，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还主张被告行为侵害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被告在其网店展示前述侵权商品的照片，该行为的本质并非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且该行为作为侵权商品销售行为的一部分，本院已通过认定其侵害原告发行权而予以处理。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京东公司对被告丹欧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被控行为中，京东公司提供的是电商平台服务，属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一般而言，网络服务提供者未主动审查网络用户上传的信息是否侵权的，并不直接据此认定其有过错；当其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因此，京东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连带责任，取决于其是否明知或应知丹欧公司利用其网站实施侵权行为，是否采取了必要的措施预防或阻止侵权行为的发生。根据查明的事实，京东公司在京东网设有维权通道，原告称其在发现涉案侵权行为后通知京东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而京东公司予以否认；京东网上入驻商户众多，在未收到具体、明确的侵权通知的情况下，京东公司一般难以发现涉案网店中的侵权行为；原告起诉后侵权网店已关闭。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京东公司已尽到与其服务模式相匹配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涉案网店中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明知或应知，无需与被告丹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就原告针对京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丹欧公司就其侵害原告发行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丹欧公司已停止侵权行为，原告申请撤回要求其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丹欧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因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使用的美术作品的数量、侵权商品的销售数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被告的侵权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应由被告丹欧公司负担。原告虽未提交其支出公证费的证据，但确有该费用发生，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被告丹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分宜县丹欧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7元，被告分宜县丹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叶菊芬审判员  陆光怡审判员  王 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琛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