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0651号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云松大厦8A、8B、8C、9A、9B、9C、9E。法定代表人：衣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军，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法定代表人：曾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术公司）与被告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泽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美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军，被告宝泽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美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88536.3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以人民币1288536.3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起至实际支付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被告将其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59号的北京宝泽大厦研发中心（6层）精装修及景观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7988600元。双方施工合同第20.2条约定：被告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按迟延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周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第22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应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原告按约完成了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合同外增加工程，包括精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通风空调工程等，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并已按期将工程交付被告使用。竣工后，原告于2013年12月31日向被告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要求被告及时结算支付工程款，依照施工合同第17.2条约定，被告本应在收到原告完工结算资料后45日内完成工程结算，但被告却一直拖延，直到2018年8月才开展结算审核，于2019年1月30日确定原告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11619306.34元。2012年8月28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033077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288536.34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却拖延推诿，至今未付。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288536.34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直到实际清偿完毕止。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宝泽汽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针对原告的第一项关于支付1288536.34元工程款的请求，被告认为：1、应当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1161930.6元，涉案合同第20.3条约定：“如乙方未能在第5条约定的完工日期或按第13.4约定的顺延工期内完成本工程，每逾期一天，按照50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照5000元/天或本合同固定总价款的10%（以违约金为高者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损失。”合同第5条约定：“本工程合同工期为9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3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实际完工日期不得晚于2012年8月31日。”现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显示，截止于2013年11月，原告仅完成了部门工程，明显违反了合同关于完工期间的约定，应当依约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并且从应支付款项中扣除，扣除金额为：1161930.6元。2、应当扣除总价款的5%尾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5%的尾款应在保修期间乙方履行保修义务，且甲方对乙方工程质量无异议的情况下，甲方在保修期满后才支付尾款。因该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了质量问题，原告没有履行保修义务，被告找第三方对工程进行了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415000元，双方对该维修费用的数额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工程到现在还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进行解决，故被告未进行结算，现原告主张支付款项时，也应当扫除5%的尾款为580965元(11619306.34*5%)，根据合同约定，该尾款部分还未达到支付条件，原告在主张支付剩余款项时，应当扣除该部分，等达到支付条件后被告再进行支付。本项请求在扣除延期完工10%违约金及5%尾款后(1161930.6+580965=1742895.6)，被告本次不应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告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有误，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才审核确定结算金额，被告应在45日之内进行结算，即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于2019年3月l7日起，计算的基数应以扣除金额后为准，但本案原告依据的计算基数在扣除以上两项后并没有可计算的数额，利息也无从计算。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被告认为没有依据，不予支付。综上，原告请求支付的工程款在依约扣除延期完工违约金及质保尾款后，并没有可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律师费的主张也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2日，发包方宝泽汽车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深圳美术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010C1203002-1的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北京宝泽大厦研发中心（6层）精装修及景观工程。约定：……5.工期……实际完工日期不得晚于2012年8月31日。……6.合同价款6.1本工程合同总价款为（大写）人民币柒佰玖拾捌万捌仟陆佰元整（小写）：7988600.00元整。其中：固定价部分合同金额为人民币叁佰陆拾叁万陆仟贰佰元整（小写）：3636200.00元整；暂定、暂估价部分合同金额为人民币肆佰叁拾伍万贰仟肆佰元整（小写）：4352400.00元整。……9.付款9.1进度款的支付：固定合同价的进度款支付……（5）本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交工程结算及相关结算资料。甲方在完成审查工作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6）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间履行保修义务，且甲方对乙方工程质量无异议，甲方应于保修期满后支付尾款。暂定合同价的进度款支付：1）乙方提供经甲方认质认价确认后的材料设备应付款额后，支付当月应付货款，但不超过合同金额的80%；2）本工程完成，并通过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实际购货金额的90%；3）本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交工程结算及相关结算资料。甲方在完成审查工作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100%。……17.2结算造价的确认甲方在收到乙方完工结算资料后45日内完成结算核对工作，乙方应对结算所需的人员、时间、资料等要求积极配合，因乙方未能积极配合等原因造成结算审核滞后，结算审核时间将顺延。结算审核完毕后，双方签订结算造价确认书……19保修19.1保修期：2年，自完工验收合格证书签署之日起计算，本工程需要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验收的，以政府部门最终签发的合格证或备案证明文件日期起算。……20违约责任20.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20.2在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按迟延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3如乙方未能在第5条所约定的完工日期或按第13.4约定的顺延工期内完成本工程，每逾期—天，按照50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照5000元/天或本合同固定总价款的10%{以违约金为高者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损失。……20.6本合同所有违约金乙方应主动支付，否则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尚不足支付的，甲方有权决定是否接收属于乙方在现场的一切设施、设备、材料使用于本工程，并有进一步要求向乙方索赔的权利。2013年6月24日，发包方宝泽汽车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深圳美术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对编号为C010C1203002-1的施工合同中会所精装修工程进行调整，原合同其他部分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作变更。……四、乙方应在2013年8月30日前完成会所精装修工程，乙方应遵守原合同关于施工进度和工期的约定。五、本工程总价款为4485545元，（大写：人民币肆佰肆拾捌万伍仟伍佰肆拾伍元），其中包含固定价部分1623149.00元，暂定价部分2862396.00元。以上价款包含在原合同总价款内，不做累加。（具体明细见附表：工程预算清单）。……七、会所精装修工程款支付：1、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价部分付款方式仍延用原合同付款方式不变；2、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暂定价部分付款方式为：甲方不支付预付款，乙方于每月30日向甲方一次性提供当月采购主材的付款凭证，甲方核实后向乙方支付当月付款凭证余额的80%，余款全部在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予以支付。2019年1月30日，宝泽汽车公司、深圳美术公司及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署结算审查签署表，该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1619306.34元。宝泽汽车公司共支付深圳美术公司涉案工程款10330770元。庭审中，深圳美术公司提交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主张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竣工，宝泽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程款。其上记载，工程名称为北京宝泽大厦研发中心（6层）精装修及景观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综合验收结论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处记载截止2013年11月，施工单位按设计图纸基本完成大面积施工内容，部分区域的细部收口收尾正进行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处有“张飞”签名。宝泽汽车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其上记载系大部分完工，并非全部完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但并未就此举证。宝泽汽车公司提交维修工程报价方案、发票、银行转账支付明细、照片，证明系因深圳美术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宝泽汽车公司找第三方公司维修工程，支出415000元，应在欠付深圳美术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在对乙方工程质量无异议的情况下，甲方在保修期满后才支付尾款，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故在应付工程款中还应扣除总价款5%的尾款，即580965元。深圳美术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以认可，称宝泽汽车公司未在工程质保期内提出异议，未与其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且其提交的工程材料并非本案涉案工程。宝泽汽车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实际完工不得晚于2012年8月31日，根据深圳美术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单，截止于2013年11月，深圳美术公司仅完成部分工程，深圳美术公司未按期完工，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20.3、20.6条，深圳美术公司应按照合同金额10%向宝泽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即1161930.6元，该违约金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深圳美术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以认可，并称因工程有增项，故工程未按照约定日期完工。深圳美术公司称宝泽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程款，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12月31日其公司向宝泽汽车公司移交涉案工程资料，但宝泽汽车公司并未向其开具收据，宝泽汽车公司应自接受完工资料45日内完成结算工作，故应自2014年2月15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深圳美术公司提交宝泽大厦装修工程需移交资料目录，其上记载双方签字日期为2015年1月5日，证明有关宝泽大厦六层办公室区装饰部分资料已移交完毕。宝泽汽车公司认可该证据，但主张深圳美术公司于2018年8月份向其移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但并无交接材料，亦未就此举证。深圳美术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应由宝泽汽车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宝泽汽车公司与深圳美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1.宝泽汽车公司委托第三方所支出的维修费用是否可以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涉案工程逾期完工，深圳美术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工程款中扣除；3.逾期利息如何计算。焦点一，宝泽汽车公司委托第三方所支出的维修费用是否可以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宝泽汽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公司维修，据此支出的费用应由深圳美术公司承担。然而其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是否真实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已就相关质量问题与深圳美术公司进行沟通协商，何时沟通；且在工程质保期内委托第三方公司维修事宜是否经过深圳美术公司认可，宝泽汽车公司均未就此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宝泽汽车公司关于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所支出维修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涉案工程逾期完工，深圳美术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工程款中扣除。本案中，深圳美术公司诉请为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支付工程款，争议核心应围绕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是否给付，以及未予给付的直接原因进行举证质证。对涉案工程是否逾期完工，有无违约情况，有无合理根据，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解决。故宝泽汽车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逾期施工的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1619306.34元，扣除宝泽汽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330770元，宝泽汽车公司仍应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工程款1288536.34元。焦点三，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关于逾期支付利息，深圳美术公司根据合同中约定，自接受完工资料45日内完成结算工作，故要求自2014年2月15日起的利息，然而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将涉案工程材料移交给宝泽汽车公司，且此条规定仅仅说明应当完成结算工作，亦未明确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且当时工程未进行结算，亦无法最终确定工程款数额，故对深圳美术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在完成审查工作10日内，甲方应支付全部结算总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按迟延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30日进行结算，故宝泽汽车公司应支付深圳美术公司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深圳美术公司要求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的利息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案中深圳美术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其要求工程款的合理支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故关于深圳美术公司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88536.34元及利息（以1288536.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9元，由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75元（已交纳），由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郝彬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瑶法官助理 王培松书 记 员 陈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