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申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进招，女，汉族，1937年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2************520。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欢，女，汉族，1998年11月21日，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20。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辉，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良，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春浓，男，汉族，1964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2************813。再审申请人陈进招、徐欢因与被申请人文春浓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进招、徐欢称：两审法院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被申请人是错误的。1、因为涉案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申请人近亲属黄某梅名下，现过户到申请人名下，依据《物权法》第14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第17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申请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2、被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黄某梅购买涉案房屋时有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涉案房屋是由申请人的近亲属黄某梅于2005年12月21日与东湖房产(惠州)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黄某梅支付首付款137411元，由黄某梅的名下317********20007187号账户进行按揭，直至2008年4月止，从该专户信息可知，2005年11月24日，黄某梅获得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保险赔偿金5万元；2006年，居住在珠海的黄某香给付黄某梅现金10万元，由黄某梅在珠海存入其还款专户；2007年8月10日，黄某香又给付黄某梅现金5万元，由黄某梅存入其专户，至此，黄某梅的个人还款专户有20万元，足够偿还其几年购房按揭款。而且从该专户信息显示无一笔款是由被申请人转入或存入的，被申请人亦无提供任何书面证明文件证明黄某梅为其代购，可见，被申请人根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该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被申请人出资及支付2008年4月以前的按揭款。3、《协议书》、《遗赠》没有申请人徐欢的签名，对徐欢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徐欢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依法应得到保护，原审判决以没有徐欢签名认可的《协议书》、《遗赠》来剥夺徐欢对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是错误的。4、而《遗赠》作为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人陈进招一再否认《协议书》、《遗赠》的真实性，认为属受欺骗而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为，并一再表示不会履行。故该《遗赠》签订后并未生效，原审法院依据《遗赠》来判决房屋过户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5、2009年4月20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陈进招虽然签订有《协议书》、《遗赠》，并由被申请人缴交涉案房屋自2008年5月至2017年9月的按揭贷款。但在2017年9月7日，被申请人在惠州市惠州公证处的询问笔录中同意涉案房屋由黄某梅的合法继承人继承，两申请人在惠州市公证处办理了继承权公证，惠州市公证处出具(2017)粤惠州第12208号《公证书》，证明涉案登记在黄某梅名下的房屋由两申请人继承，各二分之一份额。《公证书》在后，《协议书》、《遗赠》在前，明显《公证书》是对《协议书》、《遗赠》内容的变更，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10月20日，申请人徐欢一次性提前还贷97511．91元办理了赎楼手续，2017年12月22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申请人陈进招和徐欢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分别为：粤(2017)惠州市不动产权第1144***号、1144***号，权利人分别为陈进招、徐欢。2018年2月10日，涉案房屋由申请人委托徐勇聪进行管理至今。由此可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是黄某梅的，并非由被告申请人全资购买的。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系黄某梅男女朋友关系保管了购房资料、在黄某梅死后代替黄某梅支付了自2008年5月至2017年9月的涉案房屋按揭贷款，以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陈进招签订有《协议书》、《遗赠》，就推理确认该涉案房屋是由被申请人全资购买，并认定该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被申请人的结论是错误的，是缺乏足够证据证明的。原审法院将债权关系等同于物权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债权与物权是两种不同的概念，物权反映静态的财产支配关系，其体现经济利益，债权反映动态的财产流转关系。两者主体不同：债权的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都只能是特定的人，物权只是权利主体是特定的，义务主体则不确定的：客体不同：债权的主体可以是物或履行义务的一定行为，而物权的客体只能是物。现涉案房屋即使被告在黄某梅死后有代替黄某梅清偿银行抵押贷款的事实，被申请人的出资行为也只能依法认定被申请人与黄某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关，即非物权关系。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物权是属该涉案房屋的物权登记人。《协议书》、《遗赠》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黄某梅代被申请人持有，退一万步，即使被申请人曾有过出资帮黄某梅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在被申请人未能提供黄某梅出具的书面代持协议的情况下，也只能确认被申请人的出资仅构成与黄某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等同于房屋的所有权。陈进招只是同意将其所占房屋份额遗赠给被申请人，而无权处分申请人徐欢所有房屋的份额。根据法律规定，遗赠协议签订后，赠与人在赠与物交付前有权利随时撤销遗赠行为，而上述《遗赠》本来就是申请人陈进招被文春浓欺骗所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购房时并未有真正出资。现原审两级法院都把债权关系作为物权关系适用物权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系黄某梅男女朋友关系保管了购房资料、在黄某梅死后代替黄某梅支付了自2008年5月至2017年9月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以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陈进招签订有《协议书》、《遗赠》，就推理确认该涉案房屋是由被申请人全资购买，并认定该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被申请人，实在难以令申请人服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第十三项：对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裁定的情形，或者审判人员在审查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动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特向贵院依法提起再审申请，重新审理，公正判决。恳请贵院依法再审，予以改判。再审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4794号民事判决书及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7164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文春浓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一、不动产权登记并非不动产物权的绝对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不能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确定不动产的权属，而应当依据不动产真实的权利状况确定不动产的权属。二、现有证据已证明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答辩人为该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故原审确认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答辩人并无不妥。1．涉及房屋交易的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房产证、印花税及维修基金缴纳凭证、个人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单及发票、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存折、水、电、燃气的缴费凭证等所有与房产相关的材料原件均是答辩人持有。如果答辩人非房屋所有权人，其持有如此完整的上述材料是极其不符合日常习惯的。2．黄某梅生前每月的工资为1200元左右，其收入水平不足以支付案涉房产的首付及偿还每月的银行接揭，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均系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陈进招出具的《协议书》《遗赠》亦进一步证实案涉房产系答辩人负责出资的，对于案涉房产实际属于答辩人的事实，被答辩人系清楚及确认的。被答辩人称《协议书》《遗赠》系被答辩人陈进招所作，而被答辩人徐欢未签名，故认为该协议无效，该说法属于理解法律关系错误。房产的所有权自始至终均系答辩人所有，《协议书》《遗赠》所起到的主要作用并非系变更事实所有权的效果，而是对于房产实际权益归属的确认及证明，因此并不涉及无权处分等法律问题。被答辩人陈进招是案涉当事人，且《协议书》《遗赠》中的见证人均系黄某梅的同胞兄弟，《协议书》《遗赠》真实可信，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答辩人称“黄某梅获得保险赔偿金5万元”、“黄某香于2006年10月12日给黄某梅现金10万元”、“黄某香于2007年8月10日给黄某梅现金5万元”，并认为前述款项系用于黄某梅偿还2008年4月份前的银行按揭。被答辩人的上述情况与事实不符。首先，“黄某香于2006年10月12日给黄某梅现金10万元”“黄某香于2007年8月10日给黄某梅现金5万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被答辩人的该说法；其次，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黄某梅账户的钱大部分都用于了黄某梅去世之前的医疗之用，2007年12月11日黄某梅离世时，该银行账户仅余32063，9元，被答辩人称“足够偿还几年购房按揭款”系罔顾事实的虚假陈述。事实上，黄某梅去世后，其所有后事均系答辩人负责操办及承担费用，包括购买黄某梅下葬的墓地等产生的费用均是答辩人支出的，现被答辩人为了利益歪曲事实令答辩人非常心寒。4．黄某梅离世后，案涉房产的按揭一直是由答辩人支付的，包括还款账户也在各方配合下变更为了答辩人账户。如果案涉房产不是答辩人的，黄某梅去世后的房产按揭，为何是答辩人偿还，而非被答辩人偿还?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偿还多年房产按揭后，看到房价上涨有利可图，提出房产系其所有，该说法与其答辩人对待案涉房产的行为自相矛盾，既歪曲了事实也与社会道德相违背。5．案涉房产的继承公证是答辩人陪同被答辩人去作的，当时因黄某梅已经去世，房产无法直接过户至答辩人名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协商后，决定先将房产通过继承更名至被答辩人名下，待按揭还清，再由被答辩人将房产转移至答辩人名下。公证仅系履行前述各方约定方案中的一个必要步骤，并不能证明房产系被答辩人所有，且因公证系为了最终将房产更名予答辩人的其中一个步骤，故该公证的公证费亦是答辩人支出的。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系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现再审申请人在本案生效六个月内对本案申请再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情形，从而推翻不动产登记的权利推定效力，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的效力问题。再审申请人提出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应当认定申请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但不动产登记簿仅具有效力推定的功能，即推定登记簿上的权利人为真实权利人。一般而言，为保护交易安全，应当尽量维持不动产登记簿的权利推定效力，第三人在信赖该登记与登记的权利人进行交易时，其合理信赖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但如果第三方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该当事人是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的，根据物权人的真实权利优先保护的原则，则可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效力，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来确认其为真正权利人。因此，不动产登记簿所的记载不具有绝对效力。第二，被申请人推翻不动产登记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明确规定，要有证据证明才能够请求确权。上述解释该条所规定的“有证据证明”，即必须是当事人提出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为真实的权利人，此种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从原审法院查明主要事实有：（1）被申请人持有涉及房屋交易的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房产证、印花税及维修基金缴纳凭证、个人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单及发票、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存折、水、电、燃气的缴费凭证等所有与房产相关的材料原件；（2）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陈进招签订有《协议书》、《遗赠》则明确说明了房屋的出资及处理；（3）被申请人于2009年其将按揭账户备案至其名下，并由被申请人继续支付按揭款。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被申请人真实的权利是客观存在的，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因此，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本院对其相关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启动条件，故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进招、徐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许海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杰书 记 员 韦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