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191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天西，男，1984年3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2018年4月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9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交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卜庆华，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9〕18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天西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适用普通程序立案受理，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宇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天西及其辩护人卜庆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因产生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污染环境 被告人王天西于2017年7月至9月，在江阴市泾阳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泾阳公司）负责运输污泥，在该公司环保负责人王志丹（另案处理）安排下，伙同公司驾驶员刘占才（另案处理）分别驾驶鲁Ｈ×××××、苏Ｂ×××××，将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洗毛污泥140余车2800余吨，运输至江阴市北面600米处，倾倒在由江阴市鑫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陈旭（另案处理）承包的农庄西北角土坑内。经江阴市环境保护局认定，倾倒污泥的土坑属于渗坑。经江阴市环境保护局检测，泾阳毛纺洗毛污泥中含有重金属镍、锌、锰，其中总锰浸出液浓度为4.13ｍｇ／Ｌ，农庄土坑渗滤液总锰浓度为3.92ｍｇ／Ｌ。 （二）敲诈勒索 被告人王天西于2018年3月初，因聘用合同到期，被泾阳公司辞退，先后联系王志丹和泾阳公司处理污泥的合作商常熟市常福有机复合肥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某，威胁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否则将举报公司非法处置污泥的环保问题，以此向王志丹敲诈得款人民币5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天西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退回赃款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王天西因敲诈勒索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污染环境犯罪事实。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天西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通过渗坑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且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天西实施敲诈勒索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了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天西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卜庆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天西没有参与策划、共谋，仅接受雇主指派倾倒污泥，不属单位犯罪中的其他责任人员，故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其陈述该事实属有立功表现；对于指控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无异议，但王天西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赃款已退赔被害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污染环境 被告人王天西于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前，在泾阳公司负责运输污泥，在该公司环保负责人王志丹安排下，伙同公司驾驶员刘占才分别驾驶鲁Ｈ×××××、苏Ｂ×××××，将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洗毛污泥140车2800余吨，运输至江阴市北面600米处，倾倒在由江阴市鑫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陈旭承包的农庄西北角土坑内，其中被告人王天西运输70余车1400余吨。 经原江阴市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倾倒污泥的土坑无遮盖，均无防渗措施，符合渗坑的认定要求。经江阴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泾阳毛纺污泥压滤出口污泥中含有重金属镍、锌、锰，其中总锰浸出液浓度为4.13mg/L,总锰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规定一级标准排放限值2.0mg/L。 另查明，2018年7月，泾阳公司对倾倒上述区域内的污泥进行开挖、清运并运输至丹阳红日肥业有限公司处置。2018年9月，江阴秋豪检测有限公司对江阴市徐霞客大道和江阴大道交界倾倒污泥地块进行检测，土壤检测结果满足《土壤环境质量-农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及《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等相关标准的要求，相关土壤环境质量良好；场地内地下水样品PH均接近中性，地下水各项指标与背景值点相比均无明显偏高。NW1达到地下水Ⅲ类标准；NW2、NW3达到Ⅳ类标准。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天西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敲诈勒索 被告人王天西于2018年春节前与泾阳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同年3月初，因得知其被辞退而刘占才仍留任泾阳公司遂心生不满，先后联系王志丹和泾阳公司处理污泥的合作商常熟市常福有机复合肥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某，提出孙某和王志丹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以其拍摄的运输污泥视频举报泾阳公司存在非法处置污泥的环保问题相威胁于当月8日、9日向王志丹敲诈得款人民币共计50000元。 2018年3月27日，王志丹向江阴市公安局长泾派出所报警，同日，江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8年4月9日，被告人王天西接公安机关侦办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后又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共同参与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王天西退还王志丹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天西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泾阳公司污泥出厂登记表、劳动合同书、收条、清理情况说明等书证，江阴市环境保护局刑事案件移送书、现场证据提取单，关于渗坑的认定函，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水污染源采样记录表、采样照片、监测报告，泾阳公司倾倒污泥清理处置报告、秋毫检测公司倾倒地块调查报告，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涉案人员王志丹、陈旭、刘占才、吴伟、司记贤等人的供述笔录，证人孙某、王某、尹某、陆某的陈述笔录，王天西威胁王志丹的视频资料，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被告人户籍信息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天西作为江阴市泾阳毛纺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环境保护相关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采用渗坑方式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确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确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天西犯污染环境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天西在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已退还被害人敲诈勒索赃款并预缴罚金，对其所涉二罪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卜庆华提出被告人王天西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其陈述该事实属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王天西没有参与谋划，故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受雇倾倒污泥，系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属于法律规定的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对被告人王天西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王天西的犯罪性质、情节，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对其不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王天西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天西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杨梦麟 人民陪审员  郁 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依婷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和其他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需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十一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