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德融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力旺·格林春天****房。法定代表人：姜万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峰，男，1989年4月2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体新，男，1987年1月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德融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融公司）、唐峰因与被上诉人王体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体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融公司、唐峰立即共同返还王体新购车款16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德融公司、唐峰承担。事实与理由：唐峰系德融公司的员工，王体新通过唐峰从德融公司处购买陕汽牌牵引汽车7台。2018年3月5日，王体新通过银行转账给唐峰200万元，预付了7台车的大部分购车款。后王体新与德融公司、唐峰之间没有就买卖车辆达成一致意见。德融公司、唐峰将该7台车辆另行卖给内蒙古博盛嘉运输有限公司，德融公司、唐峰分别在2018年4月28日、4月29日和5月23日退还给王体新购车款共计1839000元，现尚有161000元没有退还给王体新，德融公司、唐峰应予以返还并依法支付利息。德融公司在原审辩称：公司收到车款、放车以及开具购车发票和合格证是正常的流程，收到承包人唐峰购车款出具发票、合格证符合公司正常流程，王体新诉状中陈述的不属实，王体新属于贷款公司员工，不是购车人，唐峰能够证明王体新不是因为购案涉车才向唐峰打款200万元，至于唐峰是否向王体新返还购车款1839000元我公司不清楚。对王体新诉请要求我方返还购车款及利息我方不同意支付。唐峰在原审辩称：诉状中陈述的不属实，我不是德融公司的员工，我是德融公司承包人，王体新不是购车人，是贷款公司员工，王体新只负责替购车人审核与放款，由王体新亲自去客户家里考核贷款所需手续，我与李某、王体新共同去客户刘某某、孙某某和另外一个人家里考核手续，王体新考核通过后，将客户所贷车款200万元打到我卡里，德融公司将车款回给陕汽集团，陕汽集团将合格证给德融公司，后德融公司开具发票，并将车辆发送给客户，当客户接到车、合格证、发票后一周，王体新通知我将车辆收回，原因不明，王体新是否与客户重新沟通做贷款，我与德融公司也不清楚，2018年4月2日，王体新告知我贷款重新申请，宋万影打到我卡里182万元，宋万影是谁我不清楚，这182万元包含在案涉证明的200万元的证明里，2018年5月1日我将182万元打给王体新，200万元中还有18万元未打给我，所以我不能支付18万元。我与王体新之间有业务往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王体新向唐峰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长春德融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唐峰）；乙方：王体新；甲方于2018年3月5日收到乙方人民币200万元，于2018年4月29日、5月23日退还给乙方182万、1.9万，合计183.9万，剩余16.1万元。其中5.6万元由甲方无条件退还给乙方，内蒙古博盛嘉运输有限公司欠甲方10.5万元车款，在内蒙古博盛嘉运输有限公司还给甲方10.5万元车款时，甲方无条件将10.5万元退还给乙方，甲方将叁台车发票放在乙方处作为保证，发票号码：①00499685②00499682③00499679，在未收齐此笔款项200万时，甲方必须保证此叁台车发票真实有效，如不能保证此叁台车发票真实有效，将发票作废、挂失等不当行为，甲方于当天无条件退还给乙方16.1万元。甲方：唐峰23/5；乙方：王体新20**.5.23”2018年3月5日，王体新通过吉林春城农村商业银行向唐峰转账200万元。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唐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体新转款六笔，分别是45万元、50万元、32万元、1.9万元，共计183.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王体新主张因购车而向德融公司员工唐峰支付购车款，因交易未达成唐峰退还部分款项，并由唐峰向王体新出具证明一份。但王体新并未针对其主张的购车行为提供书面购车合同等证据，故无法确定购车相对方。德融公司、唐峰虽主张王体新不是实际购车人，并称德融公司、唐峰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德融公司、唐峰均未否认王体新向唐峰转款和王体新接受唐峰退款的事实，也未就德融公司、唐峰之间所谓承包关系具体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举证，结合庭审中德融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售车主体对唐峰售车并以德融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一事明显知情，故德融公司、唐峰应共同向王体新返还购车款项。同时，唐峰当庭表示对王体新举证的上述《证明》无异议，即唐峰自认王体新向其转账200万元，并经王体新同意将183.9万元退给王体新，剩余161000元尚未退还王体新。《证明》中虽载明“内蒙古博盛嘉运输有限公司欠甲方10.5万元车款，在内蒙古博盛嘉运输有限公司还给甲方10.5万元车款时，甲方无条件将10.5万元退还给乙方”，但德融公司、唐峰均未对案外人尚欠唐峰或德融公司款项一事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王体新要求德融公司、唐峰共同还款161000元予以支持。因王体新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向德融公司、唐峰主张过权利，故王体新向德融公司、唐峰主张的利息应以161000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时间2019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长春德融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唐峰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返还王体新1610**元及利息（利息以16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王体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计1760元，由长春德融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唐峰负担。宣判后，德融公司、唐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体新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体新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未就王体新的合同主体资格予以查明，且仅依据王体新提供的《证明》即认定其为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原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对王体新为贷款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实际购车人，实际购车人为刘某某等三人予以证实。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王体新不具备主张德融公司与唐峰共同返还其购车款及利息的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未就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查明、确认。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3月6日全部交付实际购车人，该车辆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德融公司与唐峰不存在任何事实及程序上的过错。合同履行完毕也就意味着合同中所规定的事项全部执行完毕，这里所说的事项包括其中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应付的责任等。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认定德融公司、唐峰共同返还王体新1610**元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证明》认定德融公司、唐峰共同返还王体新1610**元及利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德融公司、唐峰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王体新要求德融公司、唐峰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王体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唐峰、德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10月13日、12月5日、2018年3月5日至3月31日唐峰与王体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体新是贷款公司员工，并非实际购买人。证据2.提车委托函四页、销售车辆交付单5页、2018年3月5日机动车售车发票七张。证明我方已将车辆全部交付给实际购车人。证据3.2018年4月25日售车发票七张。证明我方销售的七台车每台32万元，共计224万元，与我方收取的款项存在差额，内蒙古博盛嘉公司尚欠车款。王体新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双方聊天记录无法证实我方为贷款公司员工及我方并非实际购车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唐峰、德融公司收取我方支付的款项系购车款，该事实双方无争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陕汽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德融公司，无法证明唐峰、德融公司将车辆实际交付我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虽发票金额为224万元，无法证明内蒙古博盛嘉公司尚欠其款项的事实。唐峰、德融公司应提供欠条。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4.证人王某出庭证实：2017年末有两个客户申请贷款买车，找到李某，李某找到我，通过做贷款的王体新，找到唐峰提车。买车过程我都知道。一共是七台车，签订合同、付款整个过程我都清楚。卖车的人和买车的人是否签合同我不清楚，我知道交定金了。交完定金贷款公司去客户家考核，当时我和李某、唐峰还有王体新都去了，回来贷款通过后客户在松原提车。唐峰和王体新之间的纠纷我不清楚。车和手续送到松原以后客户就开走了。唐峰、德融公司质证意见：对证言无异议。证人可证明王体新是贷款公司员工，并非实际购车人。王体新质证意见：有异议。证人不清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也不清楚实际付车款的是何人，不认识王体新后又证实我方是贷款公司员工，证言矛盾。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证明》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唐峰主张案涉《证明》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王体新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案涉《证明》记载的内容可知，唐峰与王体新对往来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对债务的偿还方式及数额进行了确认，是双方对偿还债务达成的合意，该证明系唐峰与王体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唐峰虽主张签订《证明》本意是帮忙没有承担责任的意思，但现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证明》被相关机关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明》确定的权利义务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并不影响已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王体新基于此《证明》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二审中，唐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证明》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唐峰作为双方签订的《证明》的一方当事人，以及结合唐峰已经返还183.9万元款项的事实，原审判令唐峰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德融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问题。德融公司并非案涉《证明》签订的主体，现亦没有证据证明德融公司与王体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或其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审判令德融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唐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王体新1610**元及利息（利息以16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体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计1760元，由上诉人唐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唐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