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1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殷华杰，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琰平，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烟台市牟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法规科科长，住烟台市芝罘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建强，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经理，住烟台市牟平区。再审申请人殷华杰、王琰平因与被申请人周建强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鲁民监2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殷华杰、王琰平与被申请人周建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才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华杰、王琰平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事项：（一）、依法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336号判决书；请求法院将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材料正式移交公安机关。（二）、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周建强的诉讼请求；判决由周建强承担本案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三千元，申请人聘请律师费一万元。二、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职业放贷人周建强以四张格式借据总金额68万元起诉殷华杰、王琰平按借条还款，所有借据都没有标明利息，第一张借据金额20万元，周建强银行转账17万元，砍头息3万元，殷华杰已归还15万元，后三张借据金额48万元，周建强根本没有任何打款记录与凭证，且周建强银行账户没有钱，显然没有出借能力。周建强作为职业放贷人在牟平法院有10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同时周建强、于宏良常年雇佣近10名刑满释放人员暴力讨债，逼迫受害人出具虚假借据。原审判决故意采信周建强虚假不符合常理的陈述，采信无关且无证明力的复印件为充分证据，直接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且同一法院同一时期对周建强的经济状况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和判决；原审判决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查证据，没有依法明确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虚构的债务不受任何法律保护，不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二十四条适用范围，不能依据此条款判令夫妻另一方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于2015年8月6日废止，原审仍故意适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是周建强团伙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迫使受害人签订借据，通过虚假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虚增债务，通过虚假诉讼骗取法院判决非法占有被害人基本工资收入的套路贷诈骗案件，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对殷华杰申请调取公安机关涉及套路贷案件有关材料不予理睬，本案应通过审判监督启动再审，依照法定程序，做出驳回周建强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的线索、资料移交侦查机关的判决。周建强辩称：（一）、殷华杰、王琰平二人利用合同诈骗。王琰平利用自己公务员身份破坏周建强的警惕性，再利用假房产证做担保、以自己父亲是高干有社会背景的家庭状况骗取周建强信任，从而借款给殷华杰。第一次行骗成功后，王琰平退出，由殷华杰自己出面以账户被封为由向周建强借出现金，再以周建强没有付款凭证的方式否认收取现金，王琰平以自己不知道为由脱身，恳请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二）、殷华杰、王琰平二人时刻利用自己的骗术欺骗法院和周建强，本案殷华杰根本没有产生律师费。（三）、本案原审判决后，殷华杰、王琰平二人没有上诉，属于服判，已经丧失申请再审的法定理由。（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法院驳回殷华杰、王琰平二人的再审。周建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殷华杰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因生活及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累计680000元，二被告只偿还了150000元。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债权，二被告至今未还剩余借款。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5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05年1月2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原告称其与被告殷华杰系朋友关系，被告殷华杰先后四次向其借款累计68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四份借据。原告提交了2014年1月30日由二被告签字确认的借据、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原告当日向被告殷华杰账户转账170000元，并同时支付30000元现金，二被告合计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二被告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面的签字没有异议，但称本次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0000元，原告实际只交付给二被告170000元，对于扣除月息的约定，二被告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交了2014年8月15日由被告殷华杰签字确认的借据，证实原告当日借给被告殷华杰现金人民币150000元。被告殷华杰对该借据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中介人于宏亮（良）让其签字的，原告并未实际向其支付150000元现金，借据上显示的借款150000元实际上是2014年4月至8月共五个月的利息，每个月30000元，合计150000元，但对于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王琰平称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原告提交了2014年10月11日由被告殷华杰签字确认的借据，证实原告当日借给被告殷华杰现金人民币190000元。被告殷华杰对该借据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中介人于宏亮（良）让其签字的，原告并未实际向其支付190000元现金，借据上显示的借款190000元不清楚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但对于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王琰平称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原告提交了2014年11月24日由被告殷华杰签字确认的借据，证实原告当日借给被告殷华杰现金人民币140000元。被告殷华杰对2014年11月24日借据上其本人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本人所签，申请笔迹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2014年11月24日标的额为140000元借条上殷华杰的签字和手印进行了鉴定，鉴定认为“2014年11月24日的借条上被检‘殷华杰’署名字迹是殷华杰本人所写，押名手印是殷华杰本人右手食指所留”。被告殷华杰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周建强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被告殷华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原告所述的借款事实，因为2014年11月24日出借140000元要求第二天还清不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模式，该份借条所述的款项并未实际出借。被告王琰平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与其没有关系，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称其系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的经理，有支付给被告现金的能力。为此原告提交了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张，证明原告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2000000元，主要经营花生机械加工、销售、花生脱皮；提交鲁Ｆ×××**梅赛德斯奔驰轿车行驶证复印件一张，该车登记在姜丁钰名下，姜丁钰系原告妻子，证明原告车辆情况；提交原告与姜丁钰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与姜丁钰的夫妻关系；提交烟房权证牟字第**房屋产权证书复印件，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原告妻子名下，系原告婚后的共同财产，产权面积187.66平方米，房屋坐落于牟平区；提交登记在本人名下的牟平区路兴街366号的房屋产权证书一份，该房屋主要用于办公和仓储，建筑面积233.06平方米；提交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以出让的形式获得位于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164.9平方米；提交卡号为62×××18号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下半年的对账明细，用于证明原告的资金往来情况；提交6223190608228588号烟台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的资金往来情况。原告称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有充足的经济能力，足以支付本案所涉的借款给被告。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房产证、车辆行驶证、土地证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四份借据时间原告账户余额没有足够的现金，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二被告称借据的产生与案外人于宏亮（良）有关，提交了三份录音证据，证实二被告只向原告借款17万元的事实，电话中于宏亮（良）称能够帮助被告摆平此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被告提交完整的录音原始载体。被告称不能提供原始载体。本院电话联系于宏亮（良）（电话186××******），于宏亮（良）称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同意接受法院的调查。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已还款15000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殷华杰、王琰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建强人民币5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5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殷华杰、王琰平不服原审判决，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殷华杰、王琰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二审法院按殷华杰、王琰平撤回上诉处理。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周建强提交四份借据中没有具体约定借款利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殷华杰、王琰平予以否认，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周建强不主张利息。二、周建强提交2014年1月30日《房屋买卖合同》及烟房房权证牟字第**屋所有权证、殷华杰、王琰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人用该房产做抵押，所以存在以后多次借款客观可能的事实，该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担保合同，起抵押担保作用，殷华杰又将该房屋在其他案件中抵押，构成诈骗罪。殷华杰、王琰平认为周建强提交的买卖合同、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都是假的，其中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殷华杰签署的，房产证登记的房屋位于康泰苑小区14号楼二单元1002号，不是11号楼，身份证不是殷华杰提交的，是照片打印出来的。三、周建强提交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开业和存在时间。殷华杰、王琰平认为该证据与周建强是否以现金支付借款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周建强提交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的房产证、周建强个人的房产证、车辆行驶证、结婚证，证明周建强有支付给殷华杰现金的能力。殷华杰、王琰平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五、周建强提交2014年其个人农业银行、邮储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其资金和能力状况。殷华杰、王琰平认为周建强提交的所有银行流水是其公司利用个人账户偷税漏税的证据，证明不了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六、殷华杰提交四份与案外人于宏良通话录音资料，证明涉案的四份借据具体形成过程。周建强认为殷华杰提交的四份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其想证明的事实，相反证明了殷华杰欠周建强借款的事实。再查明，周建强自2015年始，在本院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的诉讼案件有8起以上，分别为：（2015）牟大民初字199号、（2015）牟民一初字第262号、（2015）牟民三初字第316号、（2016）鲁0612民初1440号、（2016）鲁0612民初1442号、（2016）鲁0612民初2617号、（2017）鲁0612民初1978号、（2017）鲁0612民初2005号等。根据殷华杰、王琰平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案外人于宏良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兴隆街派出所、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询问笔录。于宏良在芝罘分局陈述：2014年1月份，于洋领着殷华杰到我公司找我借钱，借20万，用牟平康泰苑的房子抵押，我当时和他说我公司没有那么些钱，我认识一个叫周建强的，他手里有钱，把房子抵押给他，肯定能借到钱，随后我联系周建强，把殷华杰要借20万的事和周建强说了，周建强说可以借。2014年1月底某天，我和于洋、殷华杰和他老婆王琰平四人一起去的周建强公司，地址在牟平大窑工业园，叫烟台令元花生机械有限公司，见到周建强后，我把殷华杰介绍给周建强，然后我就去旁边的办公室和周建强的父亲说话了，殷华杰和王琰平在周建强办公室里，周建强和殷华杰怎么谈的、怎么签的借款合同我就不知道了，谈完了以后殷华杰和他老婆就走了，我也没再接触殷华杰，周建强具体给了殷华杰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到了2014年5月份左右，周建强打电话把我叫到他的公司里，和我说我介绍给他认识的殷华杰到现在本金和利息都没还清，让我去帮着他要一要，之后我就找于洋一起去了殷华杰在牟平武宁的嘉恒食品厂找殷华杰，找到殷华杰后，殷华杰说当时周建强给他借钱的时候，扣了3万元的利息，就给了他17万元的本金，他还了几个月的利息，实在是没钱还了，就一直拖欠，让我和周建强说说缓几天再把本金和利息还给周建强，我把情况告诉周建强以后，又过了一、两个月，殷华杰的钱还没还上，周建强又找我让我找殷华杰要钱，还给了我一份空的借据，让我拿给殷华杰，有一天殷华杰正好来我在文化宫的公司办事，我就和他说给周建强还款的事，殷华杰说他现在还是没有钱还，我就和殷华杰说打电话给周建强，在电话里周建强和殷华杰又沟通了一下，他俩具体怎么沟通的我忘了，打完电话后殷华杰说他打个欠条给周建强，让我把欠条带给周建强，我和殷华杰说他和周建强的帐已经对好了是不是，殷华杰说是，然后我把周建强给我的借据拿给殷华杰，殷华杰在借据上填好后，把借据给了我，我后来把这个借据给了周建强，当时借据上是多少钱我忘了。2014年11月份，殷华杰还是没还钱，周建强找我让我领着他去找殷华杰，我领着周建强去了嘉恒食品厂找到殷华杰，当时周建强和殷华杰怎么商量的还款的事我想不起来了，我记得周建强让殷华杰再打一个欠条，殷华杰说好，殷华杰当时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给周建强打了个欠条，具体多少钱的欠条我不清楚，打完欠条后我和周建强就走了。殷华杰向周建强最后一次打借条，具体情况不清楚。2015年的时候，周建强在牟平法院起诉殷华杰，当时周建强请的牟平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晓，徐晓和我说殷华杰借钱后给周建强打过3次借条，让我去法庭做一下证，证明欠条上的钱是真实借给殷华杰的，因为我知道前两次打欠条的经过，欠条上说的借款的事都是假的，我当时拒绝了，没有去作证，后来过了大约3个月，我听徐晓说周建强胜诉了，之后我和殷华杰再没接触过，到了2016年5月份的时候，殷华杰找到我想和我一起合作做买卖，之后在我和殷华杰合作期间，殷华杰陆续和我借过3次钱，总共是1.1万元，这个钱到现在就还给我1000来块钱，还有9000多元没有还。周建强认为于宏良在芝罘分局讲的全是假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此事，没有一笔借款是他参与的，有些事情他是听殷华杰说的。殷华杰、王琰平认为于宏良的陈述一部分是真实的，一部分是虚假的，目的为了逃避责任，避重就轻。虚假部分为：于宏良说他与周建强是朋友关系是假的，实际是合伙套路贷诈骗；拿康泰苑房子做抵押是假的；第一张借据是于宏良拿到车上给王琰平签的字；他讲从未以周建强的名义到王琰平和我单位索要借款是假的；第二张借据形成在场除了我和于宏良外还有3位证人；第三张借据是于宏良自己到我公司逼迫我签的，周建强没有到我公司；第四张借据于宏良讲他不知情是假的，是于宏良逼迫我在莱山一个保温设备厂签的；我欠于宏良一万多块钱是假的。于宏良其他陈述是真实的。于宏良在牟平分局陈述：我知道殷华杰给周建强写过三次借据。第一次，在2014年1月份，殷华杰通过于洋找到我借款，我没有钱借给他，我又把殷华杰介绍给周建强。在烟台令元花生机械公司内，殷华杰和周建强达成了借款协议，当时具体内容是他们两个谈的，我只是介绍了一下，我也没有好处费，借款详细情况当时我也不清楚，后来殷华杰告诉我：周建强借给了殷华杰20万元人民币，扣除了3万元人民币的利息，殷华杰拿到了17万人民币，实际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还款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周建强和殷华杰谈的，我在旁边房间不了解。第二次，在2014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在烟台令元花生机械公司内，周建强对我说：“殷华杰找不到了，钱也不还、电话也不接，利息也不还，你帮我找一下。你拿着这个空白借据，找到殷华杰之后，让他还钱。如果他没有钱，就让他在这个空白借据上签字。还款或借据上写的具体的数额，你找到他之后给我来电话，我和殷华杰谈。”因为是我介绍的，周建强联系不到人，还埋怨我，我也记不清楚他埋怨我什么了，后来我就拿着空白借据走了，过了一两天，我就和殷华杰约在了芝罘区文化官大厦的办公室见面，殷华杰告诉我说：“实在没有钱还了，所以也没有脸接周建强的电话。”我就说：“实在没有钱，你就给周建强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然后，殷华杰就给周建强打了一个电话，他们两个打电话说的什么我也不清楚。打完电话后，殷华杰就跟我说：“你这是不是有空白借据，我直接给周建强打个借据，你捎给周建强就行了。”我就问殷华杰：“借据写多少钱？”殷华杰说了一个数，然后在空白借据上签字，现在我也忘记具体数字了。过了一两天，我就把殷华杰写的借据给了周建强，他看了一下就收起来了。殷华杰在写这张借据的时候，当时在我办公室写的，殷华杰并没有收到钱款，只是写了借据。当时殷华杰告诉我这第二张借据是第一张借据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具体他们两个怎么谈的我就不知道了。周建强也没有告诉我。第三次，2014年11月份，周建强让我带着他去找殷华杰，我们就到了殷华杰武宁镇的嘉恒食品厂，周建强就催着殷华杰还款，殷华杰说：“实在没有钱还款。”周建强就说：“之前的借款产生了很多利息、违约金之类的，你都没有还。产生的利息、违约金之类的，你再打借条吧。”周建强和殷华杰就开始算账，具体怎么算的我也不清楚，数额我也不知道。最后，殷华杰又给周建强写了一张借据，周建强并没有给殷华杰现金。我知道的就是以上这三张借据，他们私下有无其他借据我就不清楚。周建强对外放贷很有经验，一般都是先打借条后当场放款，放款通过银行转账或给现金，给现金肯定会拍照或录像。不会存在打借条或借款时间间隔一天的情况，都是现场打借条、现场放款。周建强认为，于宏良在牟平分局讲的是假话，因为他对借据的形成根本没有参与。殷华杰认为，于宏良说在第二张借据产生当天与周建强通电话是假的，本案涉及的四张借据产生当天以及签署日期、还款日期，我和周建强没有通话和微信联系，第四张借据是于宏良逼迫我签的，周建强不在场。其他陈述是真实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的四张借据中第一张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殷华杰、王琰平抗辩其中有3万元“砍头息”未实际支付，能否支持；二、后三张借据载明借款48万元，殷华杰、王琰平抗辩是在周建强胁迫下形成的虚假债务，未实际支付，能否支持。关于第一张借据20万元的支付问题，殷华杰认可通过银行转账收到周建强借款17万元，其余3万元没有实际收到，是周建强作为利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了，周建强主张该3万元是以现金支付，在其不能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已履行付款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交的借据，不足以证实实际向殷华杰交付3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该借据中的3万元周建强没有向殷华杰支付，应从周建强主张的借款本金20万元中扣除，实际支付款项为17万元。殷华杰、王琰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上述借据上签字捺印，且该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因此殷华杰、王琰平应当共同偿还该笔债务。关于后三张借据的形成和履行情况，周建强与殷华杰之间陈述不一。根据证据规则法理，出借人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借款人按照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载明本金数额归还借款的，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以及按照债权凭证载明数额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据。本案中周建强仅提交借据三张，并称三张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48万元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殷华杰。殷华杰虽认可借据中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但是在周建强的胁迫下签订的，借据是虚假的，周建强未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并已向有关公安机关举报过。从调取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牟平分局对案外人于宏良的询问笔录看出，于宏良认可参与前三次涉案借据的签订过程，并证实殷华杰只在周建强备好的空白借据上填写借款内容并签名，没有收到现金。因此可能存在周建强主张的四笔借款事实及其提交的借据载明借款数额与实际交付不相符的合理怀疑，在周建强未提交以现金交付的其他证据的前提下，结合庭审查明周建强自2015年起在本院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的诉讼案件有8起以上等事实，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且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其主张的后三次借款48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周建强要求殷华杰、王琰平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殷华杰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问题，庭审中周建强对殷华杰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无异议，兑除第一张借据实际借款本金17万元后剩余2万元，殷华杰、王琰平应当予以偿还。关于周建强对借款利息的诉请，因涉案的借据中没有明确载明借款利率，殷华杰、王琰平亦否认约定借款利率，可视为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周建强要求殷华杰、王琰平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的利息应以2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综上，殷华杰、王琰平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二、殷华杰、王琰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建强借款本金20000元；殷华杰、王琰平同时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认之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付给周建强。三、驳回周建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殷华杰、王琰平负担343元，周建强负担8757元。鉴定费3000元，由殷华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守都人民陪审员  曲传斌人民陪审员  林治甫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姜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