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供水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欧洲新城。法定代表人：章建华,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该单位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泉，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忠，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霞，茄子河区信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七台河市供水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供水办）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供水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孙希泉，被上诉人孟凡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水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地块的权利人，真正的承包人是案外人王升春，王升春才是案涉地块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凭借两份承包合同的复印件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地块的权利人是错误的，复印件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到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给场长邵国章做询问笔录，邵国章表示承包权利人是王升春。承包权利人是王升春，被上诉人只是受托人，被上诉人无权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地块种植的是玉米和大豆，更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财产损失。因此，谈不上2018年12月份1号洞口跑水，被上诉人种植的玉米和大豆大量死亡的事实存在。第三，一审法院以佳木斯市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佳新科[2019]农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以下错误:1.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2.被申请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不符；3.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4.该鉴定因果关系不明确，鉴定损失数额失真，没有事实依据，缺少科学的理论依据，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鉴定的具体的错误，上诉人在重新鉴定申请中已经详细阐述，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审中，上诉人仍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请二审法院准许。既然侵权事实不存在，就谈不上损失赔偿问题。被上诉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观管理不善导致农某死亡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因被上诉人自己过错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其全部承担。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购买种子的成活率，地块是否适合耕种，是否适合生长等其它因素都能导致农某减产、绝产事实的发生，不能说与上诉人管道跑水具有唯一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未采取有效措施，主观放弃施救，因此导致的损失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其全部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审理本案是错误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分析，构成侵权责任前提要件为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对此上诉人一审答辩时己经阐述清楚，上诉人从事的是一项公益性事业，假设被上诉人存在损失，上诉人不存在主观过错，没有违法行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还要求造成了他人财产损害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害事实存在。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的客观事实不存在，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审查后，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凡忠辩称，一审时被上诉人所诉的事实真实，并不缺少有效的证据，被上诉人及时找有关部门进行维修，阻止财产损失扩大，已经采取降低财产损害的措施。被上诉人对饮水工程是支持的，但是不能给被上诉人耕种的玉米和大豆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是本案财产受到损害的产权人，不存在诉讼主体资格错误问题。一审开庭时已提供被上诉人与铁山林场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经一审主审法官调查、核实、确认，该土地是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耕种玉米和大豆，有现场相片证实。上诉人承认1号洞口跑冒水是事实，其到现场看到被上诉人被损坏的玉米和大豆。被上诉人提起司法鉴定是合理合法的，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称司法鉴定意见错误，这是在搬弄事非。一审已经让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该鉴定机构是经过中院审选，符合鉴定范围，不存在超范围问题。鉴定玉米和大豆损失和该地块水土流失，这是上诉人跑冒水给造成的，不存在结论不符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一审鉴定主体、鉴定程序、鉴定依据及鉴定结果均合乎法律规定，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现耕地的内外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已经不符合重新鉴定的客观条件，即使重新鉴定也不能得出客观公正的结果。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害结果之间无关的证据，更不存在免责事由。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属于过错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该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孟凡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水办立即支付给孟凡忠财产损失198,751.64元，玉米桔杆价格19,875.16元，合计为218,626.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供水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案外人王升春与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签订耕地租赁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将位于铁山间地的一块耕地，面积为5公顷，国有耕地以有偿的方式租赁给王升春用于农某种植。租赁期限为1年，即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该地块租赁价格为每公顷3,000.00元，面积为5公顷，年租金为15,000.00元。”因王升春在外地打工，由孟凡忠代替其在耕地租赁合同书上签字。孟凡忠以王升春的名义向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缴纳租赁费。王升春与孟凡忠系亲属关系。2018年-2019年期间，王升春外出打工时，将其在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承包的5公顷耕地转包孟凡忠实际经营耕种。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也认可孟凡忠实际耕种该地块的事实。孟凡忠在该耕地上种植玉米和大豆。2018年12月份开始，供水办经营管理的供水隧道管线1号洞出现跑水情况，该水流冲入孟凡忠经营耕种的土地里，造成孟凡忠土地被淹毁的事实。孟凡忠土地被淹所受损失及被淹面积经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出具佳新科（2019)农鉴字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根据材料以及现场勘查，被鉴定地七台河市茄子河区铁山乡铁西村孟凡忠承包地原种植农某为玉米、大豆；2.根据材料以及现场勘查，申请人孟凡忠的被鉴定地块的面积为48,172.45平方米，其中受灾面积为41,406.59平方米，被鉴定土地性质属耕地，因水流冲击，造成水土流失，以致耕地耕作层被破坏，土壤耕作层基本已消失，土壤结构和有机质含量受到破坏，种植条件毁坏，失去耕作层土质的基本结构，被鉴定土地土壤流失与供水办改管水线跑水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根据材料以及现场勘查，依据《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关于七台河市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公告》，其中受灾面积为41,406.59平方米，被鉴定地地面附属物损失，共计198,751.64元；4.根据材料以及现场勘查，孟凡忠的被鉴定受灾地块41,406.59平方米，玉米桔杆价格为19,875.16元；5.根据材料以及现场勘查，申请人孟凡忠的被鉴定地块的面积为48,172.45平方米，其中受灾面积为41,406.59平方米，受灾面积中土壤流失8,128.13立方米。依据《土壤复垦条例实施办法》因土壤流失修复地与取土地点之间运距不同，工具不同，土壤价格不同等原因，修复价格依照实际发生情况为准。”孟凡忠花费鉴定费用20,000.00元。供水办对该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和重新鉴定，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供水办对其经营管理的供水隧道管线1号洞口疏于管理，造成洞口跑水将孟凡忠大部分土地淹毁无法耕种的损害后果，供水办应对孟凡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被鉴定地块的面积为48,172.45平方米，其中受灾面积为41,406.59平方米，被鉴定地面附属物损失，共计198,751.64元，故供水办应赔偿孟凡忠附属物损失198,751.64元。虽然孟凡忠被鉴定受灾地块41,406.59平方米上的玉米桔杆价格为19,875.16元，但孟凡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玉米桔杆用于养殖牛所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孟凡忠养殖牛的事实，故对孟凡忠诉求的要求供水办赔偿其玉米桔杆损失，不予支持。虽然供水办在庭审过程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供水办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该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违法的证据，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对供水办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供水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孟凡忠198,751.64元；二、驳回孟凡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9.40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孟凡忠负担416.31元，由供水办负担24,163.09元。二审中，上诉人供水办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孟凡忠向本院提供智慧柜员业务回执一份，证明：孟凡忠在2020年继续承包案涉土地，已经向发包方缴纳承包费，该转账回单由发包方负责人邵国章签字确认。经质证，上诉人称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伪，且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向发包方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缴纳案涉土地承包费的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的真实性经发包方负责人签字确认，证据来源合法，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是案涉土地是否存在损害事实，如存在损害事实，与上诉人管理的供水管线跑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三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四是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供水办经营管理的供水隧道管线1号洞出现跑水情况，水流冲入案涉土地，虽然与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签定承包合同的主体是案外人王升春，但王升春与七台河市蔬菜良种示范场均证实案涉土地实际耕种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受到损害，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就其受到的损害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孟凡忠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案涉土地是否存在损害事实，如存在损害事实，与上诉人管理的供水管线跑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管理的供水隧道管线1号洞，从2018年12月份开始，多次出现跑水情况，水流冲向被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因水流冲击，造成水土流失，以致耕地耕作层被破坏，植物的生长条件及植物成熟条件和营养条件被破坏，损害事实客观存在。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查情况，认为被鉴定土地土壤流失与供水办供水管线跑水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水力侵蚀的特点，该项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应予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对其管理的供水管线管理维护不到位，导致供水管线跑水，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其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损害发生后多次找到相关部门相求处理，其自身无法对供水管线进行维修，对跑水造成水土流失，不存在过错。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损害事实客观存在，损害的发生与上诉人管理的供水管线跑水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对因此造成的被上诉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承包方式为一年一包，其损失应为承包费等直接损失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鉴定机构经现场勘查确认，受灾面积为41,406.59平方米。鉴定人依照鉴定当年的青苗及冲刷之后两年恢复期，根据《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关于七台河市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公告》确定受损土地每平方米补偿4.8元，损失为198,751.64元，但该数额系参照征地补偿价格的6%确定的损失，并未考虑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等直接损失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被上诉人自认每公顷承包费4,500.00元，与受灾面积4.14公顷（41,406.59平方米）的种植玉米和大豆的收益及其它直接损失，远不能达到鉴定所确认的损失198,751.64元。被上诉人称正常情况下每公顷玉米销售收入15,000.00元左右，符合客观实际，考虑到被上诉人2019年已经实际耕种，本院酌定上诉人供水办赔偿被上诉人4.14公顷土地62,100.00元。案涉土地因上诉人供水办管理的供水管线跑水，造成水土流失，土地等级下降，影响案涉土地的承包价格，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它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供水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七台河市供水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孟凡忠财产损失62,100.00元；驳回孟凡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40元，合计9,158.80元，由七台河市供水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2,564.46元，由孟凡忠负担6,594.34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七台河市供水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树全审判员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