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1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宁金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安宁市草铺街道办事处平地哨村。法定代表人魏国永，该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8106156677X3。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诚丽，云南宁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昆明市呈贡区锦绣大街**市级行政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姚正康，局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11530100550100153Q。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琼，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五华山光复楼。法定代表人杨榆坚，厅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11530000015100418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赵家才，男，汉族，1947年10月7日生，家庭住址：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系死者赵尚彬之父亲。一审第三人李文翠，女，汉族，1953年10月20日生，家庭住址：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系死者赵尚彬之母亲。一审第三人李丽萍，女，汉族，1977年4月12日生，家庭住址：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系死者赵尚彬之妻子。一审第三人赵清云，男，汉族，2000年7月6日生，家庭住址：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系死者赵尚彬之子。上述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张英，云南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云南天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安宁市草铺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曾家琪，该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535923114。委托诉讼代理人适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川，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宁金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明市人社局）、被上诉人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云南省人社厅）、一审第三人赵家才、李文翠、李丽萍、赵清云及一审第三人云南天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尚彬系原告金盾公司的职工，被指派到第三人天安公司均化车间上班，职责为看护物料输送皮带。2016年12月13日，赵尚彬上早班，19时左右赵尚彬离开工作岗位，19时42分左右在安宁市草铺街道办事处安禄公路金地化工厂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尚彬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三人赵家才在2017年11月2日向昆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昆明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编号工认字〔2017〕0603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第三人赵家才、李文翠、李丽萍、赵清云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云0114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工认字（2017）0603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昆明市人社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赵尚彬的死亡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昆明市人社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云01行终18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被告昆明市人社局收到二审判决书后，于2019年1月11日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经调查后认为赵尚彬遇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编号5301812019000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原告金盾公司不服向被告云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云南省人社厅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云人社行复决字〔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并送达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一审法院认为，“合理时间”既包括上班合理时间，也包括下班合理时间，“合理时间”不仅是单位规定确定的上班时间，虽然赵尚彬还未到单位规定下班时间提前离岗，但其已完成工作的交接班，即已完成当天的工作任务。即便赵尚彬提前离岗的行为属于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但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应适用单位的管理制度处理，然工伤认定适用无过错原则，只要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并且不存在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就应认定为工伤。上下班途中的路线不是仅指上下班必经路线，也不是上下班的最短路线，赵尚彬发生事故的地点虽然不是回住处的最短路线，但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能排除赵尚彬下班回家的目的，且该路线也可以回到住所。故被告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及云南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在审查中，被告云南省人社厅已经发现被告昆明市人社局在送达时间上的问题，并对此作出评议，一审法院认为云南省人社厅的该项评议合法适当。昆明市人社局在送达时间上的瑕疵，并不妨碍各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对事实认定也不产生影响。原告主张被告的程序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金盾公司作为职工赵尚彬的用人单位，对被告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享有依法起诉的权利。《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昆明市人社局作为法律法规授权的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机关，有权对本辖区内的劳动及工伤社会保障纠纷进行裁决处分，被告昆明市人社局行政主体资格适格，具有执法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云南省人社厅作为昆明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是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被告云南省人社厅行政主体资格适格，具有执法权限。第三人赵家才、李文翠、李丽萍、赵清云作为赵尚彬的近亲属，第三人天安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与被告昆明市人社局及云南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参加诉讼。如前所述，原告金盾公司请求撤销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5301812019000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云南省人社厅作出的云人社行复决字〔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六）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安宁金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金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昆明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5301812019000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云南省人社厅作出的云人社行复决字（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昆明市人社局依法对赵尚彬于2016年12月13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在非上下班合理时间及非上下班合理路途发生交通事故作出不属于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所作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016年12月13日，赵尚彬与工友一起上早班，工作时间为上午8:30分一晚上20:00分。当日下午19时，赵尚彬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私自外出，在非工作岗位、非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安宁市草铺街道办事处安禄公路金地化工厂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该地点既不是赵尚彬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也不是其回家的合理路线，是与其工作及居住的地点完全相反的方向路段，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赵尚彬在上班时间没有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私自外出途中在非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上下班途中”。人社部《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人社厅函【2011】339号）中对“上下班途中”是指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和合理的上下班路途，应具备的两个要素:1、上下班的时间是合理的;2、上下班的路途是合理的。本案中，赵尚彬的正常下班时间为当日晚上20:00分，但其在当日下午19时就离开工作岗位，并且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外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显然不属于“合理的上下班时间”，但赵尚彬却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骑电动自行车从天安化工均化车间厂区大门左手边出行发生交通事故，从赵尚彬离开工作岗位到发生交通事故相距42分钟，排除合理的回家路途所经历的正常时间。赵尚彬在距离工作的厂区门口不到2分钟电动自行车骑行时间的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且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与其工作的地点及居住的地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和路线，显然也不属于“合理的上下班途中”和“合理的上下班时间”。虽然赵尚彬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是，其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并非合理时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也并非合理路线。结合本案，赵尚彬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私自外出途中，在非上下班合理时间、非上下班合理路线因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人社厅函【2011】339号《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中对“上下班途中”的规定。被上诉人昆明市人社局在赵尚彬事故发生后，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前通知并对死者赵尚彬的亲属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用人单位金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核，并实地到事故发生现场进行走访、了解和询问相关人员，到安宁市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详细经过进行调查了解，作出工认字《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060307）号。后又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530181201900018号），同一起事故，先后依据相同的证据材料，确认了相同的事实，却作出了不同的工伤认定结论，且根据云南省人社厅作出的云人社行复决宇【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记载的“工伤认定程序轻微违法”，程序违法就是违法。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单位，不属于下班，在离开单位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赵尚彬于2016年12月13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在非上下班合理时间及非上下班合理路途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被上诉人昆明市人社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云南省人社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审第三人赵家才、李文翠、李丽萍、赵清云陈述：与昆明市人社局的意见一致。一审第三人天安公司陈述：与昆明市人社局的意见一致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尚彬是由天安公司劳务派遣到金盾公司工作。本院认为：关于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问题。首先，受害人上班时间为“早班的时间从8时至20时”，按照2016年12月13日金盾公司“周建兵”班组的劳务派遣人员交接班记录显示，离岗人员签名有赵尚彬与其他人员的签名，同时也有该班组的班长签名认可。而金盾公司以天安公司事后在2016年12月13日金盾公司“周建兵”班组的劳务派遣人员交接班记录添加了“外用工赵尚彬未请假，属于违反劳动纪律，早退”为由，主张赵尚彬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单位，不属于下班，在离开单位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情形。本院认为，赵尚彬是由天安公司劳务派遣到金盾公司工作的，派遣员工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必须遵守法律法规及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和调度。赵尚彬家属与金盾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3日“劳务派遣人员交接班记录”内容不一致，根据劳务派遣的工作性质，天安公司无权对派遣人员赵尚彬在金盾公司的上下班时间进行管理，也不具备管理的条件。从金盾公司劳务派遣人员交接班的最原始记录来看，该记录上并没有反应出赵尚彬擅自离开岗位的记录。因此，金盾公司主张赵尚彬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单位，不属于下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无过错原则并认定案发时间属“合理时间”范围并无不当。其次，针对“合理路线”问题，从赵尚彬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其住处、其工作的地点来看，属于三角区域，均在厂区内，金盾公司主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与其工作的地点及居住的地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和路线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昆明市人社局认为合理路线不仅指上下班必经路线，也不是上下班的最短路线，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系受害人可以回到住所的路线，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金盾公司所提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宁金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曾蕙菁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