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宗贵，男，193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槟山，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月英，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育，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勇，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鑫鑫，福建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平，福建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雅芳，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上诉人邹宗贵因与被上诉人毛月英、陈昌育、张远勇、戴雅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宗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确认上诉人持有的48000元存款回单，但未进一步查明上诉人为何会持有案涉存款回单，以及被上诉人张远勇所收款项的来源、用途、性质，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核心证据是上诉人持有6张存款回单，得出两项事实，一是上诉人持有回单，二是张远勇已收到6笔共计48000元。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两个事实：一是上诉人与张远勇互不相识，上诉人持有6张存款回单的原因，张远勇对此应作出解释；二是2005年至2007年间，无论在宁德还是福州地区，48000元属于大额款项，张远勇收到该款，应对款项的来源、用途、性质进行说明。一审法院仅对存款回单形式审查，对上诉人持有存款回单的合理性及张远勇收取款项的来源、用途、性质等事实均未查明。二、上诉人持有存款回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交付相应借款，并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定银行的存款回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不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是错误的。虽然本案仅有存款回单，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年龄、文化水平及关系，上诉人持有存款回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交付相应借款。上诉人系退伍军人，文化水平较低，且在借款发生时已经72岁，毛月英是上诉人的保姆，为上诉人服务多年，取得上诉人的信任，毛月英以其亲戚张远勇急需钱为由向上诉人借款。故上诉人在毛月英的陪同下前往中国建设银行长乐锦江支行向张远勇陆续汇去48000元。毛月英以上诉人文化水平较低、法律意识淡薄，且用保姆的身份取得上诉人的信任，才诱使上诉人汇款。上诉人提供的存款回单，既可作为款项交付的间接证据，也可成为证明借贷合意的间接事实，根据经验法则，应当推定双方间借贷合意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持有存款回单的理由与张远勇收取款项的来源、用途、性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未结合本案事实及经验法则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交付借款是错误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远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仅凭户名为张远勇的存款回单，不能证明答辩人向上诉人借款。1.存款回单上“借给毛月英”字样系上诉人单方添加制作；2.存款回单上没有体现汇款人系上诉人；3.上诉人无其他与存款回单相对应的借据及汇款凭证进行佐证。至于答辩人的该6笔款项来源、用途、性质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不具有解释的义务，而且该款至今十几年，答辩人无法记清。二、单一的间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仅有存款回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单一的间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意见。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可以免于举证的情形。另外，上诉人称其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与事实不符，从其借款给毛月英女儿要求出具借条就可以看出上诉人是非常严谨的人。如上诉人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互不相识，上诉人不可能将如此巨款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却又不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汇款存单也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维持原判。 毛月英、陈昌育、戴雅芳均未答辩。 邹宗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月英、陈昌育、张远勇、戴雅芳立即向邹宗贵偿还借款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月英、陈昌育、张远勇、戴雅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宗贵与毛月英系雇主与保姆关系。邹宗贵与张远勇互不相识。毛月英与陈昌育系夫妻关系，张远勇与戴雅芳系夫妻关系，毛月英与张远勇系亲戚。2019年8月15日邹宗贵持6张户名为张远勇合计金额计48000元的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毛月英、陈昌育、张远勇、戴雅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邹宗贵主张通过银行向毛月英、张远勇出借款项共计48000元，但无相关的借据及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其提交的户名为张远勇的银行存款回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也不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且毛月英、张远勇不予认可。邹宗贵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宗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邹宗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毛月英到庭接受本院询问，陈述称：其本人从2005年到2019年都在做邹宗贵的保姆，邹宗贵转给张远勇的48000元都是其个人工资，张远勇的账号也是其个人给邹宗贵的。邹宗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工资如何支付的法庭提问，回答“都是现金付的，付工资的时候并没有收条”。 本院认为，案涉收款人为“张远勇”的6张存款回单虽不能显示存款人信息，但因邹宗贵持有该凭证原件，而张远勇亦确认收到该等款项且无法就该汇款主体提交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推定邹宗贵为实际汇款人的事实。双方均确认上述存款回单中手写添加的“借给毛月英”备注内容系其单方制作，而仅以该等凭证为主要证据能否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并综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进行认定。毛月英于二审诉讼中主张该6笔汇款均系其保姆工作应得工资款，因邹宗贵与毛月英于2005年至2019年期间确有存在雇主与保姆的雇佣关系，该事实经双方确认而无需再由毛月英举证证明，即双方之间存在邹宗贵支付保姆工资的经济往来情形，可见毛月英的主张足以产生邹宗贵待证的借贷事实真伪不明的法律效果，故邹宗贵应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在邹宗贵主张所涉保姆工资均以现金支付，但缺乏收条等另已结清工资的补强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邹宗贵与毛月英、张远勇之间就案涉48000元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尚不能排除该款系用于支付毛月英工资款的可能性。另外，所涉48000元形成于2005年至2007年期间，至今长达十几年之久，此间存在就该款确定法律性质的客观便利条件，但邹宗贵既无催讨记录亦无积极要求形成书面借条等债权凭证，此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常理。因此，邹宗贵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毛月英等人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邹宗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邹宗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