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武江区德澳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陈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强，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红，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武江区德澳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德澳公司无需向刘晶返还400000元履约保证金。德澳公司与刘晶签订的《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虽约定押金可用于支付刘晶欠款，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刘晶结清其承包经营期间2019年1月的员工工资，但该月的员工工资系由德澳公司为其垫付的，刘晶对此也无异议。二、刘晶应向德澳公司返还35300元员工信誉金。员工信誉金系德澳公司员工交纳的，德澳公司须在员工离职时向其返还。刘晶在双方解除承包关系时，未经德澳公司同意，擅自支取员工交纳的信誉金。若刘晶不向德澳公司返还该35300元员工信誉金，德澳公司在相关员工离职时将要向这些员工垫付上述员工信誉金。三、德澳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51777.88元库存货物不予认可。刘晶在与德澳公司解除承包关系时未和德澳公司共同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刘晶撤场后又私自安排员工搬走了部分库存酒水（芙蓉派出所有相关记录）。且有部分库存商品并非德澳公司所必需的。刘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400000元履约保证金，《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已有明确约定，德澳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员工信誉金及货物损失数额问题，一审庭审时双方已核对过，有一审笔录为证。德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澳公司无需退还刘晶交付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判令刘晶向德澳公司支付其经营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业务提成费、员工信誉金、水电费、电话费等共计454525元及利息（利息以4545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晶负担。庭审中，德澳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项目包括：代付工人工资190003元、员工业务提成30716元、员工信誉金49500元、水电费26541元、电话费69元、停车费1500元、电梯维护费用1406元、“公主”打单费40742元、员工消费14500元、鸡尾酒提成150元、业绩排名费600元、承包费93000元、“公主”管理费4100元，合计金额为4528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德澳公司（甲方）与刘晶（乙方）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的娱乐场所位于韶关市武江区*****************—3层及六层面积共4000平方米，承包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600000元（400000元于2018年8月1日交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即2018年10月1日前再补交200000元）。乙方承包经营期内应每月25日前向甲方交纳下月承包费200000元。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等所有经营所需要交纳费用，由乙方按照规定向有关部门或单位缴纳。承包合同自甲方确认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和第一期承包费后生效。合同还对其它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保密责任、合同终止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5日，德澳公司向刘晶发出一份《函》，要求刘晶于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当月承包费，逾期未付即是违约，德澳公司将按合同约定收回场所没收承包费押金并追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019年2月12日，德澳公司向刘晶发出《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通知刘晶从即日起解除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要求刘晶三日内结清拖欠的员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在2019年2月20日前交还经营场地并办理相关物资的交接手续。2019年2月13日，德澳公司（甲方）与刘晶（乙方）签订《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内容为：“第一，甲乙双方同意从2019年2月13日起解除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第二，押金不予退还：1.扣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的承包费93000元剩余307000元；2.乙方自行结清2019年1月份员工工资；3.乙方支付至拖欠的人工工资、供应商货款、其他以德澳名义的总欠款不超过307000元的情况下，第1条剩余的307000元用于优先支付承包期间2019年2月14日前的欠款。第三，2019年2月14日起营业收入由甲方收取。第四，2019年2月14日完成盘点交接手续。第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另查明，刘晶、德澳公司双方确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交接时的库存金额为51777.88元（包括酒水36891.18元、仓库垃圾铲等6997.4元、三楼纸巾盒等6569元、厨房小食1320.3元）。现刘晶、德澳公司双方经核对无异由德澳公司代为实际支付的项目及金额如下：项目金额（单位：元）代付工人工资190003.00员工业务提成30151.00员工信誉金14200.00水电费26541.00电话费69.00停车费1500.00电梯维护费用1406.00“公主”打单费40742.00员工小费14500.00鸡尾酒提成150.00业绩排名奖600.00合计319862.00再查明，除上述项目外，德澳公司主张的项目还有承包费93000元、“公主”管理费4100元，而对于员工业务提成，德澳公司主张其实际代付金额为30716元（比刘晶认可的多了支付给曾双丽的565元），对于员工信誉金，德澳公司主张49500元（刘晶收取信誉金49500元，德澳公司代为实际退回14200元）。对于“公主”管理费4100元及业务提成565元，德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据支付凭证显示，德澳公司垫付刘晶应发曾双丽2019年2月1日至12日业务提成565元；垫付刘晶应发曾丽香“公主”管理费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刘晶、德澳公司签订的《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系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未对其效力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刘晶、德澳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应当按照《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晶、德澳公司双方同意从2019年2月13日起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且押金扣除承包费93000元后用于扣除刘晶拖欠的人工工资、供应商货款等不超过307000元的欠款。故德澳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刘晶交付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德澳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关于承包费，双方在《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中已经从刘晶交付的押金400000元中予以扣减，扣减该93000元承包费后尚剩余307000元，德澳公司于本案中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德澳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付项目，现双方经核对无异由德澳公司代为实际支付的金额为319862元。至于双方争议的员工业务提成565元、“公主”管理费4100元，德澳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德澳公司主张的员工信誉金49500元，因德澳公司实际代为退回142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4200元，对于尚未实际代付的353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德澳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故由德澳公司代付的金额合计324527元（319862元+565元+4100元）。根据《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的约定，用于扣除欠款的剩余押金307000元以及刘晶在《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交接时的库存金额为51777.88元，合计358777.88元（307000元＋51777.88元），已超出德澳公司实际代付的数额。故对于德澳公司主张刘晶应支付拖欠费用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驳回韶关市武江区德澳酒店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5.25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5165.25元，由韶关市武江区德澳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澳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粤02民终1822号民事判决书、收据，拟共同证明除了本案确认的垫付款外，德澳公司还因（2019）粤02民终1822号案件为刘晶垫付了货款97200元及诉讼费、利息等。一审判决确认的保证金余额不足以支付刘晶应付的款项，一审判决以实际开支大于或小于剩余保证金来判断是否支持德澳公司的诉求是错误的。证据二，《员工信誉金（在职德澳刘晶应付信誉金）》及收据若干份，拟证明员工信誉金在员工离职时需向其退回，德澳公司现已陆续代刘晶退回员工信誉金12700元，刘晶应将其收取的35300元员工信誉金返还给德澳公司。刘晶质证认为，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德澳公司已就垫付款项问题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刘晶追偿，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德澳公司并未提供转账凭证证实其确已将相关款项退还给相关员工，即使德澳公司确已退还了12700元，刘晶在德澳公司的余留款项也足以抵扣上述费用，若德澳公司多退还员工信誉金，也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德澳公司代为实际支付的项目及金额，刘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列表（列表中包括酒水36891.18元、仓库垃圾铲等6997.4元、三楼纸巾盒等6569元、厨房小食1320.3元、小计51777.88元的内容）加以说明，德澳公司庭审质证称：对该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二审庭询中，德澳公司认可其已就（2019）粤02民终18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货款及其利息、诉讼费用等另行起诉了刘晶。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德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德澳公司应否向刘晶返还4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二、刘晶应否向德澳公司返还35300元员工信誉金；三、一审法院认定德澳公司接收了刘晶余留的价值51777.88元的库存货物是否正确。一、关于德澳公司应否向刘晶返还4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德澳公司上诉称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可用于支付刘晶欠款的前提是刘晶结清其承包经营期间2019年1月的员工工资。本院认为，德澳公司与刘晶签订的《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协议》约定：“押金不予退还：1.扣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的承包费93000元剩余307000元；2.乙方（即刘晶）自行结清2019年1月份员工工资；3.乙方支付至拖欠的人工工资、供应商货款、其他以德澳名义的总欠款不超过307000元的情况下，第1条剩余的307000元用于优先支付承包期间2019年2月14日前的欠款。”从上述合同条款的表述无法证实德澳公司该上诉意见，故本院对德澳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刘晶应否向德澳公司返还35300元员工信誉金的问题。德澳公司主张刘晶在员工入职时向相关员工收取了共计49500元的员工信誉金，因涉案娱乐场所停业，德澳公司已代刘晶向离职员工退还14200元，余下的35300元员工信誉金必将向相关员工退还，故刘晶应向德澳公司返还35300元。本院认为，除了德澳公司代刘晶向离职员工实际退还14200元外，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未反映涉案娱乐场所的原员工有向德澳公司主张返还员工信誉金，即员工是否会向德澳公司主张返还员工信誉金、主张的金额是多少、实际退还多少等情况均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德澳公司可待其代刘晶向相关员工返还员工信誉金的事实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德澳公司就尚未发生的情况主张刘晶应返还35300元员工信誉金，理据不足，德澳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无法支持其诉讼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德澳公司接收了刘晶余留的价值51777.88元的库存货物是否正确问题。经查，一审时，刘晶对德澳公司代为实际支付的项目及金额提交了一份列表加以说明，其中显示德澳公司接收的库存货物价值为51777.88元，德澳公司对该列表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德澳公司接收了刘晶余留的价值51777.88元的库存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澳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德澳公司二审举证时主张其依（2019）粤02民终1822号民事判决代刘晶承担了货款及其利息、诉讼费用的意见，因德澳公司认可其已就上述债务另行提起了诉讼，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德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6.17元，由韶关市武江区德澳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