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67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俊华，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案发前暂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洋汾陈西寨老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4日被羁押，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林文斌，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俊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5刑初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俊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张俊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俊华在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洋汾陈村xx制衣厂四楼车间上班过程中，因工作原因与该厂车间主管被害人陈某1发生口角。期间，张俊华认为陈某1对其辱骂，遂从其工作的烫衣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刺向陈某1的头面部，在被害人陈某1倒地后继续朝其脸部、颈部、胸部等部位捅刺，后被在场同事劝阻，陈某1被送医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作案后，张俊华留在现场，被汕头市公安局峡山派出所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张俊华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俊华与被害人因工作发生纠纷，使用剪刀故意捅刺被害人身体多处要害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俊华的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犯罪未遂；其犯罪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考虑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属临时起意犯罪，综合考虑张俊华的犯罪情节，对张俊华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俊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张俊华上诉称：我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只是故意伤害，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张俊华在陈某1倒地后继续捅刺陈某1头面部证据不足，故张俊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仅构成故意伤害罪。2.张俊华是临时起意犯罪，且是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建议量刑时予以考虑。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上午9时许，上诉人张俊华在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洋汾陈村xx制衣厂四楼车间上班过程中，因工作原因与车间主管被害人陈某1发生口角。期间，张俊华认为陈某1对其辱骂，遂从工作的烫衣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刺向陈某1的头面部，并在陈某1倒地后继续捅刺陈某1。经在场同事劝阻，张俊华停手，随后陈某1被送医救治。经法医确认并鉴定，陈某1左颈总静脉断裂、左锁骨下动脉有损伤，右上颌部、左颈部、前胸部创口符合被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作案后，张俊华留在工厂二楼办公室等待公安机关，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归案后，张俊华如实供述了持剪刀捅刺陈某1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材料和前科情况，证实了张俊华的身份情况以及未发现其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2．户籍材料，证实了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3.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峡山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4日9时许，峡山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立即组织民警赶赴现场。民警在到达该厂办公室时，见张俊华在现场等待民警，遂将张俊华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次日立案侦查。抓捕时，张俊华没有反抗。4.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峡山派出所出具的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在案发现场，雅达信制衣厂由厂主陈清鹏提交剪刀一把。该剪刀刀柄为黑色、生锈、长约12.5cm，剪刀全长约27cm,系制衣用剪刀。经张俊华辨认，确认该剪刀系其作案工具。5.汕头潮南民生医院、汕头市中心医院的就诊病历资料，证实：陈某1于2018年12月24日因被刺伤致失血性休克送汕头潮南民生医院救治，诊断为左颈总静脉断裂、左锁骨下动脉损伤、左侧创伤性血胸、左肺感染、失血性休克，于同月28日转至汕头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1月16日病情稳定出院继续休养。6.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南公（司）鉴（法临）字〔2018〕12087号鉴定书，证实：陈某1右上颌部、左颈部、前胸部创口符合被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7.汕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9〕01001号鉴定书，证实：（1）现场血迹,剪刀刀刃可疑血迹1-3，剪刀刀柄可疑血迹1、2号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陈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2）剪刀刀柄脱落细胞1、2号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均不排除来自张俊华血样、陈某1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8.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技术中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汕头万潮南区峡山街道洋汾陈对工业区雅达信制衣厂四楼。四楼靠北墙摆放有七台烫衣桌，靠东墙摆放两台烫衣桌。靠北墙由东往西第三台和第四台烫衣桌南侧地面处，放有四捆睡衣，北侧捆睡衣上有滴落血迹,范围70cmX80cm，滴落血迹拍照后转移提取一份。9.现场监控录像（雅达信制衣厂提取的监控视频，厂主陈清鹏提交），证实：（1）2018年12月24日，上午9时35分52秒至36分03秒、36分26秒至38秒，张俊华（白衣男子）与被害人陈某1（红某）在张工作的烫桌台发生口角，陈从桌侧走到张身后，双方有肢体接触。（2）当日9时37分38秒至49秒，张俊华将作案凶器剪刀交给一黑衣男子陈清豪（老板的哥哥），9时38分30秒至35秒，张俊华与陈清豪再次走回烫桌台。10.证人陈荣涛证言（雅达信制衣厂员工，目击证人）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4日9时许，我在潮南区峡山街道洋陈村稚达信制衣厂四楼上班时，主管陈某1和工人张俊华因服装珠片剪不齐一事发生口角。突然，我听到陈某1大叫一声，喊救命，然后我看到张俊华手持剪刀在刺陈某1，并说弄死你，我冲过去制止张俊华，并抢掉张俊华手上的剪刀。当时，陈某1就跑去了楼下。陈某1是在张俊华工作的位置被刺伤，脖子和胸部都有伤。当时，我看到陈某1被张俊华用脚压在地上，然后手持剪刀往陈某1的身体刺。该剪刀长度在三十公分左右，是铁的，我抢过剪刀后，把剪刀拿到二楼的办公室中。陈荣涛辨认出张俊华，对现场视频截图中张俊华与陈某1位置情况及张俊华与陈清豪的位置情况进行了确认。11.证人陈清豪证言（雅达信制衣厂管理人员，目击证人）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4日9时许，我在潮南区峡山街道洋陈村稚达信制衣厂四楼上班，当时我呆在四楼的办公室内。突然，我听到车间有人喊救命，于是从办公室走出来查看，见到张俊华持剪刀在刺陈某1，然后员工陈荣涛走过去抢掉张俊华手中的剪刀，陈某1就往楼下跑去。随后，陈荣涛过来将剪刀交给我，我拿到剪刀后，就走到张俊华身旁对他说别太冲动先跟我到二楼办公室，张俊华没说什么，跟着我一起到二楼办公室。在楼梯上，张俊华说是陈某1辱骂他的母亲，他才那么冲动的。到二楼办公室后，我跟张俊华说你别太冲动，在办公室里等老板陈清鹏过来处理。后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将张俊华带到派出所调查。我在民警到场后，将剪刀提交给了民警。陈清豪对现场视频截图中张俊华与陈某1位置情况及张俊华与自己的位置情况进行了确认。12.被害人陈某1（雅达信制衣厂主管）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4日9时许，我在峡山街道洋汾陈村雅达信制衣厂四楼上班，张俊华喊我过去说裁的珠片有问题不好熨，我说以前也是这样裁的没问题，他就说熨不好别找他，我说年尾商家验货紧，如果出问题该找你还是会找你的，他抱怨计件单价低了，我就说是己经说好的了。张俊华就发怒，拿起一旁的剪刀对着我说干嘛要骂他，我说我没有骂他，于是他将剪刀放下，我便打算离开。没走多久，我回头去看张俊华熨的衣服怎么样，说怎么把衣服熨皱了，张俊华直接拿起剪刀刺向我的脖子，我摔倒在地上，他便说要搞死我，接着用剪刀刺我的胸口、我的头，当时被我避开了，但我的脸被他用剪刀划伤了。这时，员工陈荣涛过来将他拉开，我拿起一旁的衣服捂着伤口跑到了楼下由工厂老板送到民生医院治疗。张俊华是持一把工作用的剪刀刺伤我的，该剪刀材质是铁质的，长约3Ocm。陈某1辨认出张俊华，并对视频截图中的两人的位置进行了确认。13.上诉人张俊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2月24日9时许，我在雅达信制衣厂四楼上班时，向主管陈某1反映服装珠片剪不齐，陈某1却粗口骂我。随后，陈某1冲到我面前继续骂我，我警告他不能随便骂人，他还是骂，我一生气就拿着手中剪刀向他身上乱刺，他一边挡一边往后退，摔倒在地上，大喊救命，我又捅了他两三下。这时，办公室的员工过来劝开我们，我被老板的哥哥叫到二楼办公室，等警察来处理，陈某1则被送去医院治疗。我当时手上刚好拿着剪刀，向陈某1身上乱刺了三、四下，具体伤了什么部位不清楚。我是右手持剪刀刺他，他左边锁骨附近应该受伤了。那剪刀是铁的，是用来剪服装珠片的，长约30cm。张俊华辨认出陈某1，指认了其行凶地点、作案工具剪刀、现场视频截图中自己与陈某1位置情况。对上诉人张俊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陈某1指证张俊华在其倒地后仍持剪刀捅刺其头面部，陈荣涛证实张俊华压在倒地的陈某1身上持剪刀捅刺陈某1，张俊华虽未在公安机关供认其倒地后捅刺陈某1，但在一审庭审、自书上诉、二审提讯过程中均供认在陈某1倒地后其持剪刀捅刺了陈某1数下。上述证据吻合一致，足以证实张俊华在陈某1倒地后继续持剪刀捅刺陈某1。综合诊疗记录和法医鉴定及在案其他证据，张俊华持剪刀致陈某1左颈总静脉断裂、左锁骨下动脉损伤，可见张俊华的行为危险性极大。综上，张俊华不计后果，持剪刀捅刺陈某1要害部位，在陈某1倒地后继续持剪刀行凶，足以证实张俊华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张俊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俊华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对张俊华有自首情节、系临时起意犯罪，是初犯、偶犯，且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等量刑情节，一审均已予以采纳，并据此对张俊华减轻处罚，且量刑适当，故张俊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以张俊华有上述量刑情节为由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俊华与被害人因工作发生纠纷，即持械故意捅刺被害人身体多处要害部位，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俊华的故意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犯罪未遂；张俊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且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系临时起意犯罪，综合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对张俊华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俊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玟生审判员  蒋伟盛审判员  林铠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铭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