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作文，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钩，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尊梨，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翰杰，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作文因与被上诉人吴尊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作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钩，被上诉人吴尊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作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尊梨的诉讼请求；2.吴尊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更加重要的是，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成立股份转让法律关系，许作文主张于2018年3月起合伙经营湖州公司，却仍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欠条对股权转让关系及拖欠吴尊梨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出具欠条后陆续支付了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许作文既主张双方为合伙经营关系，又同时向吴尊梨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自相矛盾”。许作文主张的是：双方一开始确实有转让受让股权的意图，并于2018年2月28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许作文按约付款，但是吴尊梨收款后没有按约定将企业的全部股权变更为许作文(本应在收到款项50万元后七天内变更)，吴尊梨再次提出要求许作文多支付些款项才变更登记，许作文只好听从其意见。许作文付款后，吴尊梨才提议共同合伙经营，共同管理，期限自2018年3月起计算，许作文出于无奈，只好同意合伙共同经营。2018年11月27日企业变更登记为有限公司(实为合伙经营，共同投资)，此后，许作文再也没有支付过款项给吴尊梨。原审法院否定具有法律效力的工商登记是不能成立，举证分配也是错误的，在原审中吴尊梨否认工商登记的事实，应当由其对否定工商登记负举证责任。2.原审法院认为“在此基础上，湖州公司登记情况表、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应认定为双方办理股权变更过程中的不规范操作，不足以推翻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债务清偿、债务担保说明》是经双方签字认可，经由企业盖章确认，并经湖州市吴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登记的有效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湖州公司是许作文和吴尊梨共同合伙经营各50%的股权，共投资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企业工商登记为证，吴尊梨于2019年11月8日退出，但双方对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8日的经营没有结算与交接，企业的债权债务尚未处理，吴尊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双方合伙共同经营至2019年10月底，吴尊梨擅自离开后，其于2019年11月8日办理撤资，故原企业的注册资本200万元减为100万元，吴尊梨已经撤股又要求许作文支付款项是没有理由，许作文不应承担支付股金的责任。四、假设《股权转让协议》能成立，许作文也不存在违约，原审法院认定许作文违约并判决许作文承担“自2019年2月4日起的利息和支付的律师费14000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1.《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规定，吴尊梨收到许作文50万元后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作文，但吴尊梨收到许作文的50万元后根本没有在七个工作日内进行股权变更，这一事实可以证实是吴尊梨违约，而非许作文违约。庭审中吴尊梨自认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收到55万元，按规定其应在2018年5月24日前变更股权，但其没有变更。2.真正的变更日期是2019年11月8日，而且双方没有结算，没有交接，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原来股权转让关系已经修改，许作文不存在违约。 被上诉人吴尊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许作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1.许作文在上诉状中主张：“上诉人又付款后，被上诉人才提议共同合伙经营，共同管理，期限自2018年3月起计算”。事实上是，吴尊梨从未向许作文提出合伙经营目标公司的意思表示，也从未与许作文共同经营、管理过目标公司。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目标公司的情况，也并不等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规定：设立合伙企业，应当有书面合伙协议；第十五条规定：合伙企业名称中应当表明“普通合伙”字样。《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点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就许作文主张的合伙事宜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许作文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作文在上诉状中主张：“2018年11月27日企业变更登记为有限公司(实为合伙经营，共同投资)，此后，上诉人再也没有支付过款项给被上诉人”。而事实上是，在2018年11月27日后，许作文依然陆续向吴尊梨支付了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分别是：2019年3月31日通过微信支付了2万元；2019年4月30日通过微信支付了2万元。若双方系合伙关系，为何许作文仍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许作文的主张与事实明显不符，自相矛盾。2.许作文在原审中提交的目标公司《债务清偿、债务担保的说明》系吴尊梨在2018年11月为了方便转让股权而提前签署并交案外代理事务所持有，并非许作文主张的2019年11月7日签署。该份证据只能说明双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一些不规范的操作，但并不能仅凭该证据便推翻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二、许作文并未投资100万元，吴尊梨早在2018年4月份便将目标公司全部交予许作文经营。许作文主张其向目标公司投资了100万元，仅仅是依据企业工商登记，但是如今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采用的是认缴制，认缴是股东对登记的出资额的承诺和认可，并不等于许作文实际出资到位的金额为100万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许作文需进一步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已经将相应的财产转移到目标公司名下。在原审庭审中，许作文主张已经出资到位，但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依法认定不存在投资100万元的事实。三、吴尊梨已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股权的义务，许作文应依约向吴尊梨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许作文在原审中对《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并未否认，根据目标公司目前的企业信息可以明确反映出，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许作文，股权也全部转让给了许作文，由此可知吴尊梨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所有义务，许作文拖欠吴尊梨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立即偿付的责任。许作文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欠条》一份，向吴尊梨承诺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将于2019年2月3日之前付清，若逾期未付清，将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吴尊梨因实现该笔债权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和费用。该《欠条》系许作文自愿出具，其对《欠条》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且《欠条》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作文未在约定的2019年2月3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许作文按《欠条》约定的方式承担相应利息和支付律师费是正确的。 吴尊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作文支付吴尊梨股权转让款396428元及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2.许作文支付吴尊梨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吴尊梨将持有湖州公司100%股权作价1196438元转让许作文。2018年5月15日，许作文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股权转让款646438元，并承诺于2019年2月3日前付清，否则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及承担吴尊梨实现债权的费用。股权已完成变更登记，许作文尚欠股权转让款396428元。吴尊梨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尊梨与许作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许作文未在约定的2019年2月3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许作文应支付吴尊梨股权转让款396428元及自2019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吴尊梨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许作文应按约定支付吴尊梨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许作文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作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尊梨股权转让款396428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许作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尊梨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三、驳回吴尊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4元，减半收取计4547元，由吴尊梨负担100元，由许作文负担4447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许作文与吴尊梨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尊梨将其持有的湖州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许作文，转让款为1196438元，许作文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向吴尊梨支付转让款55万元，余款646438元应于2019年2月3日前付清，吴尊梨应在收到转让款55万元后7个工作日内配合许作文办理湖州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8年5月15日，许作文出具《欠条》，承诺尚欠股权转让款646438元于2019年2月3日前向吴尊梨付清，逾期未付清，将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及承担吴尊梨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湖州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27日进行变更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作文，许作文主张其与吴尊梨于2018年3月起合伙经营湖州公司缺乏依据。吴尊梨确认于2018年5月10日前收到股权转让款55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尊梨应在收到转让款55万元后7个工作日内配合许作文办理湖州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许作文并没有提供吴尊梨拒绝配合其办理登记的证据，故其主张吴尊梨违约缺乏依据。许作文后来再向吴尊梨支付25万元，剩余款项396428元未能按约定于2019年2月3日前向吴尊梨付清，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许作文应向吴尊梨支付剩余款项396428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许作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上诉人许作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