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吴文光，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坤，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春，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党恩，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明宛，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迎春，毕明宛，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并非是零时生效的问题而是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是否在保险单的生成时间内。一审法院混淆了被上诉人毕明宛向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2883元的性质，在2018年10月16日16时25分11秒时，毕明宛并没有向保险人表达购买商业保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将费用直接支付给保险公司账户，因此在此时毕明宛支付的2883元并非保费。毕明宛与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买商业保险的关系，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下午7时21分才将2883元支付给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7时40分系统完成收费后，保单方才生成。一审法院直接以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到2883元作为保险人收到保费时间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属于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个法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毕明宛向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时间为保险公司收到保费时间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发生在10月16日下午7时整，在此时间上诉人与毕明宛并没有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自然也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即便按照商业险保单即时生效，生效时间也应当按照2018年10月16日下午7时40分计算，交通事故发生在前，保险合同成立在后，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王迎春辩称：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毕明宛辩称：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取我保费时并没有向我告知保险合同内容，买该商业三者保险的时候，我也没有签字，对方并没有告知我保险生效时间，我认为购买时已经生效。王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方向我方支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0434.81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19时0分许,毕明宛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沿南阳市农行东巷自西向东行驶至南阳市××路与××交叉口东100米处时，与王迎春（××）发生相撞，造成王迎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迎春于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6日在南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31天，期间产生医疗费40195.99元（855.9元+39340.09元）。王迎春出院后遵医嘱复查产生门诊费用434.5元。2018年10月30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一大队作出第41130120180001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明宛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4月26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迎春左侧胫腓骨中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其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同日，该所作出（2019）临咨字第300-1号、300-2号临床咨询意见书，王迎春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费用16000元左右；王迎春自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产生费用1900元；王迎春姊妹三人，其父王有生，生于1940年7月7日；其母乔秀珍，生于1941年12月25日；豫Ｒ×××**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毕明宛通过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其豫Ｒ×××**号车辆在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毕明宛支付保费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16:25:11。后经周转，该笔费用交纳至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19:39:51。该保单承保机构为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淅川支公司营销业务部，保单打印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8:03，保单中的保险期间显示自2018年10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6日24时止；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在处理事故期间垫付医疗费10000元，毕明宛垫付费用9500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毕明宛驾驶机动车与王迎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迎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毕明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迎春无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故对事故认定书中各方责任的划分予以确认。王迎春主张医疗费40630.49元，提供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等相互印证，予以支持。王迎春主张后续治疗费16000元，提供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王迎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为1550元（50元/天×31天）。王迎春的营养费参考鉴定意见计算为1800元（20元/天×90天）。王迎春的上述损失共计59980.49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已先期垫付）。关于王迎春的误工费，王迎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拥有固定收入，王迎春的误工费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误工期限参考鉴定意见，误工费计算为22525.2元（125.14元/天×180天）。王迎春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证据不足，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明确记载为“住院前半月需二人护理”，对住院期间的15天按照二人护理，其余期间按照一人护理，护理期限参考咨询意见，护理费计算为13139.7元（125.14元/天/人×15天×2人+125.14元/天/人×75天×1人）。王迎春主张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迎春之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98.19元（20989.15元/年×5年×10%÷3人），王迎春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98.19元（20989.15元/年×5年×10%÷3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70744.76元。王迎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王迎春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比例，认为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王迎春的交通费按照住院天数及门诊次数计算为680元（20元/天×34天）。王迎春主张鉴定费1900元，提供有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王迎春的上述损失共计113989.66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关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即“零时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不论是附条件还是附期限的合同条款,均属于当事人双方的特别约定,应当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充分协商达成。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机构为人保财险南阳市分公司淅川支公司营销业务部，毕明宛直接交纳保费的地点为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基于地域上的跨度，人民财险南阳公司根本无法与投保人进行协商。本案商业三者险的保单首次打印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此时交通事故已经发生，投保人在事故发生前根本无从获知“零时生效”条款的存在。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于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协议时未进行协商确定,将保险责任期间推迟到次日零时起,显然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投保人明显不公平。该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在交纳保费到起保时间之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也排除了投保人选择保险期间即时生效的权利。保险人无权将行业的某些惯例做法沿用于高风险活动的机动车保险活动中,从而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因此,零时起保制的约定,属于限制性、免责性格式条款,保险人对此负有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商业险合同自毕明宛支付保费时即2018年10月16日16:25:11起生效。王迎春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49980.49元，超出较强险伤残限额的3989.66元，以上共计53970.15元，应当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综上，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中支应当赔付王迎春110000元（已扣除先期垫付的10000元），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当赔付王迎春53970.15元。又因毕明宛在处理事故期间垫付9500元，该数额应予扣减。可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赔付王迎春44470.15元，毕明宛垫付的9500元，由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予以退还。关于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详细说明理由，不予批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王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已扣除先期垫付的10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王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470.15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毕明宛垫支款9500元。4、驳回王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王迎春负担571元，由毕明宛负担3537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毕明宛于2018年10月16日16时25分通过转账向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2883元款项，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19时21分通过微信将该2883元转至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业务员处，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业务员于2018年10月16日19时44分将毕明宛商业三者险保单及保险卡电子版发送至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应明确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与毕明宛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前是否形成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保险合同应当以当事人作出承诺时，作为合同的成立时间，就本案而言，毕明宛虽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向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费用，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人民财险南阳公司的保险代办人，亦无法认定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已收到毕明宛投保的要约，并经审核后作出同意承保的承诺；相反，南阳市超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向人民财险南阳公司代缴了保险费用，而作为双方权利义务凭证的保险合同亦是在事故发生后出具，综上所述，因毕明宛与人民财险南阳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形成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故王迎春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各项损失53970.15元，应由侵权人毕明宛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垫付的9500元，下余44470.15元，由毕明宛直接支付王迎春，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7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已扣除先期垫付的1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毕明宛赔偿王迎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470.15元；四、驳回王迎春原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58元，由王迎春负担700元，毕明宛负担4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