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住所地：辛集市兴华路文体中心**。 负责人：牛晓嘎，该公司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证：L0294946—6。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亮，辛集市睿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新，女，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信，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森，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辛集市西华路**。 负责人：李荣海，该公司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80777092XK。 上诉人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以下简称安运出租车队）因与被上诉人陈二乾、陈建信、吕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辛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上诉请求：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吕森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2、吕森为出租汽车经营者。3、上诉人为出租汽车客运服务企业，被上诉人吕森是依法加入上诉人车队，接受上诉人的服务管理，双方不是挂靠关系。 陈建信、陈建新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吕森与安运车队系挂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一审开庭吕森提供的道路运输证，证明该事故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吕森的管理费，该车辆归安运归上诉人统一管理，事故车辆车身喷绘为上诉公司，公司收取管理费用。3、关于挂靠本身就是没有运输资质的个人，为了运营的方便，登记在有运营资质的公司名下进行运营，并向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所以上诉人与吕森之间是挂靠关系无疑。4、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告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 陈二乾、陈建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由200000元增加至774885元。2.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13时40分许，吕森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安定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思维皮草服饰有限公司门口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向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李荣省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荣省受伤，双方车辆受损。此事故经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辛公交认字［2017］第13018118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荣省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吕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李荣省发生事故后住院治疗。先期李荣省作为原告以医疗费4267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住院77天）、保全费1770元作为诉求起诉至辛集市人民法院，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8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李荣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07073元，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交强险内10000元医疗限额已经用完，商业三者险内已用297073元）。后李荣省继续住院治疗，李荣省在要求评残期间死亡。李荣省的丈夫陈二乾在开庭前去世。现李荣省的儿子陈建信、女儿陈建新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事故发生后被告吕森为李荣省垫付医疗费5000元。 现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35520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2天＝27200元；3.李荣省误工费：116元／天×349天（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1月30日）＝40484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由其儿子陈建信护理：116元／天×349天＝40484元；其女儿陈建新护理：149元／天×349天＝52001元；5.死亡赔偿金：32997元／年×15年＝494955元；6.丧葬费：35817元；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人×110元／天×10天＝11000元；8.交通费：3289元。以上损失共计1059836元，因上次交强险只用了1万元，剩余11万元未用，且经主次责任划分后，计算损失为774885元。证据有：事故认定书；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和辛集市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司法医学鉴定书；死亡证明；房产证；居委会证明两份；村委会证明一份；物业费、水电费等发票收据，证明李荣省去世前在市区居住，另有原告陈建信与妻子王亚结婚证、原房屋买卖合同；李荣省误工证明、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护理人陈建新工资证明、单位营业执照、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微信发放工资流水证明；护理人陈建信工资证明、单位营业执照、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交通费票据；法院依法调取的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509号案卷材料，案卷中吕森提交了事故车辆的营运证，证明事故车辆与被告车队系挂靠关系；陈二乾的死亡证明，陈二乾于2019年11月18日去世，现将原告变更为陈建信、陈建新。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事故认定载明吕森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我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金额请法院累加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住院天数计算有连加，住院天数应为270天，请法院核实；误工费伤者受伤时已66岁，已达到法定被扶养人的年龄，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护理费我司认可按居民服务业计算一人，计算住院期间；死亡赔偿金李荣省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责任认定和住院病历上也明确载明其住址在辛集市，职业是农民，故我司认可按农民标准计算，死者的出生日期为1952年，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3年；对丧葬费没有异议；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不予认可，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且其主张的人数、天数过长，不超过5人5天；交通费请法院酌定；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我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在保额范围内赔付。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保险公司意见。被告吕森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18）冀018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认定了吕森的责任为70%，事故发生后，被告吕森垫付了5000元，在509号案件中并未处理该5000元；对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河北中医院尾号为4147的收费票据以及辛集市第一医院收费票据住院时间看，李荣省在两个医院住院天数重合两天，因此，原告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2天应扣除2天；对辛集市第一医院的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辛集市第一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河北省中医院的诊断证明没有异议；对辛集市第一医院的2018年7月9日的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住院病历显示的李荣省的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是辛集市；对河北省中医院的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病历均记载李荣省的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双柳树村，住院天数与辛集市第一医院的住院天数重合两天；对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鉴定意见书第5页记载了李荣省在事故发生前患有左冠状动脉硬化、右冠状动脉四级硬化，可以说明李荣省在事故发生前患有严重的冠心病，并且鉴定报告记载李荣省患有高血压四级，四级的冠心病查询医疗资料可知，病人的血管狭窄程度超过76%，任何体力活动均可导致心绞痛，可以证明李荣省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其死亡的严重后果与其本身疾病应具有严重的参与度，该份鉴定报告未鉴定参与度情况，我们依法申请对李荣省的四级冠心病与其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之间进行鉴定，该鉴定结果严重影响吕森承担的民事责任；对石家庄市急救中心的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18年7月9日李荣省的转院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非正式票据；对医学死亡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医学死亡证明显示李荣省常住地址为辛集市；对双柳树村委会出具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及制作人签字，村委会无法证明李荣省不在本村居住期间具体居住场所；对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没有法人、负责人、制作人的签字，该证明主要证明不欠物业费，证明的出具单位为辛集市盛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明显不是辛集市鹿城街道办事处东社区居委会，该居委会在该证明上盖章，不能证明是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更加确认居委会出具证明的随意性，不具有真实性；对2018年7月29日辛集市桃源新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没有负责人签字，该证明居委会的盖章在空白处，不具有出具证明的基本形式要件，明显是在空白纸上盖章后打印，并且该证明的出具主体为业主委员会，不是居委会；对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建信的结婚证没有异议，对王亚的房产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陈建信与王亚是夫妻，王亚在格林印象有房产，不能证明其他事实；对买卖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辛集市雅誉制衣厂的营业执照没有异议；对2018年12月8日辛集市雅誉制衣厂出具的李荣省的工资证明不予认可，李荣省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5周岁，原告没有提交李荣省的工资流水，也没有提交其向国家税务部门全员全额申报员工工资情况的相应证明，加之陈建信与李荣省的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辛集市雅誉制衣厂出具的陈建信的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制衣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和经营者均是陈建信，原告没有提交该制衣厂停工、停业的证明，也未提交该企业根据个人所依税法向税务部门全额全员申报的相关证据；对辛集市雅誉制衣厂的工资花名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上；对陈建新误工证明、工资条、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陈建新20**年1月份之后的微信交易明细，无法确定其是否仍然有收入；对吕森车辆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结束后被告吕森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李荣省的冠心病、高血压与李荣省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我院依法将有关材料寄送到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月10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吕森表示不再要求对李荣省的冠心病、高血压与李荣省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辛公交认字［2017］第13018118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公民应当遵守交通法规，对因违反交通法规而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二原告要求的医疗费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李荣省在两个医院住院天数重合两天其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实际住院270天；李荣省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65周岁及自身身体状况，其要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依据李荣省的伤情及诊断证明，支持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李荣省儿子陈建信支持比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09元计算李荣省实际住院天数347天，女儿陈建新支持按商务服务业标准每天143元计算李荣省实际住院天数347天为宜；李荣省于2018年11月30日死亡，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死亡赔偿金支持按城镇户口计算14年为宜；丧葬费应为35816.5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支持陈建信按每天109元计算10天，陈建新按每天143元计算10天为宜；交通费考虑到实际发生支持1500元为宜。综上，二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35520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0天＝27000元；3、护理费109元／天×347天＋143元／天×347天＝87444元；4、死亡赔偿金32997元／年×14年＝461958元；5、丧葬费35816.5元；6、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9元／天×10天＋143元／天×10天＝2520元；7、交通费1500元。以上共计971445元。被告吕森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吕森为李荣省垫付医疗费5000元。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交强险医疗限额已经用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已经赔偿307073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92927元。被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二原告110000元＋192927元＝302927元。被告吕森作为侵权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二原告损失（971445元-110000元）×70%-192927元＝410085元，被告吕森应赔偿二原告410085元-5000元＝405085元。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每月向被告吕森收取管理费，同时被告吕森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Ａ×××××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为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所有；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建信、陈建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02927元。二、被告吕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原告陈建信、陈建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05085元。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4515元，被告吕森负担6900元，原告陈建信、陈建新自行负担13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出租汽车过户制度”和石家庄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欲证实其与吕森之间无挂靠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出租汽车过户制度”不具有真实性；石家庄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与本案挂靠关系无关联。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陈建信、陈建新的的各项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对于此焦点问题存在的前提是本案中肇事车辆与安运出租车队是否形成“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因道路运输行业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故其市场准入标准要求严格。根据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事道路旅客运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并且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得到行政许可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才能够从事该行业。一审法院查明该肇事车辆是行驶证登记在吕森名下，吕森以“安运出租车队”的名义对外从事出租车客运经营。本案肇事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中“业户”一栏里同时写有吕森和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两个名字。虽然上诉人认为，其收取的冀Ａ×××××出租汽车车主吕森每月200元费用是其为该车辆提供安全管理教育、培训、帮助缴纳保险等服务管理费用，安运出租车队没有营运该车辆，但这并不能改变该车辆以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的名义取得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权并且在辛集市行政区域内对外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活动的事实，且安运出租车队收取得“服务费”系其自身的的经营收益，故冀Ａ×××××车主吕森与安运出租车队双方之间仍属于挂靠关系。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材料形式要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冀Ａ×××××车主吕森和安运出租车队形成挂靠关系，判令安运出租车队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6元，由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