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25民初545号原告：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五一大道**中天广场**。负责人：李稳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序芳，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工业园区新科路**>法定代表人：文细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昭，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与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武凌峰物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序芳，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80万元及利息126万元（该利息以16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从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止，2020年4月25日以后的利息依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23日签署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对原告承包施工的范围及内容、价款、施工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并垫付了大量的人力、资金和材料等。2017年12月，由于被告资金紧张导致工程一直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政府部门责令停工整改。直至2018年9月被告仍未办妥施工许可证，双方经多次协商，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退出协议，确认原告已经完工的工程量价款为1680万元（包括土石方工程、前期施工费用及原告垫付的材料等），并约定上述费用至迟在2019年1月25日前付清。至今，被告仍未履行退出协议约定的义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属县重点工程项目，依法必须招标，但本案未经招标且原告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故原、被告2017年签署的主承包协议无效。2.《退出协议》上只有苏湘林的签字，而苏湘林的股份只占8%，无权代表公司签字。2018年7月20日被告在郴州日报刊登公司公章遗失作废声明。因此，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退出协议》无效。3.《退出协议》不是结算协议，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不能确定。4.《退出协议》是2018年签订的，不应适用2019年施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被告认为苏湘林不能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所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苏湘林虽不是当时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却一直是股东，综观全案本案项目均由其代表被告与原告联系、衔接，故其代理被告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有效，而且还有原始股东赵锡堂的签字，因此能依照该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故予以采信。但该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退出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苏湘林的签字无效，且双方签字的都不是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退出协议》尾部有双方公司盖章和双方代理人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评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仲裁申请书》《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湖南大宗商品物流市场各栋号已完成进度情况表》无原件，无法核实；庭后，原告补交了原件，进度表上详细列明了各栋号名称及完成进度，尾部盖有施工、监理、建设方三方的公章，并由具体经手人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股权变更税源监控登记表》《郴州日报公章挂失公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苏湘林无权代表公司；本院认为不能仅凭股东占股少或非法定代表人就直接否定其对外代表公司所为民事行为的效力。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情况汇报》《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情况汇报》系被告单方出具，且原告有异议；《评估报告》系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不同，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故均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原告提出停工是因被告未能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而非原告的原因，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停工的行为构成违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3日，原告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承包人）与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公司（发包人）就湖南省大宗库存商品物流市场工程项目（被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为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签订《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湖南省大宗库存商品物流市场。1.2工程地点：临武双峰镇，临宜公路北侧，临武养老院西侧。1.3工程规模：建筑面积约为10万㎡。二、承包方式和承包范围及内容施工总承包方式，乙方资质许可范围内。......三、开工和竣工工期及日期3.2竣工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即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八、工程竣工结算和支付8.1.1结算原则：按照《2014年湖南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费用定额》及郴州地区施行的2016年度有关补充定额和政策性调整文件执行；......;工程量：据实结算，计算方法依据国家或现行的有关工程规范和计算规则。......。8.2工程款支付：乙方在实际完成甲方约定的3万平方米主体建筑结构，经甲方审核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主体中间经验收合格，经甲方审核支付给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装饰工程完成，经甲方审核支付已完成工程款的70%；工程经临武县建设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已完成的全部工程款的85%；工程经竣工备案后，办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后15日内，支付至全部工程结算总款的95%，留5%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期满后一次性不计息付清。......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苏湘林、赵锡堂签字，加盖“临武凌峰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加盖“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李稳石签字。合同签订后，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进场施工。期间，因临武凌峰物流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停工整改，原告因无法继续施工，于2018年1-2月停工。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乙方部分工程款。2018年9月28日，临武凌峰物流公司（甲方）与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退出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已施工工程量作价壹仟陆佰捌拾捌万元工程款包干。（包括但不限于土方工程、前期施工的费用和工地乙方的所有材料以及办公用品等）。因为时间拖得太长、乙方大部分增值税发票过期，只提供钢材、混凝土部分未过期发票，乙方应当依法提供票据或收据。二、乙方退出时间，以甲方或其指定投资人打入临武县人社局农民工工资时间为准，打入资金之日乙方三天之内全部清场退出。退场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按甲方要求及时出具承诺书。三、工程款支付方式如下：双方约定分三批支付：首先解决农民工工资，第一批工程款具体按农民工报人社局核定支付金额为准，第二批款于2018年11月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壹仟万人民币（10000000.00），第三批于2019年元月25号前全部付清。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原有的法律责任，双方有责任解决处理各自原有的遗留问题。四、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必须履行按时付款承诺，乙方必须全力配合甲方的交接稳定工作。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两份，见证人一份。五、农民工工资本为乙方责任范围，甲方只是垫付，支付多少在上述工程款中扣除多少。协议尾部甲方处有苏湘林签字，加盖“临武凌峰物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加盖“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印章，并由胡争文、李志宏签字。协议签订后，临武凌峰物流公司未再支付过工程款给原告。另查明，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业与民用建筑施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消防设施工程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为该公司的分公司，在隶属企业经营范围内承接业务。2018年7月20日，被告在郴州日报刊登声明，内容为公司遗失单位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声明作废。庭审中，原告称《退出协议》中在乙方处签字的胡争文、李志宏系原告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被告指出赵锡堂系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公司的原始股东，占股84%。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公司申请对原告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退出协议》的效力认定。被告认为，本案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与《退出协议》属无效协议。从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来看，原告具有实施本案工程的相应资质，但涉案工程为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临武凌峰物流公司未依法招投标，便与贵州中航湖南分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被告辩称《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与《退出协议》均由苏湘林签字并加盖公章，具有一致性。在无证据证明公司印章或签名字迹系伪造的情况下，仅凭《退出协议》上的落款时间晚于公章挂失时间不能认定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前述证据上被告的公章由被告自行持有并加盖，被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认可其上载明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等内容。苏湘林签署合同的行为可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退出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协议请求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工程价款的确认、支付以及利息的计算。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因被告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原告依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停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退出协议》系在被迫停工之后，是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具体工程款金额和支付方式，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故临武凌峰物流公司下欠工程款16880000元应予支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68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告停工后，双方对停工之前的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原告与被告协议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1月25号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未约定逾期利息。据此，计息起点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原告诉请以16800000元为基数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诉请金额未超出实际欠付款项，故应以16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未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申请对本案施工工程量和价款应进行鉴定，因《退出协议》《湖南大宗商品物流市场各栋号已完成进度情况表》与双方提交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等证据部分重合且能够相互印证，且《退出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面积和价款已签字盖章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可以直接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案涉工程原告已施工部分的总价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不予准许被告的鉴定申请。被告又辩称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且在庭审中被告辩称《退出协议》签订后未支付过原告款项，原告也主张《退出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支付过工程款，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退出协议》签订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在本案中，若有相关部门为涉案工程垫付农民工工资的，理应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价款中优先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工程款16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60元，由原告贵州中航南方机械化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2603元，被告临武凌峰物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5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章审 判 员  陈洪明人民陪审员  邓素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源东书记员张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二十六条??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