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WBTX03。主要负责人：石井律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兆威，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峰，男，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章成，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章华，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章成、何章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何章成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滞纳金（每一期的租金6468.85元×当期的逾期天数×每日千分之一），滞纳金计算至尚欠租金实际归还之日；2．何章成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7200元；3．何章华对尚欠租金381662.15元及上述滞纳金、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滞纳金的法律适用错误。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何章成、何章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双方均理应恪守。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何章成、何章华未支付租金，已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可要求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违约金、滞纳金等一切应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认为，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悖，二审法院应予准许。（二）一审法院对保证人的义务的法律适用有误。一审法院在对何章成、何章华（即本案的保证人）的义务分析时，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故何章华对上述债务在何章成名下的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以外承担担保责任。但是，在本案中，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何章成、何章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通用条款”第九条：连带保证责任：“主要条款中所约定的保证人为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之全部义务与责任（包括按时支付租金、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等）”。由此可见，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何章成、何章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已有约定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况，一审法院援引的该款条文并不符合本案的适用条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法律分析与适用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何章成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何章华辩称，坚持一审意见。何章华对本案纠纷不知情，担保人的地址不是何章华的真实地址，签名是何章华本人签署。何章华不承认是本案的担保人。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章成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381662.15元（6468.58元×59期＝381662.15元）；2．何章成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滞纳金（每一期的租金6468.85元×当期的逾期天数×每日千分之一，暂计至2019年1月4日为1668.96元）；3．何章成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7200元（汽车购置总计286000元×20％＝57200元）；4．何章华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确认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对于登记在何章成名下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何章成向中山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购买丰田皇冠2.0T时尚版汽车一台，车辆价格、上牌费用、购置税等税费、保险费合计286000元，另支付精品4000元，已付定金26300元，余款263700元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进行融资。2018年7月9日，何章成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提出书面融资租赁业务申请。2018年7月11日，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甲方、出租人）与何章成（乙方、承租人）、何章华（担保人）签订编号为B180710096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何章成将其从中裕公司购买的丰田汽车（车架号：x，发动机号：x）出售给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并委托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将购车款直接支付给中裕公司，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车辆购车款项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供的融资总额为263700元。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将车辆租赁给何章成使用，租赁期限为60个月，实际起租日为放款日，即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车辆融资总额之日；月付租金6468.85元，应付租金共计388131元；每月扣款日为15日，首期扣款日为放款日的次月15日。此外，合同所附通用条款第九条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十条违反合同的处理第4款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可要求违约金按租赁汽车构造总借款的20％支付违约金；除此之外，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应以逾期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0.1％／日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何章成提供上述车辆作为抵押物，抵押权人为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向何章华支付了融资款，何章成之后仅支付第一期租金后就再未支付租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经追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2018年7月16日，何章成及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了车辆注册登记及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的车牌号为粤T*****，所有人为何章成，抵押权人为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与何章成、何章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何章成应依约按时足额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相应租金，但依据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表，可以确认何章成仅支付第一期租金，此后的租金再无支付，已构成违约。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作为承租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承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进行选择。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现选择主张何章成支付余下租金，实际上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仅是要求租金加速到期。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主张何章华支付未付租金381662.1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对于何章成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同时提出计收滞纳金和违约金两个主张，而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损失主要表现为租金利润及利息的损失，在一审法院已支持何章成应支付余下租金的情况下，违约金和滞纳金的两项之和明显高于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和守约方的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滞纳金和违约金合并计算，计算方法为：以尚欠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款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租金清偿之日止。关于何章华的责任认定问题，何章华当庭承认其于融资租赁合同担保人一栏处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以不明晰合同条款内容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承担担保责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担保约定，何章华应对何章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章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章成追偿。何章成与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均同意并对粤T*****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抵押人为何章成，抵押物为涉案车辆，故当何章成逾期履行上述债务时，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有权对抵押物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存在混合共同担保的情况，且庭审中双方确认并未就债权实现约定顺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应当先就粤T*****车辆的抵押权实现债权后，再要求何章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何章华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章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而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且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何章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租金381662.15元及滞纳金、违约金（滞纳金和违约金合并计算，以尚欠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款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租金清偿之日止）；二、何章成逾期履行上述债务，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有权对抵押物即粤T*****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先行行使上述抵押物权后，由何章华就上述债权未能实现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章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章成追偿；四、驳回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已预交7908元），由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1057元，何章成、何章华负担6851元并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来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融资租赁合同与其他类似合同相比具有以下特征：一是通常涉及到三方合同主体（即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并由两个合同构成（即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出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三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出租人享有，租赁物起物权担保作用；四是租金的构成不仅包括租赁物的购买价格，还包括出租人的资金成本、必要费用和合理利润；五是租赁期满后租赁物的所有权从当事人约定。从以上特征可以看出，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售后回租与普通的融资租赁不同，租赁物的出卖人与承租人一体化，承租人将自有的设备即租赁物出售，实现融资后将设备的使用权租赁回转，从而实现融物和融资的目的。但无论哪种融资租赁方式，首先从形式要件来看，都必须并列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两个合同。本案中，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分为主要条款和通用条款，其中仅在通用条款中用一个条款对双方的买卖关系进行约定，没有就买卖合同的内容和履行进行详细明确的约定，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也未完全占有过涉案的标的物，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存在瑕疵。其次，从实质要件来看，出租人须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本案中，何章成是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与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说明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认可何章成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没有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而与何章成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显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要件。再次，从标的物的性质来看，涉案标的物为个人自用轿车，通常情况下，何章成购买涉案轿车仅需借款，即融资，没有必要通过丧失所有权的形式实现购买目的。且双方约定“实际起租日为放款日，即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车辆融资总额之日”，进一步说明该合同只有融资事项，没有融物属性。因此，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款、贷款之实。一审认定双方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以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向债务人何章成、担保人何章华主张权利，本应予以驳回，故对于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基于何章成、何章华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其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的相对性审查原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丰田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72元，由上诉人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