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民终2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鸿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车间一、二(白庙红古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57XW。 法定代表人：梁巧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进，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全，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6组。公民身份号码：513************65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金华，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6组。公民身份号码：513************666。 上诉人江门市鸿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守全、阳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鸿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守全、阳金华承担。事实理由：一、鸿日公司与陈**河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陈**河并非鸿日公司的员工，鸿日公司只是在旺季时将部分产品给陈**河加工，陈**河加工后再将产品交回给鸿日公司，然后鸿日公司根据陈**河加工的件数，按件向其支付加工费，完成一批货物就结算一次，没有承揽工作的时候陈**河还会去其他地方承揽工作，其并非固定在鸿日公司处，陈**河每月在鸿日公司处时间不定，有时多有时少，最多每月不超过15日，双方不存在支配关系，承揽时间由陈**河自主安排。因此，陈**河与鸿日公司只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符合非因公死亡的法定要件。二、陈**河是在其自己的出租屋自杀身亡，自杀行为不属于非因公死亡。三、即使陈**河属于非因公死亡，鸿日公司仅需支付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无需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广东省劳动厅于1997年4月28日发布《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10条规定虽规定职工非因公死亡的需要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但2011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17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公死亡的，其遗嘱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故1997年4月28日实行的《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已被2011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取代，对于非因公死亡的无需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属于地方规范性文件且为暂行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公布实施后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执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仅需向非因公死亡的职工支付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无需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综上，一审判决鸿日公司支付陈守全、阳金华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救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另外，陈**河在鸿日公司的时间是随意的，有承揽工作才来，没有承揽工作就不来。经鸿日公司统计，2019年6月24日到9月18日这87天的时间里面，陈**河有20天是没有任何的承揽加工记录，加上每个月休息的四天，其总共有32天没有在鸿日公司处。而在剩余的55天里有12天，其承揽的工作量非常少，要么上午很晚才到，要么下午很早就离开，其在鸿日公司的时间与正式员工的上下班时间完全不一样。其在鸿日公司处的时间是完全根据其承揽的工作量决定，并非按照固定的工作时间来上下班。最后，陈**河也没有工卡，没有所属的部门，也没有任何的刷卡记录。综上，陈**河与鸿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陈守全、阳金华辩称，鸿日公司主张双方是承揽关系没有依据：第一，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的承揽关系的合同；第二，鸿日公司有发放工资卡给陈**河，每个月发放一次工资；第三，工资的结算，鸿日公司认为是一天一张单就是一天一上班。但实际上一张单至少做两天，有时候一天，有时候做不到一天，是属于计件的。陈**河抛光的工作量是由其主管分配的，完成一批后再去领取第二批，没有规定具体的上下班时间。鸿日公司主张陈**河在其他厂也干承包工，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陈**河与鸿日公司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关于鸿日公司上诉的第三点，陈守全、阳金华认同仲裁和一审的意见。 鸿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日公司无需一次性支付陈守全、阳金华丧葬补助费17844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35688元、一次性抚恤金35688元；2.陈守全、阳金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江门市鸿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陈守全、阳金华丧葬补助费17844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35688元和一次性抚恤金35688元，合共89220元；二、驳回江门市鸿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江门市鸿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鸿日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员工的刷卡记录表，拟证明鸿日公司的员工都有工号，有所属的部门的刷卡记录，但本案的陈**河既没有工号也没有所属的部门，更没有刷卡记录。故可证明陈**河并非鸿日公司的员工；2.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陈守全、阳金华在别的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中已明确确认了陈**河是自带材料到鸿日公司处加工，故双方属于承揽关系；3.加工件数的记录一套，拟证明陈**河在鸿日公司的时间是十分随意的，有工作时才来做，在2019年6月24日至9月18日期间，陈**河有32天没在鸿日公司工作，故可证明陈**河不是鸿日公司的员工，双方是承揽关系；4.法律规定一份，拟证明1997年4月28日《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中发放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的规定已被2011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取消。故鸿日公司无需向陈守全、阳金华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陈守全、阳金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为鸿日公司单方制作，且陈守全、阳金华对此不予认可，其真实性难以确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为法律规定，不属于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鸿日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河与鸿日公司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2.陈**河是否属于非因公死亡；3.鸿日公司是否需要向陈守全、阳金华支付一次性供养直系亲属救济金。 关于焦点一。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可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鸿日公司与陈**河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件。其次，庭审中鸿日公司也承认陈**河在该公司进行加工生产，鸿日公司也于2019年8月13日、2019年9月11日分别向陈**河进行过工资转账，虽然鸿日公司主张陈**河也在其他公司兼职做该加工服务，但鸿日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鸿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陈**河从事的加工工作也是鸿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日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并不属于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陈**河在鸿日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同月20日在其居住的出租屋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鸿日公司主张陈**河属于自杀，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劳动法律法规并没有将这种死因排除在非因公死亡范围之外，故其仍属于非因公死亡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陈**河属于“非因公死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３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６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６个月工资；离退休人员３个月工资”的规定，鉴于陈**河与鸿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河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属于非因公死亡，因此鸿日公司需向其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鸿日公司主张其无需向陈**河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但《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中规定了用人单位需要向职工家属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且该规定也没有被废止或取代，故鸿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陈**河的工作情况确定鸿日公司向陈守全、阳金华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和一次性抚恤金合计892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鸿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门市鸿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锦源 审 判 员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雪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俊 书 记 员 梁启洪 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