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平，男，1973年4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毕路，男，汉族，1996年11月21日，住云南省马关县。系王兴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芬，女，1963年10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王连昌，男，1947年2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原审被告：陈加仙，女，1954年5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马关县。上诉人王兴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启芬、原审被告王连昌、陈加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组织上诉人王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毕路，被上诉人杨启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平上诉请求：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启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兴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王兴平与杨启芬家房屋、通道相邻，2019年杨启芬家在村小组通行的公共小路上种植了魔芋，该小路也是王兴平家经常进入住房的道路之一，杨启芬种植魔芋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王兴平家的通行。2019年7月31日，王兴平父亲王连昌为了方便通行，在修建公共小路时，用刀砍着杨启芬家种在小路上的7棵魔芋，当天18时许，杨启芬将王连昌砍下的魔芋杆抱到王兴平家，丢到王兴平家正堂屋里，并与王兴平的父亲王连昌、母亲陈加仙发生口角，王兴平听到争吵声，并从厨房来到堂屋，将魔芋杆从家中抱出丢到院心空地上，杨启芬捡起地上的魔芋杆打在王兴平的面部，王兴平也捡起魔芋杆进行自卫，打了杨启芬的腹部一下，双方发生扭打，杨启芬咬着王兴平的左手臂不放，王兴平为了摆脱杨启芬的纠缠，也咬了杨启芬的额头一下，随后，杨启芬多次从地上捡起石头、砖头砸向王兴平，造成王兴平手部受伤，王兴平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实施自卫，打在了杨启芬脸颊及耳根部位。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调查为据。杨启芬故意冲到王兴平家闹事，对王兴平一家进行辱骂，先出手对王兴平进行伤害，王兴平不得已实施自卫，对杨启芬正在实施的行为进行反击，王兴平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属于正当防卫，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依据《马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兴平对《马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提出复议或诉讼，是由于王兴平认为该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轻微，经济损失不大，申请复议或起诉浪费时间，会增大经济支出，也考虑双方系邻居关系，又是亲属，不想将事情闹大，才接受该行政处罚，并不是王兴平认可王兴平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法院仅凭该处罚决定书就认定王兴平的行为属于伤害行为，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王兴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正当防卫造成的损害，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侵权行为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显失公平。杨启芬故意挑起事端，抱着魔芋杆冲到王兴平家中，将魔芋杆丢在王兴平家堂屋，对王兴平家人进行辱骂，先后用魔芋杆、石头、砖块打王兴平，杨启芬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杨启芬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确认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是医药费9,776.12元，杨启芬仅仅提供医院出院记录和医药费单据，没有提供住院期间的病历、用药清单，无法证实杨启芬治疗所发生的费用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用药是否合理；二是护理费4,460元没有事实依据，杨启芬在住院期间医院已经收取了护理费859元，在一审中，杨启芬未提供医院证明证实在住院期间还有其他亲属陪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是交通费300元，杨启芬仅仅提交了一张私家车的白条，不是正规的发票，按照交通费正常开支，从篾厂尖山脚到马关县城也不需要开支300元交通费，一审认定300元交通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杨启芬的诉讼请求。杨启芬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兴平的上诉请求。2、杨启芬种植的魔芋并没有种在路上，而是种在自己家的土地上。王兴平认可2019年7月31日，王兴平父亲王连昌（一审被告）为了方便通行，在修建公共小路时，用刀砍着杨启芬家种植在小路上的7棵魔芋。由此可见是王连昌无故砍了杨启芬家的魔芋，故意挑起事端引发争执，后故意殴打杨启芬致伤，从事发的原因及殴打杨启芬的结果看王兴平与原审二被告均有重大过错。本案中杨启芬是因为自己的财产遭受王兴平侵害后找到王兴平询问为何将其栽种的魔芋砍掉，从而遭到王兴平一家三人围攻、殴打。王兴平等人对杨启芬的殴打行为完全是一种侵权行为，与正当防卫无关。3、无论王兴平对《马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提出复议理由是什么，在规定的复议期届满时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原审人民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兴平对杨启芬实施伤害行为并无不当。而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仅是本案的证据之一，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王兴平对杨启芬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审人民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正确。4、原审人民法院在适用法律与确定责任分担方面并无不当。本案王兴平对杨启芬实施殴打伤害行为在没有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依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确。杨启芬在原审诉讼中是以民事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王兴平要求依据刑法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才是真正的运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由于王连昌无故将杨启芬家种植的魔芋损坏，杨启芬找其说理，在说理过程中王兴平与王连昌、陈加仙对杨启芬进行殴打致杨启芬受伤。引发本案的原因是王连昌损坏杨启芬财产，杨启芬被伤害是因王兴平与王连昌、陈加仙共同致害行为所产生，因此原审法院判定王兴平承担70%的责任公平合理，依法有据。5、王兴平对医学护理费和生活护理费的认识错误。医院收取的护理费859元是医学护理，而原审中判决认定的护理费4,460元是生活上的护理。医学护理和生活护理均需要产生必要的费用，两者之间并无冲突也互不重合。因此原审判决护理费并无不当。杨启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兴平、王连昌、陈加仙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07.52元（其中住院费9,775.52元，住院伙食费2,000元，误工费3,205元，护理费4,473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354元，鉴定费1,000元）一审认定事实：杨启芬与王兴平、王连昌、陈加仙均系篾厂乡岩头村委会尖山脚小组村民，王兴平系王连昌、陈加仙之子。2019年7月31日18时许，杨启芬见王连昌将其种植于原老路位置的魔芋砍了，就抱着魔芋杆到王兴平家理论，后王兴平与杨启芬发生争吵进而产生肢体冲突，王兴平用木棒打在杨启芬脸颊及耳根部位将杨启芬打伤。杨启芬受伤后到马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住院费8,998.52元、门诊费777.60元。经鉴定，杨启芬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马关县公安局篾厂派出所对杨启芬处以罚款100元、对王兴平处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现杨启芬诉至本院，要求王兴平、王连昌、陈加仙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21,407.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启芬与王兴平因王连昌砍了杨启芬栽种的魔芋的问题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各自损害，其均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对于杨启芬的经济损失，本院酌定王兴平承担70%的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杨启芬自行承担。对于王连昌、陈加仙的赔偿责任，因杨启芬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连昌、陈加仙与王兴平共同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于杨启芬要求王连昌、陈加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的主张因无医院医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杨启芬损失项目和数额为：1.医疗费9,776.12元；2.误工费3,200元（160元/天×20天）；3.护理费4,460元（223元/天×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5.交通费300元；6.鉴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0,736.12元，故王兴平的赔偿金额为14,515.28元（20,736.12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王兴平赔偿杨启芬各项经济损失14,515.2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杨启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杨启芬负担80元，王兴平负担1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王兴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启芬受伤后到马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费8,998.52元、门诊费777.60元。”有异议，认为该费用与本案无关。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发当天是杨启芬先将魔芋杆扔在堂屋内，双方发生争吵后是杨启芬先用魔芋杆打了王兴平的面部，王兴平才实施防卫。王兴平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杨启芬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王兴平对事实方面的异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综合王兴平的上诉主张，本案在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王兴平对杨启芬实施的行为是否属正当防卫。一审法院支持杨启芬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围绕争议焦点问题，王兴平主张事发当天其对杨启芬实施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王兴平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杨启芬主张王兴平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不构成正当防卫，王兴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31日18时许，杨启芬见王连昌将其种植于原老路位置的魔芋砍了，就抱着魔芋杆到王兴平家理论，后王兴平与杨启芬发生争吵进而产生肢体冲突，王兴平用木棒打在杨启芬脸颊及耳根部位将杨启芬打伤。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起因是王连昌将杨启芬种植于原老路位置的魔芋砍了而引发，王连昌在发现杨启芬将魔芋种植于原老路位置时，王连昌未通过正当途径解决，擅自将魔芋砍了，存在过错。杨启芬发现其种植于原老路位置的魔芋被王连昌砍了后，也未向村干部或通过其他正当途径寻求解决，擅自到王连昌家理论，在理论过程中与王兴平发生争吵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同样存在过错。在杨启芬到王连昌家理论过程中，王兴平未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纠纷，在双方争吵过程中，当杨启芬用魔芋杆打其时，王兴平用木棒将杨启芬脸颊及耳根部位打伤，存在过错。从本案事发原因、双方打架的经过看，王兴平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兴平主张，其在本案中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杨启芬在找王连昌理论过程中，与王兴平发生争吵，杨启芬用魔芋杆打王兴平，王兴平即用木棒将杨启芬脸颊及耳根部位打伤，王兴平的行为已超出了防卫的必要限度，不属正当防卫，王兴平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王兴平承担70%、杨启芬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兴平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问题，杨启芬主张因受伤住院产生医疗费9,776.12元，其中住院费用8,998.52元，门诊费用777.60元。杨启芬为证明医疗费用，在一审提交马关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两张），能证明杨启芬于2019年7月31日至8月20日在马关县人民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9,776.12元。马关县人民医院2019年8月20日出据的诊断证明书中对杨启芬的诊断为：1、头皮血肿；2、脑震荡；3、面部软组织裂伤；4、胸部挫伤；5、右上臂软组织挫伤；6、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患者因上述疾病，于2019年7月31日住院治疗，入院后予完善相关检查，对症、支持治疗，病情平稳、好转，给予办理出院。并提交了杨启芬住院期间的用药费用清单。从诊断证明书看杨启芬的伤情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马关县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按诊疗常规对杨启芬进行了相关检查、对症治疗。杨启芬到马关县人民医院，先在门诊进行相关检查处理，并产生门诊费用符合常理。王兴平关于杨启芬不应产生门诊费用及杨启芬产生的住院费用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上述护理费不是指医务护理，而是指根据受害人的伤情情况，需要聘请的护理人员而产生的费用。根据杨启芬的伤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杨启芬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王兴平关于护理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杨启芬受伤后，请车辆运送其到马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产生交通费300元，鉴于杨启芬到马关县人民医院治疗是客观事实，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3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王兴平关于交通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0元，由王兴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