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4481号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龙泉镇。法定代表人：蔡开云，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凯，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宜昌润禾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分乡镇界岭村**。法定代表人：王春明。（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45029号关于第20939349号“三峡稻花香”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2月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16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原告的第1041188号“稻花香”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396938号“稻花香”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曾多次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司法保护，本案亦应予以驰名保护，第三人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攀附、搭车的恶意。二、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胡勇、王**不仅大规模围绕原告公司及稻花香集团进行针对性、包围式商标抢注，而且并非以使用为目的，大量囤积抢注多件与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相近的商标转让以牟取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三、原告商号为“稻花香”，1992年开始将“三峡稻花香”作为商号使用，在此基础上历经变更，但均保留了“稻花香”这一商号。经过原告长达27年的使用宣传，“稻花香”商标及商号在全国市场享有了极高知名度、美誉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在先商号权）、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被告提交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09393493.申请日期：2016年8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1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谷类制品;米;烹饪用米浆;米粉;糖果;蜂蜜;方便米饭;食用淀粉;食用预制谷蛋白。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411883.申请日期：1996年4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96938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5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7073199号商标档案及其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第7324273号商标档案及其行政判决书、第21096610号商标档案及其不予注册决定书；2、原告的相关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3、原告厂区照片、产品图片、网络宣传报道资料；4、中国食品工业协会白酒专业委员会出具的原告2004年生产经营情况说明、中国食品工业协会文件（中食协函[2009]30号）；5、商务部颁发的中华老字号证书；6、领导视察照片、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发布的《关于增补中国酿酒工业协会白酒分会副理事长决定的通知》、获奖证书；7、“稻花香”商标所获荣誉证书；8、关于认定“稻花香”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5]第112号）、关于认定“清样”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12]第241号）、商标局关于认定“君之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16]38号）；9、部分广告合同书、发票、广告实物照片；10、销售合同书、发票；11、“稻花香”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成功案例及相关证明资料；12、原告承继说明及相关证明资料；13、原告集团登记证及子公司营业执照；14、原告所获荣誉证书；15、第三人企业信用信息及相关章程、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相关章程、祈年殿知识产权服务（湖北）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相关章程、湖北稻花香集团与宜昌江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记账凭证、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档案、微信截图；16、“清样”商标相关判决；17、其他相关证据。在诉讼阶段，原告进一步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在相关网站上转让商标牟利的相关信息；2、原告的“稻花香”商标在多件第30类商标异议和评审中获得驰名商标行政保护的裁定书、决定书。在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理事长资质、身份证信息和第三人的营业执照；2、相关新闻报道；3、福康**及邓村酱园公司评为宜昌市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及其他经营材料；4、三峡稻花香商标证、三峡稻花香蜂蜜产品图片及实物、蜂蜜销售单据；5、湖北三峡稻花香酒厂企业信息；6、稻花香创始人简介。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在先商号权）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所获荣誉、行业排名、销售及宣传报道资料等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在白酒商品上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持续使用和广泛宣传，“稻花香”在白酒商品上已为中国相关公众所熟知，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另外在先的多份生效判决书、裁定书均给予了“稻花香”商标在第33类白酒商品驰名商标保护。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白酒商品上经过使用已为公众广泛知晓、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三峡稻花香”，引证商标一为“稻花香”，引证商标二为“稻花香”，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且未产生区别于各引证商标的其他新的含义，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谷类制品;米粉;糖果;蜂蜜;方便米饭;食用淀粉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白酒”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原材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消费群体相互重叠，属于类似商品。加之，考虑到原告与第三人同处湖北省宜昌市且原告“稻花香”系列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第三人对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二理应知晓，故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主观意图难谓正当。诉争商标若使用在前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原告的“稻花香”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或为系列商标，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导致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已经将“三峡稻花香”作为商号使用在“谷类制品、蜂蜜、方便米饭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使得相关公众会将诉争商标与原告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在先商号权）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第三人企业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其投资人“胡勇”、“王**”亦为“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的股东，故第三人与“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以其关联企业“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采用打擦边球的方式大量申请注册与原告和他人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至本案审理时约为200余件商标，其中，如第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邓村”商标，在第2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蟠龙鱼糕”、“邓村豆腐乳”商标，在第30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山水风邓村毛尖”、“五峰秀眉”、“关公酿”、“峨眉慧芽”等商标，在第32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林檎茶”、“游三峡”商标，在第3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关公小将”、“说丰年”、“稻香春酿”商标，在第35类服务上申请注册的“桃花岭”商标，在第43类服务上申请注册的“清江野渔”商标，其上述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抄袭、摹仿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同时，已超出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显示第三人的关联企业“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将上述申请注册的商标集中在“好听商标网”、“中华商标超市”商标交易平台上进行挂卖兜售。综合在案证据既无法证明“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有使用上述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出处，其申请注册主观意图和目的难谓正当。第三人以关联企业“湖北福康**茶叶有限公司”的名义不以使用为目的无正当理由大量囤积兜售商标的行为，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亦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影响有正常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从而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45029号关于第20939349号“三峡稻花香”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20939349号“三峡稻花香”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玲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安 然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