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灿亮，男，1991年7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福建省福安市，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宁德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宁德市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书建，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生态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灿亮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灿亮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彭灿亮从卖家李某（另案处理）、“赖某某”、“代发”等人处收购辐射陆龟、苏卡达陆龟、豹纹陆龟、赫曼陆龟、红腿陆龟等不同品种的陆龟后，通过微信和淘宝网店与全国各地陆龟买家联系后，利用顺丰快递、中通快递邮寄的方式出售上述陆龟给林某某、郑某某等全国各地的买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向李某非法收购辐射陆龟10只、赫曼陆龟225只、苏卡达陆龟34只、红腿陆龟75只和豹纹陆龟60只。 二、向“赖某某”“代发”、“多多”非法收购苏卡达陆龟共计30只、赫曼陆龟15只。 三、2018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彭灿亮帮助王某出售辐射陆龟12只和豹纹陆龟2只给全国各地的买家。 经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彭灿亮收购、运输、出售的辐射陆龟（拉丁学名：Astrochelysradiata）又名放射陆龟、辐射陆龟，是《濒临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保护动物；豹纹陆龟（拉丁学名：Geochelonepardalis）,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保护动物；红腿陆龟（拉丁学名：Geochelonecarbonaria）,苏卡达陆龟（拉丁学名：Geochelonesulcata）,赫曼陆龟（拉丁学名：T.h.boettgeri）,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保护动物。 2019年4月1日，被告人彭灿亮在福安市租住地被宁德市森林公安局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彭灿亮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大量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情节特别严重，应以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灿亮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灿亮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可以对被告人彭灿亮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彭灿亮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彭灿亮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彭灿亮主动带领侦查人员将同案犯抓获，有立功表现。2、彭灿亮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从宽处罚。3、彭灿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部分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应认定彭灿亮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彭灿亮到案后主动全面供述了其向罗莹、颜循纪夫妇二人购买缅甸陆龟的相关事实并提供、确认相关证据，对侦破罗莹、颜循纪二人的犯罪案件具有重大作用，故应酌情对彭灿亮从轻处罚。5、案涉陆龟系人工繁殖饲养，并非一般公众认知意义上的纯野外生长繁殖的陆龟，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小于非法运输出售纯野外生长繁殖的陆龟,故对彭灿亮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6、彭灿亮购买、运输案涉陆龟的目的是为了出售，故前购买、运输行为应由后出售行为所吸收，故对彭灿亮实施的收购、运输行为不应再单独认定为犯罪。7、彭灿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长期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8、彭灿亮到案过程中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且彭灿亮无前科，其犯罪无人身危险性，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当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彭灿亮从卖家李某（另案处理）、“赖某某”、“代发”等人处收购辐射陆龟、苏卡达陆龟、豹纹陆龟、赫曼陆龟、红腿陆龟等不同品种的陆龟后，通过微信和淘宝网店与全国各地陆龟买家联系后，利用顺丰快递、中通快递邮寄的方式出售上述陆龟给林某某、郑某某等全国各地的买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向李某非法收购辐射陆龟10只、赫曼陆龟225只、苏卡达陆龟34只、红腿陆龟75只和豹纹陆龟60只： 2017年8月27日，被告人彭灿亮通过微信联系向李某以每只35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10只，以每只34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10只，以每只43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5只；2017年8月31日，以每只34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10只，以每只16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龟苗50只；2017年12月12日，以每只35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10只，以每只640元的价格购买苏卡达陆龟3只；2018年1月3日，以每只530元的价格购买苏卡达陆龟5只，以每只630元的价格购买苏卡达陆龟5只；2018年1月16日，以每只530元的价格购买苏卡达陆龟5只；2018年3月1日，以每只18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龟苗80只；2018年3月11日，以每只250元的价格购买豹纹陆龟龟苗10只；2018年3月16日，以每只250元的价格购买豹纹陆龟龟苗20只；2018年3月20日，以每只33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20只；2018年3月26日，以每只560元的价格购买豹纹陆龟5只，以每只820元的价格购买豹纹陆龟5只；2018年4月3日，以每只350元的价格购买豹纹陆龟龟苗15只；2018年4月19日，以每只33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龟苗10只；2018年4月25日，以每只32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龟苗15只，以每只540元的价格购买豹纹陆龟5只；2018年5月6日，以每只40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10只；2018年5月17日，以每只47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5只；2018年5月28日，以每只850元的价格购买红腿陆龟5只，以每只1000元的价格购买苏卡达陆龟16只，以每只200元的价格购买赫曼陆龟龟苗60只；2018年10月，以每只3000元的价格购买辐射陆龟10只。 二、向“赖某某”“代发”、“多多”非法收购苏卡达陆龟共计30只、赫曼陆龟15只： 2019年2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彭灿亮通过微信联系以每只1050元的价格向微信昵称为“Mrs.杨”（微信备注为赖某某）的卖家购买苏卡达陆龟20只，以每只570元的价格向微信昵称为“代发”的卖家购买赫曼陆龟15只，以每只950元的价格向微信昵称为“hou”（微信备注为多多）的卖家购买苏卡达陆龟10只。 三、2018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彭灿亮帮助王某出售辐射陆龟12只和豹纹陆龟2只给全国各地的买家。 经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彭灿亮收购、运输、出售的辐射陆龟（拉丁学名：Astrochelysradiata）又名放射陆龟、辐射陆龟，是《濒临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保护动物；豹纹陆龟（拉丁学名：Geochelonepardalis）,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保护动物；红腿陆龟（拉丁学名：Geochelonecarbonaria）,苏卡达陆龟（拉丁学名：Geochelonesulcata）,赫曼陆龟（拉丁学名：T.h.boettgeri）,均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保护动物。 2019年4月1日，被告人彭灿亮在福安市租住地被宁德市森林公安局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彭灿亮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同案犯缪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王某、李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宁德市森林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搜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物种辨认笔录；福建省林业局、国家濒危野生动物管理办公室福州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宁德市森林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以及提取的快递清单、支付宝转帐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宁德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缪某某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一案的案卷材料，被告人彭灿亮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彭灿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部分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彭灿亮时查扣了被告人使用的手机，从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帐记录等数据记录中已经基本掌握了该部分犯罪事实，且该部分犯罪事实与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前所掌握的犯罪事实属同一罪名。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关于案涉陆龟系人工繁殖饲养，并非一般公众认知意义上的纯野外生长繁殖的陆龟，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小于非法运输出售纯野外生长繁殖的陆龟,故对彭灿亮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涉案陆龟系驯养繁殖的物种，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无据，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彭灿亮购买、运输陆龟的目的是为了出售，故前购买、运输行为应由后出售行为所吸收，故对彭灿亮实施的收购、运输行为不应再单独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系选择性罪名，本案被告人彭灿亮对收购、运输、出售这三种行为方式均有实施，而该三种行为属同一罪名下的行为，不适用于刑法理论的吸收原则，应以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定罪量刑。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灿亮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未经国家野生动物主管部门批准，大量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彭灿亮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同案犯，系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关于要求从宽处罚的相同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灿亮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9年4月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苹果手机二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灿钦 人民陪审员  石晓霞 人民陪审员  钟岩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雪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 一、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其他有关法律禁止猎捕、交易、运输、食用野生动物的，必须严格禁止。 对违反前款规定的行为，在现行法律规定基础上加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第十条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所列的非原产于我国的野生动物“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参照本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以及附表所列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没有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参照与其同科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