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邹经炎，男，汉族，住佛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崔亚娇，女，汉族，住佛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廖苑贞，女，汉族，住佛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邹健丰，男，汉族，住佛冈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邹晓雪，女，汉族，住佛冈县。邹健丰、邹晓雪的法定代理人：廖苑贞，系邹健丰、邹晓雪的母亲。以上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建强，男，汉族，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谭桂珍，女，汉族，住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雅湘，女，汉族，住佛冈县。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强，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刘雅湘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佛冈县不动产权第0006***号】房屋（执行标的为677588.84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人为刘建强、谭桂珍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雅湘的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刘雅湘。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主张其与刘雅湘之间是挂名买房，应当提供书面的挂名买房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且刘雅湘明知其房屋被封，也未在交通事故民事案件庭审中提出该房屋是其父母的，故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挂名买房的事实。另外，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视为刘建强、谭桂珍夫妻购买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涉案的房屋的首期款是刘建强、谭桂珍代为垫付，但涉案房屋的大部分购房款是刘雅湘向银行贷款支付的。根据刘雅湘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涉案的房屋的贷款本息均为刘雅湘偿还，故此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出资人均为刘雅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过程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为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不符合前述情形，不能排除执行。首先，根据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为刘雅湘而非刘建强。其次，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并非由刘建强、谭桂珍完全占有，事实上，刘雅湘也在涉案房屋居住。再次，根据前述规定，必须要支付全部的价款。而本案中，根据刘雅湘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涉案的房屋的贷款本息均为刘雅湘偿还，并非是刘建强、谭桂珍支付，而且涉案的房屋的剩余房款还没有付清。最后，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雅湘名下。退一步说，即使刘建强、谭桂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但其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显然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据此，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准许继续执行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刘雅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证据已经证明涉案房屋全部的款项，包括首付按揭款都是由被上诉人刘建强夫妇支付的，而且购房的时候刘雅湘只是一个在读的学生，没有购房的能力。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佛冈县不动产权第0006***号】房屋（执行标的为677588.84元）；2.案件的诉讼费由刘建强、谭桂珍、刘雅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雅湘因与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的亲人邹*炜发生交通事故，致邹*炜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刘雅湘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粤1821民初475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佛冈县不动产权第0006***号】一套。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82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中限刘雅湘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77588.84元给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判决生效后，刘雅湘未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粤1821执1644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刘建强、谭桂珍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立即中止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刘雅湘名下的位于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粤1821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佛冈县不动产权第0006***号】一套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邹经炎、崔亚娇是受害人（死者）邹*炜的父母，廖苑贞是邹*炜的妻子，邹健丰、邹晓雪是邹*炜的子女。再查明：刘建强、谭桂珍是夫妻关系，刘雅湘是刘建强、谭桂珍的女儿。刘雅湘于2015年3月1日入读潮汕职业技术学院，于2016年9月底辍学。2015年7月15日，刘雅湘与佛冈篁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云星·钱隆御景商品房定购协议书》，向佛冈篁胜投资有限公司定购位于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当日，由刘建强向佛冈篁胜投资有限公司刷卡支付定金2万元。同年7月20日，刘雅湘与佛冈篁胜投资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房款总金额526828元购买上述房屋，当日，由刘建强、谭桂珍分别刷卡支付该房首期款158828元。2015年8月31日，刘雅湘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冈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以上述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冈支行按揭贷款368000元，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归还本息金额2068.16元。《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签订后，由谭桂珍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将按揭还款汇入银行指定的刘雅湘账户扣划。2016年5月14日，谭桂珍与广州云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冈分公司签订《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书》，约定谭桂珍同意委托建设银行从其银行账号中逐月扣缴涉案房屋产生的管理费、水费、电费。2016年8月15日，刘建强与佛冈县蓝箭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蓝箭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由佛冈县蓝箭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承揽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刘建强向佛冈县蓝箭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装修款及装修所需货款。刘建强、谭桂珍、刘雅湘于2017年1月入住涉案房屋，入住后的网络电视费、宽带电信服务费等均由刘建强支付。刘建强、谭桂珍夫妻共同经营佛冈县石角镇佛城小厨饮食店。刘雅湘辍学后至交通事故发生前没有固定的职业。在本县范围内，刘建强、谭桂珍名下没有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刘雅湘名下位于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是否是刘建强、谭桂珍购买，刘建强、谭桂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就上述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建强、谭桂珍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购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房付款的刷卡单、《委托银行代扣协议书》、《蓝箭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微信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网络电视和电信宽带安装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充分证实涉案房屋从购买、装修到交付使用后所产生的物业费、水电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刘建强、谭桂珍夫妻支付，该房是其全家唯一的居所。虽然该房以刘雅湘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登记在其名下，但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刘雅湘还是一名在读学生，且在辍学后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固定的职业，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为刘建强经营的饮食店地址和联系电话，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实为刘建强、谭桂珍夫妻购买。在现实生活中，为减轻生活压力，获得银行较长期限的购房按揭贷款，年长的父母购买房屋时以年青的子女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现象时有出现。刘建强、谭桂珍以其女儿刘雅湘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行为实为挂名购房，其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刘建强、谭桂珍辩称以刘雅湘名义购房居住且不是赠与刘雅湘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刘雅湘只是涉案房屋的名义权利人，而刘建强、谭桂珍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及权利人，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早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刘建强、谭桂珍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使用，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诉请准许执行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佛冈县不动产权第0006***号】房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强、谭桂珍、刘雅湘辩称驳回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6元，由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对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对位于广东省佛冈县***************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显示，与佛冈篁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是被上诉人刘雅湘，向中国建设银行办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的也是被上诉人刘雅湘，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刘雅湘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涉案的房屋应属被上诉人刘雅湘所有。其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刘雅湘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821民初第4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上诉人刘雅湘名下的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对该裁定书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对该房屋的查封。再次，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虽然刘雅湘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还在校就读，但是已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出资购买，但刘建强、谭桂珍作为刘雅湘的父母，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雅湘名下，亦可视为其对刘雅湘的赠与或将购房资金出借给刘雅湘，在办理完成涉案房屋的登记手续后，刘雅湘即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分析，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雅湘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可依据生效判决依法执行登记在刘雅湘名下的涉案房屋。上诉人请求准许执行涉案房屋的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邹经炎、崔亚娇、廖苑贞、邹健丰、邹晓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刘雅湘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冈县***********云星钱隆御景豪园A区5栋1梯702房屋【产权证号：粤（2018）佛冈县不动产权第0006508号】房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6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建强、谭桂珍、刘雅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