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恒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中山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3048152419。法定代表人：余长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恒，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高，重庆龙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扬，重庆龙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恒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展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永恒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展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永恒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展汽运公司2019年4月19日向余永恒出具的收条载明的42822元款项包括了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的车辆按揭款，余永恒在向恒展汽运公司支付保险费、管理费时一并支付部分按揭款，因此恒展汽运公司并无超额收费的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挂靠车辆按照国家规定报废时止，恒展汽运公司也依约为车辆购买了保险，办理了年审，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余永恒不得要求解除合同。3.即使恒展汽运公司确实构成了超额收费，该行为也并不够根本违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余永恒二审答辩称：1.恒展汽运公司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在支付保险费、管理费时一并支付按揭款，该陈述不属实。收据上并未载明按揭款，依据42282元《收据》和《2019年度渝X年审费用明细表》可以看出，42282元中并未包括恒展汽运公司所述的按揭款，按揭款是另外支付的，且有恒展汽运公司另行出具收据为证。2.恒展汽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擅自超额收取相关费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已经使得余永恒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不能实现挂靠经营合同的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余永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余永恒与恒展汽运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2.判决恒展汽运公司协助余永恒将渝X号货车及该车保险过户登记至余永恒名下；3.判决恒展汽运公司立即返还给余永恒2019年多收取的保险费16957元，其他费用5933元(营运证费1000元，二级维护1000元，GPS费800元，安全学习800元，和截止至9月份后应退还的管理费2333元)；4、判决恒展汽运公司立即支付给余永恒10%续保费的奖励金，暂计500元；5、判决恒展汽运公司支付余永恒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余永恒与恒展汽运公司签订了《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余永恒将自己购买的渝X号车辆挂靠并登记在恒展汽运公司名下运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挂靠期间，恒展汽运公司代余永恒缴纳相关车辆费用，并有权获得相关部门返还的折扣；余永恒必须按规定参加车辆保险，保险给与的保险费折扣及手续费收益归恒展汽运公司所有；恒展汽运公司为余永恒代办车辆审验手续、完善各种税、费及代办车辆保险和理赔手续，费用由余永恒自理；挂靠期间由恒展汽运公司统一向保险公司投保，必须投保车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乘坐险、司乘险，其他保险险种由余永恒自愿选择后通知恒展汽运公司投保；余永恒车辆全年无事故并按恒展汽运公司规定一次性交清全年保险费，恒展汽运公司按照续保费的10%给予奖励；挂靠期间按季度缴纳管理费，标准为每月4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恒展汽运公司收取余永恒2019年费用总计42822元。恒展汽运公司提供了交强险4032元、商业险13387.42元、车船税796.50元，共计18215.92元的发票以及超赔险1200元的发票，有发票证明金额共计19415.92元，其余收费未提供发票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余永恒与恒展汽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无效力上瑕疵，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余永恒在履行合同中，缴纳2019年费用合计42822元，从缴纳保险费的保险期间来看，该笔费用系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的挂靠费用。审理中，对于恒展汽运公司收取的费用，其中保险费19415.92元有发票证明，以及每月应当收取的400元管理费属于合理收费，其余收费没有依据，系超额收费。恒展汽运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擅自超额收取相关费用，违背合同诚信原则，使余永恒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不能实现挂靠经营的合同目的，余永恒据此诉请解除双方挂靠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恒展汽运公司应当协助余永恒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及保险过户手续，并退还多收取的费用。恒展汽运公司共计收取42822元，实际支付保险费19415.92元，截至2019年9月16日，产生5个月管理费2000元，合计应当收取21415.92元，多收取的21406.08元应当退还。关于余永恒要求恒展汽运公司按照保险费的10%支付奖励的诉请，具备合同依据，恒展汽运公司应当支付余永恒已经缴纳保险费19415.92元10%的奖励金1941.59元。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对因违约造成损失进行弥补，其金额应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余永恒诉请5000元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因恒展汽运公司违约带来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调整为恒展汽运公司应当退还费用及支付奖励金之和的10%，即2334.7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永恒与恒展汽运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就渝X号车辆签订的《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恒展汽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余永恒将车牌号为渝X号的车辆及保险过户至余永恒名下；三、恒展汽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永恒退还多收费用21406.08元；四、恒展汽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永恒奖励金1941.59元；五、恒展汽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永恒支付违约金2334.76元；六、驳回余永恒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恒展汽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永恒举示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恒展汽运公司向余永恒送达的2020年度缴费明细，包含车损险的费用为28145.6元，不包含车损险的费用为19165.6元，余永恒曾多次催促恒展汽运公司对车辆进行年审。证据二：转账截图一份，拟证明余永恒向恒展汽运公司转账14000元，用于预付案涉车辆的保险费。证据三：渝X号货车2020年保单2份，拟证明案涉车辆2020年实际产生的保险费用为9811.72元，与恒展汽运公司所称的19165.6元差距较大，在一审法院已查明多收取费用后，恒展汽运公司仍然向余永恒多收取费用。证据四：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恒展汽运公司在电话中明确必须按照他们的收费标准交清后才同意审车。证据五：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2019年恒展汽运公司无故将案涉车辆行驶证作废，使得车辆停运三天。恒展汽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五的的真实性无异议，恒展汽运公司已将收费标准告知余永恒，因其未交清费用，所以没有对案涉车辆进行年审。恒展汽运公司告知的保费金额是保险公司按正常费率计算的结果，但集体投保时，保险公司会给予额外的优惠，双方挂靠合同也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给予的保险费折扣及手续费收益归恒展汽运公司所有。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通话人的身份，即使录音真实也只能反映出双方协商过程，恒展汽运公司并没有威胁余永恒。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恒展汽运公司对通话录音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话录音的对话人为余永恒和“徐总X”，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该电话号码是恒展汽运公司员工发给余永恒，恒展汽运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一至四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恒展汽运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余永恒2020年度包含车损险的费用为28145.6元，不包含车损险的费用为19165.6元。实际产生的保险费金额为9811.72元。余永恒向恒展汽运公司支付14000元，交易附言为“8269车保险”。余永恒与恒展汽运公司徐总（X）通话录音内容摘录如下：徐总：哦，你，同行业楞个多的运输公司，楞个多的车挂，你可以去问，看别个收好多钱，像别个这种车子哪一个都是两万左右。余永恒：我也不去问别个，我也不去问别个，你们自己也清楚，是不是，我为啥要去跟别个两个比，我这个车子挂在那个公司，他实际上费用是好多就是好多，你们该收的管理费，我还是该给好多事给好多，懂没得。徐总：嗯。余永恒：之前我们合同上也是说了的，我们任何东西是见单子。徐总：嗯。余永恒：是不是，就说包括之前的费用，到现在为止我见的单子，多的钱你们也没退，你们也是说的等案子结了来。哦，现在你也是说等案子结了，但是我的的意思，现在我的意思就是现在把车子审了过后，因为4月30日。徐总：你肯定要把钱打清了，我才能给你审撒。余永恒：我的钱打清了撒，我保险钱是好多，我打了好多的撒。......徐总：你的意思我现在满足不了你，如果现在这个价格你都觉得高了的话，满足不了你。余永恒：你的意思是说，现在非要把两万多块钱全部打了过后，然后你才审车是吧。徐总：是的。......余永恒：你现在就是把车给我审了，我把手续寄给你，就是你扣营运证也好，扣行驶证也好。徐总：现在没谈好之前，我们肯定，这个东西，你钱没打完，没谈好之前，我啷个可能嘛。我，因为毕竟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想解决这个事情，但是必须尊重大家的意见。所以，如果我把整个事情都谈好了，大家以后该啷个办就啷个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永恒与恒展汽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恒展汽运公司有权收取相关的管理费，并代收保险费、税费等费用，但恒展汽运公司行使合同权利的范围不应超越合同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度恒展汽运公司共计收取42822元，实际应收的费用为21415.92元，多余的部分无相关的发票或收据，系超额收费。恒展汽运公司辩称多收取的费用是双方口头约定收取的按揭费，但恒展汽运公司出具的42282元收据上并未载明有按揭费，且余永恒已经举示了单独的按揭费收据，恒展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撑。恒展汽运公司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9年度存在超额收费的情况下，2020年度仍未按照实际产生的保险费用收取相关费用，且在通话录音中表明如果不交清费用不审车。恒展汽运公司的行为实质是在履行合同中滥用其合同优势地位超额收取相关费用，该行为已经构成对合同价款的变更，余永恒多支付费用并非是对变更价款的认可，而是为了维持车辆运营，减少损失而不得已的妥协。恒展汽运公司滥用合同优势地位，已经使余永恒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不能实现挂靠经营的合同目的，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综上，恒展汽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恒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