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再60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谢虹，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汾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雷，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士伟，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政府路XXX号XXX室。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蓓蓓，女，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曲阳路XXX号XXX室。谢虹与徐士伟、顾蓓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沪02民终96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沪检民(行)监[2020]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沪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陈述了意见，并通过书面方式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3刑初398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398号判决”)形成于本案原二审后，系新的证据。根据398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徐亮亮诱骗谢虹虚增借款本金、诱骗顾蓓蓓作为借款担保人，由徐士伟作为出借人与谢虹签订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借款协议。双方签订涉案借条后，徐士伟带谢虹、顾蓓蓓至银行办理100万元的转账至谢虹账户，当日全部取现后谢虹实际仅到手10万元。案外人李旺带顾蓓蓓至银行办理50万元的转账至顾蓓蓓账户，当日全部取现后顾蓓蓓仅到手5万元。其后，顾蓓蓓陆续归还149,990元借款。本案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徐士伟依据虚高的借条和虚假的银行走账记录，虚构谢虹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故原二审判决认定双方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谢虹需还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显然有误，应予以纠正。谢虹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谢虹仅收到本金15万元，且在借款后一个月内由顾蓓蓓代为陆续还清，徐士伟据以起诉的100万元是不存在的。顾蓓蓓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当时确实拿到了15万元借款，一个月内顾蓓蓓代谢虹还清了，其中1万元用现金还的，139,990元是转账的，10元钱也是转帐的。徐士伟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谢虹的意见。谢虹借的15万元已还清，请求撤回原一审要求谢虹还款的全部诉讼请求。徐士伟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虹归还借款100万元；2、谢虹以100万元借款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6年4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谢虹承担律师费2万元；4、顾蓓蓓对谢虹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9日徐士伟与谢虹、顾蓓蓓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谢虹作为借款人向徐士伟借款100万元，在2016年4月18日前一次性还清，若未能归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逾期不还，除向借款人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及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担保人愿意对借款人所借全部款项(包括利息逾期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发生上述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除徐士伟与谢虹签字外，顾蓓蓓作为担保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当日徐士伟从其工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到谢虹的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谢虹收款后在徐士伟的银行转账凭证上签名确认收到借款。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谢虹未还款，徐士伟经催讨无果，遂诉于法院。原一审法院判决：1、谢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士伟借款100万元；2、谢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徐士伟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3、谢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士伟律师费2万元；4、顾蓓蓓对谢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还款承担承担连带责任。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计6,990元，由谢虹、顾蓓蓓负担。谢虹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中徐士伟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对其与谢虹间达成的借贷合意以及借款交付的事实具有证明力。谢虹对徐士伟主张的100万元借贷事实不予认可，主张100万借款到账后立即取出交还于徐士伟所代表的案外人即聚天行公司，并由顾蓓蓓代其收取两笔款项共计15万元。但对此主张，谢虹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谢虹认为徐士伟的行为已涉嫌犯罪，虽在本案涉讼后报警，但一方面公安机关未立案受理，另一方面本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亦未发现有犯罪事实，故本案仍应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处理。对徐士伟主张的100万元借贷事实，在谢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谢虹提出顾蓓蓓已陆续还清借款一节，谢虹虽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收条一份，但收条金额仅为1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案外人之某某在关联，故无法认定该款项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对谢虹主张的其已还清本案债务的事实，法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谢虹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1、宝山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398号判决，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3月19日，谢虹因资金周转需要，经他人介绍至杨浦区波司登大厦‘聚天行投资公司’，向被告人徐亮亮、杜立伟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除掉利息放款22.5万元。随后，徐亮亮以借贷公司行规需签翻倍借条为借口，诱骗谢虹同意签下100万元的借条，诱骗顾蓓蓓作担保并同意签下50万元的借条，后由杜立伟、徐士伟(另案处理)等人将谢虹带至附近工商银行办理100万元的转账流水至谢账户，并去实地查看谢虹和顾蓓蓓的房产，后杜立伟等人给了顾蓓蓓10万元现金。3月20日，当谢虹、顾蓓蓓至‘聚天行投资公司’向徐亮亮、杜立伟索要借款余款时，被告人李旺带顾蓓蓓至附近银行办理50万元的转账流水至顾账户，徐亮亮、杜立伟等人又给了顾蓓蓓5万元现金。……3月22日，徐亮亮等人打电话叫谢虹、顾蓓蓓去公司，单独逼迫顾蓓蓓归还15万元欠款。后刘磊、杨澄等人至谢虹家中采用断水断电、撬门锁或喷油漆等手段暴力讨债。期间，顾蓓蓓的一辆轿车被徐亮亮等人扣押，直至顾蓓蓓归还149,990元给被告人杨澄、李旺才赎回车辆。2016年5月，徐士伟将谢虹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要求归还100万元。”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徐亮亮、杨澄、王太平、李旺、杜立伟相互结伙并结伙他人，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并判决被告人徐亮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杜立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谢虹实际拿到借款15万元后，顾蓓蓓已代其归还了15万元，其中1万元以现金方式，14万元分多次通过转账的方式。以上事实由398号判决、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并经质证，应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徐亮亮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实际借给谢虹15万元，仍骗取谢虹签订100万元的虚高借条，由徐士伟、杜立伟等人办理虚假的100万元银行流水，并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获得胜诉，徐亮亮、杜立伟等人被认定为犯诈骗罪予以定罪处罚。故本案原一审对徐士伟要求谢虹归还借款100万元及相应费用、要求顾蓓蓓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均予以支持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谢虹也已归还了实际借款15万元，故徐士伟要求撤回其原一审诉请不予准许，其原一审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887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沪02民终96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士伟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计6,990元，由徐士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徐士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怡红审判员  顾文怡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