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东洋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汤公路****。 法定代表人：黄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振球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凤林西路****第六大道西3F3353。 法定代表人：王振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湾,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东洋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振球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东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被上诉人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湾湾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东洋公司业务员4万元现金付款系最初定金性质付款与事实不符，东洋公司从来没有支付给振球公司4万元现金作为定金，双方之间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上也没有要求支付定金。二、合同上写明“带款提货”，带款提货是指本合同的货款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只是填写的地方错了，填写在“给付定金数额”一栏上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只是定金带款提货，如果定金部分4万元作为货款一开始就提货完毕，那么4万元就没有定金的意义了，事实上产品购销合同中双方没有关于定金约定。三、振球公司称“2018年8月起东洋公司向振球公司购买全棉坯布，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交清，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截止2018年9月30日，振球公司向东洋公司供应价值721240.23元坯布，但东洋公司至今仅付款52万元，尚欠201240.23元货款未付”，此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事实，合同内容中最重要的有二条，第一条是产品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30号前交清，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第二条是带款提货，振球公司是柯桥市场的布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符合市场交易常态，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分3次交易，每次都是带款提货，共购得全棉坯布46829米，分三次付款和提货，第一次交易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货物价值约10万元；第二次交易时间2018年8月28日，货物价值约16万元；第三次交易时间2018年9月5日，货物价值约20万元，合计交易全棉坯布约46829米，总货款48万元，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进行结账，按实际发货数核对，差额2万元，东洋公司也于同年6月27日支付给了振球公司，至此双方已经钱货两清。因为振球公司未按规定时间按合同数量供货给东洋公司，所以东洋公司取消了原合同剩余坯布交易。四、振球公司开具发票时间严重滞后，多开货款241240.23元，由于当时东洋公司业务经办人离职，有关部门没有严格审查，导致多开的发票已经在税务局认证。综上，双方业务往来都是按合同带款提货，钱货两讫的交易方式进行，东洋公司没有欠振球公司任何货款。 振球公司辩称，振球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情况、付款凭证、入库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发货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洋公司也对全部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结合合同、入库单，足以认定双方交易总额为721240.23元，对于东洋公司现金支付的4万元定金，振球公司秉持诚信原则予以自认，故尚欠货款非常清楚。振球公司是一家纺织品贸易公司，并非门市部布商，东洋公司关于双方交易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及日常交易习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东洋公司支付振球公司货款201240.2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6日，振球公司（供方）和东洋公司（需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供应全棉坯布16×16+70D，数量70400米，单价10.25元/米，金额721600元，交货时间及备注：18年9月30日前交清，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二、交（提）货地点及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运至需方指定地点，由供方承担并代办运输；……五、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发货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六、给付定金数额：带款提货。振球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36373米）、9月2日（13525.81米）、9月7日（10310.5米）、9月13日（9857.4米）将坯布送入飞亚公司，实际总量为70066.71米。振球公司开具给东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如下：2018年11月7日，三张金额均为102500元的发票；同年11月8日，两张金额均为102500元的发票；同年11月9日，一张金额为102500元的发票；同年12月10日，一张金额为106240.23元的发票。东洋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同年8月28日、同年9月5日、2019年6月27日付款给振球公司10万元、16万元、20万元、2万元。另，振球公司自认东洋公司业务员一开始以现金支付定金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双方争议的是振球公司的实际供货。东洋公司抗辩其仅收到已付款48万元等额的货物，依据是合同约定带款提货，故货款是提货时当场结清。一、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定金数额内容为带款提货，而非约定全部货款均需在提货时付清，振球公司已补充陈述东洋公司业务员4万元现金付款系最初支付，当时系定金性质的付款，能够与该书面约定相符；二、东洋公司抗辩系三次银行转账付款时三次上门提货，这与双方合同约定振球公司运至东洋公司指定地点的交付方式不符，与东洋公司抗辩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矛盾；三、东洋公司四次汇款均是整万数，其称已付清全部货款，数额为整万数过于巧合，而合同约定单价亦有小数部分，这与日常交易不符。故东洋公司以带款提货抗辩仅收到部分货物且已付清全部款项，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相反振球公司提供了合同、已经东洋公司全部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款记录及飞亚公司坯布入库单，入库单记载的日期、数量、型号与合同相符合，且入库单写明客户系东洋公司，东洋公司亦承认同时期其确实在飞亚公司染布，故振球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对振球公司由此要求东洋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货款按振球公司提供的入库单数量结合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并扣除双方一致确认的转账付款48万元及振球公司自认的另现金支付4万元。因合同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故逾期利息损失自振球公司起诉之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洋公司支付给振球公司货款198183.78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振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洋公司是否尚欠振球公司货款198183.78元。东洋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未约定定金、双方之间的交易是带款提货、钱货两讫，该主张与双方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明显不符，不能成立。振球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情况、付款凭证、入库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双方交易金额及货款支付情况，对于4万元现金，系振球公司自认，应予扣减，一审据此认定东洋公司尚欠振球公司货款198183.78元并无不当。 综上，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元，由上诉人绍兴东洋家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冯 莹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