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吉委赔19号 赔偿请求人：吉林省环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军，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秋宇，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段于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颖，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吉林省公安厅。 法定代表人：刘金波，该厅厅长。 赔偿请求人吉林省环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刑事违法解扣申请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公主岭公安局）赔偿一案，不服公主岭公安局公公刑赔不受字［2019］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及吉林省公安厅吉公赔复决［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依法开庭对本案进行了质证审理。赔偿请求人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军、史秋宇、赔偿义务机关公主岭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有、刘颖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16日，公主岭公安局经审查作出公公刑赔不受字［2019］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该决定认为，环宇公司的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据此，公主岭公安局决定不予受理。环宇公司不服，向吉林省公安厅申请复议。 2019年7月22日，吉林省公安厅作出吉公赔复决字［2019］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该决定认为，公主岭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吉林省公安厅决定责令公主岭公安局继续审查申请人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同时该决定载明：如不服该决定，可以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环宇公司遂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环宇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称：公主岭公安局的违法解除查封行为致生效刑事判决中应返还环宇公司被骗款的判项无法得到执行并造成该公司经济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环宇公司在履行玉米购销合同中被骗1054万余元的事实已经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平中院）（2016）吉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吉林公主岭国鼎玉米收购基地（以下简称国鼎基地）实际掌控人、上海灵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姿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惠荣，采取“一女多嫁”等手段先后与环宇公司及贩粮人多人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借款合同来骗取玉米、借款，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公司及个人债务，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2968.61804万元，其中骗取被害单位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万元的玉米。四平中院据此作出刑事判决：被告人潘惠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责令被告人潘惠荣退赔因犯罪行为给各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公主岭公安局将查封扣押的赃款赃物解封，致环宇公司无法得到返赃退赔。公主岭公安局对潘惠荣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后，查封扣押了涉案赃物玉米近1.1万吨，将上述玉米变卖后2331.397546万元的粮食银行凭证继续查封扣押。2013年6月，潘惠荣合同诈骗案中另一被害人牛国军在已到公主岭公安局报案并被受理的情况下，另行向四平中院起诉潘惠荣为法人的灵姿公司，公主岭公安局未要求四平中院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后四平中院于同年7月30日作出灵姿公司向牛国军交付3012.2772万元的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牛国军向四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9月29日，公主岭公安局接到四平中院执行法官刁成超等二人送达的民事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价值2087.6628万元的粮食银行凭证通过四平中院执行员刁成超交给牛国军。公主岭公安局在刑事案件未终结前、未确定涉案款物权属前，将扣押款物解封移送、发还，致环宇公司无法得到刑事判决退赔判项的执行。（三）公主岭公安局在刑事案件未终结前对查封扣押赃款赃物予以解封并协助四平中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环宇公司曾于2013年8月21日委托律师向公主岭公安局送达《律师意见函》，向其提出在没有确定被害人的前提下不应对扣押粮食进行处分的意见。公主岭公安局协助四平中院执行违反下列法律规定：1.公主岭公安局在未查明扣押财物是否与案件有关、权属是否明确无争议的前提下发还他人，违反《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2.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规定》（1998年1月19日）第四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扣押的赃款赃物应当在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生效后作出处理。3.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公通字［2013］30号）第三条、第五十一条规定，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或者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以外，不得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作出处理。4.四平中院2013年9月26日向公主岭公安局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载明法律依据及“提存”字样，公主岭公安局没有证据证实在发还粮票时，是否对该协助执行内容履行了法律适用的审查义务。5.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公主岭公安局无证据证实履行了该条规定的程序。（四）牛国军就同一案件事实既向人民法院起诉，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没有要求法院移交或中止审理，没有将涉及刑事案件的材料交给人民法院。公主岭公安局在接到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让执行员刁成超复印了牛国军的相关案件材料，说明就扣押的粮票为刑事案件赃物是明知的，就牛国军的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为同一事由也是明知的。因刑事案件涉及多名被害人，在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案事由一致的情况下，民事执行与刑事扣押必然存在冲突。在环宇公司已书面通知公安机关粮食权属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没有通知包括环宇公司在内的其他被害人。在权属尚存争议，没有同法院达成书面意见的情况下，就将扣押粮票用“发还“的方式交给法院进行民事执行，违反相关规定。（五）本案应由公安机关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1998年4月29日）第十二条规定，牛国军提起的民事诉讼于2013年6月7日立案，其又于同年6月10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自立案到移送审查起诉，始终将该案中牛国军的事实部分作为刑事案件认定并移送。四平中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日期为2013年9月26日，此时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是在三年后的2016年9月22日，由此证明公安机关在立案及结案时均是明知并认为牛国军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对此，公主岭公安局应当函告人民法院中止民事诉讼程序，该局对于同样情况却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式。公主岭公安局于2013年6月21日以潘惠荣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致函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该院将已受理的（2013）顺民初字第3688号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以下简称牛栏山收储库）诉潘惠荣买卖合同纠纷案移交公主岭公安局。对顺义案件的协调处理说明公主岭公安局是知道上述法律规定的。（六）牛国军应为潘惠荣合同诈骗案中的被害人。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均认定牛国军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截止至2017年7月4日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变更起诉决定前，办案机关均认定牛国军为潘惠荣合同诈骗案的被害人。（七）扣押在国鼎基地的玉米应属于潘惠荣合同诈骗案的涉案财产。潘惠荣的诈骗行为及涉案款物不能分别认定，即向牛国军借款收粮，用所收粮食作抵押继续收粮、借款，将收购粮食销售，销售回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公主岭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证实：公主岭公安局认定国鼎基地存储的10000多吨玉米为涉案财物，已经于2013年6月13日将国鼎基地内的全部玉米进行扣押。因此，根据办案机关所掌握的案情及该案证据情况，潘惠荣实施诈骗行为所得的赃款赃物应当一并扣押、一并处理。从潘惠荣卷宗材料及公主岭公安局的观点看，认为潘惠荣诈骗案中涉及的被害人送粮至国鼎基地就应当以该基地玉米赔付，送粮至鲅鱼圈中心的就应当以鲅鱼圈的玉米赔付。公安机关的这一观点是表象与本质的问题。潘惠荣实施了：隐瞒负债向牛国军借款的行为--虚构真实交易目的从送粮人处收粮又因拖欠货款的重复抵押--与河北中航公司高价收低价卖的套现--用套现所得款项支付原收粮款及借款。按潘惠荣讲，这个行为过程就是资金运作的过程。因此该案表面上看是分别实施的不同行为：在顺义收粮、向牛国军借款、在国鼎收粮、在鲅鱼圈收粮、转售河北中航公司套现并刷流水、还款的不同行为，但本质上确系潘惠荣实施的所谓资金运作的闭环，环环相扣，不是随意行为。这一点，公主岭公安局也在起诉意见书中予以认定。因此，潘惠荣的诈骗行为使被害人丧失了财物的所有权，应当按照查扣潘惠荣的所有资产对被害人进行退赔。综上，公主岭公安局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涉案财产的查封、扣押，是造成环宇公司被骗款无法得到退赔的根本原因。据此，赔偿义务机关公主岭公安局应向赔偿请求人环宇公司支付财产损害赔偿金1054.63808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赔偿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以赔偿金1054.6380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赔偿金利息）。 公主岭公安局答辩称：（一）环宇公司对公主岭公安局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超过法定请求时效，且不具有法定中止时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公主岭公安局于2013年9月29日协助四平中院执行民事案件，移送扣押财物。2013年10月8日，环宇公司即向四平中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四平中院对公主岭公安局下达的“将扣留的11000吨粮食凭证移送四平中院的通知”，四平中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四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驳回环宇公司的异议请求。环宇公司向四平中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请求足以证明其已经知道公主岭公安局协助四平中院移送扣押财物的事实。环宇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国家赔偿，应驳回环宇公司的国家赔偿请求。（二）环宇公司的国家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应受理。根据环宇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环宇公司是对公主岭公安局“违法解除查封行为”申请国家赔偿，而不是对“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行为申请国家赔偿。我国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将刑事诉讼过程中解除查封错误或移送扣押财产行为错误情形纳入国家赔偿范围。因此，环宇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的规定，吉林高院不应受理环宇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或驳回环宇公司的国家赔偿请求。(三)公主岭公安局不存在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赔偿的情形。经多名被害人举报，公主岭公安局于2013年6月13日对国鼎基地合同诈骗案（犯罪嫌疑人潘惠荣）立案侦查。同年6月19日，公主岭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吉公公（经）扣字【2013】10号扣押决定，扣押吉林国鼎粮食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公司）院内库存11000吨玉米变卖后的机打发票银行凭证150张，价值23313975.46元。公主岭公安局为查明案件事实、避免受害人损失，及时扣押涉案财物，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四）公主岭公安局移送查封、扣押财物不违反法律法规。2013年6月5日，牛国军在对潘惠荣实际控制的灵姿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的过程中向四平中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和担保书。四平中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冻结灵姿公司银行存款3258万元或者查封同等数额财产，同日，查封、扣押了位于国鼎公司院内玉米20000吨。该案经四平中院审理后作出（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令灵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牛国军30122772元。判决生效后，牛国军依法向四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平中院执行员刁成超等人于同年9月5日到公主岭公安局调取了国鼎基地合同诈骗案（犯罪嫌疑人潘惠荣）的立案材料，并了解公主岭公安局查封、扣押财产情况。9月29日，四平中院执行局执行员刁成超向公主岭公安局提交（2013）四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公主岭公安局将扣押的机打发票银行凭证交由四平中院提存。因四平中院对国鼎公司院内玉米进行查封、扣押在先，公主岭公安局作出扣押裁定在后（当时公主岭公安局不知道四平中院在先查封、扣押），公主岭公安局工作人员与四平中院执行员刁成超协商后，将扣押的未确定受害人的133张机打发票银行凭证（价值20876628元）移送给四平中院提存并签订移送清单，剩余能够确定被害人的17张机打发票银行凭证（价值2477346.86元）由公主岭公安局返还被害人。公主岭公安局的上述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五）环宇公司无法获得退赔与公主岭公安局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1.根据（2016）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万元玉米损失的直接原因系潘惠荣对其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根据2013年6月18日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才报案笔录显示，环宇公司出售给灵姿公司的玉米全部送到鲅鱼圈，灵姿公司尚欠粮款1054.63808万元。公主岭公安局作出的公公（经）补侦字【2017】27号补充侦查报告书载明，潘惠荣骗取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万元玉米被送到鲅鱼圈后卖给河北中航公司，该公司已经给付全部粮款，该粮款被潘惠荣用于灵姿公司经营运转上（如购买粮食、付外债利息）。可见，公主岭公安局扣押的国鼎公司院内库存11000吨玉米不包括环宇公司被骗的玉米。2.根据（2018）吉民终字448号民事判决，公主岭公安局扣押的部分玉米权属一直存在争议，但经终审判决确认环宇公司对公主岭公安局扣押财物不享有赃物返还请求权。3.因四平中院存在先查封情形，公主岭公安局将未确认案件关联性的部分扣押财物移送给四平中院时，双方协商的结果是由四平中院提存扣押财物。根据（2018）吉08刑终126号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四平中院执行员刁成超滥用职权，擅自将本应提存至四平中院的机打发票银行凭证交给了牛国军，公主岭公安局对刁成超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确认牛国军对灵姿公司享有债权，四平中院对灵姿公司采取强制措施保护牛国军债权的司法行为，公主岭公安局没有法定理由进行干涉。 环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环宇公司与灵姿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协议书》、《货权转移协议书》、潘惠荣《情况说明》，证明环宇公司是扣押玉米的合法所有权人。2.灵姿公司与国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明灵姿公司合法承租仓储场地作为收储玉米的仓库，仓库内玉米所有权归属灵姿公司，灵姿公司有处置权。3.扣押决定书、律师意见函，证明环宇公司已告知公主岭公安局扣押玉米中有环宇公司的合法财产，应予发还或妥善保管。4.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四平中院要求公主岭公安局将刑事案件扣押的涉案财产移交法院。5.潘惠荣《刑事判决书》、刁成超《刑事判决书》，证明潘惠荣因合同诈骗被判处刑罚，同时判决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环宇公司为被害人，被骗金额1054万余元。刁成超到公主岭公安局办理协助执行的过程。 公主岭公安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环宇公司）执行异议书、（2013）四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环宇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即知道公主岭公安局协助四平中院执行民事案件，移交扣押财物。2.立案决定书，证明公主岭公安局于2013年6月13日对国鼎基地合同诈骗案（犯罪嫌疑人潘惠荣）立案侦查。3.诉讼保全申请书、担保书、（2013）年度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照片，证明：四平中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年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冻结灵姿公司银行存款3258万元或查封同等数额财产，同日查封、扣押位于国鼎公司院内玉米20000吨。4.吉公公(经)扣字【2013】10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6月19日公主岭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作出扣押决定书，扣押国鼎公司院内库存1.1万吨玉米变卖后的粮食银行凭证150张，价值23313975.46元。5.（2013）四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2013）四执字第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移送清单，证明2013年9月29日，四平中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刁成超向公主岭公安局送交了（2013）四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公主岭公安局工作人员将扣押的133张粮食银行凭证（价值20876628.60元）移送四平中院提存并签订移送清单，剩余能够确定被害人的17张机打发票银行凭证（价值2477346.86元）由公主岭公安局返还给被害人。6.询问笔录（赵才）,证明环宇公司被骗粮食全部运到鲅鱼圈，公主岭公安局扣押玉米不包括环宇公司被骗玉米。7.（2016）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证明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万元玉米损失的直接原因系潘惠荣对其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8.公公（经）补侦字【2017】27号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潘惠荣骗取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万元玉米被送到鲅鱼圈后卖给河北中航公司，河北中航公司已经给付全部粮款，该粮款被潘惠荣用于灵姿公司经营运转上。9.（2018）吉民终字4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环宇公司对公主岭公安局扣押并移送给四平中院的玉米不享有所有权。10.（2018）吉08刑终1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四平中院执行员刁成超滥用职权将本应提存至四平中院的机打发票银行凭证擅自交给了牛国军。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 （一）公主岭公安局侦办环宇公司等为被害人的刑事案件情况。2013年6月10日，公主岭公安局经侦大队陆续接到卖粮户马某某等8人报案称：上述人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先后卖给由灵姿公司租用的国鼎公司共计价值2217万余元的玉米，该公司没有给付卖粮人现金，只开具欠据。现灵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惠荣及其公司人员于2013年6月8日晚未说明原因突然集体出逃，失去联系。牛国军也于当日以潘惠荣涉嫌诈骗其3500万元借款为由向公主岭公安局报案。 2013年6月13日，公主岭公安局决定对国鼎基地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19日，公主岭公安局扣押牛国军为法定代表人的国鼎公司的机打发票银行凭证34张，共计金额5076767.04元。6月25日，扣押国鼎公司的机打发票银行凭证116张，共计金额18237208.42元。以上总计150张机打发票银行凭证，金额23313975.46元。 2013年8月21日，环宇公司向公主岭公安局出具律师函。环宇公司认为，公主岭公安局为了侦查犯罪活动，在没有完全确认玉米为哪一方受害人的情况下，如处分势必损害环宇公司的利益。请公主岭公安局把握该部分变卖玉米涉及的资金走向，充分保障环宇公司的财产权利。 2013年9月26日，四平中院向公主岭公安局发出(2019)四执字第28号协助执行通知：“请将你局所封存保管已处置的被执行人灵姿公司所有存放在国鼎公司约11000吨的粮食凭据移交四平中院。” 2013年9月29日，公主岭公安局移交清单载明：133张机打发票银行凭证合计金额20876628.60元移送四平中院，接收人为刁成超。余款2437346.86元由公主岭公安局返还被害人。 潘惠荣因其他合同诈骗犯罪先后被外省两个法院判处刑罚并于监狱服刑。因国鼎基地合同诈骗案，公主岭公安局于2016年7月18日将潘惠荣解回刑事拘留。 2016年9月22日，公主岭公安局作出公公（刑）诉字［2016］3258号起诉意见书。该局经依法侦查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国鼎基地实际掌控人、灵姿公司法人潘惠荣，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取隐瞒巨额外债或先履行部分合同、并用储存在国鼎基地15000吨的玉米作抵押，采取“一女多嫁”的手段先后与国鼎公司法人牛国军、环宇公司法人赵才、牛栏山粮库、贩粮人陶某、吕某某贩粮人张某甲等人签订借款合同、玉米购销合同、承诺还款协议书等，先后骗取：（1）公主岭粮食仓储物流公司法人牛国军收粮款2386.4万元;（2）环宇公司法人赵才价值1054.63808万元的玉米;（3）贩粮人马某某价值71.7978万元的玉米;（4）吕某某（周某）400万元的借款;（5）邵某某274.51018万元的玉米;(6)张某甲769.2880万元的玉米;（7）陶某261.25028万元的玉米;（8）贩粮人张某乙价值192.4049万元的玉米;（9）农民许某某价值2.3617万元的玉米;（10）农民何某某价值2.3671万元的玉米。 （二）上述刑事案件的起诉及审判情况。2016年11月8日，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四检刑检刑诉［2016］63号起诉书,对公主岭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予以认定。2017年7月4日，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四检刑检刑变诉［2017］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未将牛国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国鼎公司列为被害人，同时认为潘惠荣与牛国军（另案处理）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的共同犯罪。 2017年12月25日，四平中院作出（2016）吉03刑初6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一、关于被告人潘惠荣是否实施合同诈骗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潘惠荣故意隐瞒欠有巨额债务无法偿还，根本无履约的实际能力的事实，与被害人签订玉米收购合同及借款合同，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2968.61804万元。综上，潘惠荣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造成对方巨大经济损失，足以认定其实施了诈骗犯罪。二、关于被告人潘惠荣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潘惠荣出于诈骗的目的，利用租用的国鼎公司经营资质及场地实施诈骗犯罪，其非法经营行为与诈骗犯罪存在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四平中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潘惠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判处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潘惠荣退赔因犯罪行为给各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 上述刑事判决认定，潘惠荣骗取被害单位环宇公司价值1054.63808万元的玉米、被害人马某某价值71.7978万元的玉米、被害人陶某、吕某某周某价值261.25028万元的玉米、被害人何某某借款400万元、被害人邵某某价值274.51018万元的玉米、被害人张某甲价值769.288万元的玉米、被害人张某乙价值192.4049万元的玉米、被害人许某某价值2.3617万元的玉米、被害人何某某价值2.3671万元的玉米，总计2968.61804万元。经公安机关侦查确认，该粮款中有张某乙粮款192.4049万元，其中张某乙“抢粮回款“10万元，公安机关为张某乙追缴57.1340万元，牛国军支付张某乙剩余损失125.2709万元。邵某某粮款274.51018万元，其中“抢粮回款”10万元，公安机关为邵某某追缴85.9248万元，牛国军支付邵某某剩余损失178.58178万元。张某甲粮款49.8001万元，其中“抢粮回款”17.5736万元，牛国军支付张某甲剩余损失32.2265万元。公主岭公安局扣押变卖玉米后的银行凭证共计2331.397546万元，移送四平中院2111.808546万元，余款219.589万元返还被害人。其中返给马某某71.7978万元、邵某某85.9284万元、张某乙57.1340万元、何某某2.3671万元、许某某2.3671万元。 （三）四平中院审理的牛国军诉灵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审判及执行情况。1.审判情况。牛国军以灵姿公司向其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3258万元逾期未还未由，于2013年6月5日将灵姿公司诉至法院。同日牛国军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灵姿公司现存放于公主岭市原国道102线988公里处南侧的1.5万吨粮食（玉米）。同年6月8日，四平中院作出（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灵姿公司银行存款3258万元或查封同等数额财产。同日，四平中院查封位于公主岭国鼎公司院内2万吨玉米。牛国军（系国鼎公司总经理）诉灵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平中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灵姿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牛国军30122772元；驳回原告牛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2.执行情况。2013年8月22日，牛国军向四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9月26日，四平中院作出（2013）四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查封、冻结被执行人灵姿公司银行存款30222772元及同等数额财产。同日，向公主岭公安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请将你局所封存保管已处置的被执行人灵姿公司所有存放在国鼎公司约11000吨的粮食凭据移交四平中院。”9月29日，公主岭公安局将133张机打发票价值20876628.6元的银行凭证全部移送四平中院，接收人刁成超、卢某某，牛国军在该移交清单上签字：“如上述与事实不符，我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当日，牛国军打收条一份，内容是：“收到133张发票20876628.60元，余款2437346.86元兑付给收粮款，特此立据。” 2013年10月8日，环宇公司向四平中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1.依法下发裁定，撤销四平中院对协助执行人公主岭公安局发出的“将扣押的11000吨粮食凭证移送四平中院的通知”；2.依法确认被协助执行人扣押、变卖的玉米中，有4187.45吨（价值为942.17625万元）的玉米财产权利系异议人所有。2014年3月27日，四平中院作出（2013）四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 2015年1月26日，四平中院作出（2013）四执字第28-8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认为，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执行标的本金31022772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牛国军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灵姿公司所有的在公主岭公安局封存保管的粮食票据11000吨,票据133张价款合计20876628.60元。执行中案外人张某乙、邵某某、张某甲提出执行异议，在异议审查期间，经公主岭公安局处置封存保管的11000吨粮食票据，其中有申请执行人牛国军粮款17757292.80元，张某乙粮款1252709元，邵某某卖粮款1785817.80元，张某甲卖粮款80809元。牛国军收到执行款17757292.80元，还欠牛国军本金13265479.20元。经查，被执行人无其它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又提供不出其它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同意该案本次执行终结。据此，四平中院裁定（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 （四）环宇公司对国鼎公司院内玉米申请确权的民事判决情况。2013年10月10日，环宇公司以对4187.45吨玉米享有财产权利为由，将国鼎公司、灵姿公司、公主岭公安局诉至法院。2018年4月23日，四平中院作出（2017）吉0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驳回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环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吉民终4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宇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305号民事裁定，驳回环宇公司的再审申请。 （五）四平中院执行案件办案人刁成超所涉刑事案件判决情况。2018年8月2日，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洮北区法院）作出（2018）吉0802刑初5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刁成超在依法执行案件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逾越职权致使他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失7779324.8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据此，洮北区法院判决被告人刁成超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刁成超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30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刑终12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被告人刁成超作为法院执行人员，在牛国军与灵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明知公安机关所扣缴的粮票涉及正在侦查的犯罪嫌疑人潘惠荣合同诈骗案，擅自将应提存至法院执行标的物返给申请执行人牛国军，致潘惠荣合同诈骗案的被害人上访，虽然事后采取措施，但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据此，白城中院判决：一、维持洮北区法院（2018）吉0802号刑初56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刁成超犯滥用职权罪；二、撤销洮北区法院（2018）吉0802刑初56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刁成超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以上事实，有四平中院（2016）吉03刑初61号刑事卷宗、（2013）四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卷宗、（2013）四执字第28号执行卷宗、（2013）四执异字第18号执行卷宗、（2017）吉0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吉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305号民事裁定书，洮北区法院（2018）吉0802刑初56号刑事卷宗、白城中院（2018）吉08刑终126号刑事卷宗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综合赔偿请求人环宇公司的申请事由、赔偿义务机关公主岭公安局的答辩意见及本案相关刑事、民事及执行卷宗等材料，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主岭公安局协助四平中院将133张机打发票银行凭证移送该院是否违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2013年9月1日，公通字［2013］30号）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需要查封、冻结的或者已被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涉及扣押或者民事诉讼中的抵押、质押或者民事执行等特殊情况的，公安机关应当根据查封、冻结财物的权属状态和争议问题，与相关国家机关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自报请上级机关协商解决。”本案中，有证据证明四平中院向公主岭公安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已与公主岭公安局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公主岭公安局的协助执行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环宇公司主张公主岭公安局协助执行违法并造成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主岭公安局对环宇公司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公公刑赔不受字［2019］1号刑事赔偿申请不予受理决定； 二、驳回吉林省环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