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都社区中康路**卓越梅林中心广场（**）**楼1201A。 法定代表人：赵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琴，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宗馥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雨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宇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2018）浙01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宏胜公司支付蓝鹰公司合同款532000元；（三）改判宏胜公司支付蓝鹰公司违约金266000元；（四）改判驳回宏胜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前后矛盾，对蓝鹰公司适用了双重惩罚标准，应予改判。蓝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系统上线的时间，宏胜公司也对此予以确认。即使宏胜公司提出的系统上线后的问题以及部分功能缺失的情况成立，蓝鹰公司要承担是质量问题的责任，而不是逾期上线问题的责任。蓝鹰公司请求宏胜公司支付的是合同的上线款，在已经证明并且已经认定系统按期上线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支持蓝鹰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合同款项的诉请。此外，系统上线后因宏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频繁更换导致系统一直处于不停变更、调试中,而未能如期验收，应由宏胜公司承担逾期验收的责任。（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开庭，2019年7月中旬，原审法院口头通知要求蓝鹰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参加法庭组织的勘验，勘验是在宏胜公司自带的电脑上操作的，法庭无技术人员出席，所谓的产品问题全由宏胜公司一方提出。在法庭勘验前，蓝鹰公司曾向主审法官提出勘验不具有参考意义，无法确认电脑程序是否经过编辑，且法庭无技术人员在场。主审法官未予采纳。宏胜公司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将原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可以变更的时间，蓝鹰公司对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已经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未予理睬。验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或缺失属于系统的质量瑕疵，可以通过技术人员的继续维护或修复解决，原审法院在法庭辩论已经结束后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剥夺了蓝鹰公司请求合同款的权利。 蓝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蓝鹰公司起诉请求：1.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支付合同款532000元；2.宏胜公司支付蓝鹰公司违约金266000元；3.宏胜公司退还蓝鹰公司保证金50000元。 宏胜公司反诉请求：1.蓝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蓝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66000元。后宏胜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蓝鹰公司和宏胜公司签订《实施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宏胜公司委托蓝鹰公司提供涉及宏胜公司SAPHR项目一期需求的实施服务。其中第一条约定：实施周期七个月，合同总价1330000元，实施工作内容以附件一工作说明书为准。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为按照工作说明书标准由宏胜公司出具服务验收报告；验收方式为采用验收会形式，由宏胜公司项目管理委员会对提供的服务进行验收，经宏胜公司验收合格并宏胜公司出具书面验收合格文件后，蓝鹰公司视为系统合格交付宏胜公司。如系统经宏胜公司验收不合格的，则宏胜公司有权要求蓝鹰公司限期内调整，由此对宏胜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费用均由蓝鹰公司承担；同时，宏胜公司仍可追究蓝鹰公司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总体不超过已经支付蓝鹰公司的所有费用。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项目培训完成、项目计划签订确认、启动会召开后支付20%作为首付款，即266000元；项目业务蓝图修订并审核通过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0%，即532000元；系统全面上线正常使用一个月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399000元；自系统成功切换上线日起算，上线后一年内七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33000元。第十二条约定：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付款时间延期超过30天则造成宏胜公司违约，每延期15天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支付合同款的1%作为赔偿，违约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款的20%，蓝鹰公司交付质量不符合约定，宏胜公司有权延迟支付全部合同款而不构成违约，直至符合宏胜公司要求。蓝鹰公司每延期15天向宏胜公司履行义务，支付合同款的1%作为赔偿，违约总金额不超过合同额的20%。 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了附件《工作说明书》，其中第2.5.3条约定了功能需求范围，具体的细分业务流程和系统功能在业务蓝图阶段确定。第2.6条约定了蓝鹰公司的责任，包括在项目管理、项目准备、业务蓝图设计、系统实现、最后准备及系统上线、系统上线后支持等各个阶段应完成的任务、完工标准及交付作品，其中最后准备及系统上线阶段的任务包括最终用户培训、数据转换、其他切换和系统上线支持准备等工作。第2.9条约定实施周期预计为7个月，主要包括项目准备、业务蓝图设计、系统实现、最后准备及系统上线、模拟运行、系统上线后支持阶段，实际开工日期以合同签订日为准。 根据涉案项目计划，截至2016年6月13日项目进展到系统实现阶段，进展正常，并计划于7月进行权限设置、切换计划、数据导入、系统试运行切换、最终用户培训等试运行准备，8月进行试运行，9月正式上线，9-10月进行上线后支持、知识转移及系统验收。 2016年7月22日，蓝鹰公司的内部邮件显示宏胜项目用户测试及SAP系统上线准备工作顺利完成。8月1日，宏胜公司的内部邮件显示SAPHR项目（一期）从2016年8月1日进入模拟运行阶段。8月7日，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发送关于SAP系统8月工资模拟安排的邮件。8月19日，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发送了上线会议PPT初稿，宏胜公司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转发，根据该份宏胜SAPHR实施项目上线工作会议PPT，到2016年8月19日，项目处于试运行阶段，进展正常，拟进行正式上线。 2017年4月、5月，宏胜公司和蓝鹰公司多次就涉案项目功能测试问题进行沟通，包括员工自助、简历功能、业务线年薪制授权、银行转盘表、绩效管理、权限批量创建和导出等功能，宏胜公司并要求蓝鹰公司排定工作交接计划，其中2017年4月27日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发送邮件，表明简历功能预计5月15日左右完成，业务线年薪制授权为新增需求，银行转盘表已完成，权限批量处理预计5月20日左右完成，工资、假期查询已完成等。5月27日，蓝鹰公司的内部邮件显示拟向宏胜公司提供交接清单的相关安排。6月5日，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发送关于平台知识转移计划的邮件，计划2017年6月9日交付最新平台源码，6月10日进行平台源码培训。6月15日，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发送邮件，显示一期的工作已经结尾，为了后期更好的运维，宏胜公司要求蓝鹰公司组织人员及时进行工作交接和知识转移，列明需要交接的内容（包括SAP端的开发技术说明书、接口的设置、标准程序的更改说明、后台定义的作业说明，以及Portal端接口相关的源代码，报表和事件的操作指导等），知识转移和工作交接后，宏胜公司内部会承担运维职责，并初步计划在6月底组织项目的验收。6月19日，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提供手动全量操作说明和事件开发说明。7月14日，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提供SAP开发关键说明，并询问文档是否已经提交齐全。 原审庭审时，蓝鹰公司陈述系统上线的时间为2016年9月，宏胜公司陈述系统上线的时间为2016年底2017年初。双方确认蓝鹰公司曾向宏胜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5万元，后按招标文件约定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在项目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予以退还。 2019年7月26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系统勘验。宏胜公司认为系统尚存在如下功能瑕疵：1.工资总额管理与控制、用工总量计划控制在系统中无法使用。《宏胜公司SAPHR系统实施项目蓝图设计报告》（以下简称蓝图设计）第3.4.17条工资总额管理流程中规定在月度工资计算、单独发放奖金核算时监控年度工资总额使用情况，可以在系统中实时查看计划和实际执行的对比分析；第4.5.2.1条工资额度管控中规定月度总额核定的计算过程在SAP系统外由业务人员灵活处理，形成最终审批确认结果后，通过批量导入进入系统。经勘验，可见通过个人查询提示不存在该信息类型，通过组织单位查询可看到部门工资总额控制信息，未找到对比分析功能，批量导入功能亦存在问题。 共享协作层的移动服务未开发。蓝图设计第2.3条规定有基础的移动应用功能。蓝鹰公司确认该功能未开发，但认为双方已同意置换为绩效考核功能； portal系统的数据信息不全。蓝图设计第4.6条规定portal系统的员工自助项下有新人专区、个人信息、工资查询、休假查询、培训记录功能及经理自助项下有下属信息、下属休假记录查询功能。经勘验，系统的员工自助项下仅有工资、日考勤明细查询，无经理自助功能。 未配置职务信息功能。蓝图设计第2.3条规定组织管理模块有职务设置。双方确认系统有自带的职务信息功能，蓝鹰公司认为需要由宏胜公司进行职务体系的梳理并导入具体数据，而宏胜公司认为应由蓝鹰公司提出优化方案。 未配置组织机构和成本中心的关系。蓝图设计第4.2.3.2条规定要体现组织机构和成本中心的关系。经勘验，系统具有员工成本管理功能，但没有将组织机构和成本中心挂钩。蓝鹰公司认为在开发过程中根据宏胜公司的实际需求进行了变更，两种方案的实际工作量相当。 查询报表的邮件发送错误。蓝图设计第4.3.2.3条规定实现员工生日、证件到期等信息自动提醒，第4.3.12条规定任务监控中记录员工各类提醒日期，通过SAP-HR系统后台定时执行任务监控日期查询报表，实现将查询到内容以邮件形式发给相关人员。经勘验，系统显示邮件发送不出去。蓝鹰公司认为邮件发送失败应属于SAP系统本身的配置问题。 工资折算规则设计存在缺陷。蓝鹰公司认为如宏胜公司在维保期内提出该问题，其可以提供支持。 同时，宏胜公司主张各模块配置文档、计算机程序、报表等未全部提交。蓝鹰公司在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工资权限文档说明、短期绩效考核系统需求、技术说明书、数据库备份操作说明、绩效用户操作手册、信息类型文档、配置关键说明、系统配置文档、事件开发说明、手动全量操作说明、SAP开发关键说明等文件，宏胜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除事件开发说明、手动全量操作说明、SAP开发关键说明外，蓝鹰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相关材料已移交宏胜公司，结合宏胜公司在6月15日的邮件中仍在要求蓝鹰公司进行知识产权转移，系统配置文档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蓝鹰公司并未按约移交相关作品，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蓝鹰公司和宏胜公司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宏胜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实施服务合同》的诉请，蓝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宏胜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控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蓝鹰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涉案项目并交付宏胜公司上线使用，宏胜公司应支付剩余的软件开发款，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宏胜公司主张蓝鹰公司逾期交付项目成果，且交付的系统功能存在缺陷，应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蓝鹰公司是否逾期完成涉案项目。按照合同约定，涉案项目实施周期为七个月，包括项目准备、业务蓝图设计、系统实现、最后准备及系统上线、模拟运行、系统上线后支持阶段，即到2016年10月31日蓝鹰公司应完成涉案项目并交付验收。从蓝鹰公司和宏胜公司的邮件可见，2016年8月底项目已处于试运行阶段，准备进行正式上线，但项目上线后，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反馈了系统存在的问题，直至2017年5月蓝鹰公司仍在继续进行系统功能开发完善，2017年6月双方方进入工作交接和知识转移阶段。也就是说，系统上线后支持阶段至少持续到2017年5月，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项目实施周期。故原审法院认为，蓝鹰公司存在逾期行为，应向宏胜公司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 其次，关于涉案系统是否存在瑕疵。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宏胜公司对于蓝鹰公司所开发系统可实现的基本功能并未予以否认，但根据系统勘验的情况，蓝鹰公司所开发系统的部分功能与蓝图设计不符，对于宏胜公司所主张的第4个瑕疵，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宏胜公司提供具体的职务信息，不属于蓝鹰公司的系统开发瑕疵，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第1、2、3、5、6、7个共六个瑕疵，蓝鹰公司应对其已经按约履行完成涉案系统开发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蓝鹰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进行了相应的变更，亦未举证证明该瑕疵属于SAP系统配置等不可归责于蓝鹰公司的原因导致，故蓝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及双方过错，宏胜公司应向蓝鹰公司支付开发款人民币450000元，原审法院对蓝鹰公司的部分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违约金的诉请。根据涉案合同第12.2条约定，蓝鹰公司每延期15天向宏胜公司履行义务，支付合同款的1%作为赔偿，违约总金额不超过合同额的20%。但鉴于宏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酌情确定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对于宏胜公司的部分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蓝鹰公司要求宏胜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第12.1条约定，蓝鹰公司交付质量不符合约定，宏胜公司有权延迟支付全部合同款而不构成违约，故蓝鹰公司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保证金的返还。虽然涉案系统未经验收，但鉴于系统已上线运行，且除前文所述瑕疵外，基本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故原审法院认为，保证金返还的条件已成就，对蓝鹰公司的相应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支付软件开发款4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宏胜公司向蓝鹰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解除宏胜公司和蓝鹰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四、蓝鹰公司向宏胜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蓝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宏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蓝鹰公司负担2520元，由宏胜公司负担9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宏胜公司负担1153元，由蓝鹰公司负担41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7月26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就软件进行勘验。勘验结束时，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坚持履行合同，宏胜公司称可以解除合同，蓝鹰公司称需要和当事人确认。同日，宏胜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主要内容为：鉴于蓝鹰公司的技术及知识产权系统的诸多不确定性，会给申请人SAPHR系统项目带来额外损失，故申请解除涉案合同。9月2日，蓝鹰公司提交《关于对被告变更反诉请求的回复》，主要内容为：关于对宏胜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在庭审中提出的将原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现原告同意被告变更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蓝鹰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应否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蓝鹰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应否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 蓝鹰公司上诉主张，即使宏胜公司提出的系统上线后的问题以及部分功能缺失的情况存在，蓝鹰公司承担的是质量问题的责任，而不是逾期上线问题的责任。原审法院应支持蓝鹰公司请求支付全部剩余合同款项的诉请。此外，系统上线后因宏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频繁更换导致系统一直处于不停变更、调试中而未能如期验收，应由宏胜公司承担逾期验收的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软件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能正常运行的软件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软件开发方对其完成了该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软件开发方无法证明软件已经交付或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本案中，蓝鹰公司和宏胜公司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按照《实施服务合同》的约定，宏胜公司委托蓝鹰公司提供涉及宏胜公司SAPHR项目一期需求的实施服务。实施周期为七个月，即2016年10月31日，蓝鹰公司应完成合同义务。在蓝鹰公司未有证据证明2016年10月31日其已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软件，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开发需求进行了变更或软件瑕疵系不可归责于蓝鹰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2019年7月26日现场勘验所认定的六项功能尚存缺失或瑕疵的事实，未全额支持蓝鹰公司关于全额支付开发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实施服务合同》第七条约定，如系统经宏胜公司验收不合格的，则宏胜公司有权要求蓝鹰公司限期内调整，由此对宏胜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费用均由蓝鹰公司承担；同时，宏胜公司仍可追究蓝鹰公司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可见，双方明确约定，交付后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蓝鹰公司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承担与原审法院扣除部分开发费用并不冲突。原审法院根据《实施服务合同》关于延期履行违约金的约定，在宏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至150000元并无不当。蓝鹰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审是否程序违法 蓝鹰公司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主要理由一是原审法院不应允许宏胜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将反诉请求变更为解除涉案合同，且剥夺了蓝鹰公司请求合同款的权利；二是原审勘验使用的是宏胜公司自带的电脑，且法庭无技术人员出席。 关于第一点理由，本院认为，合同缔结后于实际履行过程中，难免出现一方当事人出于各种原因违反合同义务，或是因其他原因，导致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倘若不终止合同，可能会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亦不符合市场资源配置的效率原则。涉案合同根据约定应在2016年10月验收，直至2019年7月原审法院组织勘验时，仍有六项功能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询问双方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并允许宏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蓝鹰公司在本诉中已明确要求宏胜公司支付所有剩余合同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关于第二点理由，涉案合同系为宏胜公司从第三方购买的软件实施开发配套软件，第三方软件安装在宏胜公司的系统中，以宏胜公司提供电脑为载体予以勘验具有现实可操作性。且无证据证明该软件经过篡改或与蓝鹰公司实际交付的软件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以宏胜公司提供电脑为载体进行勘验并无不当。蓝鹰公司对软件符合合同约定负有证明责任，其认为有必要可以聘请专业技术人员参与勘验，至于原审法院的技术人员是否需要参与勘验，可由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对蓝鹰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蓝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沈靖博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0号                               案 由                       知识产权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罗 霞             审判员：徐 飞、岳利浩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沈靖博                               裁判日期                       2020年7月15日                               关 键 词                       逾期履行；违约金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被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软件开发款人民币4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解除反诉原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和反诉被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实施服务合同》；四、反诉被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深圳市蓝鹰立德软件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软件开发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的证明责任的确定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软件开发方向委托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能正常运行的软件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软件开发方对其完成了该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软件开发方无法证明软件已经交付或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应承担不利后果。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