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新印，男，193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高山，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滕开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孙庆伟，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小海，濮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裴玲，濮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高新印与上诉人濮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新印在和平居委会拥有一处宅基地，该宅基地位于濮阳县城关镇顺河北街23-11。经县政府确权，高新印依法对该宅基地217.2平方米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高新印在此宅基地上自建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濮阳县城关镇和平小坡居委会进行城中村改造，公布实施《城关镇和平居委会小坡居民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2017年经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同意，制定新的安置补偿方案。受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2017年4月21日河南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盛华评报字〔2013〕第095号《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涉及拆除濮阳县城关镇和平村资产重置价值评估报告》。高新印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显示：北屋70.13平方米，南屋56.59平方米，西屋32.10平方米，共计158.81平方米。2017年2月20日、2017年9月26日，该房屋被拆除。2018年5月7日高新印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9行初84号行政判决，确认濮阳县人民政府2017年2月20日、2017年9月26日拆除高新印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8）豫行终2959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29日，高新印向濮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请求其赔偿损失共计3465207.38元。2019年3月29日，濮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濮县政赔决〔2019〕3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赔偿高新印财产损失109414元，置换安置房面积158.81平方米。高新印不服赔偿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1.房屋损失2145840元。（计算标准178.82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2145840元）2.被强拆房屋装修损失64514.06元（附清单）。3.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18483.32元（附清单）。4.房屋院落所在土地被占用赔偿费用1042560元。（计算标准：按土地拍卖底价每亩320万元，3200000×217.2×0.0015平方米=1042560元）。5.强拆损毁的物品损失71610元（附清单）。6.搬迁费2000元。7.房屋被强拆后的租房费用19200元。（计算标准：每月800元×24个月，暂计24个月，直到赔偿时止，如两年不能按时赔偿，租赁费翻倍计算）。8.房屋被强拆后维权的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邮寄、复印、打印材料费6000元，律师费40000元，合计510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上项目总赔偿金额合计3465207.3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调取的濮阳县县城区域内多个小区2018年5月份至2019年5月份房屋交易价格总体情况显示2019年5月份，交易550套面积共63418.99平方米，总金额286694831元，均价约4520.6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濮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高新印所有的158.81平方米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该院及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该强制拆除行为给高新印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被列入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已因被拆除而灭失，因此高新印主张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支付赔偿金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高新印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认定如下：一、关于房屋损失部分。1.对应赔偿高新印的房屋面积认定。本案中高新印未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无法证实其房屋面积，河南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新印《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载明，高新印北楼、南屋、西屋面积共计158.81平方米，与高新印主张的被强拆房屋面积178.82平方米不一致，庭审中高新印表示对评估报告所认定的房屋面积没有异议，应以房屋面积158.81平方米计算其房屋损失。因高新印未在规定时间签订补偿协议，对高新印主张的奖励面积部分不予支持。2.对应赔偿高新印的房屋单价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该县城区其他案件调取的濮阳县城区域内2018年5月份至2019年5月份多个小区的房屋市场交易及价格情况，高新印、濮阳县人民政府均认可离高新印涉案房屋最近的小区为格瑞斯小镇，但格瑞斯小镇小区销售情况较少且2019年5月高新印起诉时，该小区并无市场交易，故参照2019年5月份濮阳县城区内25个住宅小区商品房销售的均价为4520.65元/平方米，158.81平方米房屋赔偿价值为717924.43元(158.81平方米×4520.65元/平方米)。3.对高新印主张的房屋面积与清点、评估的房屋面积差值20.01平方米的赔偿认定。濮阳县人民政府认为该部分建筑物包括男女厕所、洗澡间及装修等是2013年拆迁公告公布后高新印私自建设的，属于违法建筑，不应予赔偿。但濮阳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该部分建筑物认定为违法建筑的证据，亦未对该部分房屋面积进行清点、评估，而对该部分建筑物的拆除实际上造成了高新印的直接财产损失。为保护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参照濮阳市人民政府公布的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中卫生间民宅厕所50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补偿，对该部分共计赔偿价值为10000元(20.01平方米×500元)。濮阳县人民政府应赔偿高新印房屋的损失总计727924.43元（717924.43元+10000元）。二、关于房屋装修装饰、附着物及物品损失部分。拆迁房屋分户报告载明装修装饰评估价值为14838.02元，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评估价值为3491.66元，两项损失共计18329.68元。高新印主张两项损失82997.38元，在高新印提交的损失明细中装饰装修项目名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项目名称1项到7项与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所列项目一致，但要求赔偿的价值数额增加，8项至10项为新增项目。高新印对其主张的上述损失只提交损失明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的价值，对高新印主张该两项损失82997.38元不予支持。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显示评估项目的基准日为2013年9月13日，评估过程依据的是《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2010〕36号），考虑物价上涨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对两部分损失在依据分户报告载明的估价金额18329.68元为基础上幅10%，该项损失共计20162.65元[18329.68元×（1+10%）]。三、关于房屋及院落所占土地损失部分。高新印庭审时称土地证丢失，《濮阳县人民政府关于马兴让等345户宅基地确权的通知》（濮县政土〔籍〕字(1998)21号）附件土地用户表显示高新印土地面积为217.2平方米，该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地，系高新印无偿取得。因赔偿高新印房屋损失的金额已包含土地价值，高新印主张赔偿该项损失10425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部分。高新印主张该项损失71610元，但只提交了物品损失清单，没有购买发票或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濮阳县人民政府虽提交小坡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高新印室内已没有物品，但亦未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考虑到高新印房屋内有物品存在的客观性和合理性，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五、关于搬迁费及租房费用。高新印主张搬迁费2000元，租房费用19200元，与安置补偿方案中两项规定一致，且濮阳县人民政府的赔偿决定对这两项请求也予以支持，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高新印主张如两年不能按时赔偿，租赁费翻倍计算不予支持。该两项共计赔偿21200元（2000元+19200元）。六、关于维权误工损失、交通、邮寄、复印打印材料费用、律师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高新印主张的上述损失和费用并不属于濮阳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对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濮阳县人民政府应当向高新印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779287.08元（727924.43元+20162.65元+10000元+21200元）。对高新印超出上述金额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高新印各项损失共计779287.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高新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高新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房屋面积错误,未计算奖励面积，将20平方米房屋按照民宅厕所补偿错误；一审应对其房屋按照独户独院13000元左右的单价赔偿；装饰装修、附着物以2013年评估价上浮10%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物品损失酌定过低；对各项奖励未计赔不当；土地被占用等也应当予以赔偿；对水井、潜水泵、公共设施配套没有认定赔偿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濮阳县人民政府辩称：高新印在庭审中对濮阳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评估报告载明面积158.82平方米无异议并承认另外20平方米系发布拆迁公告后私自建设，一审对该部分参照相关文件补偿公平合理，高新印上诉要求按补偿方案置换房屋240平方米及奖励面积市场价值属变更诉求，不属二审审理范围；高新印诉求按照13000元每平方米赔偿房屋损失，高额装修及附着物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被拆房屋实际价值为准，高新印主张的高额室内物品不符合客观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对赔偿房屋损失单价、被砸物品损失重新认定。濮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城区商品房销售均价计赔远高于被拆房屋实际价值；搬迁、安置补助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的室内外物品价值较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新印辩称：案涉房屋是独立的四合小院，房产价值比一审判决的还要高；县政府的违法强拆给其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搬迁和安置补助费正确，安置补助费、搬迁费、过渡费应当计算至实际赔偿结束为止；一审判决认定的室内物品价值偏低，应当按照其提供的清单全部赔偿。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高新印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显示北屋70.13平方米，南屋56.59平方米，西屋32.10平方米，上述三项共计应为158.82平方米。二、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濮阳县人民政府认可高新印主张的水井、潜水泵和公共设施配套存在,但认为潜水泵是高新印可移至他处继续使用的。三、高新印在二审中称上述公共设施是指门前的硬化路面、下水道、水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濮阳县人民政府对高新印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对高新印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照该法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房屋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对其合法面积参照同类房屋市场价值给予赔偿；一审判决参照当地商品房交易均价对案涉房屋合法面积予以赔偿，并无明显不当，但评估报告记载的房屋面积应为158.82平方米，一审判决少计算0.01平方米，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相应地该部分房屋价值45.21元(0.01平方米×4520.65元/平方米)亦应予以赔偿，；对高新印主张的另外20平方米左右房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该部分参照相关文件计算赔偿数额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相关评估报告中关于房屋价值系按照重置价值进行评估，该标准不能作为案涉房屋损失赔偿的依据，濮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房屋赔偿价格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新印未能达到给予相关奖励面积的条件，对其关于赔偿奖励面积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国有划拨土地上自建房屋，高新印要求按照独户四合院13000元左右单价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土地性质以及房屋价值已经包含土地价值部分，对高新印请求的土地价值损失不予支持正确。对高新印主张的水井、潜水泵和公共设施配套问题，濮阳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认可该部分存在，虽然其认为潜水泵可移至他处继续使用，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高新印已将潜水泵移至他处；高新印自认公共设施并不在其院落范围之内，其要求对公共设施配套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折旧等因素酌定濮阳县人民政府赔偿高新印水井、潜水泵损失4000元。搬迁费系房屋被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同时，案涉房屋被拆除，高新印基于正常居住需求，存在租房费用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对装饰装修、附着物、物品、搬迁费及租房费用等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本院予以维持；高新印以所列清单要求赔偿全部物品损失，缺乏明确充分的证据支持。维权误工损失、交通、邮寄、复印打印材料费用、律师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之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高新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濮阳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濮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高新印各项损失共计783332.29元，；三、驳回高新印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