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刑初59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康凯，男，汉族，1999年9月27日生，高中文化，住上海市闵行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灵璧县。被告人陈康凯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20年1月11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夫胜，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20〕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康凯犯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7月1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静静、潘聪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康凯及其辩护人杨夫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康凯于2020年1月10日，在江阴市某酒店7005房间内，趁被害人马某某（女，1995年9月生）醉酒之际，赤身裸体压在被害人马某某身上，采用按手、脱裙等手段欲强行与被害人马某某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马某某酒醒采用脚踢、咬手等方式反抗逃离而未能得逞。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康凯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强奸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康凯当庭辩解称清醒前没有想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不记得醉酒后做的事情。辩护人杨夫胜当庭提出被告人陈康凯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应以猥亵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康凯始终否认有强奸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只是用手压住被害人双手、扯被害人裙子，且裙子未被扯下；五位证人均没有亲眼所见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对被告人如何出现在被害人房间中均是猜测，被害人陈述也没有将被告人行为定性为强奸；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强奸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强奸行为，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强奸行为，因此构成猥亵罪；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初犯偶犯；被告人始终没有离开房间，酒醒后如实供述醉酒前的过程，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间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康凯于2020年1月9日转会至某游戏战队，次日与队友、教练马某某（女，1995年9月生）等人从上海至江阴参加公司年会。当晚，在江阴市某酒店7005房间内，被告人陈康凯趁被害人马某某醉酒之际，赤身裸体压在被害人马某某身上，采用按手、脱裙等手段欲强行与被害人马某某发生性关系，后因被害人马某某酒醒采用脚踢、咬手等方式反抗逃离而未能得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出示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证据清单、物证照片，证明被害人提交带血T恤和拉链损坏的短裙一条的情况。2.微信通话记录截图照片，证明被告人与黄某微信通话的情况。3.住宿记录，证明被害人入住某酒店7005房间的情况。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5.证人石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1月10日16点30分左右其和陈康凯、孙某、王某、章某某、刘某、马某某等九人一起从上海到江阴温德姆大酒店里开年会吃晚饭，大家都喝了不少酒，20点30分左右，其和王某、黄某、马某某打滴滴乘坐同一辆车从温德姆酒店回到某酒店，马某某已经完全喝醉了，下车后，陈康凯在某酒店门口等着，他看上去还是比较清醒的。其和王某、陈康凯、黄某将马某某扶到7005房间放到床上，其帮马某某脱了鞋子，并盖好被子。检查了房间没人了大家就都出来的，但卫生间没人检查过。到21点10分左右，其看到马某某在7005房间外面的过道上哭，其问她为什么哭，马某某讲了什么其没听清。这时7005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其看到陈康凯光着身子，连短裤也没有穿，阴茎有点勃起，其问他:“你怎么在里面的”，他说:“我和马某某认识的”，并不让我们进去，其和王某等人用力推门进房间，陈康凯躺回床上，其他人搀着马某某到7012房间。后其打电话告知了战队负责人章某某。其问马某某情况，马某某说:“我躺在床上睡着了，感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和裙子，但没有被他脱下来，就挣开了逃出房间”。后章某某过来，其把事情经过跟章某某说了，章某某也问了马某某怎么回事，章某某还去7005房间推了推陈康凯，陈康凯也没反应，章某某就报警的。一会儿警察就来的经过情况。6.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江阴某电子竞技俱乐部（简称某）的员工，2020年1月10日老板请大家到江阴温德姆酒店开年会，都喝了不少酒。其和陈康凯、孙某、胡某某坐了公司的商务车先回江阴市某酒店，其他人坐的滴滴车。到了酒店，其让陈康凯送胡某某回房间，其和孙某在大堂等石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回了七楼，看到石某跟陈康凯扶着教练马某某从电梯出来，其和孙某一起去了教练住的7005房间，扶的人把教练扶到床上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就出门了。门是其关的，关之前除了厕所没有看，其他地方都确认了没有人其才关门的。其回房间休息了大概20分钟左右，其出门发现马某某坐在走廊的地上哭，石某在推7005的房门，其看到陈康凯在房间里，全身赤裸，生殖器是勃起状态，他在反推着门不让石某进去，其就帮石某推门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跟教练是认识的，这个房间是他的房间，他要睡觉，不让我们进去。其跟石某就强行推开了房门，陈康凯说要睡觉了就躺在床上。我们就出门问教练情况，并安慰她，同时也报了警，很快警察就来了。马某某和民警说自己被扇了两个耳光，躺在房间地上。当时其和石某进入房间时，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呕吐物，也没有闻到异味。后来出去安抚马某某时，其在房间门口盯着陈康凯，看到陈康凯没穿衣服去了一趟厕所，生殖器已经有点软下来了，陈康凯有呕吐的声音，有没有吐出来其不知道，后来警察来的时候，陈康凯从厕所出来，在床边吐了一点。其感觉他是装醉催吐的，因为他本身看起来没怎么喝醉，而且是他把胡某某扶回房间，还下来扶了马某某的经过情况。7.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某电竞俱乐部的成员，陈康凯是2020年1月9日刚转会转到我们战队的。1月10日下午到江阴参加公司的年会，年会上每个人都喝了酒，陈康凯、刘某、孙某坐公司安排的车子先送胡某某从温德姆酒店回富仁酒店，其和石某、黄某扶着喝醉的马某某打滴滴车回酒店。到了酒店，其看见陈康凯在酒店大门口抽烟，石某、陈康凯、黄峰云三个人把马某某扶进了7005的房间内床上，其帮马某某把队服外套脱掉，马某某自己踢掉了鞋子。其帮马某某把被子盖好，我们几个就出去了，出门之后其还拉了一下房间的门把手，确定门是锁好的。我们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二三十分钟以后，其在房间里面听到门口有哭声，其出去看见石某站在马某某的旁边，马某某蹲在地上哭。我们问马某某什么情况，马某某边哭边说陈康凯脱她衣服和裙子。我们就去7005房间，当时陈康凯脱光了衣服在里面，内裤都没有穿，不让我们进去，我们问他什么情况，他说他和马某某认识，这是他的房间，边说就边躺到床上去睡觉了。我们就打电话给负责人章某某，章某某到了就报警的经过情况。8.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某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队员，2020年1月10日下午5点左右我们一行9人从上海到江阴温德姆酒店参加赞助商某公司的年会。晚宴期间，陈康凯喝了五六杯红酒，其觉得陈康凯没有完全醉;教练马某某完全醉了。晚上8点多吃完晚饭，其、陈康凯、刘某、胡某某坐一辆车先回酒店，陈康凯先扶胡某某上楼去了，其跟刘某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坐电梯上了7楼，其看到陈康凯和黄某一起架着教练马某某从旁边电梯里面出来，大家把马某某送回了7005房间扶上床，有人帮教练把鞋子脱掉把被子盖好，当时其好像听到有人说“我要上厕所”，其和刘某就先出了房门回自己房间。二十分钟左右后，我们都听到教练的哭声，其走出房间看到教练蹲在她房间门口哭，领队站在教练房间门口在问“陈康凯你为什么在教练房间里”，其看到陈康凯全裸站在房门后面。后来警察就来的经过情况。9.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某电竞俱乐部的成员，陈康凯是2020年1月9号才转到我们战队的。1月10日晚上我们到江阴开年会，先到某酒店，其和王某一个房间，陈康凯和胡某某一个房间，马某某一个人一个房间。后来去温德姆酒店吃晚饭，马某某喝醉了，陈康凯也喝酒的，但看样子没有喝多。晚饭结束后，陈康凯跟胡某某等人先回酒店，其和石某，王某，马某某一起打了辆车回酒店，在回酒店路上的时候，陈康凯给其打了两三个微信语音，他说“你们到哪里了”，其说“快到了，你在门口吗”，他说“在的，其说“那你等一下吧”，他回答“好的。我们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就陈康凯一个人在楼下，其帮忙拿东西，石某、王某和陈康凯三个人一起搀扶马某某进电梯上楼，到7楼碰到了刘某和孙某，我们几个人一起把马某某送到了她的房间扶上床，也就一两分钟，大家都出去各自回自己房间，其回房间就睡觉的。第二天，其才知道陈康凯赤裸出现在马某某房间里的经过情况。10.被害人马某某陈述笔录，证明其是绝地求生某俱乐部的教练，陈康凯是2020年1月9日从某俱乐部新买回来的选手。1月10日我们在江阴温德姆酒店举办年会，先把行李放在江阴市某酒店，其住的房间号是7005，其一个人一间房，其他选手是两个人一间房。晚餐在温德姆酒店，俱乐部的人坐一桌，其喝多了，依稀记得是俱乐部的人扶其回了酒店房间，其睡了一会就感觉到有人脱其裙子，其睁开眼睛发现躺在房间的地上，陈康凯整个人压在其身上，上身赤裸着，下半身其没有在意，其两只手高举靠在一起，陈康凯用他的手压住其的手，另一只手在其腰上扯裙子，其抬腿踢他，仰头用牙齿使劲咬了他一口，咬的是肩膀还是手不太记得了，应该是咬疼了他，他有所放松了力气，其立马跑出去喊其朋友求助，去敲了7011房间门还有7011对面的房间门，之后的事情其不记得了，后来警察到现场的经过情况。11.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12.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对被告人和被害人人身检查，发现陈康凯左手有伤痕，马某某右手手背及手腕处有些许红肿，其他地方无外伤的情况。13.提取笔录，证明民警提取被告人、被害人身体擦拭物、生物检材等的情况。1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康凯辨认出被害人为马某某的情况。15.公安机关提取的酒店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在酒店行走和搀扶他人的情况。16.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马某某T恤领口血迹与陈康凯口腔拭子卡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马某某裙子腰部擦拭、连裤袜裆部擦拭、陈康凯左手掌擦拭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出混合基因型，且不排除包含马某某口腔拭子卡、陈康凯口腔拭子卡在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的情况。17.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2020年1月11日8、9时许，对被告人被害人分别提取血样，马某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陈康凯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15mg乙醇/ml血液的情况。18.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和被告人陈康凯的归案情况。19.全国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记录及身份核查责任书，证明被告人陈康凯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陈康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于2020年1月9日转到了某战队，1月10日我们战队到江阴参加年会。先到某酒店，其和胡某某一个房间，房间号是7013，教练一个人一个房间。我们去另外一个酒店参加公司年会，其喝了有7、8杯红酒，教练喝醉了。其和胡某某坐公司的车先回某酒店，其扶着胡某某先回到房间，其把房卡拔了出来离开了房间，在房间外面打了一个电话给黄某，问问他们到了没有，黄某说让其等等，其就在房间外面站着等，因为喝酒喝多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也不知道，等其有意识的时候看到周围有警察，其身上也没有穿衣服是全裸的，警察问其知不知道是谁的房间，其也不知道，其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来接受调查的经过情况，并证明其左手上有一伤痕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康凯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及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确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康凯在实施强奸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康凯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虽然被告人陈康凯未对主观意图、犯罪过程作供述，但根据本案证据，被告人陈康凯刻意留在被害人房间，全身赤裸压在被害人身上、压住被害人双手、拉扯被害人裙子，生殖器勃起等，从被告人的客观行为可以反映其主观意愿，可以认定被告人的强奸行为，故对被告人陈康凯提出不想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及其辩护人杨夫胜提出的被告人陈康凯的行为构成强制猥亵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从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被告人行走步态正常，先后搀扶两人到房间、探头朝外看、抵着房门不让他人进入、辩解称跟马某某认识等行为反映出被告人意识清醒，多名证人也证实被告人陈康凯并未醉酒，被告人陈康凯留在房间并非主动投案，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故对辩护人杨夫胜提出被告人陈康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杨夫胜提出被告人有其他从宽处罚的理由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康凯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罚执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１份，副本２份。审 判 长  张迅寒人民陪审员  秦松岳人民陪审员  汤 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韩志鹏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