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8594号 原告：柏宝平，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珍，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叶剑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芬，系公司员工。 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法定代表人：田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枫，系公司员工。 被告：吴益春，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第三人：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法定代表人：张明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阳，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梦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平，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原告柏宝平与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剑公司）、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吴益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吴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俞东珍、被告华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芬、丁凯、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鹏、张明枫、第三人稼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阳、晁梦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益春、第三人吴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柏宝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2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华剑公司、中建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约定以中建公司名义为主办人进行投标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SRT2-13-6)项目，中标后，被告华剑公司将该工程瓦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12月完工。2013年12月26日原告、被告华剑公司及复核人三方签订苏州地铁2号线工程量清单确认。2015年3月27日，被告吴益春自愿加入债务，与原告签订苏州地铁不锈钢栏杆项目余款支付方式，确认结欠原告三香广场不锈钢班组余款120000元。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来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华剑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12月26日，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从2017年10月1日起为三年，但该案在民法总则规定之前，诉讼时效就已经届满。2、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存在他人伪造被告华剑公司印章的情形，关键证据没有证明力，而且华剑公司已经就伪造公章犯罪行为向姑苏区分局白洋湾派出所报案，并领取受案回执。目前刑事案件正在调查中。3、涉案项目华剑公司签订了联合体施工合同，但未收取项目工程款，项目工程款一直是由被告中建公司收取并负责支付人工和材料费。4、原告诉请及证据中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如提交的快递单以证明其收到被告华剑公司邮寄的工程计算单，但不同类型的施工班组的工程结算清单均用同一份快递邮寄明显不符合常理。从2013年12月26日至今原告从未向被告一催要工程款或主张过任何其他权利，而是在时隔六年后才同意时间向法院起诉，明显不符常理，原告提供的顺丰快递单并非我司邮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请。 被告中建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司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的苏州地铁2号线三香广场劳务工程系我司转包给南京稼禾公司施工，工程款均已结算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吴益春未作答辩。 第三人稼禾公司陈述称，案涉的苏州地铁2号线三香广场工程系我司从中建公司处承揽，双方就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但就税金负担尚有争议。我司后将案涉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及部分其他工程分包给吴益春组织施工，本案所涉的不锈钢栏杆制作安装部分亦在其中，我司已与吴益春完成全部工程款的结算事宜。我与柏宝平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不是柏宝平的合同相对方。 第三人吴平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苏州轨道交通二号线有限公司（业主，以下简称轨交公司）与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即被告中建公司）、深圳市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被告华剑公司）联合体（承包商）签订“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SRT2-13-6标）”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商为业主就三香广场站、劳动路站、胥江路站的机电安装及装修工程进行施工。 2012年11月6日，中建公司、华剑公司联合向轨交公司出具声明，明确中建公司为牵头方、华剑公司为联合体成员，轨交公司款项打入中建公司账户，户名：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苏州SRT2-13-6标项目经营部。 2012年11月7日，中建公司（甲方）与稼禾公司（乙方）签订“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主线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施工项目劳务作业层”分包合同，约定稼禾公司承揽上述工程中的装修施工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暂定造价51837189元。合同中约定，乙方项目经理为罗伟华、乙方施工经理为毛从祥。 2012年12月11日，华剑公司刻制“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项目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2012.8.1-2013.6.30）”印章一枚。 嗣后，中建公司、华剑公司、稼禾公司均按上述合同约定就案涉工程组织施工。 2016年4月12日，中建公司与稼禾公司完成工程结算，结算价为52796179.2元。中建公司已向稼禾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50331521.23元，中建公司认为按总包结算价56826198.6元、税率4.36%，因稼禾公司未提供发票，应扣除税金2481982.26元，故工程款已超付17324.29元；稼禾公司则认为应根据双方结算价按3.87%计税，故双方存在140余万元的税金争议，但认可除税金争议外，中建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 2019年5月8日，吴平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二甲如海超市寄出一份顺丰快递，其中文件为“苏州地铁2号线工程量清单瓦工班组吕云山”，该文件载明，苏州地铁2号线不锈钢栏杆班组工程款合计406265.73元，文件中加盖“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及吴平签字。此外，柏宝平还持有一份名为《苏州地铁不锈钢栏杆项目余款支付方式》文件，载明“乙方承包的苏州二号线三香站不锈钢栏杆制作安装项目，经甲方核定总价406265元，已付款290000元，余款116265元。因双方未签具体承包协议，后经协商本项目余款按120000元计算，甲方收到苏州项目最终审计价的95%工程款后付清，如延期支付，需按此部分的当月银行商业贷款利率增补给乙方”。甲方落款为“吴益春”，乙方落款为“柏宝平”；打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 另查明，2013年期间，吴平多次作为华剑公司代表参加轨交公司的施工会议。2014年，在中建公司、华剑公司的多份工程款申请表中，华剑公司加盖的系“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与2012年12月所刻制的印章不同。 再查明：2019年前后，柏宝平等人，多次至轨交公司上访，要求结清欠付工程款。 又查明：2019年2月25日，华剑公司在《深圳商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项目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等印章作废。 2019年10月31日，华剑公司向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白洋湾派出所报案，称被伪造印章。但截至本案开庭，华剑公司称公安机关对其报案事宜未有实质性结果。 审理中，柏宝平陈述称，其组织班组于2013年7月至2013年72月在苏州轨道交通2号线三香广场站从事不锈钢栏杆制作安装，包工包料。其与吴平此前并不认识，系在轨交附近工地施工时被吴平召集来案涉工程处施工。已收到的工程款290000元均由吴平转账或现金支付，吴平系华剑公司的项目经理，认为吴平系代华剑公司项目部付款。2019年5月8日的顺丰快递也是吴平寄给其的。因吴平系华剑公司项目经理，且华剑公司对工程结算单进行盖章，而中建公司与华剑公司是联合施工体，故向华剑公司、中建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吴益春签署的余款支付文件系2015年3月27日所签并交给其，吴益春也是华剑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据其所知，吴益春系吴平弟弟。 审理中，稼禾公司陈述称，毛从祥系其公司员工，系案涉工程的现场项目经理。其就案涉工程与吴益春已结算完毕。因时间较久，无法提供相应的结算材料。 以上事实，由原告柏宝平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吴益春签署的余款支付文件、轨交公司项目例会记录、工程量确认及工程量请款材料、前往轨交公司上访材料、被告华剑公司提交的联合体施工合同、联合体声明、项目部印章刻制备案手续、公安机关受案回执、被告中建公司提交的与稼禾公司签署的劳务作业层分包合同、结算文件、付款凭证、第三人稼禾公司提交的吴益春施工承诺书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柏宝平提供的结算单、上访记录及庭审陈述，因与其直接对接工程的吴平、吴益春未到庭陈述或抗辩，华剑公司、中建公司及稼禾公司亦未就不锈钢栏杆的实际施工人进行举证或就柏宝平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异议，故本院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认定柏宝平为案涉三香路广场装饰工程中不锈钢栏杆制作安装班组的实际施工人。现柏宝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华剑公司、中建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结合中建公司举证其与稼禾公司签订的劳务层分包合同及稼禾公司陈述其就劳务工程转包给吴益春施工并与其实际结算的情况，且柏宝平陈述称系吴平将华剑公司项目部盖章的工程量清单邮寄给其，故本院追加稼禾公司、吴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鉴于柏宝平庭审中陈述其已收取的工程款290000元均由吴平实际支付，且2019年5月系吴平将盖有华剑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结算文件邮寄给其，虽柏宝平提供了吴平作为华剑公司代表参与轨交公司工程例会、在工程请款中使用过“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证据材料；然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分析，案涉工程中工程款由轨交公司按联合体声明直接支付给中建公司而非华剑公司，中建公司将其转包的劳务层工程款与稼禾公司进行结算，稼禾公司又陈述称其就三香广场的劳务工程款与吴益春进行结算；而柏宝平亦自认其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并非华剑公司或中建公司直接支付，而系吴平个人支付；结合吴益春与柏宝平签署的余款结算单，故从工程款的流转方向及该份余款结算单的文意判断，吴益春系柏宝平所施工的不锈钢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发包人。柏宝平主张其直接与华剑公司、中建公司成立劳务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虽其持有华剑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然从邮寄材料亦可认定，该结算单系吴平出具及寄出，吴平在此前施工活动中具备接触该印章的工作便利，然此印章亦有别于华剑公司经备案刻制的项目部印章；虽吴平曾作为华剑公司代表参加过相关工程例会，然工程例会中载明的华剑公司代表还有毛从祥，现稼禾公司亦认可毛从祥系其员工，故不宜仅从工程例会参与代表认定吴平具有代表华剑公司对外结算工程款的权限；此外，华剑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并不直接参与施工，轨交公司的工程款亦直接付至中建公司开设的项目部账户，而中建公司又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稼禾公司施工，故华剑公司、中建公司的联合体，在已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的情形下，再另行与案涉工程中的个别施工班组成立施工合同关系，亦有悖工程施工惯例；结合华剑公司已登报就“苏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车站机电安装及装修项目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在2019年2月25日声明作废，于2019年10月就项目部被私刻印章报案处理的事实，本院认定柏宝平持有的结算单中加盖“深圳华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SRT2-13-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效力不能及于华剑公司，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华剑公司确认欠付柏宝平工程款意思表示的载体。柏宝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先向其合同相对方（即将劳务工程发包给其的个人或单位）主张欠付工程款，故本院对柏宝平主张吴益春支付工程余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华剑公司、中建公司的责任，因其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稼禾公司确认其与中建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仅有税金争议，故在未有证据证明华剑公司、中建公司对稼禾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柏宝平无权越过工程中间环节的转分包人，径行向华剑公司、中建公司主张工程欠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益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柏宝平工程款1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柏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3600元，由被告吴益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柏宝平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李 尧 审 判 员  沈录印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