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贵金，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代理人：赵延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清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丰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孙青科，该县城关镇李家庄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贵金与上诉人清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金一审庭审中明确赔偿请求为：1.房屋的损失275.667万元。两处房屋面积总计487.94平方米268.3670万元（按赔偿时点周边房屋市场价每平方米5500元计算），两处房屋建造时打地基和回填土方的成本共计7.3万元；2.房屋内被损毁物品及装修损失44.8765万元，详见赔偿清单第一页第（2）项至第（9）项、第二页第（2）项至第（7）项、第三页第（1）项；3.强拆造成的其他损失62.65万元，详见赔偿清单第三页第（3）项、第（4）项、第（5）项、第（8）项。李贵金庭审中补充请求赔偿首饰、一元五元纸币损失共2.2万元，租房损失两年共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贵金系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村民，家庭人口5人，在本村有宅基二处并建设有房屋，该宅基上的房屋于2018年2月23日被强制拆除。2018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8）豫09行初44号行政判决，确认清丰县政府2018年2月23日强制拆除李贵金宅基地上的房屋的行为违法。清丰县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豫行终270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8日清丰县政府收到李贵金的行政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赔偿决定。2015年11月11日，清丰县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清政文〔2015〕127号，附件为《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方案第五项规定的房屋安置标准为：房屋安置总面积=住房面积＋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上述住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人均不能超过10平方米）=（财产评估价值＋现金购买）/楼房成本价，楼房成本价以最终决算为准；超过住房安置、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的，需按市场价购买，市场价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方案第六项规定的货币补偿标准为：对全部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财产评估值、应安置住房及生产保障性用房成本价之和进行货币补偿；对选择房屋安置的，如财产置换住房面积人均超过10平方米的，对超过的部分进行货币补偿。李贵金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6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丰县2015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6〕393号，批准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集体耕地2.8559公顷、林地0.7068公顷、其他农用地0.0492公顷，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等2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40.0644公顷，共计43.6763公顷（其中耕地2.8559公顷）。李贵金涉案两处宅基地在上述批次征收土地范围内。2015年7月12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贵金涉案两处宅基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勘查，村两委干部在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确认，李贵金未签字。2016年10月14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兴评报〔2016〕第1011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评估目的是为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城区改造所涉李家庄村村民的房屋拆迁补偿这一经济行为提供参考依据，评估方法是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制定补偿标准为基础的市场价格法。该评估报告中的清丰县李家庄城区改造财产评估结果分户汇总表显示，序号为491的李贵金房屋面积363.451平方米评估价值288866元、构筑物评估价值15669元，总评估价值为304535元；序号为492的李贵金（老院）房屋面积112.271平方米评估价值61062元、构筑物评估价值7768元、林果树评估价值1000元，共计69830元。上述两处宅基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评估价值共计374365元。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编号为491、492的财产评估明细表具体载明了李贵金房屋、构筑物、林果树的评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李贵金两处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清丰县政府对因违法强拆行为对李贵金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关于李贵金主张的房屋等不动产损失赔偿问题。李贵金庭审中明确赔偿请求第一项主张房屋的损失275.667万元。一处宅基的房屋面积365.46平方米，另一处宅基房屋的面积为122.48平方米，房屋面积共计487.94平方米,赔偿请求共计268.3670万元，两处房屋建造时打地基和回填土方的成本共计7.3万元。李贵金主张的两处宅基上房屋的面积共计487.94平方米，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案评估公司评估明细显示的两处宅基上房屋面积分别是363.451平方米和112.271平方米，房屋面积共计475.722平方米，李贵金虽未在评估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但有村两委干部签字确认，评估确定的房屋面积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李贵金两处宅基地均被征收，评估公司依据《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得出的评估价值能够作为本案裁判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李贵金两处宅基上房屋、构筑物、林果树的评估价值共计37.4365万元。一方面，因清丰县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李贵金送达了相关评估情况的材料，能够认定未给予李贵金提出异议的机会；另一方面，评估报告出具时间在2016年10月份，与李贵金房屋被拆除时间及起诉赔偿时间均有差距。为充分保障李贵金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体现对违法行为的一定惩罚性，该院对李贵金房屋、构筑物、林果树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即清丰县政府赔偿两处宅基上房屋损失37.4365万元×（1＋20%）＝44.9238万元。李贵金主张赔偿房屋建造时打地基和回填土方的成本共计7.3万元，应已在其房屋价值中包含，不予支持。另，李贵金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放弃按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标准主张安置。因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住房安置或货币补偿均是按照村民家庭人口数及相关标准进行，属于李家庄村民应享有的村民待遇，与村民的宅基地、房屋面积及价值并无直接关系，故李贵金除获得本案相关财产损失赔偿后，仍应当享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安置补偿利益。二、关于李贵金主张的房屋内被损毁物品及装修损失赔偿问题。李贵金主张的该项财产在其赔偿清单显示的有装修、混泥土地面、、地下水管道天然气管道、电线电表、太阳能、大铁门、电视卫星接收器、内楼楼梯、天然气网线开口费、家用电器及生活用品、潜水泵等物品，详见李贵金提交的财产清单第一页的第（2）项至第（9）项、第二页的第（2）项至第（7）项、第三页的第（1）项。李贵金主张的上述财产项目均未提交证据，上述项目中，装修应已包含在房屋评估价值中，不予支持。上述财产项目中未包含在评估明细表的财产项目，存在具有一定合理性，清丰县政府未举证证明拆除时李贵金不存在评估项目之外的财产。因清丰县的强拆行为致使李贵金举证不能，综合本案案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为实质上化解行政争议，该院酌定清丰县政府赔偿李贵金房屋内被损毁物品等损失共计2万元。三、关于李贵金主张的因强拆造成的其他损失问题。李贵金主张的其他损失62.65万元，详见赔偿清单第三页的第（3）项、第（4）项、第（5）项、第（8）项。李贵金庭审中补充请求赔偿首饰、一元五元纸币损失共2.2万元，租房损失两年共6万元。李贵金主张的其他损失62.65万元中包括的菜地、树木被偷伐损失、强征果园（2.88亩）损失，与本案房屋强拆房屋行为违法无关，不予支持；李贵金主张赔偿诉讼费、资料费、律师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不属于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李贵金庭审中补充请求首饰、一元五元人民币损失共2.2万元，在其房屋面临改造拆迁的情况下，首饰和人民币等贵重物品存放于被拆除房屋中不具有合理性，李贵金提交的视频不能证明首饰和人民币等贵重物品在拆除过程中损毁或灭失，对李贵金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李贵金庭审中补充主张的租房费两年6万元，庭审中提交了两份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缴纳租赁费的相关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关租赁费。李贵金家庭房屋被拆除，租房居住具有合理性，租房费用可以计入李贵金房屋被拆除产生的直接损失。清丰县政府认可李贵金租房居住的事实，但认为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家庄村居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是每人每月230元，李贵金的要求超出李家庄村民租房统一标准。李贵金家庭人口5人，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李贵金家庭每年租房费应为1.38万元。因李家庄村安置房尚未交付，李贵金也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贵金房屋2018年2月23日被强拆，至本案庭审已近两年时间，结合日常生活中租房一般提前缴纳租房费的常识，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该院酌情确定清丰县政府支付李贵金租房费损失两年共计2.76万元。综上，清丰县政府对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造成李贵金的各项财产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金额为：44.9238万元＋2万元＋2.76万元＝49.6838万元。对李贵金的其他赔偿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清丰县政府赔偿李贵金各项损失共计49.683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贵金的其他赔偿请求。李贵金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等不动产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无合法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其请求以周边房屋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且未对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评估资格、评估结果是否具有效力等重要事实进行审查,无正当理由以该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作为赔偿标准,有失裁判结果的公正性；二、一审法院酌定李贵金房屋内被毁损物品及装修损失赔偿数额2万元,远低于涉诉财产的应有经济价值,不符合生活常理,缺乏事实根据,确定的租房费损害了李贵金的实际利益；三、一审法院对李贵金主张的“诉讼费、资料费、律师差旅费等费用不属于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未准确认定本案性质,认定房屋建造时打地基和回填成本7.3万元已在房屋价值中无事实依据；不支持赔偿首饰和人民币2.2万元以及菜地、树木等损失错误，其合法权益未得到有效保障。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9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决清丰县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给其造成的损失:房屋损失268.367万元(按赔偿时点周边房屋市场价每平方米5500元计算)、打地基和回填土方成本7.3万元、房屋内被毁损物品及装修损失44.8765万元、强拆造成其他损失62.65万元,纸币与首饰损失2.2万元、租房损失2年6万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85.3935万元。清丰县政府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有错误,程序违法,判决赔偿的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对李贵金的房屋、构筑物、林果树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李贵金房屋内被毁物品等损失酌定支持2万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不服判决金额9.4373万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7月17日经河南省财政厅批准获得豫财办企〔2007〕83号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该评估公司评估师赵麦丰、申广平分别于2001年11月5日、2011年1月14日经中国资产评估协会批准获得资产评估师资质。本院认为，清丰县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贵金要求予以行政赔偿于法有据。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拆迁人在一审中虽提出货币赔偿请求，但仍不放弃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享受安置补偿待遇，因此，对其赔偿请求应结合损失情况与安置补偿方案内容综合考虑。关于案涉房屋等不动产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评估机构在接受清丰县政府委托进行评估时，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综合考虑当地拆迁安置总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在清丰县政府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委托评估成本价值的基础上上浮20%确定损失赔偿数额，以体现对清丰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李贵金房屋行政行为的惩戒，也已考虑了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和房价上涨等现实因素，没有明显失当。故李贵金、清丰县政府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价值损失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李贵金主张赔偿房屋建造时打地基和回填土方的成本共计7.3万元的问题，根据常理，该部分应当包含在房屋价值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对李贵金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价值赔偿采用评估标准不公，应完全按照该区域商品房交易价确定损失的主张，因其明确表示不放弃按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享受村民安置补偿待遇，在其居住权利能够通过安置补偿途径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该诉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物品损失、租房费用等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护李贵金的合法权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本案证据情况，酌定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根据当地拆迁的背景和生活常识，一审法院不支持李贵金主张的首饰和人民币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租房费用，一审判决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处理，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对李贵金、清丰县政府认为相关赔偿数额偏低或偏高的诉求，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自己主张成立的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关于诉讼费、资料费、律师差旅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是否应予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李贵金该项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贵金主张的菜地、树木被偷伐损失等损失，与本案强拆房屋行为违法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李贵金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李贵金、清丰县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