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工业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于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翠玲，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硕，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小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建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娥，女，193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强，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平，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谢玉娥之子。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交通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于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虹海，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莲湖区交通总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西安市莲湖区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莲湖工业公司）、陕西建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玉娥及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谢玉娥的诉讼请求。2、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3、2014年7月24日签订《搬迁过渡协议》有效并继续执行。4、一、二审诉讼费由谢玉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第一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谢玉娥所提供的屋内财产照片没有时间，不能证明是拆迁前拍摄，也不能证明是不是其屋，其屋内财产无任何发票收据证明，谢玉娥原证人出庭作证也说拆迁前屋内没有任何东西。建新公司对登记于乔文光名下的铁塔寺18号工业北楼一单元二层西户的房屋，在核实《拆迁过渡协议》收到交房单并在拆除前核查该房屋无任何人员及财产后，对该房屋进行拆除。2、2014年9月25日铁塔寺路16、18号院房屋全部拆除完毕。谢玉娥2014年10月10日谢玉娥连同其子乔某某前来选房，并在选房确认单上亲笔签字，选定了新楼0202号房（面积：107.1㎡），并确认了第一次交房款的数额，在此期间也未提及屋内财产损失，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应于2016年9月22日届满，直至2017年3月23日收到起诉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3、谢玉娥其子乔某某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承诺书代乔文光签订了089号《搬迁过渡协议》。协议签订后，谢玉娥搬离腾空了登记在乔文光名下的XX路XX号XX楼XX单元XX层XX户的房屋，在2014年7月26日交房，已按照谢玉娥在2014年10月10日选定的户型进行安置分配，请认定此协议有效。关于拆迁安置中所有的文件均为乔某某代签，就乔某某否认其真实性问题，应由谢玉娥对其签名举证证实。如谢玉娥不实施举证，其申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证实其真实性。谢玉娥辩称，1、谢玉娥向法庭提交的《报案登记表》、照片、证人证言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暴力非法拆除房屋并造成房屋内财产损失事实。依据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公布的《铁塔寺职工住房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规定，在公布的搬迁期限内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未在规定的搬迁内到场办理搬迁手续的，由搬迁人予以公证取证先行实施拆除，待该产权所有人（使用人）到场后再予以解决处理。但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在谢玉娥明确不同意拆迁方案并多次报警的情况下，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对谢玉娥房屋采取暴力强拆，家中所有财产全部毁损，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行为是在毁灭证据，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在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不能提交谢玉娥房屋拆迁前房屋及屋内设施物品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谢玉娥提交的证据认定谢玉娥屋内财产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谢玉娥房屋被非法强拆后，谢玉娥一直在找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及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维权信访、申诉，谢玉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努力一天也未停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3、谢玉娥在《选房确认单》签字并不代表谢玉娥认可《搬迁过渡协议》，谢玉娥从未授权乔某某代表自己办理房屋拆迁安置事宜，谢玉娥自始对该《搬迁过渡协议》不认可。因为谢玉娥房屋已经被非法强拆，谢玉娥被迫选房也是无奈之举，房屋被强拆后谢玉娥只能在外面租房居住，谢玉娥已经年过八旬，参加选房也只是图个老有所居。4、在一审审理当中，乔某某当庭否认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提交《交房单》签字系本人所签，一审法官当庭向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释明是否申请鉴定，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当庭表示不申请，应视为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放弃自己权利。莲湖交通公司述称，同意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谢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莲湖交通公司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失476856.78元；2.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莲湖交通公司向谢玉娥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莲湖交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文光系莲湖工业公司离休干部，与谢玉娥系夫妻关系，原居住在本市莲湖区XX号XX楼XX单元XX层XX户，该院另一幢楼系莲湖交通公司家属楼。2013年莲湖工业公司、莲湖交通公司欲对上述两栋楼房拆迁重建新房，并依照单位职工住房建设项目政府有关政策精神，结合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相关规定及两公司职工现有住房实际情况制定了《铁塔寺职工住房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项目搬迁范围为莲湖区铁塔寺路16号、18号家属院；搬迁户需在签订《搬迁过渡协议》后三日内腾空房屋，交出空房钥匙时，应确保房屋结构、门窗等设施的完好无损；在公布的搬迁期限内（时间另行通知），被拆除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使用人）无法通知到或该所有人（使用人）未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到场办理搬迁手续的，由拆迁人予以公证取证先行实施拆除，待该产权所有人（使用人）到场后再予以解决处理。2014年6月8日，莲湖工业公司铁塔寺项目部与建新公司签订《铁塔寺项目拆除及垃圾清运协议》，由建新公司承担该工程的拆除和垃圾清运任务，协助配合动迁。2014年7月24日，谢玉娥之子乔某某与莲湖工业公司、莲湖交通公司签订《搬迁过渡协议》、《补充协议》、《铁塔寺项目搬迁户安置房申请登记表》、《承诺书》，对被拆迁房屋、安置面积、搬迁过渡费等内容进行约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搬迁过渡协议》中的过渡费等41500元冲抵房款，经谢玉娥申请莲湖工业公司、莲湖交通公司同意另补助给谢玉娥26244元。2014年8月被拆迁房屋停水、停电，谢玉娥另一子乔建将其接走共同居住，乔某某仍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同年8月15日乔某某因家中的防盗门和内门被损害而报警，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环城西路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发现系因拆迁所导致的纠纷，告知乔某某统计家中损失后和开发商具体协商。后乔某某将家中物品拍照并检查，因其认为仅丢失短袖一件，故未和莲湖工业公司、莲湖交通公司及派出所联系。2014年9月23日7时，乔某某再次拨打110报警，称院内有人敲他家门。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系乔某某所在小区进行拆迁，乔某某和拆迁方存在纠纷，告知双方协商解决。当天建新公司对该院两幢单位家属楼进行拆迁。2014年10月23日，谢玉娥在拆迁项目部挑选安置房屋，最终选定0202号房屋，其本人在《房屋安置资格审定交款单》第三联“买受人签字”下签字捺指印。2014年11月谢玉娥就房屋拆除问题向信访部门反映，2015年12月、2016年12月分别向新闻部门反映。审理中，莲湖工业公司、莲湖交通公司提供2014年7月24日《交房单》一式四份，交房人签字为乔某某，收房人签字为孙宏海，证明谢玉娥已将房屋交付。经质证并询问乔某某，谢玉娥、乔某某均否认该签名系乔某某本人所签。经当庭向莲湖工业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虹海核实，孙虹海称《交房单》上其签名孙宏海系书写习惯，交房人签字是否是乔某某书写，其记不清楚。就该签名是否系乔某某书写的鉴定事宜，莲湖工业公司表示不属于其鉴定事项，不同意申请鉴定。                                                                                                                                                                                                                                      建新公司称其拆除房屋时，被拆迁人已将交付房屋钥匙，交钥匙后才能拆除房屋门窗，但未提供谢玉娥交付钥匙的证据。谢玉娥提供其房屋拆迁前照片一组及房内财产清单、单价，该照片显示房屋内有双开门冰箱，价值2100元，橱柜、吊柜、灶台，价值7800元，高压锅价值459元、迷你洗衣机价值220元、鞋架价值130元、实木沙发价值4800元、电视柜价值300元、木椅价值200元、吊扇价值120元、大衣柜价值2800元，高低柜、床板价值2600元，电饭锅价值30元、电暖气价值340元、单缸洗衣机价值230元、甩干机价值190元、折叠凳价值180元、低柜价值360元、高低柜价值1800元、29寸彩电价值3000元、书柜价值1500元、写字台价值2200元，合计31459元及床上用品、墙上照片、窗帘等物品，证明其房屋被拆除前的财产状况。其所附财产损失清单中除包括上述物品及价值外，另有衣物、热水器、双人床、床上用品、酒类、照相机、首饰、字画、药品等及房屋装饰装修、防盗网及相关价值，该价值系谢玉娥自行确认。经审查，谢玉娥关于财产损失476856.78元的诉讼主张，除提交上述照片及房内财产清单、单价外，再无其他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谢玉娥与其丈夫原居住房屋2014年9月23日被拆迁时，房屋是否腾交莲湖工业公司，房屋内财产是否搬离，财产损失的范围；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铁塔寺职工住房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规定，双方签订《搬迁过渡协议》后三日内腾空房屋，交出空房钥匙时，应确保房屋结构、门窗等设施的完好无损。根据该规定谢玉娥应在房屋腾空后交出房屋钥匙，由建新公司进行拆除，但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无谢玉娥交付该房屋钥匙的证据，故该房屋已腾空交付的事实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关于《交房单》上乔某某签名问题，因乔某某否认莲湖工业公司提供的《交房单》上自己签名的真实性，莲湖工业公司应继续对该《交房单》签名真实性举证，经释明后，莲湖工业公司表示不属于其鉴定事项，不同意申请鉴定，莲湖工业公司以《交房单》证明谢玉娥已将房屋已交付拆除，证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莲湖工业公司与建新公司作为拆迁人应共同承担因拆除涉案房屋给谢玉娥造成的财产损失。谢玉娥主张财产损失476856.78元，根据其提供的照片显示拆除前房屋内确有家具、家电等物品，但案涉家具、家电类物品的规格、型号等无证据证明，装饰装修已与被拆除房屋形成附合，其所主张的476856.78元财产损失证据不足，无法认定。结合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的状况、物品的使用程度等，法院合理确定其财产损失为120000元。关于谢玉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谢玉娥房屋被拆除后，其曾向信访部门、新闻媒体反映情况，主张自己的权利，依法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莲湖工业公司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莲湖交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由于谢玉娥无证据证明莲湖交通公司与其财产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莲湖交通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谢玉娥要求赔礼道歉问题，赔礼道歉系与侵犯人格权相关的民事权利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承担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审理中谢玉娥也无证据证明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侵犯了其人格权，故对谢玉娥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市莲湖区工业总公司、陕西建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谢玉娥财产损失120000元；二、驳回原告谢玉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3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谢玉娥承担6300元，被告西安市莲湖区工业总公司、陕西建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21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铁塔寺职工住房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规定，双方签订《搬迁过渡协议》后三日内腾空房屋，交出空房钥匙时，应确保房屋结构、门窗等设施的完好无损。因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无谢玉娥交付该房屋钥匙的证据，故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上诉称该房屋已腾空交付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莲湖工业公司对《交房单》乔某某签名真实性在一审不同意申请鉴定，莲湖工业公司以《交房单》证明谢玉娥将房屋已交付才拆除，证据不足；据此，莲湖工业公司与建新公司作为拆迁人应共同承担因拆除涉案房屋给谢玉娥造成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被拆迁时的状况、物品的使用程度等，合理确定谢玉娥财产损失为120000元并无不当。谢玉娥房屋被拆除后，其曾向信访部门、新闻媒体反映情况，主张自己的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莲湖工业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莲湖工业公司、建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判员 李刚   审判员李涛   二O二O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坤书记员  李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