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7866号 原告：孔令蘋，女，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通博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侍其巷**。 法定代表人：石筱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孔令蘋与被告苏州通博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博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令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被告通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令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5704114元（按照1：42计算），最终以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结论为准；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和司法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1520757元（按照1：30.79计算），最终以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结论为准。事实和理由：原告持有37万股被告公司股权，占被告公司全部股权的0.8104%。被告原公司章程中约定的经营期限为20年，经营期限自199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26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通过了延长经营期限的决议，原告对于该项议案投票反对。2019年8月5日，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之后原、被告就回购股权价格进行了协商，但是未能达成一致。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理价格收购股权，遂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通博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是对被告延长经营期限的议案投反对票且请求被告收购股权的股东，被告收购原告等异议股东股权的程序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最大限度维护了退出股东与存续公司的利益，同时均衡稳定了其他股东的利益。第二，被告收购异议股东股权的价格应按照公平交易原则确定，被告的收购价格与同期28笔交易价格相当，大于单位注册资本对应的净资产，与专业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相当，税务局认可同期交易价格为合理价格且原告无法卖出比被告收购价格更高的价格，被告的收购价格是合理的。第三，原告刺破公司资产独立性原则，要求以其持有被告的股权同比例享有被告公司资产，违反公司法规定；原告要求收购的股权价格，不考虑流动性折扣等因素，不符合法律法规与行业估值惯例；原告的收购价格未考虑被告相关资产的变现税费与费用；原告的收购价格如果实施将严重损害公司与其他股东利益，危机债权人利益的均衡稳定；原告提出的收购价格不合理，不具有可操作性。我方就本案回购价格，认为应按照1:16计算，分5年支付，分别于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9月30日前支付，每期支付20%。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通博公司的前身为苏州市无线电元件十二厂，后经改制成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通博公司的章程第五条约定：公司经营期限为20年，即从199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2001年12月5日，通博公司作出《通博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及增资的股东会决议》，通博公司注册资本由4031万元增加至4617万元。增资后孔令蘋作为股东持有37万元的注册资本权益、持股比例为0.8104%。通博公司现有主要资产为持有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通博公司为最大持股股东，持股比例约为34.28%。 2019年6月26日，因通博公司章程约定的经营期限即将届满，通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代表全部表决权95.43%的股东审议通过《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议案》、《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将经营期限自2019年6月30日起延长10年至2029年6月30日。在该次股东会上，孔令蘋等7名股东对《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议案》投了反对票。 2019年7月9日，孔令蘋等6人向通博公司发函，提出要求通博公司以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的申请。2019年7月25日，孔令蘋等6人向通博公司再次发函，提出回购价格应按照每股45.5691计算，孔令蘋股权的回购总金额应为16860567元。 2019年8月9日，通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代表全部表决权95.43%的11名股东审议通过《关于回购异议股东股权的议案》、《关于同意异议股东向非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议案》，股东会决议同意通博公司回购异议股东持有的公司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回购价格为不高于16万元（税前），公司代扣代缴异议股东股权回购个人所得税，税后回购价款分5期支付，每期支付税后价款的20%，分别于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的9月30日前支付，并同意异议股东向非公司股东在2019年9月26日前转让股权。 2019年8月12日，通博公司向孔令蘋回函，提出：公司决定回购您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以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回购价格为16万元（个人所得税完税前），根据个人所得税法律法规规定，公司代扣代缴股东股权回购的个人所得税，税后回购价款分5期支付，每期支付税后价款的20%，分别于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的9月30日前支付。若您同意上述回购价格等条件的，请在2019年9月26日12时前向公司提出书面答复，逾期未回复或回复函件改变公司回购条件的，视为不同意回购。后孔令蘋未同意通博公司提出的回购条件，双方协商未果。 2019年6月底至7月初，出让方唐某、杨某、蒋某等28名通博公司的股东向受让方吴念博转让通博公司的股权，共签订了28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均为标的股权对应1999年12月出资额1万元对应100万元的税后价格确定（相当于税后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价格为13.3万元左右、税前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价格为16.7万元左右），付款时间分期5年，分别于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的9月30日前支付，每期支付20%价款。出让股东中，唐某曾任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杨某曾任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蒋某曾任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处经理，其余多人为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厂厂长、部门经理。上述28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有26份协议经过公证处公证，出让人中葛永明已办理了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申报，苏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了税收完税凭证。 2019年5月8日，苏州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通博公司委托，出具《审计报告书》一份，对通博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进行审计，截至2018年12月31日通博公司的资产合计为255708686.31元，负债合计为25347995.43元，公司净资产为230360690.88元。 另通博公司向本院提供2019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根据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6月30日通博公司的资产合计为607109837.81元，负债合计为35517995.43元，公司净资产为571591842.38元。 2019年8月6日，北京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通博公司的委托，出具《通博公司拟回购部分股东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明细表、资产评估说明，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30日，评估结论为公司总资产账面值为60710.98万元，负债账面值为3551.80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为57159.18万元，在计算流动性折扣前本次评估对象的评估价值为6329.64万元，计算流动性折扣后本次评估对象的评估价值为3481.30万元。 评估报告中关于评估方法：被评估单位资产、负债项目清晰、各项资产和负债价值可以单独评估确认，被评估单位可以提供、评估师也可以从外部收集到满足资产基础法所需的资料，可以对被评估单位资产及负债展开全面的清查和评估，因此本次评估适用资产基础法。被评估单位作为控股平台公司，无日常经营业务，因此不能满足选用收益法进行评估的条件，在对被评估单位采用资产基础法评估过程中已就主要资产采用了市场法进行评估，因此本次评估不再单独就评估对象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 评估报告中关于税费：本评估报告假设中被评估单位通过按照市场价值出售上市公司股票实现回购通博公司部分股权，在出售上市公司股票的过程中将产生增值税、附加税及企业所得税，本次评估按照假设出售上市公司股票计算得出递延税负债。出售上市公司股票的增值税率为6%、城建税按流转税7%缴纳、教育费附加按流转税3%缴纳、、地方教育费附加按流转税2%缴纳企业所得税按应纳税所得额的25%缴纳。 评估报告中关于流动性折扣：市场流动性是指在某特定市场迅速地以低廉的交易成本买卖证券而不受阻的能力。因本次评估的对象为非上市公司股东部分权益价值，其股权的流动性较差，需要考虑缺少流动性折扣。一定程度或一定比例的市场流动性折扣应该从评估对象权益价值中扣除，以此反映市场流动性的缺失。评估对象为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之控股母公司之部分股权，这些股权不能直接通过证券市场迅速的变现，另外本次采用资产基础法评估的主要资产即上市公司流通股股权主要是通过市场法评估得出，因此本次评估考虑了流动性折扣对评估结论的影响。作为上市公司控股母公司其合并的经营范围与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相同，因此本次评估选取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所在细分行业进行分析其流动性折扣。电子半导体分立器件行业共5家上市公司，其股票发行价格较上市30日收盘均价、60日收盘均价、90日收盘均价折扣率平均分别为46.1%、47.2%、45.2%，本次评估按照45%考虑流动性折扣。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苏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张某等七名自然人委托，于2020年5月24日出具《张某等七名自然人拟转让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项目咨询报告》，咨询基准日为2019年6月30日，咨询结论为通博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估算价值为142161.37万元，在未考虑流动性折扣和少数股权折价的前提下，委托人张某等七名自然人拟转让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公允价值为6567.86万元。 咨询报告中关于评估方法：目前通博公司已无具体经营业务，公司主要是作为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持股平台，因此不能满足选用收益法进行咨询估价的条件。此外也无法选取一定数量的与通博公司在行业、业务、规模等方面具有相似性的上市公司或者可比交易案例，故本次咨询估价也不适用市场法。资产基础法，是指在合理分析估算企业各项资产价值和负债的基础上确定企业价值的咨询估价思路。由于通博公司的各项资产和负债均可单独咨询估价，具备进行资产基础法咨询估价的条件，因此可以采用资产基础法进行咨询估价。 咨询报告中关于税费：本次估算中对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是按2019年6月30日收盘价7.27元/股估算价值为1806430908.83元，同时将需交纳的所得税列入递延所得税负债估值为405949855.89元，本次估算时未考虑通博公司实际出售该等股票时可能需交纳的相关税费。 咨询报告中关于流动性折扣：目前资产评估行业实际操作惯例，在估算非上市公司股权价值时，对采用资产基础法、收益法估算企业股东全部价值，并估算股东持有的部分股权价值时，一般不考虑流动性折扣因素。本次所咨询估算的通博公司目前已无具体经营业务，公司主要是作为上市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持股平台。于咨询基准日，通博公司主要资产为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34.28%股权，由于持有的股票基本可以在合理时间进行流通变现，故本次估算可以不考虑流动性影响。 孔令蘋向本院提交审计及评估申请：1、申请对2013年通博公司4715万元的咨询费用支出进行审计，确定4715万元咨询费的真实财务情况。2、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通博公司资产和负债进行审计，并对通博公司的公允价值进行评估，如通博公司在以上司法鉴定程序中，未能向审计机构和评估机构提供审计和评估所需的财务资料，申请对通博公司持有的249577429股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资产体现在通博公司长期股权投资中的公允价值进行评估。孔令蘋提出，如果法院不同意进行审计评估，亦应参照《张某等七名自然人拟转让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项目咨询报告》的结论即比例为1:30.79。 通博公司不同意进行审计及评估，理由为：1、对4715万元咨询费的审计申请，该笔支出已如实体现在公司2013年财务报表中，也体现在2019年6月30日公司的财务报告中，即对该历史上的财务信息已经在公司财务报表中进行了体现，该项费用是公司真实发生的费用，且审计申请与本案无关。2、不同意对公司资产进行再评估的申请。首先，有限公司股权的价值应根据公平交易原则确定；在确定原告股权价值时，需要综合考虑被告净资产、原告投资原值与收益、其他股东交易价格、评估价格、被告经营状况、潜在交易对方数量等因素；在确定原告股权价值时，应立足公司继续经营的前提下，综合平衡原告、被告与被告债权人等多方利益；司法鉴定结果仅是判断股权价值的因素之一，且不是决定性因素。其次，被告已提供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评估报告、同期28笔股权交易价格、税务局认定的合理纳税价格均真实合法有效，足以反映被告的资产状况与收购股权的价值，从而判定被告的收购价格为合理价格，不需要再进行司法鉴定。再次，原告要求司法鉴定的对象与本案不相符；原告要求司法鉴定的证据不充足，不能重新启动司法鉴定；假若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也与被告已提供的审计、评估结果相一致。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律师函、关于回购股权的函、通博公司持有的资产信息、证券交易系统中下载资料和交易截图、减持股权的信息、通博公司持有其他公司股权的信息、《张某等七名自然人拟转让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项目咨询报告》等证据，被告提供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6份、股东名册、转让股东任职与转让等情况一览表、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凭证、《审计报告书》、2019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通博公司拟回购部分股东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于原告孔令蘋在股东会上投票反对被告通博公司延长经营期限、原告孔令蘋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被告通博公司收购其所持股权、原告孔令蘋的持股比例等事实双方均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回购的合理价格以及是否需要对通博公司进行审计评估。 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原告主张的通过第三方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来确定股权收购价，而评估并非唯一确定合理收购价的途径，亦非必要程序。“合理的价格”应理解为市场公允价格,法律并无强制规定该收购价格必须通过委托第三方评估进行认定。第三方评估给出的价格仅是可以作为确定市场公允价格的参考依据之一,如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已有足以认定市场公允价格的参考依据时,则无需再通过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来确定股权收购价格。 第二，2019年6月底至7月初，通博公司股权达成28笔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均为通博公司的大股东吴念博，出让方都是通博公司或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或高管（包括财务总监），股权转让价格系双方协商而达成的，所签订的协议转让价格均为标的股权对应1999年12月出资额1万元对应100万元的税后价格确定，相当于税前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价格为16.7万元左右。通博公司已有28名股东接受该价格转让了股权，而出让方对于公司的股价均有其理性的判断，也期待自身利益最大化，故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较为客观地反映了通博公司在在市场交易中的真实股权价值。 第三，2019年8月9日，通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代表全部表决权95.43%的11名股东审议通过《关于回购异议股东股权的议案》，同意通博公司回购异议股东持有的公司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回购价格为不高于16万元（税前）。该价格与28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相近，并经过参会股东的认可，亦印证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是通博公司大多数股东所认可的合理价格范围。 第四，通博公司已委托北京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公司资产评估，评估公司出具《通博公司拟回购部分股东持有的通博公司4.62%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明细表、资产评估说明，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30日，评估结论为计算流动性折扣后评估对象的评估价值为3481.30万元，即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价格为16.5万元左右。该份评估报告在评估方法的选择、税费计算、考虑流动性折扣方面均作了详细说明，该机构亦为全国名列前茅的评估公司，本院认为其评估结论公允反映了通博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也印证了28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即税前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价格为16.7万元左右是通博公司股权的市场公允价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28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即税前每1万元注册资本权益的价格为16.7万元左右，可以确定为本案中被告通博公司对原告孔令蘋所持股份的合理收购价，不需要对通博公司进行审计评估。按照1:16.7比例计算，原告孔令蘋持有37万元的注册资本权益、持股比例为0.8104%，对应的股权收购价为6179000元。关于付款期限，本院认为被告通博公司提出的5年分期支付期限过长，但考虑到通博公司名下的资产主要为持有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而通博公司支付回购款的资金来源涉及股票抛售，为避免股价波动、减少回购事宜对通博公司、苏州某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维持正常经营的影响，本院认为付款期限以6个月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通博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收购原告孔令蘋所持有的苏州通博电子器材有限公司0.8104%股权并支付股权收购款6179000元； 二、驳回原告孔令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925元，由原告孔令蘋负担35872元，被告苏州通博电子器材有限公司负担5505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黄 瑶 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卞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