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山，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协隆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紫帽洋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连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胜，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启山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协隆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启山、被上诉人协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胜、李梨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启山上诉请求：1.改判协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协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启山入职协隆公司近10年，一直担任成本核算总监一职，在职期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尽心尽力做好成本管理工作。在即将达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之际，协隆公司过河拆桥，在获取陈启山自创的成本自动化核算全套系统后，非法强制开除陈启山并解除劳动关系。协隆公司先以不搞成本为借口，停下陈启山成本核算本职工作，后未经与陈启山协商，单方调整陈启山工作岗位，强制调陈启山到资材部成品仓库上班，长期负责成品仓库盘点工作，并隶属成品仓库主管管理。因成品库存数据与成本考核在实质上不具关联性，且成本总监职责工作内容并不包括仓库盘点，协隆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陈启山依法予以拒绝，并坚持在原岗位上班。之后协隆公司以“不服从上级的工作安排”为由，一周内连续对陈启山记大过两次，再以“年度内累计记大过2次”为由，单方面开除陈启山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一）一审未对关键证据事实进行认定：包括1.协隆公司强制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陈启山工作岗位的违法事实；2.《成本考核问题反馈单》是在2018年8月4日后书写的；3.协隆公司《第6届第2次职工代表大会》可以印证《第5届第1次职工代表大会》关于员工手册的表决内容证据不实。（二）一审法院以双重标准认定证据，随意采纳协隆公司无实质性证明力的证据，而对陈启山提交的关键事实证据均予否定。对下列事实不予认定：包括1.陈启山提交的证据八证明成本考核标准合理可持续性，不存在任何问题；2.陈启山提交的证据十三证明成品盘点与成本部门职责无关，成品库存也与成本核算毫无关联；3.陈启山提交的证据二十二印证成本会议就在2018年7月30日开的，并非协隆公司涂改的2018年6月30日；4.陈启山提交的二十三证明协隆公司行政部就在当天分发《员工手册》；对以下事实间接或变相予以认定：包括1.协隆公司提交的其员工填写的《成本考核问题反馈单》；2.协隆公司提交的《成本考核部门岗位职责》；3.协隆公司提交的没有原始介质的《员工手册》学习培训会证据图片；4.协隆公司提交的没有相关证据支撑，且内容严重不实的《关于夏爱华入职时间的情况说明》。陈启山提交的《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未针对《会议签到表》证据是否属实进行查证，而仅凭协隆公司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认为协隆公司已对陈启山要求的调查事项作出说明，故不再予以调查。违规认定“2015年协隆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陈启山从未承认有参与员工手册制定一事，在质证时也重复播听了这句话，确定到底说的是部分还是全部，但一审最终作出“陈启山参与手册的制定，知悉协隆公司的制度”的错误认定。（三）一审判决书中的两个“本院认为”前一个是陈启山拒绝调整工作岗位变更安排，后一个改成“协隆公司没有调整陈启山岗位，陈启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前后矛盾，缺乏事实依据，依据不足，不具法律效力，更不能构成判项内容。三、1.一审认定陈启山“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依据不足。从劳动合同条款可以看出，调岗工作安排的先决条件必须根据工作需要及劳动者工作能力表现，两者缺一不可。协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成品仓库盘点与成本考核核算的关联性和必要性（即工作需要），也不能证明陈启山工作能力存在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物资盘点属于成本部门工作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协隆公司变相调岗已经率先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义务。2.一审认定陈启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违反员工手册规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即便是成品仓库确实需要全面盘点，如此巨大的工作量（200个工作日以上），不是陈启山一个人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工作。（2）就算协隆公司非要调陈启山下去资材部负责物资盘点工作，也要先与陈启山协商同意，而不是强制性安排，协隆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3）陈启山拒绝协隆公司的违法行为，合法正当，理由充分，不存在“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无正当理由拒绝服从”的违反条件。（4）协隆公司的《员工手册》制定未经“民主制定、有效公示、告知”的法定程序确认。一审判决未对陈启山证据证明的对象事实，即本案关键法律事实进行认定，无论是肯定或者否定均未做出，对协隆公司违法行为避重就轻，对其多项伪证事实没有体现，更未对其违法行为作出不利后果认定。 协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陈启山主张对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协隆公司解除与陈启山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该事实已经劳动仲裁机构生效裁决、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陈启山主张协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①协隆公司与陈启山之间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已经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晋江市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案[2018]1237号劳动仲裁裁决认定“协隆公司解除与陈启山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74号案件审理认定“陈启山未能服从协隆公司的工作安排，协隆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无不当”；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3524号案件也认定“协隆公司以陈启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并在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与陈启山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②协隆公司要求陈启山进行库存损益盘点的工作安排并无不当。根据协隆公司与陈启山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及乙方工作能力和表现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可见协隆公司是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对陈启山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另外，协隆公司要求陈启山下仓库盘点也是暂时性、临时性，且是为了进行物资库存损益盘点，核实存在的问题并采取有效措施纠正，做好成本考核工作而必须作出的工作调整，且协隆公司并未降低陈启山的薪资标准，每月工资照常发放。③陈启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及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陈启山拒绝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通过协隆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络单》中可以证实，陈启山对于公司的工作安排明确表示“拒绝调动到仓库盘点”，甚至，通过陈启山自己提供的录音证据也可以还原整个事件的经过，证明协隆公司通过人事部门、业务部门等安排陈启山工作遭到拒绝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吴连生也多次与其谈话沟通，要求其配合工作，均遭到拒绝，陈启山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协隆公司可以根据陈启山的工作能力和表现调整其工作岗位，陈启山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的约定，以及《员工手册》第5.11.11的规定：“两次以上无理拒不服从工作安排者”，协隆公司根据规章制度作出予以开除、辞退的处罚决定。《员工手册》系经协隆公司工会第五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陈启山亦参与该手册的制定，知悉协隆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协隆公司还多次组织包括陈启山在内的员工进行学习，《员工手册》系协隆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审议通过的，协隆公司以陈启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并在征求了工会意见后，解除与陈启山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启山拒不服从工作安排是十分客观明显的，陈启山也未予以否认，其借用办公条件、非本职工作等理由不能成立。 陈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协隆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启山于2009年1月14日入职协隆公司，从事成本核算总监工作。2015年协隆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员工手册规定不服从上级工作分配、调动以及其他合理的工作命令者，可以给予警告处分，无理拒不服从工作安排者，可以给予记大过处分，两次以上无理拒不服从工作安排者、年度内累计记大过2次者，可以给予开除处分。陈启山参与员工手册的制定过程，协隆公司多次组织陈启山等员工学习《员工手册》。2018年3月1日陈启山与协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各一份，约定协隆公司安排陈启山在财务部从事成本核算总监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月总工资2万元，协隆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及陈启山的工作能力和表现调整陈启山的工作岗位，陈启山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2018年7月11日协隆公司以成本考核不准为由，暂停陈启山的成本考核工作，要求陈启山下资材部物资仓库进行物资库存损益盘点，陈启山以需先恢复其成本考核工作及盘点不是其工作职责为由，拒绝接受盘点工作。2018年8月9日、8月24日、8月31日、9月20日协隆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分别对陈启山作出警告、记大过、记大过、开除同时解除劳动关系的处分决定。陈启山因协隆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0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撤销协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9日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案[2018]123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启山的该项诉讼请求，裁决后陈启山不服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隆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万元，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闽0582民初15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启山的起诉。2019年9月17日陈启山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协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万元，2019年11月5日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案[2019]106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启山的仲裁请求，陈启山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启山与协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陈启山的工作岗位是成本核算总监，协隆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及陈启山的工作能力和表现调整陈启山的工作岗位，陈启山无正当理由应服从变更，后协隆公司因成本考核工作存在问题召开会议，要求陈启山下资材部物资仓库进行物质库存损益盘点，核实存在的问题并采取有效措施纠正，陈启山以盘点不是其工作职责为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违反了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协隆公司在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陈启山要求协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启山与协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关系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协隆公司因成本考核存在问题根据工作需要要求陈启山下资材部物资仓库进行物质库存损益盘点，核实存在的问题并采取有效措施纠正，并非调整陈启山的工作岗位亦未降低薪资标准，陈启山以盘点不是其工作职责为由，多次拒绝服从工作安排，违反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员工手册是协隆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制定的，陈启山参与手册的制定，知悉协隆公司的规章制度，协隆公司以陈启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并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作出解除与陈启山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陈启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启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启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陈启山对“2015年协隆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制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陈启山参与员工手册的制定过程，协隆公司多次组织陈启山等员工学习《员工手册》；协隆公司暂停陈启山的成本考核工作”有异议，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合理的工作安排。协隆公司因成本考核存在问题要求担任成本核算总监的陈启山下资材部物资仓库进行库存损益盘点，核实存在的问题并采取有效措施纠正，并没有调整陈启山的工作岗位，也没有降低其薪资标准，属于合理的工作安排。陈启山多次拒绝服从该工作安排，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协隆公司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作出解除与陈启山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符合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及用人单位的管理制度，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陈启山在协隆公司工作多年且知悉协隆公司的规章制度，本院对陈启山二审关于调取2015年至2018年度协隆公司发放夏爱华工资流水清单和该期间夏爱华社保缴纳清单的申请不予准许。陈启山以协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陈启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陈启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