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瑞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万信亨钢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丽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万恩，男，1983年5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万信亨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亨公司）、原审被告于万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鹏公司及原审被告于万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信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因受北京地区疫情影响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判决应以另一刑事案件判决结果为前提，符合依法中止审理情形；2.《退款协议》存在效力瑕疵,应依法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退款协议》虽未约定以刘波刑事案件结案为前提,但约定了退款条件,即被上诉人及其控制人张国良不存在与刘波内外勾结(即恶意串通）为前提,目前该退款条件尚不满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庭审及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诉讼中止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支持被上诉人利息主张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万信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于万恩未提供答辩意见。   万信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货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被告一按照涉案金额2454957.61开具增值税发票；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原告万信亨公司与被告宝鹏公司通过微信达成买卖钢材的合意，万信亨公司前往宝鹏公司提取相应型号的钢材，并向宝鹏公司经理于万恩个人账户转款4500000元。万信亨公司因索要未提货部分货款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退款协议》，约定：“因我公司在职业务员刘波隐瞒我公司向张国良（包头市万信亨钢管有限公司）收锁货款肆佰伍拾万元，已经提货金额2454957.61元，贰佰肆拾伍万肆仟玖佰伍拾柒元陆角壹分（见详单）。付款卡号：农行邓丽琳6228490886005470760及农行付某6228480886311960662。我公司并不知情此事并将此事报案与公安部门。因当事人刘波现在一直未见其人，据张国良本人说截止到2019年7月4日余（2045042.39贰佰零肆万五仟零肆拾贰元叁角玖分）锁货款未提货。经双方友好协商此事处理办法如下：一：2019年7月4日于万恩给张国良退款柒拾万元整，剩余1345042.39壹佰叁拾肆万伍仟零肆拾贰元叁角玖分整。二：2019年7月25日前于万恩给张国良退款845042.39捌拾肆万伍仟零肆拾贰元叁角玖分整，剩余约伍拾万元整。三：剩余约伍拾万元整待刘波案件调查清楚后，双方将已提货金额核对清楚后将余款退给张国良。四：如在2019年10月01日前此案件仍未调查清楚于万恩（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将剩余款伍拾万元退给张国良。五：退款前提张国良必须承诺从未与刘波内外勾结，侵害于万恩及公司利益的事情。如调查张国良与刘波有内外勾结和侵害于万恩及公司利益的事情，于万恩将追究张国良所有责任……本协议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立即生效，不得涂改，款清时本协议自动终结，双方再无任何纠纷。”万信亨公司与宝鹏公司在协议上签章，张国良与于万恩在协议上签字。万信亨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撤诉。后付某代宝鹏公司及于万恩向万信亨公司员工邓丽琳账户共转款1545042元。2019年7月8日，包头市公安局昆都仑区分局对宝鹏公司员工刘波以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万信亨公司与宝鹏公司签订的《退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宝鹏公司抗辩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其在未明确得知刘波与万信亨公司存在共同犯罪嫌疑下签订该协议，并非宝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果，二被告均抗辩应当中止审理，但双方达成的《退款协议》中明确记载：“如在2019年10月01日前此案件仍未调查清楚于万恩（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将剩余款伍拾万元退给张国良”，说明宝鹏公司在与万信亨公司达成协议时已对其员工刘波报案，双方约定宝鹏公司对万信亨公司的退款并不以其员工刘波的刑事案件结案为前提，该民事责任不必等到相关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确认，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且货款均由于万恩账户收取，二被告未能就履行给付货物义务举证，故对万信亨公司主张宝鹏公司返还50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万信亨公司要求于万恩连带返还货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达成《退款协议》的双方是万信亨公司与宝鹏公司，于万恩账户收支货款均因于万恩系宝鹏公司经理，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故对万信亨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万信亨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万信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包头市万信亨钢管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包头市万信亨钢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万信亨公司已预付），由宝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上诉人向公安机关申请调取的付某与其员工刘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付某、张国良、刘波三人串通以低价赚取上诉人宝鹏公司利润。第二组证据为2020年6月22日包头市公安局昆都仑区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查进展告知单》，拟证明：刘波职务侵占已侦查终结移送起诉，涉案人员付某涉嫌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正在查证中。被上诉人未出庭应诉，故未能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打印件，无法与原始载体（手机或者电脑）进行核实，当事人亦未质证，且案外人付某与刘波的聊天记录也并不能反映张国良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刑事案件侦查进展告知单》中并未提及被上诉人万信亨公司或者其员工张国良，故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即上诉人宝鹏公司向被上诉人万信亨公司退款是否以其员工刘波的刑事案件结案为前提。本案是两个企业法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经过结算后签订了《退款协议》并明确约定了“如在2019年10月01日前此案件仍未调查清楚于万恩（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将剩余款伍拾万元退给张国良”，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退款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其他可证明签订《退款协议》为无效民事行为的证据，因此该《退款协议》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即对签订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并不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为《退款协议》中剩余的500000元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了“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司法解释对出卖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权是予以保护的，而买受人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另一方平等主体，其权利、义务也应得到同等的保护。本案双方虽未在《退款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或者逾期利息的条款，但明确约定了最后500000元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以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方式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宝鹏钢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尚清   审 判 员 张连云   审 判 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木林   书 记 员 袁 帅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