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嘉旭，男，2007年1月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门**。法定代理人：石晶，女，1985年11月26日生，汉族，现住，现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门**嘉旭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晶，女，1985年11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经，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门**>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丽娟，女，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南，住长春市南关区南部新城********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审第三人：邓会艳，女，1967年6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街道于家屯。原审第三人：朱凡，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街道于家屯。上诉人杜嘉旭、石晶、上诉人曲丽娟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吉010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晶、杜嘉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确认曲丽娟出具的两份《房屋买卖契约》是虚假的，曲丽娟买卖房屋宅基地是虚假违法行为；二、请求依法判决曲丽娟、邓会艳、朱凡返还两份《房屋买卖契约》中杜嘉旭、石晶的财产；三、案件受理费由曲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8年7月24日《房屋买卖契约》乙方签字处留有的“杜少军”签名笔迹与提供现有样本比对检验，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证明了曲丽娟用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房屋买卖契约》卖方“杜少军”的签字是伪造的，两份《房屋买卖契约》违法无效。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8年7月24日《房屋买卖契约》中间人签字处留有的“尹海”签名笔迹与提供现有样本比对检验，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证明了曲丽娟用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房屋买卖契约》中间人的签字是伪造的，该两份《房屋买卖契约》违法无效。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8年7月24日《房屋买卖契约》甲方签字处留有的“曲丽娟”签名笔迹与提供现有样本比对检验，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证明两份《房屋买卖契约》系曲丽娟伪造，虚构与杜少军房屋买卖的事实，制造并向法庭出具伪证，涉嫌犯罪，该《房屋买卖契约》依法应认定无效。曲丽娟、邓会艳、朱凡对三份鉴定没有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以鉴定检材有复印件为由，认定“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2、《房屋买卖契约》系曲丽娟伪造、虚构，所以不存在曲丽娟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处分（出售）的事实，曲丽娟主张房屋已经出售给朱凡、邓会艳夫妇没有事实依据，且曲丽娟与邓会艳系亲属关系，曲丽娟、朱凡、邓会艳没有提供房屋买卖的相关证据及收、付款转账记录凭证，物权变更登记的证据，足见交易的不真实、不存在。另外，宽城区政府《2号地块项目被征收人物量公告》证明朱凡、邓会艳夫妇有政府征收的宅基地442.9平方米，以该面积获得政府补偿款。如果朱凡夫妇已购买了曲丽娟的宅基地，宽城区政府不会将其列在《2号地块项目被征收人物量公告》中给予征地补偿，因为我国每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允许合法拥有一处宅基地，购买第二块宅基地的行为是违法的。3、重审一审诉讼，石晶、杜嘉旭提出曲丽娟、邓会艳、朱凡返还《房屋买卖契约》中石晶、杜嘉旭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称难以一并解决为由，未予审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精神，请求依法纠正。二审审理中，石晶、杜嘉旭申请撤回其提出的关于“确认《房屋买卖契约》虚假、曲丽娟买卖案涉房屋宅基地虚假以及确认曲丽娟与朱凡、邓会艳买卖案涉房屋、宅基地虚假”的上诉请求。针对石晶、杜嘉旭的上诉请求，曲丽娟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房屋买卖契约无效错误，石晶、杜嘉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买卖契约是杜少军和曲丽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买卖已经长达十多年，兰家大街社区委员会对曲丽娟和杜少军之间的房屋买卖是知情并认可的。一审已认定杜少军有权处分该房屋，曲丽娟系农村户口，法律并不禁止。鉴定意见是石晶单方委托出具，且鉴定意见中比对的样本系复印件，因此该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石晶、杜嘉旭提出的朱凡、邓会艳2号地块项目物量公示不能证明朱凡和邓会艳在蓝家社区分得了宅基地，且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已出具证明，朱凡和邓会艳并未分得宅基地，且系集体组织成员，因此石晶、杜嘉旭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朱凡、邓会艳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杜少军和曲丽娟签订的契约及曲丽娟与朱凡、邓会艳签订的合同均为合法有效，且曲丽娟在原有基础上已经建设300余平方米房屋，朱凡、邓会艳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使用至今，因此不存在向杜嘉旭、石晶返还房屋的事实基础，其要求返还房屋无法律依据。其他同曲丽娟答辩意见。曲丽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确认房屋买卖契约有效，驳回石晶、杜嘉旭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晶、杜嘉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案涉争议房屋为杜少军所建造，可以确定的是杜恩贵享有权利证照的房屋在杜恩贵去世前已被大水冲垮，杜少军为杜恩贵修建了两间偏房，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已经查明杜少军依法享有房屋处分权，而且这两间偏房的修建在杜少军与石晶结婚之前，属于婚前财产，所以杜少军有权签订房屋买卖契约。2、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房屋转让契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契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并且双方签订的契约于家屯村委会是知情并认可的，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该宅基地系杜少军所有的证明。因此曲丽娟与杜少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契约已实际履行，曲丽娟占有使用房屋长达十年之久，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又加盖新的住宅，村委会及村民未就该房屋买卖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村委会还为曲丽娟出具证明，证明该房屋系曲丽娟所有，曲丽娟所加盖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本案是因为石晶、杜嘉旭获得土地征占的信息而恶意提起诉讼，企图获得非法利益，而不顾曲丽娟的合法权益，使其被动卷入诉讼，于曲丽娟来讲有失公平，不利于保护交易的安全稳定，杜嘉旭、石晶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买卖房屋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条规定：“……改革和完善宅基地审批制度，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城镇居民不能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但是曲丽娟是农村户口，虽不属于该村集体组织成员，但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农民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的规定，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农民的住宅向其他农民出售，亦未规定农民的住宅只能在本村内部进行流转。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如果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因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而认定无效，则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违背了立法目的。二、曲丽娟已将本案争议房屋全部转让给本案第三人邓会艳、朱凡。2018年曲丽娟已将房屋合法转让给第三人朱凡、邓会艳夫妇，并实际履行，第三人将全部房款支付给曲丽娟，曲丽娟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并且房屋交付给第三人后，第三人在原有房屋基础上进行了装修和加盖。第三人朱凡、邓会艳夫妇是诉争宅基地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该村集体组织中并未分得宅基地，第三人夫妻二人有权利分得宅基地。曲丽娟将房屋转让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未造成本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流失、土地性质也未发生改变。所以曲丽娟与第三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及兰家镇派出所进行调查核实后，查明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对曲丽娟购买杜少军房屋的情况是知情和认可的，同时查明第三人夫妻二人系该村永久村民，无迁移，有分得宅基地资格，在该村并未分得宅基地。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对曲丽娟与第三人邓会艳、朱凡之间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及履行进行了审查，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四、曲丽娟与杜少军房屋买卖契约效力问题，全国各地法院均作出过类似判例，判决确认两个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购买房屋合法有效。何况本案又将房屋流转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既未造成集体土地流失，土地性质也未发生改变。并且基于交易稳定因素，也应确认上诉人与杜少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既要保证交易的稳定，防止滥诉，一方面要正确理解适用法律、行政法规，同时更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无论从上述哪一个角度来分析判断都不应该确认《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做出公正判决。针对曲丽娟的上诉请求，石晶、杜嘉旭二审答辩称，石晶提交的三份鉴定书证明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契约是虚假和伪造的。一审判决虽然没有提及契约是伪造的，但是认定该契约是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曲丽娟和杜少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依据是第八次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农民将其宅基地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曲丽娟并非是案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曲丽娟不是案涉房屋宅基地权利人，没有资格出卖案涉房屋，且曲丽娟与邓会艳存在亲属关系，其也未提供双方房屋买卖之间的还款、取款记录并经相关部门备案登记、土地部门审批等手续，无法证明曲丽娟与朱凡、邓会艳交易的合法性，因此曲丽娟与朱凡、邓会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不存在。石晶、杜嘉旭作为案涉房屋合法继承人，有权要求曲丽娟、朱凡、邓会艳停止侵害、返还财产。第三人邓会艳、朱凡针对曲丽娟的上诉请求陈述称，同意曲丽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杜嘉旭、石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7月24日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曲丽娟承担。一审庭审中，石晶、杜嘉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曲丽娟停止侵权，恢复石晶、杜嘉旭对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事实与理由：2008年2月24日，杜嘉旭的爷爷杜恩贵去世，2015年4月25日，杜嘉旭的父亲杜少军去世。杜恩贵生前留有宽城区兰家镇街道村于家屯房屋一处，杜恩贵生前并未立有遗嘱。2008年7月24日，杜少军将上述房屋出售给非本村户口的曲丽娟，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杜嘉旭、石晶已取得上述房屋的全部继承权。现杜嘉旭、石晶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维护杜嘉旭、石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石晶与杜少军系夫妻关系，杜嘉旭与杜少军系父子关系。杜少军的父亲杜恩贵与其妻子张秀珍生前生育婚生子杜少军、婚生女杜金玲。杜少军成年后与案外人唐富霞结婚，婚后育有婚生子杜佳乐。后杜少军与唐富霞离婚，与石晶于2007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婚生子杜嘉旭。1984年，张秀珍死亡，2008年2月24日，杜恩贵死亡，2015年4月25日，杜少军死亡。1990年，长春市郊区人民政府为杜恩贵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337平方米，宅基地上人口为4人。1990年7月22日，杜恩贵在宅基地上建房，取得长春市郊区兰家乡广宁村于家屯37.23平方米两间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结构为土坯房屋。该房屋在杜恩贵去世前被大水冲坏，不能居住，杜少军在宅基地上为杜恩贵建造一处二间偏房供杜恩贵居住，但未取得新建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7月24日，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杜少军（乙方）有三间半砖瓦结构房、东侧二间偏房（砖混房）卖与曲丽娟（甲方），共计作价柒万元整。四至：东至董显军西墙为界，南至刘武的北墙边为界，西至朱义东边小墙为界（小墙为杜少军所有），北至于家屯分道为界。房款柒万元双方签字后一次性付清。此合同甲、乙双方及见证人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处有曲丽娟的签字捺印、乙方处有杜少军的签字捺印、中间人处有尹海和王晓冬的签字捺印。2018年3月5日，曲丽娟与邓会艳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曲丽娟为甲方、邓会艳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于2008年7月24日与杜少军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杜少军于家屯房屋两间及翻建手续三间半，甲方进行翻、扩建总面积310平方米，转让价格为60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为签订合同当日付现金30万元，第二次为2018年5月1日前付清剩余钱款。2018年5月13日，石晶与杜嘉旭作为申请人，在吉林省长春市民众公证处做了继承权公证。该公证处作出了（2018）吉长民众证内民字第12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确认杜恩贵、张秀珍夫妻二人及杜少军的继承人除石晶、杜嘉旭外均表示放弃对杜恩贵、张秀珍、杜少军财产的继承权，上述三人的遗产由杜嘉旭、石晶继承。因杜嘉旭、石晶认为杜少军处置房屋未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于2019年1月2日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08年7月24日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宽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因曲丽娟提出涉案房屋已出售给邓会艳，邓会艳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而邓会艳与朱凡系夫妻关系，故原审法院追加邓会艳、朱凡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审理后，以（2019）吉01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杜嘉旭、石晶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杜嘉旭、石晶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庭审中，石晶、杜嘉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曲丽娟、邓会艳、朱凡停止侵权，恢复杜嘉旭、石晶对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原审法院当庭告知杜嘉旭、石晶：侵权纠纷与确认合同效力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但在审理过程中，考虑到案件的实际处理后果，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杜嘉旭、石晶增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杜嘉旭、石晶提供了三份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三份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人为石晶，送检材料为《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两份。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2008年7月24日《房屋买卖契约》乙方签字处留有“杜少军签名笔迹与提供现有样本比对试验，不是同一人书写。”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2008年7月24日《房屋买卖契约》乙方签字处留有“尹海签名笔迹与提供现有样本比对试验，不是同一人书写。”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2008年7月24日《房屋买卖契约》乙方签字处留有“曲丽娟签名笔迹与提供现有样本比对试验，是同一人书写。”二原告提供三份鉴定意见书证明《房屋买卖契约》是曲丽娟伪造的。对此曲丽娟及第三人邓会艳、朱凡质证认为：石晶出具的鉴定检材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石晶还提供了朱凡、邓会艳在兰家镇街道于家屯建造房屋的照片四张，长春市宽城区“两区一镇”征收工作办公室《二号地块项目被征收人物量公示》。四张照片显示朱凡、邓会艳在于家屯有住房和宅基地，现已经被计划征收，征收面积在物量公示上显示为422.9平方米。曲丽娟对此质证认为：该征收办公室不具备任何法律主体资格，不能证明朱凡、邓会艳在于家屯有宅基地，该物量公示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邓会艳、朱凡对此无异议。该物量公示上还显示杜恩贵的地上构筑物总面积为336.4平方米。第三人朱凡、邓会艳在重审中提供了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长春市房产档案馆出具的个人住房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各两份，周长水、王秀清、王伟等村民证明一份，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信访复核委员会出具的宽政信复查字（2019）001号复查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确认“朱凡在兰家大街居委会有承包资格，但限于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没有机动地可用于调整，待有新的土地调整政策时，再予以调整。”第三人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朱凡、邓会艳是兰家大街社区居委会于家屯的居民，在此没有分得宅基地。庭审中，第三人自述，给曲丽娟的60万元是分两次给付的，每次30万元，都是用自己家留存的现金支付的。曲丽娟转让的房屋面积为310平方米，购买后，又自建了仓房，达到337平方米。兰家派出所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证实朱凡、邓会艳是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街道于家屯村民，户籍状态为永久无迁徙。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三方均不同意调解。庭审后，原审法院组织三方背对背进行调解并向三方释明各自的法定权益、义务及相关的法律风险，现石晶、杜嘉旭同意调解，曲丽娟及第三人邓会艳、朱凡均不同意调解。曲丽娟在调解询问中对邓会艳分两次现金支付的60万元购房款，承认其收到后未存银行，而是用于支付丈夫看病和放贷收利。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石晶、杜嘉旭的诉讼主体资格。合同的一方主体为杜少军，因杜少军死亡，石晶为杜少军的配偶、杜嘉旭为杜少军享有继承权的婚生子，因对杜少军等人的遗产继承问题，杜少军的继承人进行了相应处置，仅余石晶与杜嘉旭作为杜少军的遗产继承人，因此，该二人有权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起诉。2．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一是关于出卖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杜少军为案涉村民委员会村民，案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在杜恩贵死亡后，由其继续使用。因杜少军建筑房屋的时间仅有双方的言词证据，但可以确定杜恩贵享有权利证照的房屋在杜恩贵去世前已经被冲垮，杜少军为杜恩贵修建了两间偏房，杜嘉旭与石晶未向法庭提交新建房屋为杜恩贵出资建造的相应证据，因此，该两间偏房系杜少军建筑；因石晶就砖混房存在的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又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支持，无法认定杜少军是在与石晶结婚后才建筑两间砖瓦偏房，故杜少军有权处置该两处偏房；双方亦确认原有土房已经被水冲垮，杜嘉旭、石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杜少军出卖房屋时已存在三间半砖瓦结构房，而曲丽娟主张该三间半砖瓦结构房为其自主建筑，故杜少军对该三间半砖瓦结构房亦不存在无权处分之说。即使两间偏房为杜恩贵出资，杜少军代为建筑，因杜恩贵去世，但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在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涉及到该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人为杜少军、杜金玲，因杜金玲已经放弃继承，同时，继承人接受、放弃继承权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且其效力溯及至继承开始，因此，杜少军在处分案涉房屋时属有权处分。二是案涉房屋在合同签订时是否真实存在。基于双方的言词证据，不能确定在曲丽娟向杜少军购买房屋时，合同标的全部存在，但经过双方阐述可以确认原有私有产权房屋已经不复存在，存在的房屋是杜少军本人在家庭共同使用的宅基地范围内进行重建的房屋，杜嘉旭、石晶认为该房屋系杜少军为杜恩贵建筑，应由杜恩贵进行处置，但是基于第一点分析，该房屋通过事后的放弃继承行为，已经确认了杜少军的单独处分权，故对于杜少军出卖给曲丽娟两间偏房，在出卖时是实际存在的，且为真实的合同标的。三是转让行为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表明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违背了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亦不对合同效力产生阻却效果。四是关于受让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诉争的标的为农村宅基地上建筑的房屋和宅基地使用权。我国目前仍然处于房、地一体的格局。曲丽娟非案涉兰家街道于家屯的村民，其与杜少军就房屋进行买卖必然涉及宅基地的使用权问题。而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村民每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并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村民特定身份相关联，不能任意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外的成员进行转让。曲丽娟与杜少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契约应认定无效。契约无效后曲丽娟或第三人在案涉宅基地或房屋的迁出问题，及曲丽娟在案涉宅基地上添附建房后的各项损失问题，基于三方当事人各自的法律地位、不同诉求及法律关系在不同案件当中的差异，本案中难以一并解决，石晶、杜嘉旭、曲丽娟及第三人邓会艳、朱凡所存在的其他诉求，相关利益关系人可另行协商或另案告诉。曲丽娟认为买卖契约有效的观点没有证据和相关的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杜恩贵的房屋已经倒塌，现已灭失，杜少军建造的两间房屋现存，但没有取得合法证照，而杜恩贵名下宅基地使用权尚有其他权利人，且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均由第三人朱凡、邓会艳占有、使用，故杜嘉旭、石晶要求曲丽娟停止侵权、恢复杜嘉旭、石晶对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曲丽娟、邓会艳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其交易过程二人自称全部是现金交易，而仅凭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及收款收条确认其转让行为的有效性尚值得商榷。杜嘉旭、石晶当庭提供的吉林瑞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三份笔迹鉴定，因其提供的鉴定检材系复印件，且系自行委托，曲丽娟及第三人邓会艳、朱凡均不予认可，对此杜嘉旭、石晶、曲丽娟、第三人均不申请重新鉴定，对三份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嘉旭、石晶如认为曲丽娟制造伪证，构成犯罪，其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决定是否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2008年7月24日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二、驳回杜嘉旭、石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杜嘉旭、石晶已预交），由曲丽娟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本案中，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转让建造在杜恩贵名下该户农民宅基地上的房屋，必然涉及农村宅基地一并转让。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的精神，“在国家确定的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可以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指导意见处理宅基地使用权因担保、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曲丽娟并非宽城区兰家镇于家屯的村民，现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土地所在的宽城区兰家镇为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故一审判决认定杜少军与曲丽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无不当。《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是对如何正确理解和执行法律所做的具体规定，第19条系根据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审判实践制定的，其内容是法律的应有之意，故曲丽娟、朱凡、邓会艳提出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签订于2008年、八民会议纪要颁布于2015年、八民会议纪要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的主张不成立。曲丽娟虽然主张已于2018年3月将争议房屋及其翻建、扩建房屋转让给朱凡、邓会艳，但双方仅提供了《房屋转让合同》及收条，并陈述约定的交易价格60万元均以现金交付，但未提供款项来源以及款项流向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其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有效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一审中石晶、杜嘉旭出示加盖宽城区“两区一镇”征收工作办公室印章的《二号地块项目被征收人物量公示》证明朱凡在政府拟征收进行摸底踏查登记物量的名单中，朱凡、邓会艳并无异议，故曲丽娟虽主张将案涉房屋再行流转给朱凡、邓会艳，但不能产生补正其与杜少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的法律后果。曲丽娟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石晶、杜嘉旭提出要求曲丽娟返还房屋的诉请被驳回，其在二审上诉中提出要求朱凡、邓会艳返还财产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属于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审理。关于石晶、杜嘉旭提出要求曲丽娟返还房屋、土地的上诉请求，因现争议的房屋、宅基地系由朱凡、邓会艳实际占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房屋、土地所在区域正在拆迁，大部分已拆迁完毕的事实，石晶、杜嘉旭请求返还房屋必然涉及合同无效后买受人的权利救济问题，因案涉房屋、土地已由政府相关部门实施征收，各方利益相关人员可就拆迁补偿事宜另行协商或另案起诉处理，对石晶、杜嘉旭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晶、杜嘉旭、曲丽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石晶、杜嘉旭负担100元，曲丽娟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绳继萍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