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合适，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疆，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金莲，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涛，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胜，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刘合适、孔金莲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合适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王志胜、孔金莲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38,750元并按照月利率1.2%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金莲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王志胜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被上诉人孔金莲，应当对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人是通过银行转账把借款238,750元转入被上诉人王志胜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孔金莲与王志胜系母子关系，二被上诉人均称孔金莲只是借用王志胜的银行账户。即便孔金莲只是借用王志胜的银行账户，在借款转入王志胜银行账户之日起，王志胜就享有该借款的支配权。王志胜不但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孔金莲，而且将银行卡密码告知孔金莲，这些行为是孔金莲能够实际使用该借款的前提。《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对于出借银行账户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的借款是转入王志胜的银行账户，上诉人认为王志胜是共同借款人符合常人的认知。王志胜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出借给孔金莲使用，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造成孔金莲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借款，为孔金莲转移风险提供了便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孔金莲与王志胜系母子关系，对银行卡由谁持有以及借款由谁支配，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具可信性，而且这些均属于孔金莲与王志胜母子二人之间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上诉人），即便王志胜不是共同借款人，上诉人现无法收回借款本息的后果，与王志胜的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王志胜对此有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王志胜、孔金莲应当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给上诉人借款利息。本案的借款238,750元是于2018年10月29日出借，被上诉人承认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并主张已支付了部分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借款后没有支付过利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服务协议》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1.2%，因为被上诉人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三个月更换一次《服务协议》，被上诉人收回原协议，被上诉人承认《服务协议》每三个月一换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虽主张已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未举证。《服务协议》证实借款月利率为1.2%，被上诉人就应当自2018年10月29日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给上诉人借款利息。 孔金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王志胜并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答辩人王志胜对本案中借款过程并不知情，更未使用过涉案借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巳当庭表示与答辩人王志胜并不相识，且从未见过答辩人王志胜。其次，答辩人孔金莲与王志胜系母子关系，被答辩人当庭陈述该笔借款由答辩人孔金莲居间出借给其子王志胜的主张更是匪夷所思，明显不符合常理，如答辩人王志胜需要借款，孔金莲作为王志胜母亲不可能居间他人收取服务费用出借给自己的子女。综上可知，答辩人王志胜并未使用借款，与被答辩人也不相识，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被答辩人主张自2018年10月29日起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两份《服务协议》的签订日期与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起算日并不一致，说明根据借款的履行情况，《服务协议》进行过阶段性换签，该情节被答辩人亦予以认可，已是不争的事实。而换签后《服务协议》也类似于双方的阶段性对账，并且借款本金、利率等也会根据实际用款人的还款情况进行相应调整，被答辩人只有在收到换签之前相应利息以及本金的前提之下才会签订换签《服务协议》，故被答辩人主张自2018年10月29日起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王志胜未答辩。 孔金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本案中借款的使用方，并非本案的还款义务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王国红、周云涛二人的《借贷合同》《借据》及《共同还款声明》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仅系涉案借款的居间方，于当年次月协助被上诉人寻找到案外人王国红、周云涛作为出借对象，上诉人本人并未实际使用涉案借款，并非本案的还款义务人，本案借贷关系建立的双方应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国红、周云涛。二、本案中涉案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并非本案中还款义务人，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刘合适答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应当认定为孔金莲和王志胜，对方主张实际借款人是王国红、周云涛二人，并且出具了相应的证据，给周云涛、王国红借款的人是孔兰菊（孔金莲的姐妹，亲属关系），不知道对方依据什么说我们是王国红、周云涛的出借人，本案刘合适的款项打入的是王志胜的账户，是应孔金莲的要求打入的王志胜的账号，款项打入王志胜账号后对于账号内资金的控制权、所有权属于王志胜本人，只有王志胜同意该资金才能使用，即便王志胜如自己所说不知刘合适将款打入其账号，款已实际在王志胜账号中，对刘合适而言该款就是出借款项，认为借款人是王志胜，至于孔金莲使用该款，不经王志胜告知其密码（授权其使用账号内资金的行为），孔金莲也无法使用该笔款项，鉴于王志胜和孔金莲的母子关系、王志胜本人就在其母亲单位工作，根据生活经验可以判断，他知道将其账号交给其母亲孔金莲是收取借款，孔金莲自认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我们认为孔金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另外王志胜也应当认定为共同还款人，根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现在刘合适认为王志胜是借款人，该款项是经王志胜同意后由孔金莲使用，我们认为王志胜和孔金莲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 王志胜未答辩。 刘合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38,750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孔金莲与被告王志胜系母子关系，被告孔金莲系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志胜银行账户转入238,750元。并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2019年9月5日补充签订《服务协议》。2019年7月29日，原告与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贷款人为刘合适，中介方为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贷款金额为壹拾伍万元，委托贷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为月息1.2%。2019年9月5日，原告与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贷款人为刘合适，中介方为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贷款金额为壹拾万元，委托贷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为月息1.2%。被告孔金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孔金莲实际使用被告王志胜名下的银行卡收取原告款项238,750元，并实际支配原告转入该银行账户的238,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提供了原告向被告王志胜银行账户转款238,750元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被告孔金莲认可其实际支配了该笔款项。二被告辩称原告只是委托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为放款，但该公司并未作为中介为原告提供借款人，原告本人未就本案款项与他人签订借贷合同，该公司名为提供中介服务，实际原告款项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孔金莲实际支配使用，即名为服务协议，实为借贷关系。故原告与被告孔金莲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孔金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认可只是借用被告王志胜银行账户，原告与被告王志胜诉前从未见面，也未签订过任何合同，被告王志胜并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故原告主张与被告王志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王志胜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服务协议》，本金共计为25万元，原告实际支付238,750元，预先扣除了按照月息1.5%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在本案中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38,750元，被告孔金莲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孔金莲归还借款本金238,7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服务协议》首页的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2%，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借款利率原来是月息1.5%，后变更为月息1.2%，庭审过程中被告方亦辩称已经支付过部分利息，且双方《服务协议》系在原告转款后重新签订，故法院认定借款利息应当自2019年9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归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月息1.2%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孔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合适借款本金238,750元以及相应利息（以238,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月息1.2%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合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1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40.5元，由被告孔金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孔金莲称其将刘合适的钱出借给了案外人、刘合适与案外人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对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9月5日服务协议认可；口头协议利息约定的是月息1.2%。上诉人刘合适在二审庭审称：孔金莲说找到了借款人王志胜，当时就把款转给了王志胜，口头约定月息一分五。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孔金莲上诉称，是案外人使用了涉案借款，但其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刘合适与案外人未签订借款协议，刘合适对其款项借给了案外人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合适与孔金莲之间为借贷关系并判令孔金莲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孔金莲与王志胜均称是王志胜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由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说法不认可，且孔金莲与王志胜系母子关系，孔金莲系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金莲与王志胜有利害关系，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述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刘合适与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后，按孔金莲的要求将案涉借款转入王志胜的银行账户，王志胜即取得该借款的支配权，故案涉借款应由孔金莲、王志胜连带偿还，一审法院仅仅判由孔金莲偿还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应从何时计算借款利息的问题，刘合适转款虽为2018年10月29日，但其与保定市万贝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分别为2019年7月29日及2019年9月5日，系刘合适转款后重新签订，故一审认定从2019年9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刘合适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1.5%计算利息，但其提交的两份《服务协议》明确载明月息1.2%，孔金莲认可利息按月息1.2%计息，一审法院按月息1.2%计算利息亦无不当，故本院对刘合适从2018年10月29日开始按月息1.5%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合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孔金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合适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三、上诉人孔金莲与被上诉人王志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刘合适借款本金238,750元以及相应利息（以238,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月息1.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50元，由上诉人孔金莲与被上诉人王志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刘合适交纳4,881元，由上诉人刘合适负担2,440.50元，被上诉人王志胜负担2,440.50元；上诉人孔金莲缴纳的6,881元，由上诉人孔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