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昆明经开区贵昆路阿拉街道办事处普照村。法定代表人：李启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德，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燕，女，1982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缙云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芸，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普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海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汪海燕提交的录音证据是复印件，且没有相关旁证予以佐证，普照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经就解除合同形成合意错误，双方就解除合同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但未能就具体租金支付截止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三、汪海燕至今未能向普照公司移交租赁物，双方的合同还在继续履行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汪海燕辩称，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已经就解除租赁合同、退还租金进行了确认，录音证据经通话当事人李启聪本人当庭确认，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并无不当；4月30日汪海燕发短信通知李启聪已经搬完并经其回复短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普照公司向汪海燕返还112,800元（仓库租金107,800元、仓库水电费押金3,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二、判令普照公司以112,800元为基数向汪海燕支付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判令诉讼费由普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汪海燕与普照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协议》，约定普照公司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内的仓库370㎡出租给汪海燕使用，租期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租金为10212元／月，一年一付。并约定汪海燕需交纳按888元／月计的物管费及卫生费，以及水电费押金3000元和装修保证金2000元，水费按8元／吨计、电费按1.5元／度计，由普照公司每三个月查核一次并按表实数代收代交。2019年3月30日，普照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优惠3200元后的一年租金130000元（含合同约定租金及物管费、卫生费）、仓库水电费押金3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2019年4月，双方因使用前述《仓库租赁协议》项下房屋事宜发生争议。同月20日，汪海燕合伙人刘媚清与普照公司登记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李启聪手机通话如下：“李启聪：你用一天算一天的；刘媚清：我知道，等一下又要说我空地用了你的，又要算我什么费用，我不希望这样去算啊；李启聪：不存在不存在，就是你用了空地就是用了十天八天我们也不会说是单独给你算一个费用……刘媚清：对，现在我们也是拍了照片，我也是问了一下相关部门，我说这个在不在你们单位拆迁的范围内，他说那边暂时是不会，安全的，我们也怕搬来搬去，因为你这里用是可以用的，说句老实话。这个也不说啦，反正就是说这个东西地球是圆的，哪一天碰到也不一定，大家还是好聚好散算啦，对吧？李启聪：嗯，好的；刘媚清：嗯，那我现在就明白啦，这个没有其他费用的，反正就是说我用一天我算一天，是不是这个意思？李启聪：嗯，对对对；刘媚清：因为我等一下去签这个合同，交这个房租，我们这两天的车就往那边下，这边么陆陆续续就客户自己过来拉走；李启聪：嗯，好的好的，没得事，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到时候反正你用一天算一天，其他的没在合同内的也不会扣你的……”2019年4月30日，汪海燕方发短信给李启聪“李总，我这里的仓库今天已经搬完了”，李启聪于次日回短信“就按那天你们约定2个月的时间，6月中旬来退，来我们市场租的老板，已在原租地延缓2个月，当时按照你的约定6月中旬再搬进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就解除合同形成合意；普照公司返还款项的请求是否有依据。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协议》约定由普照公司将位于云南普照二手车交易市场内仓库出租给汪海燕使用。相应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双方间往来表意可认定因仓库使用及管理问题，双方曾产生争议。对于具体争议情形，汪海燕主张普照公司以占用空地需补交费用为由阻止其物流经营车辆进出市场致双方产生争议并最终达成解除合同合意；普照公司则主张汪海燕违约超租赁范围占用场地和消防通道且其未曾同意解除合同。对此，根据庭审汪海燕提交通话录音，普照公司股东及原登记法定代表人李启聪，与汪海燕及相应实际表意人确认的案涉仓库经营合伙人刘媚清曾就仓库租赁事宜进行商谈，该过程中刘媚清向李启聪发出询问性质的表意，问询租赁费用如何结算，在李启聪作出“用一天算一天”、“不会单独算其他费用”等表示后，刘媚清作出另行租赁其他场所经营并尽快搬离的表示，李启聪则进一步给予了肯定性的回应。依日常用语表达逻辑，相应商谈表意应理解为汪海燕表示不再继续租赁使用仓库，相对方表示同意并表示就租赁终止后费用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结合该过程中普照公司一方表意人李启聪身份（股东及表意前不久方变更登记的原法定代表人，以及庭审中普照公司确认该人具体管理案涉市场），可认定该过程中李启聪的相应表意对普照公司具有拘束力，应视为普照公司行为。故可认定双方已形成终止案涉《仓库租赁协议》的合意。普照公司针对其与汪海燕间合同未解除抗辩所提交录音，从表意角度来说反映的是双方间就费用返还问题进行争议，并无汪海燕明确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所提交证据及相应抗辩不足采纳。至于普照公司认为汪海燕存在超租赁范围使用场地和消防通道构成违约的主张，不影响双方已形成解除合意的判定。在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合意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汪海燕应当履行返还租赁物义务，普照公司应当结算返还汪海燕款项，如有其他履行违约损失则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履行情况来说，汪海燕于2019年4月30日短信通知李启聪“仓库今天已经搬完了”，应认定汪海燕已履行标的物返还通知义务。在此过程中，双方虽未当场办理租赁物返还交接手续，但从标的物性质来说，在普照公司无相应依据表明仓库腾空不符合原物返还要求情形下，应认定汪海燕已于该日返还租赁物。退而言之，普照公司就其租赁物使用现状主张所提交照片本身亦可表明汪海燕已履行相应义务。而对于汪海燕预交款项的结算，从前述解除合同表意来说，双方对租赁费用（结合合同约定应指租金及物管、卫生费）有按实际使用时间进行结算的合意，且该费用结算返还约定不违反租赁对价原则，故汪海燕应按日承担截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租金及物管、卫生费。依相应费用合同约定标准，汪海燕应承担的租金及物管、卫生费应为22,200元，汪海燕预付普照公司一年费用130,000元，普照公司应返还汪海燕该性质款项107,800元。对于汪海燕交付的装修保证金2,000元，普照公司未主张可扣收款项事由，在合同终止履行情形下，亦应全额返还。对于水电费押金3,000元，庭审汪海燕确认其使用租赁物期间有相应费用产生但尚未计付，普照公司在抗辩合同未解除情形下对该费用实际产生情况未做具体主张及举证。作为使用租赁物期间水电费用负担的担保手段，普照公司收取相应费用可用于汪海燕担保水电费用的承担，但在可认定合同终止履行情形下，普照公司未做具体费用承担或扣收主张，再作预留裁判徒增当事人诉累，故对该水电费押金在本案中作由普照公司返还处理。在款项实际返还过程中，如双方对汪海燕应承担水电费无争议，普照公司可做相应抵扣，如有争议，普照公司可另行主张汪海燕应承担费用。综上，汪海燕诉请要求普照公司返还款项112,800元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此外，对于案涉争议款项返还，属当事人履行有争议的后合同义务，汪海燕诉请要求普照公司就应返还款项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普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汪海燕预交租赁费用（含租金、物管费、卫生费）107,800元及装修保证金2,000元、水电费押金3,000元，合计112,800元；二、原告汪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1,295元，由被告云南普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278元，由原告汪海燕负担17元；余额1,295元退还原告汪海燕。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汪海燕要求退还剩余租金、保证金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一审中普照公司明确认可汪海燕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通话的一方为其公司股东李启聪，与李启聪通话的当事人刘媚清亦出庭作证，证明双方通话的内容，一审判决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依据当事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双方已经就解除合同形成了合意，租金及其他费用据实结算，一审判决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三、汪海燕在搬离房屋后短信通知普照公司股东李启聪，对方也进行了回复，普照公司关于汪海燕至今没有向其移交租赁物，合同仍在继续履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普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云南普照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云锋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