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刑初8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家权，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射阳正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射阳县。因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于1999年12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25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6月4日被射阳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9月28日被射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巍炜，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沈长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一刑诉[2018]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家权犯盗窃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苏0924刑初51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陈家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宣判后，被告人陈家权提出上诉，2020年1月10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924刑初518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家权及其辩护人陈巍炜、沈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21日，被告人陈家权在被害人辛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指使其公司员工朱某将辛某放置在射阳港经济开发区赛德小镇工地上的37.5吨螺纹钢秘密售卖给他人，销赃获利人民币82000余元。经射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该37.5吨螺纹钢价值人民币78750元。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家权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家权在庭审中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在公安机关第一次陈述没有讲到底，不是事实，其他几次谈话是事实，辛某的东西在现场随时可以撤走，其授权朱某卖的是基槽里的废钢材。辩护人陈巍炜提出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在本事件中不构成犯罪，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建筑施工合同引起纠纷，因承揽人不能履行义务，导致双方发生矛盾，鉴于双方已通过法律手段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的民事诉讼，就是要求被害人将堆放在被告人场地的钢材运走，该请求得到法院支持，进入了执行阶段，这行为阻断了被告人占有涉案财物的意图。2.涉案钢材不可能成为盗窃犯罪客体，对于建筑材料双方都有管理义务，被害人陈述工地钢材都是陈家权保管。3.陈家权没有实施秘密窃取的行为，两次销售行为，第1次陈家权到了现场，但证据中陈家权到现场时间前后矛盾，没有证据证明陈家权到现场是为了卖钢材。4.朱某的证言是与被告人直接发生的，属于孤证，朱某提供的信息记录都是要工资，没有一份是被告人指使卖钢材的。5.本案不适宜按刑事犯罪处理，被告人不能构成盗窃罪，本案由民事调解能够处置，辛某是不履行生效判决的犯罪嫌疑人。辩护人沈长斌提出辩护意见为：1.现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2.朱某是真正出售钢材之人，她的证言与被告人陈家权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前后自相矛盾。陈家权发给朱某的聊天信息，可以证明朱某出售辛某钢材，陈家权并不知情，更没有指使。3.被告人陈家权对于辛某的钢材同意出售的一次有罪供述，陈家权的辩解由于法院司法拘留没有来得及看其中内容，在时间节点上是吻合的，不能排除其辩解的合理性、真实性。4.被朱某处置钢材一直都在陈家权的工地上，属于陈家权、朱某的有效控制范围，具有附随的看管义务，即使是非法出售，无论是陈家权还是朱某均不符合盗窃犯罪的构成要件，其实质也是民事赔偿义务之争。5.原审认定陈家权指使朱某出售辛某钢材构成盗窃罪，事实上朱某明知是他人的钢材，具体实施盗窃犯罪行为，不管是否有他人指使，都不影响其共同犯罪构成，朱某明显不具有合法证人资格。陈某甲的证言与本案也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也不具有合法证人资格。6.由于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分别将朱某、陈某甲不具有合法证人资格进行刑事诉讼技术处理，导致本案事实明显不清，其实质是司法机关执法不公的具体表现。综上，请求坚持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作出新的裁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1日，被告人陈家权在辛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指使其公司员工朱某将辛某放置在射阳港经济开发区赛德小镇工地上的螺纹钢售卖给他人，称重37.5吨，销赃获利人民币82000余元。经射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该37.5吨螺纹钢价值人民币78750元。另查，陈家权系射阳正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射阳正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射阳正浩公司开发“赛德小镇”项目，辛某系盐城市庆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庆安公司”）承建“赛德小镇”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8月至同年11月间，双方以射阳正浩公司为发包方、盐城庆安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015年12月14日，射阳正浩公司起诉盐城庆安公司。2016年3月30日，本院判决射阳正浩公司与盐城庆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盐城庆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撤出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等。判决后盐城庆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同年8月17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8月26日，射阳正浩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盐城庆安公司撤出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该案于同年8月30日立案，同年12月19日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9月27日，盐城庆安公司起诉射阳正浩公司，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判决射阳正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盐城庆安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1228992.82元等，判决中认定盐城庆安公司留存65.523吨钢材，因停工造成差价及资金占用损失合计63666.81元，因停工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12月29日，盐城庆安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8342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家权及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到案情况。3.朱某提供的称重单原件，证明钢材净重37495Kg。4.陈某甲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1月21日转给祁正文（朱某儿子）42000元。5.朱某提供的通话记录单，证明2018年1月份期间朱某和被告人陈家权通话。6.辛某提供的工程造价鉴定书等材料，证明辛某购进钢材情况。7.本院[1999]射刑初字第31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家权曾受刑事处罚。8.本院（2015）射民初字第01998号民事判决、（2016）苏0924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证明涉案争议事项民事诉讼的判决情况。9.强制执行申请书等材料，证明射阳正浩公司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10.刘某乙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过磅单，证明2018年1月22日通过刘飞（刘某乙儿子）转账给孙某110790元，过磅废旧螺纹净重37.43吨。11.孙某提供的转账短信，证明1月21日15时54分转账6万给陈某甲，1月22日9时49分收到刘飞转存110790元。12.朱某提供手机中与陈家权的短信信息，证明案发后双方发送短信内容。13.唐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月22日先后转账给祁正文10000元、4300元。14.赛德小镇A4-A7的基础投入等施工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证明工程造价人员对赛德小项目进行价格评估鉴定。二、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其和丈夫祁某从2013年10月30日在赛德小镇工地上看护，工地老板陈家权欠工资20万元多。陈家权授权其卖钢材，2018年1月21日售卖钢材当天陈家权到现场，钢材是在加油站过磅，按2200元一吨卖，其将部分钢材款3万元现金送给陈家权，第二天，钢材售卖没有过磅，卖了2.5万元，其给陈家权1.3万元，剩下的钢材款归其。2.证人祁某证言证明：其在赛德小镇工地主要负责总体照应，老婆朱某在工地上负责做饭。其听朱某说过陈家权授权朱某售卖钢材以及售卖当日陈家权到现场的情况。3.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2018年1月21日其收购赛德小镇工地水泥场地上钢材与朱某洽谈，朱某电话请示老板陈家权及讨论货款分配，钢材过磅后，其把身上带的1万多现金给朱某，到了海通农行，其给朱某儿子转了4万元，取了3万元现金给朱某。4.证人唐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22日其收购赛德小镇工地上废旧钢材经过。5.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祁某、朱某夫妇是其介绍到陈家权工地上工作的，其和朱某在拘留所会见陈家权时，朱某说是陈家权让卖钢材的，陈家权不承认授权朱某卖辛某的钢材。6.证人陈某乙证言证明：钢材市场价格及2014年钢材至今的损耗情况。7.证人周某证言证明：陈某甲向其打听赛德小镇工地老板是否是陈家权，以及陈某甲称陈家权要卖东西给陈某甲的情况。8.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份其给赛德小镇工地整理过槽子里的钢材，陈家权喊几个人将钢材拿出去镀一下，其至今没有拿到工钱。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份其介绍王某等三个工人到赛德小镇工地，整理槽子里使用过的钢筋。10.证人陈某丙证言证明：其根据陈家权的要求，让张某找几个工人整理槽里的钢材。11.证人刘某乙证言（山东收钢材人）证明：2018年1月21日上午8时左右，孙某就带着货车把旧钢材运过来了，其收购了孙某37.43吨锈的非常厉害的钢材，付了110790元给孙某。12.证人李某证言（货车驾驶员）证明：帮孙某卖钢材，其将货车开到赛德小镇工地，看到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是不是老板不清楚。13.证人孙某证言证明：钢材是通过陈某甲的介绍，自己喊货车去赛德小镇工地上收的，货车进场时老板坐出租车来的，后其把钢材卖到山东临沂，是37吨多。14.证人曹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份陈家权喊其开挖掘机在赛德小镇工地挖槽子里的钢筋，至今没有给工钱，就给了2000元挖掘机油费。15.证人陈某丁证言（盐城庆安公司的法人代表）证明：辛某是其公司员工，赛德小镇工地的所有跟工程有关的责任都由他承担，公司只是借个资质和名义给他用一下，工程的材料、钢材等都是属于辛某的。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辛某陈述证明：其在赛德小镇工地现场留下65吨钢材，2018年1月22日中午12点左右，其到工地上发现有人装钢材准备运走，其立即拦住并打电话报警，车上全是陈家权的钢材，其钢材已经不见，其没有亲眼看到谁卖钢材，但祁某给其打电话承认他和朱某受陈家权指使把属于其的钢材卖掉了。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陈家权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证明：其交待看管工地的人，如果找到合适的钢材收购商就帮其卖掉，因为其一直欠着他们的工资，合计大概欠20万，其让他们卖掉钢材把钱直接抵工资，他们找到买家时跟其说了一下，是按照1块4一斤的价格卖掉的，最后总共卖了8万块，其找的两个负责看门和烧饭的是祁三（祁某）和朱某两口子。是辛某让其代为保管的工地上钢材，并于2017年11月份委托其将这批钢材卖掉，是其让祁三夫妇将钢材卖掉的。五、鉴定意见射阳县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价格认定标的（螺纹钢37.5吨）于2018年1月21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78750元。六、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陈某甲辨认出朱某、陈家权；孙某辨认出陈家权。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朱某指认2018年1月21日交3万元现金给陈家权的地点（射阳县步行街南首劳动大药房门口）；朱某指认2018年1月23日将售卖槽子里的钢材所得的钱送予陈家权的地点（射阳县交警大队路北向西200米路口）。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射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人员对射阳县黄沙港赛德小镇工地水泥场地勘验检查情况。七、视听资料辛某提供的与陈家权之间通话录音一份（内容为，辛：你卖的钱你不给我吗？你全花掉了吗？你这个就不合适了。陈：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替你花的了。礼拜四见面再说。辛：不是礼拜四再说，我还有那么多摆在那边没用的钢材你给我拉走了，这叫什么说法哦？）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家权盗窃犯罪事实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家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家权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家权及辩护人陈巍炜、沈长斌提出指控的犯罪事实异议，陈家权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陈家权因拖欠员工朱某等人工资，授意朱某联系收购人员，出售属于辛某的钢材事实，有被告人陈家权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辛某陈述，证人朱某、祁某、陈某甲、唐某、李某、刘某乙、孙某等人证言，通话记录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称重单，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足以证实。涉案钢材虽在陈家权的项目工地上堆放，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该钢材属于辛某在工地留存，辛某有相应的支配、控制权利，陈家权指使他人私自出售辛某钢材，不能视为将自己管理中的财物据为己有，应认定秘密窃取他人控制下的个人财物，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陈家权及辩护人陈巍炜、沈长斌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亦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家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六日，至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完毕。）二、涉案37.5吨螺纹钢，责令被告人陈家权退赔，发还被害人辛中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耿洪贤审判员  李信春审判员  张爱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为伟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