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蔡建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欣，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拴，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技区闽鲁建材市场**iv> 法定代表人：冷秀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轩公司）、蔡建拴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蔡建拴的委托代理人杨龙欣依法到庭参加审理，被上诉人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沁轩公司、蔡建拴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后续因被上诉人提供不合格板材导致双方协商降价等情况，货物总价款为25.7万元。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提供松板、清水板，但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材质量不符合反诉人要求，后反诉人出于对案外人（介绍人）的信任，接收了板材，双方口头约定：货物总价款为25.7万元，且证人田某作为中间人且与被上诉人有着比与上诉人更亲近的关系，其所作的证人证言理应被采信。二、上诉人公司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增值税发票，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该义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是由于上诉人公司未提供税号导致无法开具发票，不符合常理，电子时代只要在开票系统中输入公司名称即能得到税号开具增值税发票，可知上诉人公司未违约，且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三、上诉人蔡建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中第二被告为“蔡建栓”，一审法院却认定为笔误，上诉人认为不妥且不符合实际，应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且公司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有蔡建拴本人签字，是其作为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与其本人无关；且上诉人公司是一个独立的公司，对于民事纠纷有能力承担自己的责任，与蔡建拴相互独立、财产也独立，故蔡建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理应赔偿因提供不合格质量板材给上诉人公司造成的损失25852.56元。被上诉人提供质量不合格的板材给上诉人公司使用后，在拆除板材时，板材和楼顶粘连严重，导致需要另费人工使用钢刷刷木屑，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公司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9）冀0104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已依约提供货物，上诉人一收到货物后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验收合格，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第一条约定“上诉人一购买被上诉人优质松木（木方）【单价15.5元／只:型号3ｍ×0.067×0.037】、清水板（模板）【单价46元／块:型号1.83ｍ×0.915×0.011】:”第二条约定:“3.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4.货物交付成功后，上诉人一（或委托的合法代理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签字确认则视为上诉人一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上诉人一要求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向上诉人一交付优质松木（木方）4800支、清水板（模板）2800块；2018年5月5日向上诉人交付优质松木（木方）5472支。上诉人一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货物款项共计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零壹拾陆元整（￥288016元）】依据合同约定可知，上诉人一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时已经进行验收并验收合格，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共计288016元。二、被上诉人已依约提供货物，上诉人一签收货物后依约应支付货款而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一自收到货起40天内付总货款的全额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一迟于付款期3天以上，每延长一天上诉人一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依次累计递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判例（2019）最高法民申3524号、（2019）最高法民申949号等判决可知:本案中，原、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约定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系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表示双方当事人均愿意通过增加违约成本，预防和避免违约行为的发生，实现合同的预期效果，同时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一交付货物，上诉人一签字确认收货后，直到付款期限届满，上诉人一未依约支付货款。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但时至今日，上诉人一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一主张开发票的行为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上诉人一应当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才有义务向上诉人一开具发票。上诉人一支付货款义务在先，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义务在后。本案上诉人一在逾期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显然于法无据，更不应当成为其违约的借口。四、上诉人一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二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二无法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依法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二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在其无法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此，上诉人二依法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上诉人一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已经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完全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一罔顾事实提起上诉，依法应予驳回;退一万步讲，即使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一未提供弥补损失而支出的付款凭证，因此，上诉人一罔顾事实提起的上诉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一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理应赔偿因提供不合格的板材给上诉人一造成损失25852.56元”。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材已经上诉人方签字确认并验收合格，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退一万步讲，即使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材质量问题造成的。众所周知，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导致工程出现问题的原因众多，上诉人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出现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提供板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一提出的损失，亦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上诉人一之间签署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一未依约支付货款，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二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射产，依法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8,016元，并支付自每批货物交货次日后43天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每延长一日支付货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其中203,200元自2018年6月8日起算，84,816元自2018年6月1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99,381.41元）。 河北沁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威海威森公司向被告河北沁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依法判令原告威海威森公司赔偿因提供质量不合格板材给被告河北沁轩公司造成的损失25,852.56元；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威海威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2018年4月24日原告方由马广中出面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落款销货方栏由马广中签字并加盖原告印章；后原告向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5日供应木方及模板，被告方张占军及合同约定的被告收货人员张某签字确认收货；双方对原告所供木方的供应数量及质量不存在争议；被告河北沁轩公司为被告蔡建拴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合同主体及原告的主体资格。原、被告所签《购销合同》虽抬头销货方栏由马广中签字，但合同落款除马广中签字外，原告亦在合同落款乙方栏加盖印章，且原告持有证据原件，故应认定合同签订主体为原、被告双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原告所供清水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已经协商降价，被告是否因此另产生损失。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优质松木（木方）、清水板（1.83ｍ＊0.915＊0.011），单价分别为15.5元／只，46元／块（以上货物价格含增值税发票），被告委托代理人为张某，并约定货物交付成功后，甲方（被告）或甲方委托的合法代理人在乙方（原告）出具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签字确认即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后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向被告供应木方4800只，模板2800块，被告方张占军及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员张某在收货收据上签字确认收货。2018年5月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供应木方5472只，被告方张占军及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员张某亦签字确认收货。被告主张原告所供清水板存在质量问题，据庭审调查，被告提供证人张某证实原告所供清水板“肉眼即可辨别”，“一看就不能使用”，只因收货当时张某不在现场，而张占军不懂，蔡总和原告的负责人沟通降价后其在收货收据上补签字，但该过程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常理不符；其所述协商降价行为仅证人田某陈述，其提供的模板实物亦无法证实系原告所供，而两证人的证言均不足以否定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收货行为。双方间合同约定签字确认即视为甲方验收合格，故应认定被告认可原告所供清水板质量符合双方约定。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处理顶部模板皮各栋号建筑面积结算单”无法证实被告损失的实际发生以及该损失与原告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河北沁轩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蔡建拴个人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河北沁轩公司供货，被告应依约支付货款，其未依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此产生损失，故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为宜。双方合同约定货物价格包含增值税发票，故被告付款同时原告应为被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河北沁轩公司为被告蔡建拴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且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蔡建拴个人财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蔡建拴对被告河北沁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88,016元及违约金（其中203,200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8日起算，84,816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18日起算，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从2019年8月20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被告蔡建拴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付款同时原告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为被告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原告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7,111元，原告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被告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86元；反诉费223元，原告威海威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双方经协商后约定货物总价款为25.7万元，没有书面协议等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事实，仅凭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约定供货，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约定支付货款，在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之后，上诉人即应该履行付款义务，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不能因为对方没有履行附随义务而不履行自身的主要义务，上诉人没有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所称因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所以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故依法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蔡建拴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蔡建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上诉人河北沁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蔡建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维山 审 判 员 张国顺 审 判 员 曹建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巾津 书 记 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