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8595号原告：潘佳艳，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郁老虎，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雯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莉莉，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周佩琴，女，195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马夏林，男，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佳艳与被告马莉莉、周佩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当事人申请，追加马夏林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10日组织证据交换，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本案需以他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20年1月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9日恢复审理。因当事人申请，追加郁老虎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原告郁老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雯卿，被告马莉莉、周佩琴、马夏林及被告周佩琴(参加2019年11月1日庭审)、马夏林(参加2019年11月1日庭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杨颖(参加2019年11月1日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佳艳、郁老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马莉莉将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455弄3、4号3幢1704室房屋及地下车位108无偿转让给被告周佩琴的行为，恢复房屋登记至三被告按份共有状态，三被告各享有三分之一;2.三被告向原告潘佳艳支付律师费80,0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4,000元；3.三被告向原告郁老虎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事实及理由：两原告为被告马莉莉的债权人，对被告马莉莉享有合法债权。被告马莉莉名下登记有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455弄3、4号3幢1704室，为三被告共同共有。但根据2019年8月8日的房产信息显示，该房屋权利人已变更为被告周佩琴(2/3)和被告马夏林(1/3)，受理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即两原告与被告马莉莉及其丈夫王某某债务发生之后。被告马莉莉将本案系争房产的份额转移后，被告马莉莉及丈夫王某某名下仅剩延安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35.01平方米)和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31.42平方米)，其中：延安西路房屋上已有法院查封信息,说明被告马莉莉及丈夫王某某对外另有负债；曹杨路房屋上设立了最高债权数额为10,050,000元的抵押。以被告马莉莉及丈夫王某某现有财产根本不足以偿付原告债权。因此被告马莉莉转移财产的行为将严重影响被告马莉莉自身的清偿能力，明显具有脱产逃避意图,故涉讼。被告马莉莉辩称，对两原告债权的合法性有异议。所有债务都是被告马莉莉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是王某某欺骗被告马莉莉的情况下形成的。借款已经有两套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本案涉讼的房屋实际是被告马莉莉父母出资购买，被告马莉莉只是挂名，现在父母要求收回份额，被告马莉莉无权拒绝。产权变更手续在两原告起诉之前，与两原告的债权无关。故不同意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共同辩称，对两原告的债权合法性有异议。三被告之间在2008年签署过协议书，明确房屋出资人是被告周佩琴、马夏林，与被告马莉莉无关，房屋是被告周佩琴、马夏林的共同财产，被告马莉莉没有产权份额。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对被告马莉莉的债务不知情，被告马莉莉与丈夫王某某不睦，所以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将房屋份额收回。根据抵押合同，已有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名下房屋为债权抵押，足以覆盖两原告债权，本案房屋的处置不影响债权实现。担保费是原告支付给保险公司的，不属于必要的诉讼保全手续，不应当由三被告承担。律师费过高，本案也并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不同意产权恢复为三被告按份共有，如需恢复登记，应当恢复登记为三被告共同共有。故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变更房地产共有关系协议书、赠与书、受赠书、(2019)沪0105民初17829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裁定书、2019年8月28日证据交换笔录、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2019)沪0115民初72828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簿信息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周佩琴、马夏林系夫妻，被告马莉莉系两人之女。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455弄3、4号3幢1704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108(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原登记在三被告名下，三被告共同共有。2019年7月12日，三被告提交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将涉讼房屋登记至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名下按份共有，该申请书随附“变更房地产共有关系协议书”一份，三被告确认将涉讼房屋原共同共有变更为等额按份共有，即三被告各三分之一；“赠与书”一份，显示赠与人为被告马莉莉，将涉讼房屋赠与被告周佩琴；“受赠书”一份，显示被告周佩琴接受被告马莉莉就涉讼房屋的赠与。2019年7月17日，涉讼房屋产权核准登记至被告周佩琴(2/3)、马夏林(1/3)名下按份共有。后原告潘佳艳起诉来院，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4,000元。原告郁老虎随后起诉来院，经申请，本院追加其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告郁老虎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原告郁老虎陈述，该费用系两个案件的律师费，故分别主张50,000元。(2019)沪0105民初178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本案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系夫妻关系，经上海诚驰泓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向本案原告潘佳艳借款。原告潘佳艳与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签订两份《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分别约定借款本金为6,300,000元、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两份合同还分别约定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以名下位于本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位于本市长宁区延安西路******房屋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7月2日，原告潘佳艳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362)转入王某某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尾号4995)900,000元。2019年7月8日，原告潘佳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362)转入王某某名下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账户(尾号2022)4,900,000元、2,000,000元，合计6,900,000元。王某某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7月17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828)转入原告潘佳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362)4,500元、78,000元，合计82,500元。等。该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归还原告潘佳艳借款本金7,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等。被告马莉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因未缴纳上诉费，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审理中，被告马莉莉在2019年8月28日证据交换时陈述，2019年7月11日，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和双方父亲一共4人去了上海诚驰泓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马莉莉看了7,800,000元的借条、收条、6,900,000元的汇款凭证。被告马夏林在本案审理中陈述，确曾前往上海诚驰泓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仅为了解房产证抵押及银行贷款情况，并未了解被告马莉莉及王某某的债务多少。(2019)沪0115民初728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案外人王某某与本案被告马莉莉于2018年12月21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共同向本案原告郁老虎借款6,200,000元，并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还款日为2019年1月20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二……原告郁老虎于2018年12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告王某某2,000,000元，又于2018年12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告王某某2,950,000元。上海皓艺食品有限公司及胡威于2019年6月13日签署连带担保承诺书，愿意就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金额6,200,000元及借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评估费、处理该房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出借人代垫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要求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归还原告郁老虎借款4,950,000元，支付利息、律师费，上海皓艺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判决后被告马莉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于2020年5月7日申请撤回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裁定准许。另查明，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31.42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截至2020年6月12日，该房屋上设有抵押权人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10,050,000元，债权发生期间2019年4月8日至2024年3月23日，另有本院、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等11个司法查封。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35.01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截至2020年6月12日，该房屋上设有本院、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等12个司法查封。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就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询价，询价结果为，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在2019年6月到10月期间买卖单价为78,000元，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在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的买卖单价为83,000元。双方对曹杨路房屋的价格无异议，同时一致认可延安西路房屋的市场价格应为3,500,000元。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另提供“父母女儿关于尚城国际房产的协议书”一份，载明被告周佩琴、马夏林在2006年12月2日购有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楼1704单元房产，该房产由周佩琴、马夏林出资购买，但在办理房产证手续时把女儿马莉莉名字也作为房主之一，为此双方约定该房产归属马夏林、周佩琴个人所有不作为马莉莉的共同财产。落款处有三被告及马莉莉前夫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6日。对于该协议书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马莉莉无异议。对该份协议书，三被告均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书约定的产权归属与产权登记情况不一致，属于当事人合意，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对两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不认可其证明力。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两原告确认，如撤销权成立，涉讼房屋产权登记要求恢复至三被告等额按份共有状态，若无法恢复为按份共有，则要求恢复为三被告共同共有状态。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两原告的债权的合法性。两原告对被告马莉莉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二、被告马莉莉转让涉讼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是否对两原告的债权构成侵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涉讼房屋产权原登记为三被告共同共有，被告马莉莉系涉讼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之一。虽然三被告之间就涉讼房屋产权归属另有协议，但该协议系权利人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被告马莉莉在前案审理中陈述，被告马夏林曾于2019年7月11日陪同其前往案外人处，被告马莉莉称查看了相应的借款凭证，2019年7月12日三被告即办理了涉讼房屋的产权移转手续，应当认为三被告在办理产权变更时对马莉莉夫妻对外存在大额债务的事实是知晓的。从目前查询的作为债务担保的两套房屋的抵押、司法查封情况看，被告马莉莉、案外人王某某除本案所涉债务外，可能存在其他债务，无法确定该两套房屋足以清偿两原告的债权。被告马莉莉向被告周佩琴无偿赠与涉讼房屋产权，客观上减少了被告马莉莉名下财产，导致其债务履行能力减损。故被告马莉莉无偿处分涉讼房屋产权份额，构成对两原告债权的损害。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马莉莉的转让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后果。依法撤销的债务人处分行为自始无效，涉讼房屋产权应恢复登记至三被告名下。关于两原告就涉讼房屋应恢复登记为三被告按份共有的主张，本院认为，涉讼房屋原有登记状态为三被告共同共有，在2019年7月12日产权申请变更登记过程中，三被告对产权份额进行明确后再行赠与。应当认为，对共有份额的确认系共同共有产权人处分共有物时的必要程序，该份额的确认并未实现过产权登记，是被告马莉莉处分行为的一部分，故被告马莉莉处分行为撤销后，涉讼房屋产权应当恢复登记为三被告共同共有。关于两原告律师费，于法有据，尚属合理，应当由三被告承担，其中被告马莉莉承担70%，被告周佩琴、马夏林承担30%。被告虽抗辩律师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保全保险费，属于申请财产保全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三被告承担，其中被告马莉莉承担70%，被告周佩琴、马夏林承担3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马莉莉将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455弄3、4号3幢1704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108的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周佩琴的行为；二、被告马莉莉、周佩琴、马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455弄3、4号3幢1704室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108产权恢复登记为被告马莉莉、周佩琴、马夏林共同共有；三、被告马莉莉、周佩琴、马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佳艳支付律师费损失80,000元(其中被告马莉莉负担56,000元，被告周佩琴、马夏林负担24,000元)，保全保险费损失4,000元(其中被告马莉莉负担2,800元，被告周佩琴、马夏林负担1,200元)；四、被告马莉莉、周佩琴、马夏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郁老虎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其中被告马莉莉负担35,000元，被告周佩琴、马夏林负担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被告马莉莉负担2,142元，被告周佩琴、马夏林负担91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马莉莉负担3,500元，被告周佩琴、马夏林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沁人民陪审员  魏晓平人民陪审员  郁晨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卢思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