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09行赔初3号原告王丽娟，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宋新强，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曹鸿策，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红，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丽娟与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资委）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新强，被告市规资委的机关负责人副主任肖平及委托代理人曹鸿策、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丽娟诉称，2005年12月10日，王丽娟与北京龙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华公司）签订高层地下室买卖合同，出资购买位于门头沟区蓝龙家园4号楼4区建筑面积542.02平方米地下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006年3月22日龙泰华公司向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门头沟分局申请，给予王丽娟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载明房屋规划用途、房屋使用用途均标注为“其他”。同时，转移登记材料《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测绘日期为2004年6月16日，填表日期为2005年9月12日）中载明，房屋用途为“其他”。2006年4月10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门头沟分局经审核后向王丽娟颁发京房权证门私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用途为“住宅”。因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门头沟分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用途“住宅”，故分两次投资40余万元对地下室进行改造装修，改造为16个独立居室，用于出租居住使用。2017年因北京市人民政府决定开展“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市规资委对房屋黏贴封条，驱逐承租人，并派保安看守，限制王丽娟对房屋行使权利，限制承租人居住使用，造成租金损失近20万元。市规资委于2018年1月8日向王丽娟送达《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事项错误……更正内容如下：将京房房权证门私字第XX**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用途由住宅更正为“自行车库”。2018年2月28日，北京新兴华安智慧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房屋登记表》，载明房屋规划用途及使用用途为“自行车库”。2018年3月2日市规资委公示《不动产更正登记公告》，拟将房屋用途更正为“自行车库”。2018年3月28日市规资委依职权将“京房权房权证门私字第XX**所有权证书作废”，并更正颁发：京（2018）门不动产权第0011407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房屋用途为“自行车库”。经行政诉讼，（2018）京0109行初27号及（2018）京01行终907号行政判决书均确认房屋用途为“自行车库”。由于市规资委怠于行使审查义务，错误将房屋登记为“住宅”，致使王丽娟出巨资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后市规资委又限制王丽娟行使权利，严重损害了其财产权，且该损失与市规资委的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王丽娟作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国家赔偿，望判如所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市规资委因违法行政给原告王丽娟造成的财产损失60万元。原告王丽娟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以证实其主张：1、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王丽娟因市规资委的行政行为对房屋改造装修蒙受了重大损失；市规资委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高于买卖合同。2、房屋所有权登记材料，证明市规资委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中存在重大错误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导致王丽娟投巨资装修。3、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王丽娟享有房屋所有权，市规资委办理的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用途为“住宅”，且长达12年之久；在此期间市规资委和其他行政机关没有对王丽娟的装修行为提出异议和限制；市规资委将房屋登记为“住宅”才导致王丽娟装修改造，故存在因果关系。4、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证明市规资委送达通知后采取行政措施，对案涉房屋的使用进行查封和限制，其违法行为给王丽娟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5、照片及视频资料，证明市规资委黏贴封条、派出保安、驱逐承租人没有法律依据；对王丽娟私有财产造成侵害，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2018）京0109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行终90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市规资委更正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在更正登记程序中未对王丽娟的合法权利进行保护，给王丽娟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市规资委辩称，一、王丽娟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应当已被确认为违法。原告王丽娟对市规资委提出行政赔偿主张，但其在起诉状中所诉的相关行政行为尚未被有权机关确认为违法，故王丽娟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条件。并且王丽娟在起诉状中所诉的行政行为包括房屋登记、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限制赔偿请求人对房屋使用等多个行政行为,违反“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其诉讼请求不明，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王丽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王丽娟无证据证明所主张的损害真实存在及具体数额。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应当提供证据。”因此，赔偿请求人对所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告王丽娟所称分两次投资40余万元对地下室进行改造装修以及租金损失近2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述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害真实存在和发生，且无法确定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其次，被诉行为和王丽娟所主张的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只有当行政行为对受害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行政行为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受害人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市规资委在进行登记时审查了相关的规划审批材料，行政行为并未对王丽娟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该行政行为和王丽娟所主张的损害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王丽娟与龙泰华公司签订的《高层地下室买卖合同》中明确，该地下室“仅作储藏室使用，不可存放易燃、易爆物品，该地下室不得动用明火，不得私拉乱接电线，给消防安全留有隐患。”王丽娟在明知该地下室实际用途仅为储藏室的情况下，对该地下室进行了装修并出租。后在北京市人民政府开展的“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中，因王丽娟将地下室隔断成单间出租使用，存在安全隐患而被整治，其装修费用和租金的损失是因其个人原因而造成，与房屋登记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王丽娟没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王丽娟在起诉书中主张市规资委对房屋黏贴封条，驱逐承租人，并派保安看守，限制对房屋行使权利，限制承租人居住使用，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该行政行为并非市规资委作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显然，市规资委并非该行为赔偿义务机关。综上，原告王丽娟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同时其赔偿请求不成立，市规资委行政行为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与其所主张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也无证据证明，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王丽娟的起诉。被告市规资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高层地下室买卖合同，证明王丽娟明知地下室仅作储藏室使用，隔断出租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损失由其个人原因造成；市规资委行政行为与王丽娟所主张的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2018）京0109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经法院审理认定，王丽娟将房屋隔断成单间存在安全隐患，亦不符合房屋规划建设的用途，行政行为未对王丽娟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原告王丽娟提交的证据1-4、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封条并未加盖印章、保安身份亦不明确，不能证明黏贴封条、派驻保安系市规资委实施，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市规资委提交的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10日，王丽娟与龙泰华公司签订《高层地下室买卖合同》，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龙泰华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蓝龙家园4号楼4区建筑面积为542.02平方米的地下室。合同约定，买受人所购买的地下室仅作储藏室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应遵守国家制定的地下室使用管理规定。2006年3月22日，王丽娟与龙泰华公司就房屋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在申请书中载明，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门股字第XXXX号，房屋规划用途及使用用途均为“其他”。同时在转移登记材料《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测绘日期为2004年6月16日，填表日期为2005年9月12日）中载明，房屋用途为“其他”。2006年4月3日，王丽娟取得京房权证房权证门私字第XX**所有权证书》，该证书中载明房屋用途为“住宅”。2018年1月8日，市规资委向原告王丽娟送达《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不动产登记薄记载事项错误，请你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持本人身份证明材料和不动产权属证书等申请办理更正登记……更正内容如下：将京房权证门房权证门私字第XX**权证的房屋用途由住宅更正为自行车库”。2018年3月2日，市规资委公示《不动产更正登记公告》，拟将房屋的用途更正为“自行车库”。2018年3月28日，市规资委为王丽娟办理京（2018）门不动产权第0011407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房屋用途为“自行车库”。2018年4月3日，市规资委在其官方网站上公示“京房权证门私房权证门私字第XX**证书作废”。王丽娟不服，于2018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市规资委将房屋用途经过更正登记后作出的（2018）门不动产权第0011407号《不动产权证书》。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京0109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市规资委依职权进行的更正登记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了王丽娟的诉讼请求。王丽娟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京01行终90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告市规资委于2019年2月25日收到原告王丽娟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王丽娟认为市规资委怠于行使审查义务，错误将房屋用途登记为“住宅”，致使其出资40万元对房屋进行改造，侵犯其财产权，后房屋被查封造成租金损失20万元，故要求市规资委赔偿因违法行政给其造成的损失60万元。市规资委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王丽娟不服，于2019年7月5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房屋所在地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本案庭审中，原告王丽娟陈述2005年购买地下室时为毛坯房、内部没有隔断，分别于2006年、2009年前后投资40万元进行装修，包括打隔断形成16个单间、改水电、并且作了消防喷淋系统，由于年代久远，相关票据已经丢失；该地下室原用于储物，但因为登记为“住宅”，其有理由认为市规资委行政行为对房屋性质进行了变更，所以用于自家及亲属居住使用，后于2014年左右进行出租，每间租金550元至6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故王丽娟可以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王丽娟主张市规资委的致害行为包括不动产登记错误行为和违法限制房屋使用的行为。原告王丽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黏贴封条、派出保安看守等限制房屋使用的行为系被告市规资委所实施，故王丽娟主张市规资委实施了该行为并据此要求市规资委赔偿其租金损失2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因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而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要件包括：有违法行为、有侵犯合法权益的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王丽娟主张市规资委存在怠于行使审慎审查义务将房屋用途错误登记为“住宅”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规划用途为“自行车库”，市规资委认为登记时已经审查了相关规划审批材料的意见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市规资委存在登记错误行为，存在违法之处。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登记错误行为是否给王丽娟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以及该行为和王丽娟所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案涉房屋为面积为五百余平方米的地下室，王丽娟购买时出卖人明确告知在使用过程中应遵守国家制定的地下室使用管理规定，仅作储藏室使用。《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和普通地下室安全使用管理办法》对利用地下空间作为居住场所规定了严格的条件。虽然该房屋错误登记为“住宅”，但不动产登记仅具有记载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的功能，其记载的房屋用途应当符合规划确定的用途。王丽娟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明知案涉房屋规划用途为“其他”而非住宅，并且应当知道地下室不能用于日常生活居住使用，使用用途受到严格限制，故不动产登记为“住宅”不会导致王丽娟对于房屋实际用途以及装修问题产生误解。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要求二者之间必须有必然的、内在的、本质的联系，王丽娟主张的装修费40万元与市规资委登记错误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王丽娟陈述的装修内容包括打隔断、改水电、安装消防喷淋系统并于2014年左右用于出租，其所作装修项目用于出租用途，装修至今已实际使用多年，经过利用后价值已贬损，王丽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出租地下室的行为符合《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和普通地下室安全使用管理办法》的规定，且不能证明存在40万元的损失，市规资委的登记错误行为未给王丽娟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原告王丽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丽娟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 辉审 判 员  许 芳审 判 员  马冬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明生书 记 员  刘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