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港市荷城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菁，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贵港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为广西贵港坤兴马草江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港**仙衣路江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李世强，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小龙，贵港市港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兴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坤兴公司向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550万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约定：出让方同意在交付土地是上述地块应达到本条[（三）现状土地条件]款规定的土地条件。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第二，坤兴公司已经办理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物权法规定，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标的物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认为地上有建筑物其无法开发，不属于本案审查的内容，而是其与其他民事主体或行政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第四，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申请报告明确提出缓交土地出让金申请，没有中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经履行全部的合同义务，不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中止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办理登记到了被上诉人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不动产物权取得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中止履行的条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中止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内容。 被上诉人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广西贵港坤兴马草江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550万元；2.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25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决被告广西坤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5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9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出让方）与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竞得人）签订《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以3550万元最高应价竞得贵港市国土资源局自2007年1月9日至2007年2月9日在贵港市土地交易大厅挂牌出让的位于贵港市城区马草江公园东南角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地规划用地总面积94666.924平方米，折合142亩；实际使用面积为81476.917平方米，折合122.215亩。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在贵港市贵港坤兴马草江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兴马草江公司）。2007年4月27日，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向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请求以坤兴马草江公司的名义与贵港国土资源局签订宗地出让合同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同日，坤兴马草江公司向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承诺，以其公司名义签订宗地出让合同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其公司承担。2007年4月27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坤兴马草江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贵港市城区马草江公园东南角，宗地规划用地总面积94666.924平方米，折合142亩，扣除承担规划道路面积13190平方米，折合19.785亩不出让外，实际使用面积为81476.917平方米，折合122.215亩。出让宗地用途为商住、住宅用地。出让方同意交付土地时地块达到土地现状条件。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50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上述地块属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并办理供地手续。挂牌宗地成交总地价3500万元。受让人同意自成交之日起60日内交清挂牌总地价，在挂牌期间已规定支付的保证金1000万元抵作地价款。受让人付清出让地价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出让人应在受理申请之日起30日内为受让人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受让人不能按时付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个月的，出让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出让人未能按时提供出让土地，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的1‰向受让人支付违约金，延期交付超过6个月的，受让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还对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期限届满；不可抗力等事项进行明确的约定。2007年4月29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坤兴马草江公司的名下，地类，地类为商业，使用权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7逐步形成4月27日，使用面积为81476.92平方米，证号为贵国用(2007)第0398号。2014年3月18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注销贵国用(2007)第039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案涉土地合用权人登记为坤兴房地产公司。2007年12月28日，贵港市市政管理局（甲方）与坤兴马草江公司（乙方）签订《贵港市马草江公园建设工程合同》，约定贵港市马草江公园项目建设资金由乙方根据工程建设进度适时提供。甲方用马草江公园项目规划范围内的142亩商住小区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按25万元/亩的起始挂牌出让所得价款，按市财政投资评审确认结算的工程造价等额向乙方回购贵港市马草江公园项目，不足部分用GB-8地块挂牌出让所得补足。乙方向甲方预付的项目履约保证金3005万元(按3030万元港币折算)用于乙方购买142亩土地的部分价款。甲方负责落实和协调本项目工程用地、拆迁等前期工作。142亩商住用地在2007年12月31日前交付给乙方。合同还对项目的竣工验收、结算（决算）和移交、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2009年5月6日，坤兴马草江公司向贵港市国土地资源局申请，申请报告写明，出让合同签订后，坤兴马草江公司已经支付主履约金3005.76万元，并于2007年4月29日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因地块的拆迁工作未能完成，要求港市国土资源局通知支付余款同时将142亩土地使用权完整交付给坤兴马草江公司。2009年5月18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给坤兴马草江公司复函，因项目用地涉及外贸职工宿舍和西江农场一队职舍拆迁安置工作进缓慢，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拟同意坤兴马草江公司缓交地块成交价款。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交付土地时将以书面函告坤兴马草江公司，坤兴马草江公司再按要求补交余款。2013年10月22日、2016年1月4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两次通知坤兴马草江公司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价款550万元。2013年10月29日和2016年1月12日，坤兴房地产公司分别向贵港市国土局作出关于限期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的说明和关于出让价款催缴的说明，承诺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完成外贸宿舍折迁并将地块交付其公司，其公司立即缴清尚欠的土地出让金5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坤兴房地产公司向贵港市市政管理局作出要求尽快完成市外贸宿舍拆迁工作的请示。另查明，坤兴马草江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更名为坤兴房地产公司。2019年1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办公厅、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办公厅批准组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贵港市国土资源局。贵港市自然资源局承受贵港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50年的期限内让与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使用。经香港坤兴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要求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坤兴马草江公司的名下，坤兴马草江公司也向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承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因此，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与坤兴马草江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没有约定交付土地的时间，根据规定，坤兴马草江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同时，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应向坤兴马草江公司交付土地。合同签订后，坤兴马草江公司已经支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因在涉案土地范围内，外贸职工宿舍拆迁安置工作至今没有完成，长期未能按合同约定将出让的土地完整交付给坤兴马草江公司，坤兴马草江公司可依法主张中止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坤兴马草江公司向贵港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缓交尚欠的土地出让金的申请，该申请应认定为坤兴马草江公司已经向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发出中止履行合同的通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在收到申请后未能交付土地，也未提供担保，其要求坤兴马草江公司付清尚欠的土地出让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坤兴马草江公司依法更名为坤兴房地产公司。贵港市国土资源局被撤销后，由自然资源局承受贵港市国土资源局职责。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和坤兴马草江公司的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由自然资源局、坤兴房地产公司相应享有和承担。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原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桂08行终5号判决书，拟证实土地的交付以办证为准，受让方申请办理国土证之后就实际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证可以支配土地，是受让的土地使用权；2.（2015）贵民二终字187号判决书，拟证实拆迁是属于市政局负责的，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自己也起诉了市政局，同一法律事实被上诉人不应取得两个收益的结果。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裁判文书是给法院参考不是作为证据提交，判决书也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故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质证。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出函给上诉人缓交55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上诉人在2019年5月18日回函，该函有三个意思，一是同意缓交550万的土地出让金，二是负责督促市政局尽快完成拆迁任务，争取尽早完成交付，三是届时以书面通知按要求缴纳余下的款项，上诉人认为拆迁工作只是市政局的责任没有依据。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地拆迁工作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参照《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用地和建设管理调控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实行净土出让，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土地权利清晰、安置补偿落实到位、没有法律经济纠纷等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出让方（即上诉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是上述地块应达到本条第（三）款规定的土地条件：（三）现状土地条件”，该约定并没有对“土地现状交付”进行明确约定，而“土地现状交付”是对土地本身状态的描述，即是否通水通电、土地是否平整等，而保证出让土地完成征收、拆迁、安置补偿等工作则是土地出让方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双方约定“土地现状交付”而主张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上诉人未完成出让土地全部征地拆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绝现在支付余下500万元土地出让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立即支付余下500万元出让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