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江，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豪，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静，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均涛，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冰冰，女，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江因与被上诉人樊静、余冰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樊静、余冰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造成本案错误判决的根源。1.对于100万元之外的60万元的性质，杜江认为是樊静要求预支的居间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樊静称系“公关费”，两者的性质都属于居间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该费用应系必要费用方可由杜江承担，也就是说，在本案中，樊静应当对该费用是否发生及必要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杜江，这既违背基本事实，也属于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由此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2.对于20万元现金部分，杜江提交了双方聊天记录，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且产生合理怀疑，樊静理应进行举证并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也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杜江，显然不公。二、一审判决多处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以余冰冰不是居间合同一方当事人为由认定余冰冰不承担责任，但杜江并非基于合同关系要求余冰冰承担责任，而是基于樊静与余冰冰是夫妻关系及本案中接受转账的账户为余冰冰账户，从而认为余冰冰对本案所涉债务知情且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却只字未提。2.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作为裁判依据，那对于双方共同认可系居间过程中费用性质的60万元，也应当适用该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杜江的上诉请求。樊静辩称，一、杜江是青岛凯和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和公司）与连云港美尔美图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美图公司）的中介。根据杜江提供的其与凯和公司、美尔美图公司之间的合同，涉案的100万元是由该两公司支付的，因此，该两公司才是本案居间服务的对象，杜江无权要求樊静返还该款项。二、据杜江与凯和公司、美尔美图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杜江与樊静之间的合同约定，如果项目投资失败需要三方确认，但现在没有三方确认。另外，杜江与樊静约定即使失败，需要协商费用，但双方并没有协商费用，杜江提出返还款项，条件并未成就。三、案涉的100万元是凯和公司、美尔美图公司支付的，该两公司确认是为了融资项目成功顺利开展所支付的活动经费，并不是杜江所称的居间服务费。四、余冰冰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余冰冰辩称，一、余冰冰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合同义务。杜江起诉时确认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也以此为审理基础。既然是合同纠纷当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余冰冰并非合同的任何一方，余冰冰长居茂名而本案两名当事人签订该合同时又是远在上海，余冰冰根本无法从任何一个渠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此合同及合同内的详细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余冰冰当然无需承担任何合同义务。二、涉案金额巨大，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杜江主张金额为一百多万元，显然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也没有得到余冰冰的确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若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三、余冰冰与樊静已经离婚，樊静与第三方债务不应涉及余冰冰。早在2018年间，樊静就向余冰冰提出离婚，双方早已经分居，双方在2019年11月1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樊静已经与余冰冰分居多时，其在上海时与杜江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等，从未告知过余冰冰。若余冰冰因其在分居期间的个人经营行为而要承担巨额债务，是对离婚妇女权益的极大侵害，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判决驳回杜江对余冰冰的诉讼请求。杜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江、樊静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2.判令樊静、余冰冰立即返还杜江居间服务费160万元，并给付从2018年7月4日起至樊静、余冰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樊静、余冰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22日，杜江与樊静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杜江向樊静出借100万元，借款不计利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并约定《借款合同》的附件为《备忘录》，双方同意《备忘录》对《借款合同》进行释义。同日，杜江与樊静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1.《借款合同》的借款并非双方真正意义上的借款，而是基于樊静委托杜江于2018年5月12日与美尔美图公司和凯和公司签订了《船舶建造融资居间服务合作协议》所订立的，该100万元实质为居间合作协议中杜江支付给樊静的居间服务费用（税后）的一部分。2.《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非实质还款期限，若樊静提供的居间服务经《船舶建造融资居间服务合作协议》三方当事人确认融资失败，樊静应执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但杜江应酌情减免樊静在居间服务过程中支付的费用，具体减免的金额由双方协商。3.若樊静为杜江提供的融资居间服务合作成功，自美尔美图公司和凯和公司与出资方（皖江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日起，视为樊静已经完全履行《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义务。杜江应出具双方无债权债务的文件及将合同原件交给樊静。2018年5月24日，杜江将100万元转账汇款到樊静账户。2018年7月3日及2018年7月4日，杜江分别转账20万元，共汇款40万元到余冰冰账户。樊静与余冰冰为夫妻关系。樊静辩称100万元是居间服务费，40万元是公关费，不认可收到杜江现金20万元。另查明：2018年5月12日，美尔美图公司（甲方）和凯和公司（乙方）作为委托方与杜江（丙方）作为受托方三方签订《船舶建造融资居间服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美尔美图公司和凯和公司委托杜江就“7500DWT散货船(4+6)艘和／8800DWT散货船6艘”建造融资提供居间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寻找出资人、与出资方之间沟通协商、议价等相关事宜。2018年5月22日，杜江与美尔美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备忘录》各一份，约定由美尔美图公司汇款100万元给杜江，如居间服务成功，该100万元作为居间服务费，否则作为借款按约定偿还。杜江收到委托方居间服务费200万元，因居间服务不成功，凯和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杜江返还100万元及支付利息。2019年5月21日，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82民初38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杜江欠凯和公司居间费用100万元，分期给付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给付5万元，2019年5月28日给付5万元，2019年8月21日给付20万元，2020年2月21日给付30万元，2020年8月21日前付清。杜江称其收取美尔美图公司的居间服务费100万元，因居间服务失败，其与美尔美图公司已达成退费协议，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再查明：樊静原为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9月离开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樊静原为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杜江接受美尔美图公司和凯和公司的居间融资服务委托后，再委托樊静为其通过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并将其收取美尔美图公司和凯和公司的居间服务费支付部分给樊静，因樊静的居间服务失败，凯和公司已通过诉讼向杜江要求返还居间服务费，生效法律文书也已确认杜江要返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给凯和公司。樊静提供的居间服务不成功，杜江委托樊静提供居间服务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杜江请求解除杜江与樊静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樊静应返还相关的居间服务费给杜江。关于应返还居间服务费的金额问题，杜江与樊静书面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为100万元，并约定居间服务若不成功，杜江按双方协商减免的金额酌情减免樊静在居间服务过程中支付的费用后返还居间服务费，但樊静与杜江没有协商减免的金额，樊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居间服务过程中支付了费用，因此，樊静需返还10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给杜江。樊静认可收到杜江转账汇款14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另40万元为居间服务费及需要返还，杜江主张再现金支付了居间服务费给樊静，樊静对此不予认可，杜江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再支付20万元居间服务费，因此，杜江请求樊静返还160万元居间服务费多出100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冰冰不是涉案居间合同的相对人，杜江请求余冰冰返还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江与樊静约定若居间服务失败，则执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双方并没有约定应支付利息，杜江请求樊静给付从2018年7月4日起至樊静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冰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杜江与樊静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二、限樊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居间服务费1000000元给杜江。三、驳回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0元（杜江已预交），由杜江负担5760元，樊静负担13800元。二审中，杜江提交了其名下卡号为X的银行卡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杜江于2018年7月3日取现20万元，将该20万元现金交付给樊静的事实。樊静提交了两份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涉案的100万元是美尔美图公司和凯和公司为了促进项目成功开展支付的活动经费，并非杜江所称的支付的佣金。余冰冰提交了其与樊静的离婚证，拟证明其两人已在2019年11月离婚。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将有关的质证意见记录在案。对于以上证据所涉的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二审庭询中，余冰冰述称其无业，带两个孩子，靠樊静支付抚养费，现还有出售一栋物业剩余的钱在维持生活。二、樊静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履行法定的诉讼义务，本院已依法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樊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杜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虽然樊静亦提出上诉，但由于其未履行预交案件受理费的法定义务，其上诉依法已裁定按自动撤回处理，故对一审判决中有关樊静应返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给杜江的处理，本院予以维持，对樊静二审提交的以上证据和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杜江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杜江主张樊静另外再返还60万元应否支持；二、余冰冰应否承担相关款项的返还责任。一、关于杜江主张樊静另外再返还6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杜江主张其另外支付了60万元给樊静，其中40万元转账至余冰冰账户，20万元则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樊静承认收到转至余冰冰账户的40万元，称该40万元是公关费，不认可收到现金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樊静否认收到杜江现金20万元，杜江二审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亦只能证明其于2018年7月3日取现20万元，无法证实其将该现金交付樊静，故杜江主张以现金方式向樊静支付2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樊静应否返还40万元给杜江的问题，樊静主张该40万元是公关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的具体使用去向、金额等，故杜江主张其返还该40万元，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据此，樊静共应返还140万元给杜江。二、关于余冰冰应否承担相关款项的返还责任的问题樊静原为皖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杜江基于此委托樊静提供涉案的居间融资服务，其向樊静支付140万元发生在樊静与余冰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有40万元是转账至余冰冰的账户，而且余冰冰二审时自述其无业，带两个孩子，靠樊静支付抚养费，因此，本院认定樊静收取的该140万元系用于其与余冰冰的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140万元属樊静、余冰冰夫妻共同债务，余冰冰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余冰冰二审提交的离婚证仅能证明其与樊静于2019年11月离婚，不能据此否定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杜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樊静、余冰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400000元给杜江；四、驳回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杜江负担2445元，樊静、余冰冰共同负担17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杜江负担2445元，余冰冰负担12225元，樊静、余冰冰共同负担4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已由杜江预交，余冰冰个人应负担及其与樊静应共同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两人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付杜江，本院不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