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史光辉，别名史光伟，绰号尾巴，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无业，户籍住地重庆市万州区。因犯绑架罪于2003年11月13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7年5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5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临时拘押，同年11月29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逮捕。现在押于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舒东波，湖北南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Z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光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官何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光辉、辩护人舒东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7年，重庆黑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开发房地产过程中，在未与住户崔某1家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情况下要求崔家搬迁被拒绝，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世全（已判决）指使冉启富（已判决）找人教训崔某1、秦某1夫妇之子崔某2，并许诺给予报酬。2007年9月16日中午，冉启富通过涂启兵先后邀约史光辉、王仪华（已判决）二人来到万州区西山车站冉启富住处，经过冉的授意之后，当天14时许，史光辉、王仪华二人跟随崔某2走到西山车站出口附近时，王仪华拳击崔某2面部，史光辉持折叠刀捅刺崔某2臀部、大腿等部位，并刺胸部一刀，在崔某2倒地后二人逃离，崔某2因心脏破裂心包填塞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同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结论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光辉受他人邀约指使持刀伤害被害人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在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光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伤害被害人并无致其死亡的故意，造成死亡结果属于过失。且受同伙的邀约、指使，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犯罪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重庆市黑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万州区开发春天花园二期房地产项目过程中，因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住户崔某1、秦某1夫妇拒绝搬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世全（同案被告人，已判刑）遂指使员工冉启富（同案被告人，已判刑）找人教训崔、秦之子崔某2（本案死者，殁年31岁），并许诺给予报酬。同年9月16日中午，冉启富告诉朋友涂启兵（同案被告人，已判刑）让其邀约教训，随后，涂启兵电话邀约了被告人史光辉来到西山车站冉启富住处与冉见面，史光辉又电话邀约朋友王仪华（同案被告人，已判刑）赶来，冉启富交给史光辉一把折叠刀。在冉启富的授意和指认后，当日14时许，史光辉与王仪华二人跟随从家中出来的崔某2及其外甥女走到西山车站侧门出站口附近时，王仪华上前用拳头击打崔某2，史光辉持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崔某2臀部、大腿，崔某2负伤反抗，史光辉又朝崔某2胸部刺一刀，崔某2负伤逃离，二人假装追击后随即逃离现场。崔某2受伤后倒地，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崔某2死亡原因系因损伤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2019年11月25日，史光辉在广东省深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王仪华于当年10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涂启兵于当年9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冉启富、向世全于2008年10月31日、11月14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史光辉供述，2007年9月16日中午他和朋友外号叫“华儿”的王仪华等人在新城路附近吃饭。涂启兵打电话让他到西山车站找冉老幺冉启富有事。他来到西山车站春天花园工地简易工棚见到冉启富，冉启富说为工地上赔偿的事让他去教训一个人，并叫他再找一个人，他随后联系王仪华赶来。冉启富拿出一把折叠刀给他并说教训那个人要“见红”。不久那个人带一个小女孩从春天花园那里出来，戴个眼镜，冉启富给他们指认后，他和王仪华尾随这人来到西山车站出站口，王仪华上前用拳头打对方头部，二人打起来，他从裤包里拿出那把折叠刀打开捅了那人屁股一刀，那人转身打他，他又朝那人胸前捅了一刀，当时比较混乱，那人准备跑，他们还假装追了一下，之后他们往公路逃跑，乘一辆出租车到宏远市场附近下车，他把刀丢进一个沟里，然后和王仪华又乘一辆出租车到了北山后面的瓦岗寨农家乐，冉启富赶来给了他们一些钱。当晚涂启兵打电话说被捅的那个人死亡。他回到家里待了两天后坐长途车跑到深圳、东莞等地躲藏。 对伤害现场西山车站王牌路下行出口处视频进行了辨认确认。 同案被告人王仪华供述证实，2007年9月16日中午他和朋友史光辉等人在王家坡附近一家餐馆吃饭，他上厕所返回发现史光辉已经离开，不久史光辉打电话让他到冉启富的洗车场，他乘出租车来到春天花园下面冉启富的洗车场，遇见涂启兵，涂启兵说是让他和史光辉一起去帮冉启富教训一个人。他来到冉启富洗车场楼上住处，看到史光辉和冉启富在一起，冉启富对他和史光辉说，让他们找借口去教训一个人，并给了史光辉一把折叠刀。他们说不认识那人，冉说等那人出来就给他们递眼色，让他们在窗子处看，冉下楼去后史光辉就站在窗前。过了一阵史光辉喊他走，他们两人下来，冉启富给他们递眼色说是前面那个人，他跟在史光辉后面走到西山车站站口处，那个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往西山车站后面走，他转身朝那人面部打一拳，那人眼镜掉在地上，那人也打他面部一拳，史光辉持刀捅了那人的屁股和大腿处，那人坐在地上，他和史光辉继续打，那人站起来反击并质问他们，史光辉持刀朝那人前胸捅了一刀，那人往西山车站内跑开。他和史光辉乘出租车逃离来到沙龙公园附近下车，又乘车来到北山后面瓦岗寨农家乐等了一个多小时，冉启富乘车赶来给了他们2000元钱。他和史光辉分手后第二天下午听说那人死亡，冉启富让他们逃跑。后来他逃到北京躲藏。 同案被告人涂启兵供述证实，2007年9月16日中午他在冉启富的洗车场遇见冉启富，冉启富让他把史光辉喊来，说是冉的老表的公司折迁房子的事，有一家始终不愿搬迁，让找两个人去教训一下。他就打电话把史光辉喊过来。史光辉就过去和冉启富谈。他就往工地上去，途中遇到王仪华也乘出租车赶来，问他是什么事，他说是冉启富找人帮忙并叫王仪华到冉启富的洗车场去。王仪华就到冉启富的洗车场去了。下午在工地上听说西山车站有人被杀。他就想到是冉启富和史光辉他们干的。他感到事情严重，跑到外面待了几天然后就到公安机关投案。 同案被告人冉启富供述证实，2007年他在向世全的黑龙集团公司物管部上班，也曾经搞拆迁工作。7、8月份的一天向世全把他喊到办公室说，西山车站斜坡只有两家不愿搬迁，不搬迁的那家很凶，叫他喊几个人去教训一下。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在大垭口山庄玩时向世全又单独对他说，不搬迁的那家有个儿子，戴眼镜，让他找人去教训，多给点钱，当时就说定。之后他经常看到这家人过路上楼，认识那家的儿子。那天中午他来到西山车站他的洗车场时看到那人回去，就指给当时睡在洗车场椅子上的涂启兵，叫涂启兵喊两个人去教训这人。涂启兵就打电话把史光辉喊来，随后王仪华也赶来。涂启兵就对史光辉和王仪华二人说了把那个眼镜教训一顿。过了一阵那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出来，涂启兵就指给史光辉和王仪华。然后他和涂启兵各自离开。下午3时许他听说西山车站出口处有个人被刺，血流很多。他就给涂启兵打了电话，又给向世全打电话说事情办妥。当晚听说被捅的那人死亡，他就打电话给向世全。他赶到瓦岗寨农家乐拿了2000元钱给了史光辉和王仪华。出事后他跑到广州躲藏。事后向世全主动给了他几次钱，并叫他不要把向世全供出来。 证人陈某1证实，2007年9月16日中午在外公外婆家吃中饭后，她和舅舅崔某2出来到西山车站后门往王牌路方向走，舅舅到医院去，她准备回家。突然从前面来了两个人，其中高一点的那人抓住舅舅的衣服并一拳打在舅舅脸上，把舅舅的眼镜打掉，另一个人也上来打。只听到舅舅说不认识他们的话，其他没有听到。舅舅往里面跑，那两个人跟着追，她把舅舅掉在地上的眼镜捡起来，看到那两个人返回，她急忙跑回去喊外公外婆。 证人周某1证实，2007年9月16日下午2时许，她在西山车站出口处摆摊。看见三个年轻人从左边过来走到公路中间，后面两个将前面的那个人扑倒在地，然后就对倒在地上这人殴打，被打的人就在喊是什么意思，从地上爬起来还击那两个人。之后看到这人往车站里面方向跑，屁股上有血，追的这两人有一个人手中拿一把跳刀，被打的这人跑到前面后倒在地上，这两人看见后就乘一辆出租车逃离。 证人谭某某证实，2007年9月16日下午2时许，她在西山车站旁加油站梯子口摆摊擦皮鞋等顾客，看到西山车站后门往王牌路方向的公路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人被打倒在地，被打的这人站起来后屁股上在流血，还打了另两人中矮一点的。之后这人往西山车站后门跑，另两人追了几步，然后返回乘出租车逃跑。矮点的那人好象有个什么东西握在手上。被打的这个人倒在西山车站后门公路上。 证人张某1证实,2007年9月16日中午可能一点多钟的时候，他驾驶的出租车到西山车站门口，有两名年轻男子上了他的车并说往宏远市场方向。这两人在车上谈话时其中一人说没想到那人还会还手，说捅了那人两刀。说这话的人是坐在他出租车的前排。到宏远市场前面一点后这两人下车往一个巷子里面离开。 证人秦某1证实，2007年9月16日14时许她儿子崔某2从家里出来，送她外孙女到西山车站上车回电报路然后去中心医院输液。不久外孙女跑回来说舅舅被两人打了，她和丈夫听后出来赶到事发地时没有看到她儿子。黑龙集团公司开发春天花园要占用她家房子，因搬迁的事没有谈好，她丈夫与黑龙集团来家里谈搬迁的人争吵过。听崔某2说谈搬迁的人也与崔某2在路上碰面谈过几次，崔某2说要直接找父母谈。 万州区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万州区西山车站东南侧公路上。围绕车站车坝有一U形公路，北端为进口，南端为出口，出口处南侧居民楼二楼为安康招待所。中心现场位于U形公路南端出口处西侧8-50米范围公路上。在出口处西侧至公路北侧路沿处有一50×30厘米滴落血迹，滴落血迹西南侧公路南沿处有一8×4厘米血迹，此处血迹向西为车站旅客入口处，南侧路沿处地面有一200×90厘米东西走向擦试血迹。从现场东侧滴落血迹至此处擦试血迹之间路上有少许滴落血迹。对出口处公路地面血迹、旅客入口处南侧地面血迹进行了提取。 万州区公安局法医学物证检验报告结论、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送鉴检材死者崔某2血迹与案发现场西山车站安康招待所楼下公路上血迹、车站旅客入口处大门前公路上血迹均为B型血迹。死者崔某2右臀外下侧有一斜形创口，右大腿中段后外侧有一斜形创口，右大腿后下侧有一横形创口。胸部左侧第6肋处有一斜形创口，深至6肋软骨骨折。死亡原因系胸部刺创损伤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万州区公安局户籍资料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史光辉的身份情况。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3）万刑初字571号刑事判决书、三合监狱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史光辉因犯绑架罪于2003年1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7年5月26日刑满释放。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渝二中法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2009）渝二中法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被告人王仪华、涂启兵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一审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同案被告人向世全、冉启富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一审分别被判处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光辉持刀与同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史光辉在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曾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史光辉直接实施持刀伤害被害人致死的行为，不宜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史光辉故意伤害无辜的被害人致死，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史光辉受他人邀约、指使参与伤害犯罪，在犯罪后能如实供罪行并认罪悔罪，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史光辉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受邀约指使、犯罪后能如实供述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史光辉的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光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 辉 人民陪审员  杨万平 人民陪审员  罗晓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海谦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