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03民初1794号原告张大春，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朱桂花，女，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阳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明港镇龚庄村陈楼。法定代表人范中华，系该公司经理。被告信阳中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住所地同上。法定代表人范中华，系该公司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家军，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大春诉被告信阳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信阳中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张大春的委托代理人孙静、朱桂花、被告金地公司、被告中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中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家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大春诉称，2015年4月16日及9月1日，原、被告双方因明港‘金地城市花园’小区内外道路与排水等工程建设事宜，先后签订两份《合同书》，就工程内容、工程质量、造价、结算等事宜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依约履行施工事宜。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2日对工程款进行对账决算，并就工程款如何支付达成还款计划：“以房抵债”777588元，剩余部分在2017年年底付清。然而，上述还款计划达成后，被告迟迟未向原告无瑕疵交付抵偿的两套房屋，导致原告无法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无法实现“以房抵债”清偿债务的目的。无奈，为实现自身合法债权早日收回资金，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工程款777588元，从2017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完全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产生的税费损失17165.12元，诉讼费被告负担。二被告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诉争民事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份施工合同因原告张大春没有施工资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在原告与被告与2017年7月2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已明确以被告的两套房屋折价777588元。作为支付部分工程款，且该房屋已交付原告，并开具相关税票，原告交付相关税费，剩余尾款100余万元，于2018年原告根据双方结算协议起诉至平桥区人民法院，经一审判决二审调解，双方针对诉争的工程款以105万结案，双方就本案别无纠纷。根据以上事实，原告本案存在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据民诉法第124条第5项，对于判决裁定已发生效力的案件，对不服的可以申请再审，而不应该另案起诉，关于使用民诉法247条，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在诉论过程中或者裁判后再次起诉，是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双方是建设合同纠纷，原告在2018年已经主张权利，认可裁定以房抵债事实，因此应驳回原告起诉。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原告张大春与被告金地公司签订《合同书》，金地公司将“明港金地城市花园”外主道路工程发包给原告张大春。约定主要内容为“发包方金地公司（甲方），承包方张大春（乙方）。一、工程名称：明港金地城市花园东门道路。二、工程内容和规格:乙方施工含以下工作内容:道路南从至部队道路口起，北至陈楼组前接头转角(南北全长约200米)，道路宽东至东院围墙;西至商铺门前(宽约15米)。含破原砼旧路面，挖土方深度至设计高度，运土排渣至指定地点:路西挖排水沟、铺垫层、砌砖、粉沟、铺盖板;路东电缆沟挖土方、铺底、砌沟、粉沟、铺电缆沟盖板;拆除东围墙和西围墙，运渣;东围墙挖基础、砌基础、砌围墙(240宽)2米高:道路做垫层、碾压、现浇砼路面(C30砼)200厚，切缝、压纹。三、承包方式: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方式承包施工。同时乙方负责协调施工中的社会关系和有关住户关系，保证工程顺利进展。四、工程质量、工期等等。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约定，按照预算，本工程造价为673000.00元，造价为327.00/m2；乙方承包该项工程，甲方用所建房屋抵付工程款。经双方商定，所抵付房屋价格不能高于同等价格，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冲抵房屋价款后的余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该工程保修金按总款的5%扣留，保修期为一年”。该合同还对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日，原告张大春与被告金地公司又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发包方金地公司（甲方），承包方张大春（乙方），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约定，按照预算，经双方协商，本工程造价为1213668.77元”。金地公司将“明港金地城市花园”小区内的道路及排水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张大春。约定：一、工程名称：小区附属配套工程。二、工程内容和规格:乙方施工包含以下工作内容:南北主路(6M、7M宽)，5#、6#、7#楼道路5M宽，长度按照图纸和实际情况确定，垫层厚度和路面砼强度等级，厚度按图纸规定施工:雨、污排水管道为波纹管和砼管道(按图规定):雨、污水井或检查井均按图和实际情况确定;高、低压电缆沟按图纸和电业部门设计为准;包括进路钢管预埋和电缆沟接地、电缆架等已综合计入造价内;变压器基础工程按电业部门专项设计施工;电缆沟盖板由乙方负责施工和铺盖(含粉沟);5#、6#、7#三栋污水及雨水外排管道和填砂保护:各楼化粪池购买和安装:道路基咽压:所有管道境砂垫道路切缝、压纹层及保护。上述两个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大春即带人施工。现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并就工程款进行了决算，并于2017年7月2日签订《明港金地城市花园附属工程决算清单及还款计划单》，确认被告金地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总计2116857.63元。同时，达成还款计划，原已付款270000.00元，以两套住宅（金地城市花园6号楼2单元703室、5号楼1单元801室）抵付款777588.00元，剩余款项1069269.63元2017年年底全部付清。该清算单由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双方认可。上述《还款计划单》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因金地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于2018年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金地公司及中远公司支付工程款969269.63元及利息（不含本案以房抵扣的777588元工程款）。经本院依法审理并作出（2018）豫1503民初7390号民事判决后，被告金地公司及中远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达成调解，并作出（2019）豫15民终2156号民事调解书结案。现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同时查明，被告金地公司承诺的抵偿债务的位于金地城市花园的两套住宅截止至今仍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并未为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其中一套开具了17165.12元购房税票，另一套尚未纳税。此外，二被告公司名为两公司，实为一体。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相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告按照原基础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本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关于本案，原告于2018年提起的工程款给付之诉，并不包括涉案以房抵债的777588元工程款，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情形。二、关于原告按照原基础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对以物抵债约定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者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金地公司与原告张大春达成以房抵债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约定有效。其次，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换言之，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以房抵债还款承诺，但并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债务，故该抵债约定在性质上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再次，所谓清偿，是指依照债之本旨实现债务内容的给付行为，其本意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也就是说，在新债清偿。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据此，本案中，仅凭当事人达成“以房抵债”的约定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抵偿的777588元工程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从而消灭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债务。是否应计为已付工程款并在欠付工程款金额中予以相应扣除，还应根据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加以判定。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发生效力。而本案中，房屋抵工程款约定达成后，金地城市花园6号楼2单元703室、5号楼1单元801室所有权并未登记在原告或者其指定人的名下，故原告并未实际取得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可见，被告金地公司并未履行《还款计划书》中承诺的以房屋抵工程款的义务，故金地公司对于该《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以房抵债的相应工程款债权并未消灭。最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合同履行所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也是人民法院处理合同履行纠纷时所应秉承的基本理念。据此，债务人于债务已届清偿期时，应依约按时足额清偿债务。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人应通过主张新债务抑或旧债务履行以实现债权，亦应以此作为出发点和立足点。若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而且，该请求权的行使，并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为前提。本案中，涉案工程早已交付，金地公司即应依约及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金地公司却未能依约履行该义务。相反，就其所欠的部分工程款，金地公司试图通过以部分房屋抵债的方式加以履行，遂经与原告协商后签订了以房抵债还款计划书。对此，金地公司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积极履行相应义务。但在该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因该房屋无法办理所有权登记，原告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无法实现以物抵债目的，该种事实的发生过错在被告。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促成原告与其达成的以房抵债的目的，为原告办理产权登记，现原告无法达成该目的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被告直接给付工程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其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原告对其中一套房屋交易税已缴纳，另一套尚未缴纳，为化解双方矛盾、减少累述，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际情况，被告公司可按一套房屋的价格（计777588元÷2=388794元）给付原告，另一套已缴纳税款的房屋仍按双方协议履行。关于被告确认合同无效的辩称，按相关法律规定，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应当交付工程款，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重复起诉的问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阳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信阳中远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大春工程款388794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完全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576元、保全费3259元，合计14835元，由原告负担5788元，被告负担90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易 松审判员 何 俊审判员 孔凡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关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