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益伸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5N。主要负责人：鲍少华，该厂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少华，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欢欢，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RRYJ6H。主要负责人：覃文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覃文炎，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益伸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高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伸制品厂、鲍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益伸制品厂尚欠鸿高达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42576.45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442576.4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8月13日，益伸制品厂尚欠鸿高达公司791822.89元的事实不正确。1.鸿高达公司提供的截至2018年8月13日欠款统计表与实际不符。鸿高达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份送货单显示，2017年3月份价值222846.8元的货物实际上是交付给“汉伸”，而不是交付给益伸制品厂的，故2017年3月份的货款不应当由益伸制品厂支付；2.鸿高达公司提供的截至2018年8月13日的欠款统计表显示2017年1月到2017年3月份的货款备注为“不含税”的事实也不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但鸿高达公司从未向益伸制品厂开具过发票，并且交付的货物也是按照单价乘以数量来计算，故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的货款是含税价的货款，而不是不含税的货款，鸿高达公司承接鸿高模具销售部的债权，应当承担鸿高模具销售部向益伸制品厂开具发票的义务，或者在计算欠款时扣除相应税费；3.益伸制品厂与鸿高模具销售部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只是确认货物的数量，对于货物的单价，因该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故益伸制品厂不确认2017年1月份到2017年7月份的货款；4.益伸制品厂对2018年8月13日签署名为“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也不认可，该文件的签署不符合双方的日常交易习惯。因益伸制品厂以往与鸿高模具销售部签署相关文件时均是加盖益伸制品厂的公章及至少派两名以上相关负责人员进行签字予以确认，而该份文件只有益伸制品厂加盖的公章，显然不符合平常的交易习惯，也不是益伸制品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5年至今益伸制品厂与鸿高模具销售部的对账金额为2827304.11元，且益伸制品厂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659225.66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1725502.04元，现金和银行转账支付货款金额合计为2384727.66元，故益伸制品厂尚欠鸿高模具销售部的货款金额为442576.45元。（三）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计算，而不是从2017年7月1日计算。因益伸制品厂与鸿高模具模具销售部合作期间未签订任何协议，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益伸制品厂支付货款的方式均为不定期支付，退一步来说，即便以2018年8月13日双方签署的名为“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文件为依据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当时该文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利息应从债权人向益伸制品厂主张权利之日即从立案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益伸制品厂和鲍少华的上诉请求。鸿高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益伸制品厂、鲍少华的上诉请求。（一）益伸制品厂一审提交的多份收据中均有汉伸二字。例如，2015年7月10日的收据记载汉伸6月中心管加工，2016年7月4日的收据记载汉伸2015年10月份其中货款，可见汉伸即益伸制品厂。2017年3月份的对账单由益伸制品厂盖章确认，2018年8月13日又再次盖章确认了2017年1-6月的欠款金额，足以证明益伸制品厂拖欠鸿高达公司2017年货款的事实；（二）双方不能在没有确定单价的情况下持续交易，益伸制品厂在多次对账中均未对单价提出异议，此时才说只确认货物数量，不确认货物单价，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双方没有就对账需经过益伸制品厂两名以上负责人签名有过约定或形成交易习惯；（四）关于益伸制品厂提交的收据和银行转账，一审已经查明均是2018年6月28日之前的付款记录，双方在2018年8月13日对账后，益伸制品厂分文未付。综上，益伸制品厂、鲍少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覃文炎未作陈述。鸿高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向鸿高达公司支付欠款791822.89元；2.判令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向鸿高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91822.8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计至该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鸿高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鸿高牙板对账单》显示，2017年1月加工款79590.89元、2月加工款94312.95元、3月加工款222846.8元、4月加工款282588.5元、5月加工款92381.35元、6月加工款30365.8元，其中2017年1月、2月对账单由益伸制品厂与鸿高模具销售部盖章确认，2017年3月至6月对账单由益伸制品厂与鸿高达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8月13日，鸿高达公司与益伸制品厂签订《中山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8月13日，益伸制品厂尚欠鸿高达公司货款为791822.89元，具体为：2017年1月69327.49元、2017年2月94312.95元、2017年3月222846.8元，合计386487.24元（不含税）；2017年4月282588.5元、2017年5月92381.35元、2017年6月30365.8元，合计405335.65元（含税）。“对账单”落款处由鸿高达公司与益伸制品厂盖章确认。另查明，鸿高模具销售部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经营者为覃文炎，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鸿高达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时间为2017年7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覃文炎。益伸制品厂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间为2011年9月21日，投资人为鲍少华。一审庭审中，覃文炎确认已将791822.89元的加工款转让给了鸿高达公司，并清楚其本人及鸿高模具销售部再无权利收取涉案加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鸿高达公司主张益伸制品厂尚欠791822.89元未付的事实，提交了送货单、月对账单、总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作了相应的陈述且保证真实，益伸制品厂辩称债权转让并没有通知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其对对账单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且益伸制品厂已经支付加工款给相应的送货人，并提交了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鸿高达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7月4日，本案交易均发生在2017年7月份之前，故鸿高达公司主张部分交易系鸿高达公司与益伸制品厂的交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益伸制品厂的主张，即案涉交易发生在益伸制品厂与鸿高模具销售部、覃文炎之间，本案并非加工合同纠纷，而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故本案的焦点为：一、益伸制品厂、鲍少华是否清楚覃文炎向鸿高达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二、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应向鸿高达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应承担加工款的具体金额。关于焦点一，根据鸿高达公司与益伸制品厂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该对账单抬头名称为“中山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双方确认益伸制品厂尚欠鸿高达公司加工款791822.89元，且盖有益伸制品厂公章，该总对账单亦与益伸制品厂盖章确认的月对账单相对应，益伸制品厂辩称其对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存疑，但益伸制品厂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截止至庭审之日，益伸制品厂均未对此进行报警，显然不符常理。益伸制品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益伸制品厂系清楚覃文炎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鸿高达公司的事实，故对于益伸制品厂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益伸制品厂提交的收据及银行凭证均为2018年6月20日之前加工款的付款记录，而双方签订的总对账单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且益伸制品厂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2018年8月13日确认尚欠的加工款，故益伸制品厂称已经支付加工款给相应送货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鸿高达公司与益伸制品厂签订的总对账单中，益伸制品厂确认尚欠鸿高达公司加工款791822.89元未支付，且庭审中覃文炎确认已将791822.89元的加工款转让给了鸿高达公司，并清楚其本人及鸿高模具销售部再无权利收取涉案加工款，覃文炎已将其对益伸制品厂的债权转让给了鸿高达公司，且经过益伸制品厂在对账单中确认，故鸿高达公司主张益伸制品厂支付加工款791822.89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鸿高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益伸制品厂未按时向鸿高达公司支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益伸制品厂还应向鸿高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791822.89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次日起即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鸿高达公司主张鲍少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益伸制品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鲍少华，鸿高达公司主张鲍少华对益伸制品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鲍少华应当对益伸制品厂的上述债务向鸿高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益伸制品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鸿高达公司支付尚欠加工款791822.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91822.89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鲍少华对益伸制品厂的上述债务向鸿高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鸿高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6元，财产保全费4479元，合计17115（鸿高达公司已预交），由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共同负担（益伸制品厂、鲍少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鸿高达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鸿高模具销售部与益伸制品厂之间的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加工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益伸制品厂在鸿高达公司出具的2018年8月13日的总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了其拖欠鸿高达公司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份的货款总计791822.89元。益伸制品厂辩称其未授权在该总对账单上盖章，其与鸿高模具销售部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必须由益伸制品厂两名以上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鸿高达公司对此说法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月-6月的每月对账单上，益伸制品厂均有加盖公章并有两名人员签字，而2018年8月13日的总对账单上虽然只有公章，但除2017年1月份之外，金额与其他5个月的对账单金额能够一一对应，而总对账单上2017年1月份的金额也低于2017年1月份对账单上的货款金额，可视为鸿高达公司确认益伸制品厂支付了2017年1月份的部分货款，这属于鸿高达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准许，故对总对账单应予采信，本院对益伸制品厂、鲍少华的该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益伸制品厂盖章确认2018年8月13日总对账单，故本院认定益伸制品厂尚欠鸿高达公司货款791822.89元。益伸制品厂认为2017年3月份的送货单显示客户是“汉伸”，故该月份的货款与其无关，然而益伸制品厂已经在2017年3月份的对账单上确认了2017年3月份送货单的货款，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驳回。益伸制品厂还辩称鸿高达公司应当向其开具发票，故2018年8月13日总对账单上标注“不含税”的货款不符合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鸿高达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属于税务机关处理的范畴，在益伸制品厂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开具发票为付款条件的情况下，益伸制品厂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故对益伸制品厂的该点上诉意见亦予以驳回。益伸制品厂还对对账单、送货单中的货物单价提出质疑，但其在盖章确认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每月对账单及2018年8月13日总对账单之时，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益伸制品厂主张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尚欠货款只有442576.45元，对此，本院认为，益伸制品厂一审提交的付款记录均发生在2018年6月20日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8月13日总对账单签订之后支付过货款，故一审法院按照该总对账单认定益伸制品厂尚欠的货款为791822.8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益伸制品厂还主张逾期利息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鸿高模具销售部与益伸制品厂对2017年1月-6月份均进行了对账，鸿高达公司亦于2018年8月13日与益伸制品厂签订了总对账单，但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鸿高达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批货物送完之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益伸制品厂、鲍少华的该点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益伸制品厂、鲍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6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三乡镇益伸金属制品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加工款791822.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91822.89元为基数，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诉人鲍少华对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益伸金属制品厂的上述债务向被上诉人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5元，财产保全费4479元，合计1711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益伸金属制品厂负担16258元，上诉人鲍少华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山市鸿高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4.4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益伸金属制品厂、鲍少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王甲欣汤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