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1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庆荣，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荣，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树辉，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越，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以祥，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宿迁市沭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涟城镇兴闻路**。法定代表人：刘树辉，该公司董事长。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文纬，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朱步峰，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一审第三人：张生友，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上诉人高庆荣因与被上诉人刘树辉、赵越、王以祥、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涟公司），一审第三人朱步峰、张生友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初2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庆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庆荣并未将股权转让给无锡华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所谓的“股权转让”及“股东会决议”只是为履行让与担保所做的形式，2010年10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是股权转让，实际上是借款让与担保，华宸公司并未因此获得股东身份，其享有的仅是债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机械理解为“工商登记的股东”，工商登记信息仅具有备案公示作用，股东身份的认定，应依据客观事实。高庆荣实际并未将股权对外转让，高庆荣自始至终都是淮连公司真实的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有权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刘树辉、淮涟公司、赵越、王以祥共同辩称：一、高庆荣一审提出的诸项诉请系基于不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并不符合起诉条件。二、高庆荣不具备淮连公司股东身份，无权提起以股东身份为基础的各项诉请。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第三人朱步峰、张生友未提交陈述意见。高庆荣一审起诉请求：1、对淮涟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至今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2、刘树辉赔偿其损失暂定50000000元；3、淮涟公司向高庆荣分配自2012年12月至今股东分红暂定52000000元；4、刘树辉、赵越、王以祥、淮涟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高庆荣系淮涟公司股东，因为公司经营和发展需要向案外人融资，并使用该公司股权进行了让与担保，在此期间高庆荣向淮涟公司投入了上亿资金，刘树辉明知上述情况仍恶意损害高庆荣股东权益，且对经营收益拒不分配，直接造成高庆荣巨大损失，刘树辉、赵越、王以祥系淮涟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涟公司于2010年1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薛某（系高庆荣前妻），出资1600万元（占80%股份），涟水兴涟城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涟公司）出资400万元（占20%股份），高庆荣为总经理。2010年4月1日，薛某将其持有的80%股权转让给高庆荣，高庆荣成为淮涟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年4月2日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10月11日，淮涟公司股东会决议，将高庆荣80%股权转让给华宸公司，高庆荣任法定代表人，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10月15日，淮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所增加的30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由华宸公司出资，增资后，华宸公司在淮涟公司出资4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2%，兴涟公司出资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高庆荣任法定代表人，同年10月2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8月18日，淮涟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高庆荣等人董事职务，增选朱步峰等人为公司董事，同年8月22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朱步峰。2011年12月12日，淮涟公司股东会决议，增选张生友为公司董事，2012年1月1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张生友。2012年3月7日，淮涟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华宸公司46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刘树辉，吸收刘树辉为公司新股东，并选举刘树辉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年3月1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刘树辉。2014年1月17日，淮涟公司股东会决议，刘树辉将其4600万元股权中的550万元转让给王以祥，400万元转让给薛某某，300万元转让给赵越，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5月31日，淮涟公司股东会决议，薛某某将其400万元的股权又转让给刘树辉，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此时刘树辉登记股权为3750万元（占注册资本75%），兴涟公司登记股权为400万元（占注册资本8%），王以祥登记股权为550万元（占注册资本11%），赵越登记股权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6%）。2010年10月31日，无锡市南长区富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华宸公司系该公司股东，持股35%）为甲方，高某某、彭某、高庆荣为乙方，淮涟公司为丙方，华宸公司为丁方，淮安市清浦企业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为戊方，淮安民贸物流有限公司为己方共同签订《一揽子协议》约定：“鉴于：1、丙方是高庆荣与兴涟公司共同开办的公司，根据高庆荣与兴涟公司、涟城镇政府于2009年12月2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丙方实际是由高庆荣控制的开发公司。2、高庆荣联系高某某、彭某共同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1600万元、1400万元，具体出借时间、借款期限等见甲方分别与乙方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3、为确保各方的权益，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高庆荣负责将其拥有的丙方80%股权转让至丁方名下，因转让该股权而发生的所有税费，均由高庆荣实际承担。二、应乙方要求，丙方的注册资本增加到5000万元，并且以丁方名义增资3000万元，增资后丁方名下的出资额为4600万元，占丙方92%的股权，兴涟公司占8%的股权。三、丁方增资所需要的3000万元，由高某某、彭某无条件承担。因增资而发生的所有税费，无论按规定是由哪方承担，均由高庆荣自愿实际承担。四、丁方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高庆荣，丁方也不需要归还高某某、彭某投入的3000万元。各方商定，乙方均自行还清甲方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丁方在一周内将4600万元股权让给高庆荣，高庆荣无须再向丁方支付股权对价。高某某、彭某代丁方投入的资金由高庆荣承担还款责任，与其他各方均无关。五、如乙方中任何一方未自行还清甲方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而由戊方、己方以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还清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则丁方有权将股权转让给戊方。戊方、己方承担担保责任，甲方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和费用后，戊方无需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丁方，因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款项，视为股权转让对价。同时，乙方无权向甲方、丁方主张任何权利，高庆荣自行承担一切责任，高某某、彭某代丁方增资承担的资金由高庆荣承担还款责任，与其他各方无关。六、如乙方未能及时还清借款或戊方拒不承担担保责任，丁方有权直接经营丙方，原乙方投入丙方的任何资金，均无须返还或归还。如戊方和己方代为还清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则甲方、乙方、丙方、丁方一致同意无条件将股权划转戊方或己方。七、股东发生变更后，仍由高庆荣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丙公司，但丙公司除开发现有项目外，如再经营其他项目或对外借款、对外提供担保等可能导致丙公司资产发生重大变化的，必须经甲方、丁方和戊方同意。……”。各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1年11月25日，华宸公司（甲方）与张生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如下：“鉴于：1、乙方对甲方现有项目开发情况、财务情况有了相应的了解（见相关附件），甲方保证提供的附件是真实的。2、乙方愿意在现状基础上收购甲方持有的淮涟公司92%的股权。甲方和乙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淮涟公司92%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淮涟公司另外的8%股权名义上为涟城镇下属公司——兴涟公司名义持有，实质仅仅享有公司收益权），乙方同意接受。……四、双方确认，甲方截止2011年11月20日，实际投资（含投资收益）为5026万元，乙方应支付上述款项给甲方;支付方式为: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余款于2012年6月30日付清。……六、双方商定，暂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乙方实际派员接管淮涟公司，法定代表人先变更到张生友名下;乙方支付甲方2500万元款项后十个工作日内，转让50%的股权给乙方，在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自己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到乙方名下。……十一、公司现有的债务，乙方妥善处理，尤其是高庆荣的债务，在查明其实际投入及剩余投入后，双方共同出面与高庆荣协调处理，乙方并通过淮涟公司返还其投入款并适当给予其收益；如果高庆荣带人闹事影响乙方正常开展工作，甲方出面处理，并承担相关责任。……”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2年2月18日，为了合作推进案涉华源国际项目，刘树辉（甲方）、高庆荣（乙方）、蒋某某（丙方）、仲某（丁方）签订《四方协议》约定:“一、股权分配如下：甲方:62%，乙方:23%（含涟城镇政府8%），丙方：10%，丁方：5%。二、人员分工如下：甲方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丙方协助甲方工作，乙方负责外围协调工作，不得干涉公司工程和财务，其他公司原有人员酌情重新聘用。三、华源国际外欠账目明细：合计外欠8980万元（包含华宸公司债务5300万元），如有遗漏项目款项，由高庆荣个人承担（拿出现金或以股份折抵）。总投入如果超过6000万元以上部分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2012年3月7日，华宸公司（甲方），刘树辉（乙方），沭阳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淮涟公司（丙方）签订的《三七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与张生友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附件一）；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与张生友签订合同中甲方的权利并实际承担该合同中甲方的全部义务。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与张生友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甲方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同意接受；二、乙方应支付给甲方45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2000万元，余款于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乙方在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甲方同意放弃250万元，乙方只需要支付4250万元，上述期限内，乙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逾期不付，乙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三、甲方将持有的淮涟公司92%的股权先转让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如有指定人员，乙方另行出具手续给甲方）。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出具合同权利转让通知给乙方，并同时通知张生友……”。高庆荣本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在本案一审审理中，高庆荣认为，该协议中的“先”就是先行变更登记到刘树辉名下，属于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而刘树辉认为，在2012年3月7日之前，其与蒋某某、仲某、高庆荣曾在2012年2月18日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其目的是通过注资淮涟公司成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时，之所以加“先”字，是先将股权变更到刘树辉名下，待淮涟公司的账务清理后，再按照合作意向书确定股权份额。2012年3月7日，华宸公司向张生友出具《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现我公司决定依法将该合同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刘树辉先生，并将我方持有的淮涟公司92%的股权先转让到刘树辉先生或其指定人员名下。今后由刘树辉先生享受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我方的权利，你直接向刘树辉先生履行合同义务。刘树辉先生可直接追究你的违约责任，直到解除合同。”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淮涟公司、刘树辉与张生友解除2011年11月25日合作协议。2012年3月7日至2014年12月15日，刘树辉及沭阳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付给华宸公司5175万元。刘树辉陈述5175万元中股权转让款本金4500万元，逾期利息675万元。华宸公司认可已收到刘树辉支付的5175万元。高庆荣对该陈述中5175万元数额没有异议，但是该款项是淮涟公司支付的，不是刘树辉个人款项支付的。还查明，（2016）苏0826民初6248号和（2017）苏0826民初7822号案件中，高庆荣主张确认其是淮涟公司股东，对该公司的92%股权即4600万元股权享有股东权利，淮涟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后经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驳回高庆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高庆荣主张依据（2018）苏08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其是淮涟公司股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苏08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四方协议》是针对协议签订以后淮涟公司开发的华源国际项目，四方对高庆荣原持有的淮涟公司92%股权的再分配。除去兴涟公司8%股权，高庆荣暂应持有淮涟公司15%的股权。但高庆荣自2011年8月22日后并非是淮涟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本案到庭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高庆荣诉请对淮涟公司自2012年12月1日至今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高庆荣该项诉请的前提是其是淮涟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现高庆荣并非是淮涟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且对公司的财务账簿进行司法审计并非股东知情权的法定范畴，在公司章程或出资协议未明确规定的前提下，股东无权要求对公司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综上，高庆荣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庆荣主张淮涟公司向其分配自2012年12月至今的股东分红520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庆荣该项诉请属于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提起公司盈余分配请求的前提是请求主体具备股东资格，现高庆荣并非是淮涟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且高庆荣亦未提供经过公司意思自治机构审议批准的利润分配方案，故高庆荣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庆荣要求刘树辉、赵越、王以祥赔偿损失500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庆荣要求刘树辉、赵越、王以祥赔偿损失与其的其他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害行为和损失的存在，高庆荣待有证据后可依据其与刘树辉、赵越、王以祥之间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裁定：驳回高庆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1800元退回给高庆荣。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庆荣所主张的“高庆荣并未将淮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华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借款的让与担保，淮连公司的真实股东是高庆荣，故高庆荣享有股东知情权，有权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的上诉请求，其已在另案中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该案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苏08民终2245号生效判决，驳回了高庆荣提出的“请求法院确认其是淮连公司股东，对该公司92%的股权享有股东权利”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事实和理由部分，高庆荣亦提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为让与担保，高庆荣并未转让股权等意见。高庆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民申180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高庆荣的再审申请。关于高庆荣主张的对淮涟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的问题，此并非股东知情权的法定范畴，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高庆荣所主张的股东知情权以及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其前提均是高庆荣具备股东资格，现高庆荣既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淮涟公司的股东身份，也未提供经过公司意思自治机构审议批准的利润分配方案，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高庆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 判 长  李 荐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翟如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