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港街道206国道恒通物流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MA3MUJ4J92。 法定代表人：郭召翠，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召翠，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地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都星钻甲3号14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594760065A。 法定代表人：边昌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洪彬，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郭召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郭召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未按照《产品购销合同》交付标的物的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20%合同款的义务在前，上诉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在后，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支付预付款的时间约定不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由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应当继续履行。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无实际履行能力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预付款义务，后价格一路下跌，其以种种理由不再继续履行剩余合同预付款。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诉讼费、利息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被告解除合同，支付原告货款10000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3、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从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处购买92#车用汽油5000吨，计款36550000.00元，合同约定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前，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预付20%合同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将100万元打到了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账户，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向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供应货物。被告郭召翠为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向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预付20%合同预付款，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向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技术的92#车用汽油5000吨。本案中，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向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预付20%合同预付款，但双方未约定支付合同预付款的具体时间，未约定其余货款的交付时间，也未约定付多少款后供货，因此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将100万元打到了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账户，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将对应款项的货物及时提供给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但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在约定的2018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内将相应价值的货物供应给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视为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反合同法的约定，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对于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预付款1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要求被告郭召翠承担连带责任，《产品购销合同》为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郭召翠持股比例100%，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被告郭召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违约金系合同约定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价款，以补偿功能为主，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也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本案中，因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送货，构成违约。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负担的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预付款1000000.00元；三、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利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郭召翠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合同未约定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也未协议补充，但是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至12月31日期间，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预付款一般应当于发货前支付。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7日仅支付100万元预付款，并未全面履行预付款义务，具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主张系因上诉人无履约能力而中止履行，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是，由于双方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支付预付款系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在约定的交货期间未履行交货义务；且在收到部分预付款后，既不履行发货义务，也没有按照交易习惯，及时履行催收预付款等促进合同履行的通知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构成违约。合同履行陷入僵局，且市场价格大幅下跌，继续履行对于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应当予以返还，但因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审认定上诉人单方违约并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预付款10000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郭召翠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维持的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上诉人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00元，由上诉人烟台海通恒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50.00元，被上诉人上海圣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