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芳花,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19*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桑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吴栏村乌珠山工业区***尾。法定代表人：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林，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芳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桑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9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芳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桑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案中，桑乐公司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已经自认其是与中山市金牌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牌公司）发生交易往来，销售给金牌公司的产品为燃气灶、热水器等产品，交易习惯是金牌公司的工作人员下单，金牌公司的仓管、朱芳花的父亲或弟弟在送货单上签名。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直接认为朱芳花与桑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页关于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原告与金牌公司于2015年上半年开始有交易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但判决又认为桑乐公司与朱芳花个人存在业务往来，这个认定是自相矛盾的。（二）本案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桑乐公司一审诉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票据利益14900元……”，一审判决为“被告朱芳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14900元……”，首先，桑乐公司在买卖合同纠纷里面主张返还票据利益，本身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其次，桑乐公司主张的是票据利益，而一审法院判令支付货款。朱芳花认为，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桑乐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案由为买卖合同，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3月25日，桑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本案案由的情况说明》，提出明确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权。一审法院收到《关于本案案由的情况说明》后，将该文件快递给朱芳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收到后，邮寄回复了《补充意见》及《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认为一审庭审已经结束，桑乐公司不能随意更改案由，若法院接受认定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朱芳花将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桑乐公司和朱芳花的上述主张均未予回应。（四）关于交易相对人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进仓单上有“朱”字，所以可见企业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出现了混同，又以“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被告有与原告进行业务磋商，可见双方是有业务往来的”。朱芳花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背离了事实。金牌公司作为一个公司，必然会有自然人作为公司的代表与交易对象进行谈话沟通，朱芳花作为金牌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与客户通过微信进行业务磋商，更属于正常情况，也是职务行为，难道“公司”可以自行以“公司”的身份与对方进行微信聊天洽谈业务吗？桑乐公司提供的进仓单上“送货单位”明确写着“金牌”，桑乐公司的起诉状中也自认是送货给金牌公司，由朱芳花的父亲或弟弟在送货单上签名。一审法院避开桑乐公司的自认，未查明送货单上的“朱”是指何人，也未核实送货单的真实性，从而认定“企业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出现了混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查明事实及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朱芳花的上诉请求。桑乐公司辩称，（一）金牌公司与朱芳花实为一体。金牌公司之前的股东为朱芳花，为一人公司，2017年12月22日股东变更为其弟弟朱志远，公司性质仍为一人公司。涉案货款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5月份，从法律层面看，金牌公司已经与朱芳花无关，但为何还是由朱芳花向桑乐公司下单？然后用朱芳花私人账户向桑乐公司付款？显而易见，此时的朱芳花仍旧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只是朱芳花对外使用的字号，朱芳花本人才是交易的相对方。（二）该案案由不论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朱芳花均应当付款。首先，朱芳花作为出票人，在支票未进账的前提下，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票据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的规定，桑乐公司未在六个月内主张票据权利，但根据该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向桑乐公司支付票据的款项。其次，朱芳花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出票人，其是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买方身份支付货款的，在该票据未进账的前提下，朱芳花并未履行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桑乐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返还票据利益，但经一审法官当庭释明后，桑乐公司按照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诉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之后，桑乐公司针对庭审的主张，变更了庭审中主张的案由，一审法院以法庭辩论终结后不能变更为由，不予支持桑乐公司的变更请求，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从根本解决案件的角度处理本案，正是发挥了法官的主观能动性，节约司法资源，做到公正、合法、高效地审理案件，这应当是当代法官推崇的审判理念，不属于程序违法。相反，朱芳花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桑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芳花返还票据利益14900元及利息（以149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牌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变更为中山小炭步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朱芳花于2017年12月22日变更为程天顺。桑乐公司持有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收款人处空白，出票人为朱芳花，票号为105**********637，金额为14900元。桑乐公司主张，该支票系朱芳花于2018年6月向桑乐公司交付，用于支付货款。桑乐公司称，朱芳花系金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桑乐公司与金牌公司于2015年上半年开始有交易往来，桑乐公司向金牌公司销售燃气灶、燃气热水器等产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金牌公司的文员、跟单或者朱芳花通过微信或电话直接下单，桑乐公司即开始生产产品，生产完之后直接送货上门，由金牌公司的仓管人员或朱芳花父亲、弟弟在送货单上签名，双方每月通过微信方式进行对账，约定月结90天，大额货款一般通过朱芳花开具个人支票的方式支付金牌公司的货款，小额货款通过朱芳花微信转账或者银行转账支付。桑乐公司主张双方经过对账，朱芳花开具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给付货款，但该支票因各种原因未能兑现，朱芳花拒不向桑乐公司返还支票金额。为此，桑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桑乐公司与朱芳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双方的争议，认定分析如下：关于本案诉求案由的问题。桑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朱芳花主张桑乐公司诉求内容为票据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法庭在庭审中析明有关法律后，桑乐公司坚持买卖合同纠纷，从庭审的全部内容分析，桑乐公司与朱芳花因货物买卖产生了本案的支票，因此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交易相对人的争议。朱芳花主张，本案交易相对人是桑乐公司与金牌公司，朱芳花已经于2017年12月退出该企业。桑乐公司则主张交易双方是桑乐公司与朱芳花。关于该争议，应当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第一，桑乐公司提交的进仓单有“朱”的签名，可见企业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出现了混同；第二、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朱芳花有与桑乐公司进行业务磋商，可见双方是有业务往来；第三，票号为105**********637支票的出票人为朱芳花，并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就该支票进行协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从各方面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证明了朱芳花是本案交易的主体。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桑乐公司提交的进仓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邓小林与朱芳花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流水及进账流水、邓小林与原金牌公司股东朱志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真实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桑乐公司提交的支票，证明了买卖合同双方给付支票来结算，双方的行为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对桑乐公司主张朱芳花尚欠货款14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现桑乐公司主张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桑乐公司主张朱芳花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桑乐公司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芳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14900元及利息（以实欠数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桑乐公司。案件受理费172元，减半收取86元，由朱芳花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桑乐公司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2020年3月25日，桑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本案案由的情况说明》，明确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权。二审诉讼中，朱芳花确认其向桑乐公司交付涉案支票是为了支付金牌公司拖欠桑乐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朱芳花是否应当向桑乐公司支付货款14900元及利息。按照双方的陈述，桑乐公司向金牌公司送货后，由朱芳花开具涉案支票来支付货款，故涉案交易发生在桑乐公司与金牌公司之间。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朱芳花与金牌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故一审判决以朱芳花为交易相对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朱芳花开具涉案支票，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金牌公司拖欠桑乐公司的货款，该行为可视为朱芳花同意承担金牌公司的涉案债务。现该支票未能兑现，金牌公司尚未清偿完涉案支票的款项，故朱芳花也因此仍然负有向桑乐公司支付涉案支票款项的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朱芳花向桑乐公司支付涉案支票的款项14900元和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桑乐公司一审起诉要求朱芳花返还票据利益，并且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本案案由的情况说明》，明确其诉讼主张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但是，如果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人民法院可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如上所述，本案中，朱芳花因同意承担债务而参与到金牌公司与桑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朱芳花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朱芳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