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407号原告：杨奇斌，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荣荣，该公司员工。原告杨奇斌与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荣荣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奇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金额合计1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费用为律师费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福建省作协会员、三明市作协会员，自2007年起从事文学创作，先后在全国百余家报刊、杂志上发表散文、小小说、校园小说、童话、寓言等各类文学作品近二千篇，出版《水界传奇》、《禾子畅游二十四节气》、《风中的铃铛》、《昆虫司令》、《黑鼠王国》等书籍三十余册，曾获“全国第十一届寓言文学奖”及“福建省启明儿童文学奖”等多个奖项。案涉权利作品《放飞心中的“苍蝇”》刊载于2011年10月31日《小学生阅读报》。被告在其官网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不能证明其是案涉权利文章的作者。原告的主要证据是一篇发布在博客上的文章，但并没有证明该博客属于原告自己。另外，原告仅仅是证明了某个账号发布过该文章。互联网因其复制的便捷性，认定一个作品发表的要求，应当高于传统的作品发表认定。2.原告主张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金额畸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没有对此文章进行收费，也未在此文章页面登载任何商业广告，原告证据截图显示页面上的广告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公益广告，被告未从此文章获利。原告的文章是一篇发布在博客上的小品文章，并非收费网文，本身就是供所有人免费阅读，不收取任何费用的。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失。另案涉权利文章许可使用费有稿酬标准作为参考。原告和案涉权利文章没有知名度和影响力，案涉权利文章价值低，且为转载，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根据原告的侵权证据显示，被诉侵权文章是从“大洋网-广州日报”转载的。被告与大洋网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被告转载大洋网的文章，有理由相信此文章已获授权。故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是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新浪博客账号“杨奇斌的博客”于2009年7月31日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截图，全文594字；2.原告登录博客过程录屏；3.案涉权利文章在2011年10月31日发表于线下报刊《小学生阅读报》的图片；4.原告于2012年向报刊投稿的邮件截图；4.原告出具的关于案涉权利文章创作说明。被告确认微博发表截图的真实性，对登录视频不发表意见，但认为原告仅掌握账号、密码不能证明其发表了该账号内的所有文章；对其余证据均由法院认定。因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反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3月29日，原告对被告官网内容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据时间戳视频和截图显示：在网易首页-新闻中心-滚动新闻-正文栏目，于2011年7月15日发表了题目为《放飞心中的“苍蝇”》一文，题目下方显示“来源：大洋网-广州日报（广州）”，文首载有原告名称。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据ICP/I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被告是网站××的备案主体。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确认诉前未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是关于少儿成长健康的短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文章在新浪博客的发表截图，原告登录博客过程录屏；载有案涉权利文章的线下出版物，投稿的邮件截图以及原告的创作说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文章享有著作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文章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经比对，原告的权利文章全文594字，被告对案涉权利文章内容全文进行转载。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原告权利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因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福建省作协会员等，自2007年起从事文学创作，并著有多本儿童出版物，在业界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案涉权利文章的主题是关于学生在生活、学习中遇到困难时，老师应如何进行开导、引导，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此外原告在完成创作后，投稿于《小学生阅读报》等线下报刊，案涉权利作品因传播而获得一定的知名度。（三）原告主张权利作品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四）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完成创作后，通过将作品发表于个人微博，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官网全文转载案涉权利文章，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但考虑到被告转载时标明了文章的作者和来源，在庭审中对侵权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在庭审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表明其已事后认识到侵权行为的不当性并主动予以改正。（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关于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在未与被告进行任何有效沟通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故本案中该稿酬标准对确定本案赔偿金额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为6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奇斌600元；二、驳回原告杨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