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独山大道与张衡路交叉口西南角茹楼村委办公楼。负责人：刘冰，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书全，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喜春，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强，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书恒，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喜春，陈龙，朱书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七条明确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它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被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该条款是和机动车保险单粘贴在一起成册交给被保险人的，对于上述免责事项在条款中字体也加粗加深区别于一般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就该免责情形已尽到提示义务，依法应当判定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委托的保险公估公司人员在事故发生地通过走访了解事故当晚朱书恒和陈龙在一起喝酒，事故发生后陈龙逃逸并让其老婆苏晓云冒充驾驶员，且裴喜春和朱景进也存在饮酒行为。原审未查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同时片面采信事故认定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完全忽视驾驶员陈龙的逃逸行为以及其背后隐藏的酒驾行为。裴喜春辩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陈龙辩称，我方同意裴喜春的答辩意见。朱书恒辩称，我方同意裴喜春的答辩意见。裴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龙、朱书恒赔偿我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539978.50元（已经扣减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支付的10000元、陈龙支付81000元）；2.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21时45分许，陈龙驾驶豫Ｒ×××**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郑新1**省道由北向南行使至郑新1**省道284KM+100M处，与由南向北行驶左转弯的裴喜春驾驶的豫Ｒ×××**号豪爵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裴喜春及同车人朱景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裴喜春被送往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胸椎压缩性骨折、胸骨骨折、骶椎骨折、急性中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迷漫性轴索损伤、右足第2、3、4跖骨骨折、右足跖趾关节脱位等。裴喜春自2019年4月7日在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78天，花医疗费173012.47元，其中含遵医嘱外购血蛋白注射液四瓶1920元及矫形支具2800元。裴喜春出院诊断为：1.胸3、4椎体压缩性骨折；2.胸椎旁血肿；3.胸部损伤:胸骨骨折、双肺挫伤,食管旁及胸骨前后方血肿；4.第五骶椎骨折；5.颈部损伤；颈部软组织损伤；6.急性中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额项部头皮挫伤；7.右足挫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9.心脏挫伤；10.肺部感染；11.右足第2、3、4跖骨骨折；12.右足第5跖趾关节脱位；13.右耳部外伤、听力下降。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建议休息2月；2.院外继续治疗；3.指导患肢功能锻炼；4.出院后4周、8周、12周来院复查X线片及CT,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及颅脑恢复情况，以及四肢关节功能恢复情况,必要时在我院康复科行关节康复锻炼；5.患者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仍需专职护理人员一人；6.住院期间根据病情需要,应用外购人血白蛋白注射液4瓶(每瓶480元,共约1920元)；应用外购康复训练支具(矫形支具,约2800元),进行锻练；7.术后1年来院复查,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费用大概需10000元；8.不适随诊。裴喜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事故发生后，陈龙向裴喜春垫付81000元，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向裴喜春垫付医疗费10000元。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一大队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第4113011201900005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裴喜春无责任，陈龙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1月16日，法院委托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裴喜春的损伤所致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评定，鉴定意见为：多发损伤后目前的左侧肢体肌力低下属七级伤残、二椎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二次取除内固定物费用大约需10000元。豫Ｒ×××**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朱书恒，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龙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发生事故后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陈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现裴喜春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二、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辩称陈龙在交通事故中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是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陈龙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请求，不予支持。三、豫Ｒ×××**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投保交强险、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四、裴喜春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裴喜春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检查费、矫形器具、外购药，有相关发票予以印证，共计172814.47元，属实际损失，予以支持；蛋白粉198元系收款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采纳；裴喜春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需要支出约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且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因此，该1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予以支持。裴喜春的医疗费共计182814.47元。2.营养费，根据裴喜春伤情及鉴定意见，营养期120日，每天按照30元计算，为3600元；3.伙食补助费，裴喜春住院78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为3900元；4.误工费，参照鉴定机构鉴定报告，裴喜春误工期为300天，裴喜春在郑州玖运物流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因没有提供工资表，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52474元/年计算，52474元/年÷365天×300天=43129.32元。5.护理费，结合裴喜春伤情及鉴定意见为150天，其中住院期间78天为两人护理，出院后72天为1日护理，裴喜春仅提供工资证明，未提交工资表，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45677元/年÷365天×78天×2人+45677元/年÷365天×72天×1人=28532.48元。6.残疾赔偿金，裴喜春经鉴定左侧肢体肌力低下属七级伤残，椎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发生事故时裴喜春满48周岁，残疾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20年×42%=287288.15元，其中34200.97元为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为赔偿年限，42%为赔偿系数。7.被扶养人生活费，裴喜春之母张绍荣：生于1947.6.15日，扶养8年，裴喜春兄妹两人，21971.57元/年×8年×42%÷2=36912.24元。8.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给裴喜春造成了精神伤害，两处构成伤残，支持20000元。9.交通费，住院78天，每天按20元计算，78天×20元=1560元。10.鉴定费，裴喜春支出鉴定费1900元，系实际损失，予以支持。五、上述裴喜春各项损失合计609636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赔付裴喜春共计609636元，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120000元和商业险500000元赔偿，已垫付10000元，朱景进（另案处理）的各项损失为54090元（610000-54090=555910元）。裴喜春各项损失609636元，扣除陈龙垫付的81000元及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为518636元。555910-518636=37274元，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应赔偿裴喜春各种损失共计523146元（含诉讼费4510元）。对于陈龙垫支的81000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予以返还37274元，扣减应承担的诉讼费4510元后为32764元。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陈龙、朱书恒的垫支款自行解决，若有纠纷可另行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裴喜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523146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垫支款32764元。3.驳回裴喜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裴喜春负担90元，陈龙承担4510元（陈龙已向裴喜春支付完毕）。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虽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不产生效力。从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来看，“逃逸免责”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顾名思义就是要排除保险人的一些责任，其举证责任也就应由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承担，陈龙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虽上诉认为第4113011201900005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该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经法定程序依职权制定的，具备证据的形式和实体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6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