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1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嵩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嵩县行政路**院。法定代表人宗玉红，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建森，嵩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许文，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嵩县振杰陆浑渔港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板闸店村陆浑水域。法定代表人郭振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改文，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嵩县振杰陆浑渔港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浑豫港公司）诉嵩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嵩县政府）确认拆除违法一案，上诉人嵩县政府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初4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9年4月29日，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告公司下发《关于取缔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餐饮项目的通知》，内容为：经调查，你公司陆浑渔港餐饮项目位于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二级保护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和国家生态环境部办公厅《关于答复全国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行动有关问题的函》（环办环监函【2018】767号）第四条：“关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的旅游餐饮项目，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农家乐、宾馆酒店、餐饮娱乐等项目应拆除或关闭”的规定，现通知要求你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12时前自行将经营船只靠岸并开展拆除工作。逾期不靠岸的县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但在上述通知期限内，陆浑豫港公司）并未自行开展拆除工作。2019年5月10日，案外人桥北村委与自然人陈安敏、张新展，就（嵩县）库区乡陆浑湖鱼宴船拆除工程签订《拆除劳务合同书》；工程地点为库区乡桥北村；工程内容为对水云间及陆浑渔港的船舶进行拆除，拆除后所有设备、材料均归船主所有；工期期限约定为15天；工程金额为本工程实行一次性包干，工程拆除费用130万元整。后嵩县库区乡财政所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5月28日、9月4日通过和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向张新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账80万元、20万元和30万元，共计130万元整。2019年5月18日，张新展通过其本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分两次转给高继良28.5万元和1.5万元。同日，高继良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渔宴船拆解费叁拾万元整。现陆浑豫港公司）涉案“陆浑渔港”号鱼宴船已经拆除完毕，拆除时，嵩县政府有领导在场。陆浑渔港公司对该拆除行为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嵩县政府拆除陆浑渔港公司泵船和附属设施过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陆浑渔港公司作为申请单位提交了《水上设施（鱼宴船）改建申请书》，申请书显示为改建单位名称为“陆浑渔港”鱼宴船，负责人为郭振杰，经济性质为个体，港区为嵩县库区乡板闸村水域，资金来源为自筹，合伙经营人为郭振杰、高继良、何五喜。该申请书上显示有嵩县库区乡板闸店村民委员会、嵩县库区乡人民政府、县海事机构、县环保部门、县交通主管部门意见，并加盖有上述各部门公章。2014年5月15日，河南省洛阳市地方海事局为郭振杰颁发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号码为250414000013，船舶识别号为CN20145009979，船名为陆浑渔港，船舶所有人为郭振杰，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2019年9月23日，郭振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名下2014年取得所有权登记的趸船是我与股东高继良与（和）何五喜共同出资改建，属于嵩县振杰陆浑渔港餐饮有限公司的财产，用于公司餐饮经营。陆浑豫港公司登记股东为郭振杰、高继良与何五喜三人。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住所为嵩县库区乡板闸店村陆浑水库水域，法定代表人郭振杰。登记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营业期限为长期。一审还查明，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系由嵩县政府成立。同时，一审法院同时受理的（2019）豫03行初447号嵩县水云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云间公司）诉嵩县政府拆除“水云间餐饮趸船”和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一案中查明：2019年5月17日，嵩县财政局转给水云间公司100万元，支付凭证资金用途为：环保局转款（陆浑水库保护区两艘鱼宴船撤除费用。同日，水云间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于2019年5月17日收到嵩县环保局给我公司拆除鱼宴船费用打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嵩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的“陆浑渔港”号趸船在拆除前，嵩县政府成立的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给陆浑豫港公司下发过拆除通知，同时告知逾期不执行县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随后虽然是案外人的桥北村委与自然人陈安敏、张新展，就涉案陆浑湖鱼宴船拆除工程签订了《拆除劳务合同书》，但工程款系由嵩县库区乡财政所支付，同时结合本院另一相关案件所查明嵩县财政局支付拆除鱼宴船费事实，可以认定嵩县政府是实际的拆除主体，政府相关部门及库区乡政府以及实施拆除的劳务人员均系受其委托参与拆除，拆除的法律后果应由嵩县政府承担，故嵩县政府为本案被告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陆浑渔港公司股东高继良虽然在实施拆除后通过案外人也是涉案鱼宴船实际拆除人之一的张新展收到30万元并出具收条，但该出具收条行为亦不能证明双方对“陆浑渔港饮趸船”的拆除达成了补偿协议、陆浑渔港公司同意拆除该船。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嵩县政府作为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拆除“陆浑渔港趸船”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应当依法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确认嵩县政府拆除陆浑渔港公司“陆浑渔港”号鱼宴船和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上诉人嵩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没有实施案涉拆除行为，不能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第一，嵩县政府成立的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该办公室给被上诉人下发过《关于取缔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餐饮项目的通知》，只能证明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是在嵩县政府布置的污染防治治理的背景下进行的，并不能证明拆除行为是嵩县政府实施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等规定，各级政府均有保护环境的职责，上诉人是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对陆浑水库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且已经将被上诉人建的水上设施（鱼宴船）项目环境污染防治相关工作交由库区乡政府具体负责实施。第二，本案拆除合同是库区乡桥北村民委员会与陈安敏、张新展订立的，库区乡政府支付给陈安敏、张新展130万元拆除费（含被上诉人股东高继良30万元拆船费），嵩县环保局给水云间公司支付100万元拆除费，拆除验收主体是库区乡政府，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将另案嵩县环保局采用财政直接支付方式支付给水云间公司拆除鱼宴船100万元费用，认定为是上诉人嵩县政府支付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5月10日库区乡桥北村民委员会与陈安敏、张新展签订的《拆除劳务合同》、库区乡主管领导、村支书等签字的工程竣工验收表；库区乡领导审批签字的库区乡政府费用报销汇总单；2019年8月28日陈安敏代开的购买方为库区乡桥北村民委员会的库区乡水云间以及水上设施（鱼宴船）拆除工程费用130万元发票；2019年5月10日库区乡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2019年5月17日、5月28日；9月4日分别三次转款80万元、20万元、30万元三张电子回单（共计转款130万元）可以证实。2019年5月17日嵩县环保局采用财政直接支付方式，三次向嵩县水云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云间公司）转款50万元、10万元、40万元三张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收账通知）共计转款100万的《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河南省统一支付票据），标明预算单位为嵩县环境保护局，资金用途为环保局转款（陆浑水库保护区两艘渔船拆除费用）。水云间公司写的“2019年5月17日收到嵩县环保局付给我公司拆除鱼宴船费用打款100万元整”收据。依据嵩县财政局（2010）54号《关于进一步深化县级财政国库管理改革的通知》文件，“第三条改革的主要内容所有财政性资金都纳入国库单一帐户体系管理，收入直接缴入国库或财政专户，支出通过国库单一帐户体系支付到商品和劳务供应者或用款单位”，可证明该100万元拆船费用是嵩县环境保护局采用财政直接支付方式付给水云间公司，即嵩县财政局通过国库单一帐户体系中的财政零余额帐户直接将环境保护局资金支付到收款人水云间公司帐户。三、本案不存在“强拆”行为，被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党中央、国务院扎实推进饮用水水源问题整治，被上诉人的水上设施（鱼宴船）项目违法，同时餐饮行业经济效益不佳、这几年连年亏损，被上诉人与陈安敏、张新展等人共同将水上设施（鱼宴船）项目等拆除，设施内物品以及拆除后剩余的物料被上诉人自行出售收益。2019年5月18日向嵩县振杰陆浑渔港餐饮有限公司股东高继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明细凭证以及被上诉人股东高继良书写的收到30万元拆解费收条等可以证实上述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陆浑豫港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陆浑豫港公司辩称：一、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是嵩县政府成立的，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向被上诉人下发了拆除通知，连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且根据现场照片显示，有嵩县政府领导在强拆现场。因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并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而嵩县政府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可以认定嵩县政府是强拆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项目为合法经营项目，嵩县政府在未履行告知等程序，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没有强制拆除权，且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嵩县政府自认其成立了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从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给陆浑豫港公司的《嵩县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取缔陆浑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餐饮项目的通知》来看，其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中有“……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关闭。”在该通知中还有“……县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结合嵩县政府领导出现在案涉强拆现场的照片等证据，可以推定是嵩县政府实施了本案被诉行为,即便嵩县政府的下级机关或其他政府部门参与实施,亦视为是执行嵩县政府的意志,因此嵩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强拆行为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证据。嵩县政府未提供作出强拆行为的合法性证据，其主张的已支付过拆船费用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时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嵩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嵩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