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霞，女，1987年2月3日生，汉族，住内蒙古根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新荣，女，1988年4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敏，女，1995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杨昌华，男，1989年11月2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张俊霞诉与被上诉人雷新荣、刘慧敏及原审第三人杨昌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因被上诉人雷新荣挑起的事端，其用酒杯里的酒泼向上诉人，被上诉人刘惠敏使用骰盅砸向上诉人，二人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发挥了相同的作用，对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均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雷新荣在发生纠纷中也动手打了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雷新荣为共同侵权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10月份在贵阳中医一附院花费的医疗费651.42元，系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心烦意乱、压力大，患上不眠之症后就医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巳提供相应发票及病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交医院病历及疾病证明书证明上诉人后续必然产生的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9年9月16日贵州整形美容外科医院及贵州利美康外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及医生开具病历可知，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需要进行离子手术治疗修复，一个疗程4次，做8个月，搭配修复药及疤痕药，一个疗程前期大概需支付40000元医疗费。该事实是由具有专业资质的医疗机构及有专业资质的医生出具证明予以佐证，虽因治疗疗程有间隔时间，还有一部分治疗费用未实际产生，但该事实不影响后续治疗费的产生，也更加说明上述后续治疗费是必然产生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规定，上诉人已提供充分医疗证明确定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事实，法院应当判决一并赔偿，但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面部留下疤痕，该疤痕显而易见，无法消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实际对上诉人的外表形象、工作、生活、婚姻均造成巨大影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一点都未支持，显属不公，二审法院应当对此予以改判纠正。被上诉人雷新荣、刘慧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上诉人先骂人。张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1369.40元、交通费500.00元、误工费5500.00元（自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1日）、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及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俊霞与第三人杨昌华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雷新荣、刘慧敏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2019年8月4日凌晨，原、被告及第三人在贵阳市南明区酒吧因琐事发生纠纷导致原告受伤，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对二被告分别作出（筑南公花行罚决字[2019]107301号、1073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刘慧敏使用骰盅和垃圾桶将原告头部打伤，被告雷新荣使用桌上的酒倒在原告张俊霞身上；决定对被告刘慧敏作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处罚；决定对被告雷新荣作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处罚。2019年9月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俊霞因外伤致右眉弓创口属轻微伤。此后，因原、被告未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监控视频光盘一份、原告受伤照片三张，证明原、被告发生纠纷被告将其打伤的事实；二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贵州XX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为700.00元）、贵州省人民医院处方笺一张、门诊票据三张（金额为254.14元）、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治疗单一张、影像诊断一份、门诊票据10张（金额为3701.84元）、贵阳福济康大药房购药收据一张（金额为124.00元）。原告称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将原告打伤后其到医院进行治疗以及在药店购买药物所产生的费用；二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3、贵州整形美容外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疾病证明书一份、复诊卡一张、治疗费发票一张及收据三张（金额为5938.00元）。原告称上述证据证明其在贵州整形外科医院对被告受伤后的疤痕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以及经该医院诊断仍需后续治疗费40000.00元，现后续治疗费现尚未产生；二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已发生的费用情况无异议。4、贵州省中医医院门诊病历一份（载明诊断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23日、31日；诊断内容为睡觉易醒、经期乳房胀、不寐）、收费凭证7张（金额为651.42元）。原告称上述证据证明原告被打伤后情绪不稳定，到医院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二被告认为上述治疗时间与原告受伤时间不相符，对此不予认可；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5、2019年9月18日百富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原告系该单位合同制职工，税后月均收入为5000.00元）、业务受理量表格统计表四张。原告称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后导致业绩下滑，产生的误工费5500.00元，二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审理中，原告陈述其被打伤后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及贵州整形美容外科医院治疗导致近一月未能上班，根据其平时工资收入情况主张被告支付误工损失5500.00元；因被告行为已对原告造成严重身心伤害，故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被告刘慧敏陈述因发生纠纷时场面混乱，其不清楚如何将原告打伤，当时其只是向原告扔垃圾桶，垃圾桶实际上是砸在第三人的头上；被告雷新荣陈述其仅是用酒泼原告，并未殴打原告；二被告均陈述并未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慧敏、雷新荣与原告张俊霞因琐事发生纠纷致使原告受伤，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刘慧敏使用骰盅和垃圾桶将原告头部打伤，被告雷新荣使用桌上的酒倒在原告身上；根据原告受伤的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刘慧敏系具体侵权人，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刘慧敏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雷新荣仅是使用桌上的酒倒在原告身上，其并不是原告受伤的具体侵权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雷新荣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在贵州省人民医院、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XX整形外科医院进行治疗的医疗费9893.98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在贵阳福济康大药房购买药物治疗所产生的124.00元，因确系其在受伤治疗期间产生，被告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2019年10月在贵州省中医医院治疗睡觉易醒、经期乳房胀、不寐所产生的医疗费，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因被告侵权所导致，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且原告也未能提交具有相关评估资质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7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佐证，但考虑原告受伤治疗期间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已提交其收入证明对误工费进行佐证，且被告对此也无异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5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所受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慧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俊霞医疗费10017.98元、误工费5500.00元、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7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俊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原告张俊霞负担768元，由被告雷新荣、刘慧敏负担19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张俊霞受伤现状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目前留有伤疤，无法消除，对上诉人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认为，不能确认照片伤口是不是张俊霞本人的，这个伤口深浅都不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张俊霞本人未到庭，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XX司法鉴定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作出张俊霞因外伤致右眉弓创口属轻微伤的鉴定结论且上诉人已经在XX整形美容外科医院进行了治疗，本院对上诉人关于目前其受伤处留有伤疤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雷新荣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雷新荣并非造成上诉人受伤的实际侵权人，且上诉人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共同致使上诉人受伤的故意，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雷新荣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未实际发生的后继治疗费用，首先，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其次，上诉人仅提交XX整形美容外科医院门诊病历，不能充分证明该费用发生的必然性和金额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后继治疗费用并无不当，若后期实际发生必然合理的后继治疗费用，上诉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另行处理。”之规定另行处理。考虑到上诉人受伤部位为面部，按常理会对上诉人之生活带来较大影响，必然会对上诉人之精神状况造成严重困扰，故本院酌情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费3000元。在此情况下，关于上诉人主张在贵阳中医一附院花费的医疗费651.42元，该医疗费651.42元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全然系案涉侵权事件引发，故本院对该笔医疗费651.42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俊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部分成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慧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俊霞医疗费10017.98元、误工费5500.00元、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7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三、驳回张俊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张俊霞负担700元，由雷新荣、刘慧敏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张俊霞负担1400元，由刘慧敏负担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