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4110号原告：杨祖云，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友玲、刘青川，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美琼，女，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告：胡正武，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亚飞、向甜，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荆州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公石路。法定代表人：杨祖云。原告杨祖云与被告汪美琼、胡正武、第三人荆州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祖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友玲、刘青川，被告汪美琼、胡正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亚飞、向甜，第三人恒盛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祖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祖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恒盛世家项目的税款及罚款分摊费用1,454,34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454,34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210,121.98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系第三人股东，被告汪美琼出资210万元，持有公司7.37%股权。胡正武是汪美琼的配偶，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与管理。2009年，第三人开发了“恒盛世家项目”。2012年，第三人决定将公司全部资产（包含“恒盛世家项目”收益）作价为8550万元，投入“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汪美琼占股比例为7.37%，对应出资为630万元。2012年12月6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汪美琼持有的7.37%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63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630万元转让款，被告未履行相关义务。2015年9月16日，公安县地税局稽查局下达《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对“恒盛世家项目”追缴税款及罚款共计19,733,256.98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第三人以缴纳了上述款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第三人请求权，不涉及任何争议与诉讼，且恒盛世家等其他项目的债务由两被告承担。故上述涉及到“恒盛世家项目”补缴的税款及罚款中的7.37%分摊费用1,454,341元应当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及第三人多次向被告主张，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汪美琼、胡正武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是税收责任承担的主体，其无权主张被告承担第三人“恒盛世家项目”的税款及罚款；第三人内部股东会决议对被告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原告自愿为第三人承担额外责任不构成对被告的“垫付”，被告无需承担返还责任；被告并未违反其与原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税款及罚款的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应当全部驳回。第三人恒盛房地产公司陈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汪美琼、胡正武应分担“恒盛世家项目”的税款及罚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持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股东结算单系第三人出具，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与公司股东会决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股东名册中汪美琼已被除名，《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能够佐证，本院予以采信；短信记录未提交原始载体，律师催收函及邮单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庭审中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恒盛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现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的股东为：胡振平、汤惠、田敦峰、温克梅、汪美琼、叶学军、杨祖云、胡中山、薛俊松。2009年10月30日，恒盛房地产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精神修改公司章程。修正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分别为：杨祖云19.65%、田敦峰15.79%、汪美琼7.37%、薛俊松25.44%、叶学军7.19%、胡振平14.04%、汤惠5.26%、温克梅3.51%、胡中山1.75%。2012年12月6日，汪美琼、胡正武（甲方，转让方）与杨祖云（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恒盛房地产公司开发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总投入资本为8550万元整，为独立核算项目，甲方在该项目持股7.37%，投入现金630万元整。甲方将其持有该项目7.37%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63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该项目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该股权转让仅涉及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恒盛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恒盛世家等其他项目权益和债务与乙方概无关系，其他项目发生权益和债务时由甲方承担。协议第六条还约定，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根据乙方要求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协议签订当日，杨祖云向汪美琼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630万元。双方未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9月16日，湖北省公安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公地税稽处﹝2015﹞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该局对恒盛房地产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恒盛世家项目的地方各税、费的申报缴纳情况进行了检查，认定恒盛房地产公司（恒盛世家项目）各税、费的补缴及多缴情况，责令恒盛房地产公司补缴少缴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城镇土地使用税、契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共计18,157,899.97元；清缴少缴的堤防维护费8,317.54元。其中，认定恒盛房地产公司应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16539966.98元，已缴10,984,483.18元（恒盛世家已缴8,029,886.05元、恒盛汽配城已缴2,954,597.13元）。同时还认定，恒盛房地产公司可以向征收机关要求退还多缴的地方教育附加9,198.82元、印花税2,000.7元、个人所得税1,594,694元，合计1,605,893.52元。同日，湖北省公安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公地税稽罚告﹝2015﹞1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对恒盛房地产公司（恒盛世家项目）2009年度至2014年度少缴的营业税、城市维护扩建税合计拟处于罚款218,335.86元。上述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作出后，恒盛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7月5日合计补缴税费18,166,217.51元、缴纳罚款218,335.86元，上述合计18,384,553.37元。关于上述税费补缴情况，湖北公安真诚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公真会查[2019]76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恒盛房地产公司2015年为恒盛世家项目补缴各项税费合计18,166,217.58元。2017年6月30日，恒盛房地产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决定，本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共6人参加，代表69.66%表决权，经代表69.66%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做出如下决议：1、因公安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公地税稽处﹝2015﹞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对恒盛房地产公司（恒盛世家项目）追缴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及滞纳金和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28日日常经营开支共计25,043,103元，现同意由各位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上列费用。即由杨祖云承担4,924,417元、薛俊松承担6,372,922元、田敦峰承担3,957,076元、胡振平承担3,508,490元、叶学军承担1,801,860元、汤惠承担1,318,190元、温克梅承担877,123元、汪美琼承担1,844,464元、胡中山438,561元。2、上列费用各位股东应于2017年8月1日前交付给公司财务。股东杨祖云、胡振平、胡中山、温克梅、薛俊松及股东汤惠的授权委托人李凯兵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3月31日，恒盛房地产公司编制股东结算单，载明杨祖云分摊恒盛世家税费，其中受让汪美琼转让股份对应的分摊税费为1,844,464元。2018年5月20日，恒盛房地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公地税稽处﹝2015﹞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追缴恒盛世家项目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及滞纳金共计19,739,151元。此事发生后，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由各股东按照各自的比例承担上述费用。恒盛世家项目的股东（除了汪美琼股东之外）积极筹款按照各自在项目中所占的股份比例补缴了该19,739,151元的款项。股东汪美琼占恒盛世家项目的股份为7.37%，其应按照该19,739,151元款项的7.37%即1,454,775元承担补缴的责任，但是汪美琼却拒不履行上述补缴责任。汪美琼将公司另外一个项目（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的股权转让给了杨祖云，杨祖云又是公司董事长，为了及时补缴税款，由股东杨祖云替股东汪美琼补缴该笔1,454,775元的费用。2019年5月8日，恒盛房地产公司备存的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信息及持股情况如下：杨祖云27.08%、薛俊松25.43%、胡振平14%、田敦峰12.63%、叶学军10.35%、汤惠5.26%、温克梅3.5%、胡中山1.75%。2019年8月1日，恒盛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2018年5月20日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载明：……2015年公安县地税局对恒盛世家项目补缴税款及罚款是由各位股东出面借款和向银行贷款。后经股东会决议，各股东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摊。现各股东应分摊部分作为欠款挂在股东名下，但汪美琼因将股份全部转给杨祖云，多次催缴也不愿意缴纳，故汪美琼原持7.37%股权应分摊部分全部计入杨祖云股东的名下借款，待恒盛汽配城项目结算时一并扣减。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本院立案受理杨祖云与汪美琼、胡正武追偿权纠纷一案，杨祖云诉讼主张汪美琼、胡正武给付恒盛世家项目应分摊的费用。2018年12月27日，杨祖云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原告杨祖云与被告汪美琼、胡正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股权对应的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为独立核算项目，双方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该项目及恒盛世家等其他项目中各自应承担的权利义务，未损害其他股东或债权人利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杨祖云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即享有被告汪美琼在第三人开发的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中的权益。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杨祖云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要求第三人更改股东名称，第三人2019年5月8日备存的股东名册中无汪美琼，虽然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对于公司内部而言，汪美琼已向杨祖云转让了全部股权，其已不具有股东身份。结合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第三人股东名册变更的客观事实，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为：被告向原告转让其所持第三人7.37%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为双方按照被告所持股份比例乘以第三人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投入资本金额计算所得；股权转让后，第三人开发建设的恒盛国际汽配城项目中被告的相关权益由原告享有，恒盛世家等其他项目中若存在权益、债务，应由被告继续享有或承担。本案中，第三人恒盛房地产公司因未如实申报恒盛世家项目的税费被税务机关处罚，认定恒盛世家项目应补缴税款18,157,899.97元、清缴补缴堤防维护费8,317.54元、支付罚款218,335.86元，扣除多缴的个人所得税等税费1,605,893.52元，第三人还应支付16,778,659.85元。另外，税务机关处理决定书还认定，恒盛世家项目中已缴企业所得税中有2,954,597.13元为恒盛汽配城项目所缴企业所得税。故，第三人恒盛房地产公司基于该税务稽查，共计实际承担恒盛世家项目各项税费、罚款共计19,733,256.98元（16,778,659.85元+2,954,597.13元）。关于上述税费、罚款的承担，第三人于2017年6月30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对于该决议，各股东未诉讼主张决议无效或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之诉，故该决议对公司各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原告杨祖云应当按照其持股比例承担上述税费及罚款，其中包含受让被告汪美琼7.37%的股权对应的税费及罚款1,454,341元（19,733,256.98元×7.37%）。依照原、被告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所承担的恒盛世家项目中的债务1,454,341元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恒盛世家项目的税款及罚款分摊费用1,454,34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交的补充说明，原告应承担的分摊费用作为对第三人的欠款挂账，尚未实际支付，双方因分摊费用的给付发生争议对原告未实际造成损失，且双方亦未约定违约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了恒盛世家项目中原告应承担的分摊费用，从即日起原告享有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向被告主张分摊费用的权利，截至原告第一次起诉即2018年9月21日，尚未经过两年，且从第一次起诉至本次诉讼，亦未超过三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被告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不是税收责任承担主体的辩称意见，根据公司治理意思自治原则，股东会决议中，各股东自愿承担上述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债权人利益，应为有效，故该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第三人内部股东会决议对被告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原告自愿为第三人承担额外责任不构成对被告的“垫付”，被告无需承担返还责任的辩称意见，被告汪美琼向原告杨祖云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全部股权后，对内而言已不享有股东身份，其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对其不产生约束力，而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分摊费用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而非股东会决议，故该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美琼、胡正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祖云支付恒盛世家项目应补缴税费及罚款的分摊费用1,454,341元；二、驳回原告杨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0元（原告杨祖云已预交），由原告杨祖云负担2,497元，被告汪美琼、胡正武负担17,2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树山人民陪审员  程冬仙人民陪审员  彭帮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匡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