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刑初3649号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万兵，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新野县，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河南省新野县。2003年11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4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磊，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9]3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万兵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月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万兵及其辩护人张磊，被害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传唤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何万兵在本市白云区太和镇某房，持刀殴打、威胁王某果，迫使王某果向其转账人民币10000元。经鉴定，王某果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为了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万兵以暴力方法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何万兵对公诉机关指控抢劫罪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实施抢劫行为。被告人何万兵的辩护人张磊发表辩护意见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定为抢劫罪。本案中，何万兵并没有抢劫他人财物的故意和行为，张某凑钱让王某1转账是自觉理亏、想通过还钱息事宁人。在当时，张某还给朋友打电话，王某1也有给朋友打话，在王某1给何万兵转钱之前，张某还通过微信转钱王某1，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并没有受到何万兵的暴力强制，其人身处于自由状态，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何万兵的犯罪行为更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第一，从整个案件事实可以看出，何万兵索要财物并不具有抢劫犯罪的故意，反而符合敲诈勒索罪中所具有的“事出有因”的法律特征，这个“因”可能合法，也可能非法。何万兵向张某索要财物，也是事出有因，是因为他和张某是情人关系。因在他与张某情人关系的期间，他不断给张某转账，在发现张某私下和王某1是情人关系后，认为张某一直在欺骗自己的感情，所以何万兵以结束和张某情人关系为目的，找张某索要之前给付的财物；再者何万兵是去张某的住所索债，假如何万兵是去抢劫的话，对象也应该是张某，因此，王某1的转账，只能说是张某授意王某1所致，其目的也是准备还何万兵以前给她的钱，从而与何万兵了断情人关系。即使对何万兵与张某之间的情人关系不予认可，何万兵向王某1索要债务，也是因为王某1儿子王某2作为何万兵的货车司机，在开车时发生交通事故，何万兵索要的也只是王某1儿子造成的货车受损贬值额与误工费。第二，何万兵没有用刀伤害张某和王某1的主观意图，何万兵拿刀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吓唬张某、王某1；在案发过程中王某1能够将刀夺下，后追打何万兵，也可说明何万兵拿刀也只是吓唬而已。第三，张某和王某1是基于恐惧心理且自觉理亏、想通过还钱息事宁人而处分财产的。综上所述，何万兵的行为更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特征，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另外，被告人何万兵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何万兵在跑回出租屋后有主动要求其家属打电话报警，其家属多次拨打报警电话，到案后，其一直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1日晚，被告人何万兵因与张某、被害人王某1之间纠葛，前往张某位于本市白云区太和镇某房的家中欲与其理论。后在房内，何万兵见到王某1，遂持刀殴打、威胁王某1，迫使其向何万兵转账人民币10000元。转账后，王某1夺刀并与何万兵发生打斗，二人均被送至医院。经鉴定，何万兵、王某1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何万兵的供述，该证据证实了：2019年4月21日晚上，我喝了酒就去广州市白云区龙归某房，找张某讲理，张某是我的情人，有三、四年了，现她又跟王某1在一起，我心怀埋怨，想把这几年花在她身上的钱拿回来，就三万元人民币，我就在家里拿了一把刀，就用刀要张某给钱，张某没有钱，我就让王某1给我手机转了一万元，并写了一张2.5万元人民币的欠条，后来我就一直要钱，王某1生气把我按在地上抢了我的刀，就追着我打了，后来我们都受伤就去了东仁医院。张某有用凳子和脚打我的背部、头部和腿。我有用刀吓唬他，拿着刀逼对方给钱和写欠条，在对方给了一万元后，我还继续要对方给多一万元。王某1有转一万元给我，是张某这几年用的我的钱。我拿刀去吓他们，因为也是要他们把钱还给我。王某1转给我的钱是分三次转的，5000元、3000元、2000元。我有逼他们写欠条和给钱。其实我就是找张某要钱，因为我们有三、四年情人关系，现在我看到她和王某1一起，心里不平衡，我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我想去要回来。我有逼他们写欠条，我收到一万元之后觉得太少，就要张某再拿钱，她说没有，最后追王某1写了欠条给钱，多少钱我忘记了，欠条我不知道掉去哪儿了（后何万兵否认欠条的事）。我不是因为王某1儿子给我开车出了车祸的事情而找王某1要钱。因为张某和王某1在一起了，他们加起来是两个人，我自己一个人害怕，所以我带着刀去找她，就是为了壮胆。张某一直都在用凳子砸我，王某1先是抢我刀，抢到后就用那刀砍我了。王某1儿子有帮我开车并也发生了车祸，但已经报了保险，保险公司已经确定会赔偿，所以并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有损失。我完全没有用维修要他们给钱，因为保险公司已经出险。王某2给我开了十多天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都是保险公司赔付的，反正不用我出钱。我没有向王某2或王某1索要过赔偿或是误工费。我在张某房间的时候是有打过电话给王某2，当时我就是想让他过来看看他爸和张某做的事，让王某1和张某丢丢人。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该证据证实了：2019年4月21日晚上，我当时和张某在广州市白云区龙归某房内吃饭，何万兵提着一把刀找我们。一直威胁我要我帮我儿子还他误工费，他用刀威胁我，我就分三次向他转了1万元，写下欠条1张，后来我忍不住了，趁机夺了他的刀，将他压在地下，用刀背砸他的头部，他就往外跑，我就追着他，后我们报了警，救护车将我送到东仁医院救治。何万兵有用刀打我，我的脸被他用刀划伤，我夺了他的刀后，也打了他。在我夺了他的刀后，张某与我一同打了何万兵。我转了1万元给何万兵，因我儿子给对方开车出了事故，后对方逼着我转1万元给对方。当时是对方拿着砍刀恐吓我要拿钱的，拿着刀面打了我5、6下，脸上打了十几次。在他逼迫下，转了1万元给他。我是通过微信转钱给对方的，分三次转给对方，一次5000元，一次3000元，还有一次2000元。何万兵与张某不知道什么关系，张某叫何万兵哥，我与张某没有发生性关系，有拉手、接吻、拥抱，关系很好，但算不上情人。何万兵与张某是同一个乡的老乡，听张某说何万兵是她亲哥的一个结拜兄弟，认识的时间比较早，其他的就不清楚了。龙归某房当时是张某租下的，我刚给她开车的时间不长，当时说了再过一个月她就把那个房子转租给我，因为我给她开车，那房子是不用收我租金的。当时我是刚从外地跑长途回到广州，晚上还得继续装货，当时也刚好是饭点，所以张某就让我到207房吃饭，吃饭后就装货继续跑货。案发当天何万兵有说过是因为王某2给他开车撞了，修车用了很长时间，修车期间造成了他的经济损失，所以向我要钱，算是补偿给他，然后就是拿着刀逼我转钱给他。何万兵逼着我写了37000元人民币的欠条，我只给了对方10000元，欠条给何万兵拿走了。当晚他有打电话给王某2让他到现场，但是当时王某2没来。当时他拿刀逼着我和张某给他跪下了，然后就拿手机把我们拍照，还说要发朋友圈，接着就是他把微信的收款码给我扫转钱给他，之后我夺了他的刀，那时他就跑了，手机我确定他是自己装进他口袋里面拿走的。3.证人张某的证言，该证据证实了：2019年4月21日晚上19时，我和王某1在白云区龙归某房吃饭，何万兵拿着一把刀，二话没有说就走进我的出租屋里，走到王某1的面前，用刀在王某1的脸上拍打，叫跪下，王跪下后，何万兵将刀架在王的脖子上，要他写3万多元的欠条并让他打电话给他儿子王某2过来，但王某2没有过来，王某1写了很多次，何万兵都不满意，就用脚踹王某1，还用刀划王某1的脸，不让王某1反抗，说反抗就砍断王某1的手，并在王某1的手臂上划痕，我就说有事好商量，何万兵就用手打了我两巴掌，用脚踹我到一边，后就要王某1打电话借钱还他，不还就将其砍死，王某1借了1万元就微信转账给了何万兵，何万兵还说不够，要王某1再转账1万元，王某1就说现在没有钱转账不了，何万兵听到就直接上去用刀砍王某1，王某1用左手去抢夺他的刀，左手虎口被砍伤，刀抢了过来，二人在抢刀的时候扭打在一起，后何万兵跑了，王某1就在后面追上去，我在后追王某1，在永兴综合市场门口摔倒，我追到王某1的时候，何万兵就已经不见人了，我就在路边叫了一辆三轮车将王某1送东仁医院。到医院后就到急救室抢救，后到2楼手术室做手术，后民警到后将我带回派出所调查。记得当时他问王某1要的是3万多元的，当时用微信转了1万，后来写了欠条，但是何万兵还继续要1万元，就这样，王某1就和他冲突起来了。当时我们在屋内的时候他拍了很多视频侮辱我和王某1，后来出了房子后他说要把视频都发到朋友圈去，然后我就把他的手机摔掉，他把手机捡起来后就跑了，之后我们就报警了，我没有拿他手机的。2019年3月13日，我将王某1的儿子王某2介绍给何万兵开货车，不到半个月，3月23日王某2在开往花都方向，货车撞到路边施工工地，何万兵心怀介意，4月21日晚上19时，何万兵就过来找王某1让王某1给他货车损失的费用。刀在市场门口桥边找到、是王某1丢的，王某1双脸被打肿、左脸被刀划伤。何万兵伤势我不知道。欠条是因为王某1的儿子出了事故写的，是何万兵拿着刀威胁王某1写的。我和何万兵不是情侣关系。因为我是做“运xx”货运平台的，何万兵是司机，有时候我会和他有些业务上的金钱往来，仅限于业务上的，数额每次都是不一样的。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该证据证实了：我认识何万兵，之前给他开了半个月的货车，算是私人帮他开车，没有纠纷，跟他在一起都是和和气气的，帮他开车的时候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是都是保险赔的，他没有跟我要过钱，而且在帮他开车的半个月，我也没有跟他要工资，后我说心理有阴影就不帮他开了，他也是同意的。是保险公司全赔，我爸和张某认识几十年了，朋友关系，不可能是情侣关系。5.辨认材料，该证据证实了：本案被害人、证人对被告人何万兵的辨认情况。6.涉案刀具照片，该证据证实了：经被告人何万兵认签系其于2019年4月21日晚带去的被王某1夺走后砍伤其的刀；经被害人王某1认签系2019年4月21日晚在永兴村上圳街三巷27号207房内何万兵打其以及其夺刀后打何万兵时使用的刀具。7.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该证据证实了：扣押涉案刀具1把，黑色手柄，长约40公分。8.病历资料，该证据证实了：被告人何万兵、被害人王某1在广州东仁医院就诊情况。9.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微信转账截图，该证据证实了：2019年4月21日20时53分王某1向何万兵转5000元，20时59分张某转给王某12000元，21时00分与01分王某1分别转给何万兵2000元及3000元。10.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该证据证实了：涉案现场的概貌特征。1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该证据证实了：本案的报案情况。12.监控截图，该证据证实了：经被告人何万兵、被害人王某1、证人张某认签的案发当日的视频监控截图。1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该证据证实了：王某1左眼的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全身的缝合创口及条状表皮剥脱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造成左上肢单个创口（含必要性手术扩创）长度12.5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何万兵的损伤符合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造成左侧胸腔积气、积血，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14.监控视频等涉案视听资料，该证据证实了：（1）楼下监控视频。2019年4月21日21时42分许，王某1在楼下停车场追赶何万兵，何万兵手上拿着物品（有反光，可能是手机），未看清王某1手上有何物品。21时44分许，王某1手上持有刀具，向何万兵方向拍打，张某把手机状物品摔往地上。（2）大门监控视频。2019年4月21日21时23分许，何万兵在前方跑，王某1穿半边衣服，手上拿着刀状物，张某在后面跑。（3）二楼电梯外监控。2019年4月21日21时23分许，王某1与何万兵二人先推搡，后双方分开对峙，未看到何万兵手上有刀具，后王将其推入电梯。15.被告人何万兵的身份材料，该证据证实了：被告人何万兵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6.到案经过，该证据证实了：本案被告人何万兵归案的具体时间、地点、详细经过。17.前科材料，该证据证实了：被告人何万兵的前科情况。关于被告人何万兵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而是敲诈勒索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抢劫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抢走公私财物的行为。主观上，构成抢劫罪，需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被告人何万兵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等书证均证实，在何万兵的胁迫下，王某1向其微信转账人民币10000元并被迫写下欠条。何万兵虽辩解其是为了拿回花在张某身上的钱，但张某一直否认和何万兵存在情侣关系，何万兵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二人存在情侣关系，因此，该辩解不成立。辩护人提出何万兵是向王某1之子索债，但何万兵亦承认其在相关事故中没有损失，也不是因为该事向王某1索要财物，其他证人证言也予以佐证，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另外，即使何万兵是因为与张某存在情侣关系或者与王某1存在矛盾而去索要财物，该行为也非具有合法依据，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构成抢劫罪，需要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当场获得被害人的财物。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伤情鉴定意见等证实了何万兵持刀威胁王某1并向其索要财物，并当场使用了暴力手段使王某1不敢反抗并交付财物。何万兵亦曾供述其有用刀吓唬王某1，并拿刀逼王某1给钱和写欠条。何万兵虽当庭翻供否认使用刀来进行威胁，辩护人提出何万兵拿刀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均与事实不符。故被告人、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何万兵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何万兵要求其家属打电话报警，并自动投案的情况。且何万兵自始否认其实施了暴力、胁迫手段进行抢劫，与查明事实不符，也不能认定何万兵构成如实供述。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万兵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方法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万兵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综合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万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5年4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何万兵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发还被害人王某1；追缴不足以清偿的，责令被告人向被害人王某1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侃人民陪审员  聂清玉人民陪审员  梁浩广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陈钊琦杜燕华附：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