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刁小林，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表人：刘雪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审被告：吉林众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王春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刁小林因与被上诉人辽源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原审被告吉林众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小林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众合公司向中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4年9月15日起开始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刁小林不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众合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中兴公司偿还200万元整，2018年1月22日偿还200万元，2018年5月7日偿还100万元，2018年5月8日偿还100万元，上述偿还的款项在交易记录中均记载为“还款”，故上述还款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600万元为偿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的借贷关系原为投资，且系中兴公司向吉林好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而吉林好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众合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该投资原与众合公司无关。2014年9月15日，中兴公司与众合公司达成合意，将吉林好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至众合公司，故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协议签订时起算，协议签订前的利息应由吉林好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利息自2011年开始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刁小林属于债务加入错误。中兴公司与众合公司形成的为债务转移关系，并约定刁小林承担的为担保责任。虽然双方在对还款期限作出重新约定时刁小林两次在借款协议上作了文字说明并签字确认，但该签字确认系刁小林作为时任众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代表公司的确认行为，并非系刁小林个人的意思表示，且协议并未对刁小林是否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进行约定，故刁小林的担保已超过了保证期间，不应当再承担责任。辽源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刁小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兴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合公司、刁小林立即支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约645万；2．由众合公司、刁小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兴公司于2011年7月5日、2011年7月25日和2011年9月27日向众合公司分别投入现金2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合计1000万元人民币，后经双方协商将该1000万元资金转为借款，约定众合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中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从资金投入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刁小林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此后双方对借款本金的返还时间进行了两次重新约定，还款时间推迟至2017年12月30日前，刁小林两次均在原借款协议上作了文字说明并签字确认。众合公司已向中兴公司支付利息600万元，本金1000万元和剩余利息至今未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兴公司与众合公司就1000万元投资款项达成协议转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和偿还期限，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从资金投入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众合公司提出按签订协议日期为利息起算时间，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中兴公司自认众合公司已支付利息600万元，因该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应认定是支付利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协议约定年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利息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刁小林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刁小林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由刁小林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非创设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刁小林加入到中兴公司与众合公司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同时不免除众合公司的债务，从而形成并存式债务承担，属于债务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协议是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的体现，并且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对缔约各方均有拘束力。刁小林不是保证人，而是债务承担人，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还款承诺非经债权人许可，不得撤回。本案不存在保证期间的问题。且双方对借款本金的返还时间又进行两次重新约定，还款时间推迟至2017年12月30日前，刁小林两次均在原借款协议上作了文字说明并签字确认。中兴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刁小林关于超过保证期间，其不应当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正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众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偿还中兴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5日、2011年7月25日和2011年9月27日起分别以人民币2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扣除已支付的600万元，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二、刁小林与众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0500元，由众合公司、刁小林负担（中兴公司申请缓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7日，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刁小林变更为王春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二、刁小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2014年9月15日，中兴公司与众合公司、刁小林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众合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中兴公司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息15%标准从中兴公司投入之日起计算。前述约定明确、合法，协议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方认可案涉借款系由中兴公司投入吉林好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转化而来，而中兴公司具体投入资金的日期分别是2011年7月5日200万元、2011年7月25日500万元及2011年9月27日300万元。故原审认定每笔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11年7月5日、2011年7月25日及2011年9月27日符合协议约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已经偿还的60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中兴公司与众合公司未对还款顺序作出约定，故原审认定众合公司已支付中兴公司的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计算，并无不当。二、刁小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刁小林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从协议内容看，并未明确刁小林是保证人，无论是债务加入还是承诺保证，均可对债务产生无限连带偿还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从借款合同文义解释角度，尚不足以判断刁小林构成债务加入抑或保证，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需要结合其他因素如承担人与合同利益的关联程度等予以考虑。本案中，借款1000万元用于众合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在借款发生时，刁小林系众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众合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收益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刁小林承诺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仅是为了众合公司利益而承担责任，其对此也有直接和实际的利益。故刁小林在借款协议中作出的还款承诺更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应当认定刁小林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另外，刁小林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又于2016年9月1日、2017年10月22日两次在协议上出具还款说明，2017年10月22日出具还款说明时刁小林已不再是众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还款说明体现其个人意思表示，也可佐证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并非为保证人。因此，原审认定刁小林是债务承担人，非保证人，不存在适用保证期间的问题，并无不当。综上，刁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刁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婧审 判 员  国伟杰审 判 员  王丹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丹书 记 员  赵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