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初1394号原告：山东愚人码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327国道（北沟头村东300米处）。法定代表人：邱军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俊飞，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907。法定代表人：张苏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智，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河南省宜阳县城关镇城**。原告山东愚人码头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愚人码头公司）诉被告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企携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愚人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俊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企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愚人码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2、判令企携公司返还愚人码头公司已支付的款项46800元；3、判令企携公司向愚人码头公司支付违约金468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愚人码头公司通过中介猪八戒网与企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56000元，愚人码头公司收到企携公司提供整套项目UI确认时，6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工作。合同签订后，愚人码头公司按约支付第一期合同款，但企携公司始终未按约提供全套《愚人码头项目需求原型UI设计》供愚人码头公司审核确认进入项目的开发工作。经多次催促，企携公司在2016年1月28日邮件中称工程量远超出合同价格，无法继续履行，要求变更合同价格。愚人码头公司认为，企携公司为专业开发公司具有丰富的经验，签约时连根据工程量的合同价格都算出如此大的差距，显然存在恶意单方提高合同价款，因此拒绝变更合同。企携公司遂于2016年2、3月向愚人码头公司发送项目需求确认表，愚人码头公司均予以配合签署。但企携公司始终没有提供全套《愚人码头项目需求原型UI设计》交愚人码头公司审核确认。经过多次催促，企携公司拒绝继续提供后续设计，使整个项目开发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企携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愚人码头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企携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企携公司口头辩称，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不同意愚人码头公司诉讼请求。项目需求确认表是愚人码头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的，但愚人码头公司未按约付款，企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催促仍未付款，后续沟通不成功，才造成项目停止。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愚人码头公司（甲方）与企携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项目，开发内容包括愚人码头电商原型+UI、APP前端（IOS+Android）、Web前端、后台管理系统（java+myspl），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乙方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目研究开发工作。第一条项目开发及实施1、项目名称：愚人码头电商系统项目工期：自双方确认《愚人码头电商系统需求规格原型说明书》（由乙方提供，且需详细到每一功能模块）并确认UI设计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工作。在甲乙双方确认UI设计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出具《愚人码头电商系统项目需求原型UI设计》交甲方审核确认，甲方对该方案提出的修改意见，乙方应于3个工作日内修改完毕，如出现甲方延误确认，顺延该环节的确认期限。2、开发项目服务内容2.1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相关项目开发需求资料，就演化各框架功能及该框架功能项下的功能模块、完善项目实施流程（包括流程、确认签收的表格）之实现，提供《愚人码头电商系统需求规格原型说明书》、《UI页面设计稿》，并交付甲方审批作为据以开发项目的标准依据，经甲方审核确认后，实现解决方案所述的全部开发功能。2.4乙方应就本项目成立专项项目组，并指定专人（项目小组经理）与甲方人员沟通项目开发过程的一切事宜，对乙方在设计开发过程中提出的疑问甲方应在一个工作日内回复。4、乙方应按照本合同及附件完成本项目的开发。与开发相关的要求、方案等经甲方书面确定后，作为乙方进行开发的依据，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变更。5、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如甲方对本项目的功能出现篇幅较大的新增/变更需求，乙方可以通过邮件或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顺延项目完成时间，双方协商新的时间，变更功能的价格以及开发周期。9、若开发逾期超过25个工作日，乙方仍未按本合同要求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工作，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不再履行本合同所列义务，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收到款项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第二条款项支付1、本项目的总开发费用为156000元。2、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开发费用实行分期付款方式。本项目分四期付款，第一期为总合同款的30%，第二期为总合同款的50%，第三期为总合同款10%，第四期为总合同款10%。3、在本合同签订后的3工作日内，第一期甲方支付乙方项目预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即46800元。4、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整套项目UI确认时，经甲方签署UI确认单后，3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50%，即78000元。第四条违约责任3、如在项目签订后甲乙任一方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如为甲方违约，则除该违约金外，尚需向乙方支付乙方已支出的成本费用。第六条合同的变更、生效与终止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若乙方发生下列任何一种情况，甲方可立即解除本合同且不影响其向乙方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2）如乙方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本合同要求，且未按要求及时补救或虽进行补救但仍对本合同履行构成不能履行的。涉案合同附件为《愚人码头电商系统功能需求》，对商城首页、商品列表页、商品详情页、购物车、付款、会员中心、分享推广、账号案例、广告管理、快递、促销活动、商品管理、会计统计、其他细节、报表统计、论坛社区等方面列出相应功能需求；备注栏载明：项目中有关分红的功能和算法全部由甲方提供，我方只负责与甲方进行对接，项目开发周期为原型设计确认后的工期总计：60个工作日；最终价格定在15.6万元。2016年1月4日，愚人码头公司向企携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第一期款项46800元。2016年2月29日，愚人码头公司在《愚人码头项目需求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愚人码头项目需求原型，以马彦丰2016年3月2日，愚人码头公司在《愚人码头APP项目和PC项目UI网格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愚人码头APP项目和PC项目UI风格以贾彩霞2016年3月1日邮件中附件《愚人码头网站首页2.JPG》和《愚人码头app首页.JPG》为最后确认文件。后续设计师以此功能描述为设计和开发标准，进行愚人码头APP项目和PC项目页面设计，甲方以此风格确认其他UI页面风格。2016年3月4日，愚人码头公司在《愚人码头APP项目UI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愚人码头APP项目UI以白志伟2016年3月4日邮件中附件《愚人码头appjpg0303.zip》为最后确认文件。后续设计师以此为设计和开发标准，愚人码头APP项目页面设计甲方以此页面效果确认。2016年3月7日，愚人码头公司在《愚人码头网站项目UI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愚人码头网站项目UI以白志伟2016年3月7日邮件中附件《愚人码头web端UIjpg0307-最终确认版.zip》为最后确认文件。后续设计师以此为设计和开发标准，愚人码头网站项目页面设计甲方以此页面效果确认。2016年3月11日，愚人码头公司在《愚人码头项目需求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该表载明：愚人码头项目后台原型，以陈欣2016年2月26日邮件中《愚人码头后台原型（确认版）0310.zip》为最后确认文件，确认后开发团队以此功能描述为开发和设计标准进行项目开发，需求原型确认后，将不对功能需求进行更改，甲方以此需求测试验收。2016年6月，应愚人码头公司的委托，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向企携公司发送律师函，称企携公司未依约提供全套的《愚人码头项目需求原型UI设计》，且经多次催促拒绝继续提供后续设计，使整个项目开发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要求企携公司收到律师函五日内承诺按约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如不继续履行，应退还第一期合同款及违约金93600元。否则愚人码头公司将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愚人码头公司提交了相关电子邮件和聊天记录，企携公司对该电子邮件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2016年1月28日，企携公司（码头公司（子邮件，称“上次我公司项目经理白志伟经理和您针对项目需求已经做过一次详细沟通，距白经理反馈您要做的这个项目工程量巨大（相当于京东+淘宝的结合体），如按照沟通的需求进行开发所需投入的人员和工时费用已远远超出合同签订的价格。我们做外包的挣得也都是辛苦钱，公司可以接受少挣点或者不挣钱，肯定是不能接受赔钱的，您也是做生意的应该也能理解。既然出现了问题，那么就需要及时的解决问题，以避免双方造成损失。现我公司提出以下两套解决方案：1.按照合同金额来执行，双方商定一个合适的工作量，能在合同签订的价格内完成，即简化需求功能。2.按照合同内容来执行，我方根据市场价重新评估项目所需价格和工期，即双方协商新的价位和工期。张总您也可以提出您的想法，再次为我的工作失误对您造成的损失表示歉意，也期待咱们尽快解决遇到的问题，将合作顺利愉快的进行下去。”2020年7月3日，愚人码头公司委托朱新美使用山东省临沐县公证处的计算机和网络，采用“拍照+录像+实时打印”的方式，通过登陆QQ邮箱查询并下载前述电子邮件及附件，山东省临沐县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行为进行公证，并于同年7月6日出具了（2020）鲁临沐证民字第769号公证书。本案中，愚人码头公司列举了企携公司未完成的UI设计清单。将涉案合同附件《愚人码头电商系统功能需求》与前述5份确认单所述《愚人码头app原型（确认版）2-25.zip》、《愚人码头网站原型（确认版）2-25.zip》、《愚人码头网站首页2.JPG》、《愚人码头app首页.JPG》、《愚人码头appjpg0303.zip》、《愚人码头web端UIjpg0307-最终确认版.zip》、《愚人码头后台原型（确认版）0310.zip》等内容进行比较可知，《愚人码头电商系统功能需求》中部分内容没有体现在5份确认单附件中，例如:“商城首页”中的“限时折扣”、“其他广告位”；“商品详情页”中的“会员不同等级不同价格”；“会计统计”中的“毛利计算”、“采购人员按照产品毛利进行考核”；“论坛社区”等等。本案中，企携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的《催款通知书》，声称其曾经要求愚人码头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书3日内支付涉案合同二期款。对此，愚人码头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书。另，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受理，并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愚人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俊飞、被告企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智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愚人码头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明确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且认为企携公司严重违约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企携公司当庭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因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内容和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涉及计算机软件，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京0107民初48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同年7月5日，本案被移送至本院审理。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企携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签署《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8号院907。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自2017年3月开始就联系不上企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智，企携公司确认的送达地址亦无人办公，故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在该送达地址张贴方式予以通知。本院受理本案后，于2020年3月27日在《人民法院报》向企携公司公告送达2020年6月17日上午9：30开庭传票，并在公告里明确上述材料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及附件、付款凭证、相关确认表、往来电子邮件和微信记录、（2020）鲁临沐证民字第769号公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涉案合同签订后，愚人码头公司依约于2016年1月4日向企携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项，企携公司本应按照涉案合同附件《愚人码头电商系统功能需求》履行开发“愚人码头电商系统”的义务。然而，企携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愚人码头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项目工程量巨大（相当于淘宝+京东的结合体），如按照沟通的需求进行开发所需投入的人员和工时费用已远远超出涉案合同价格……现我公司提出两套解决方案：1.按照合同金额来执行，双方商定一个合适的工作量，能在合同签订的价格内完成，即简化需求功能。2.按照合同内容来执行，我公司要求根据市场价重新评估项目所需价格和工期，即双方协商新的价位和工期”。对此，愚人码头公司未予同意。由此可见，企携公司收到第一期合同款后以工作量过大为由产生了不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想法。在双方未就涉案合同的变更或解除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企携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关于企携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虽然愚人码头公司自2016年2月29日至3月11日分别签署了《愚人码头项目需求确认表》、《愚人码头APP项目和PC项目UI网格确认表》、《愚人码头APP项目UI确认表》、《愚人码头网站项目UI确认表》、《愚人码头项目需求确认表》等5份确认表，但是，上述5份确认表的内容与涉案合同附件《愚人码头电商系统功能需求》相比确有不少缺失。本案诉讼过程中，企携公司称其提供了整套项目UI设计，并曾于2016年3月下旬向愚人码头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催要涉案合同第二期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上述意思表示已经到达愚人码头公司。在其收到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6月发送的律师函后，企携公司亦未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无论从企携公司陆续提供确认单的情形，还是从上述确认单所缺失的内容而言，愚人码头公司作为非软件开发专业公司均有充分理由质疑企携公司尚未完成涉案合同第二条第四款规定的整套UI设计。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企携公司依约向愚人码头公司提供了整套项目UI设计确认单，且经愚人码头公司2016年6月催告，企携公司仍未依约提供整套项目UI设计，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企携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企携公司经催告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构成违约，企携公司应向愚人码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承担愚人码头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企携公司无故终止合同，需向愚人码头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因此，愚人码头公司主张企携公司返还涉案合同第一期款项46800元，并支付46800元违约金，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如企携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涉案合同要求，且未按要求及时补救或虽进行补救但仍对涉案合同履行构成不能履行的，愚人码头公司可立即解除涉案合同且不影响向企携公司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如前所述，企携公司经催告仍未依约提供整套项目UI设计构成根本性违约，愚人码头公司依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愚人码头公司依约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应当通知企携公司，涉案合同自通知到达企携公司时解除。愚人码头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明确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企携公司当即表示同意。可见，愚人码头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已到达企携公司，涉案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六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山东愚人码头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东愚人码头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468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愚人码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6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被告北京企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文毅人民陪审员  郑宝昆人民陪审员  黄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邱明东书 记 员  许辛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