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710号原告吴雪武，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代理人冯波，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洪宇，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法定代表人刘春梅，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梦琪，女，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科干部。委托代理人张永飞，男，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科干部。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法定代表人吴雪武，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梦平，女，北京众合德信技术有限公司行政专员。第三人刘辉，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述两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雪武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市监局）工商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众合德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众合德信）、刘辉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及个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12月20日，本案因故中止审理。2020年4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2020年4月7日、7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雪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波，被告海淀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梦琪，第三人刘辉，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的委托代理人陶梦平，两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吴雪武就北京众合德信向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供的相关材料中吴雪武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4月19日，被告海淀区市监局作出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x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对北京众合德信于当日提交的申请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辉变更为吴雪武。原告吴雪武诉称，2019年3月份原告购买高铁票的时候发现自己无法购买，已经被列为失信人员。原告被登记为本案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的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涉及其他民事纠纷而被列为执行单位，导致原告被列为失信人员。经查，本案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成立于2012年4月26日，原告既未出资，也没有参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与该公司及其股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本案第三人刘辉作为当时北京众合德信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时，擅自冒用原告的身份证明以及伪造原告签名，伪造了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虚假证明资料，向被告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被告作为公司变更登记主管机关，在未查明申请事项的真实性和确定原告本人签字的情况下，即核准了该变更申请，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的将原告登记为北京众合德信法定代表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提交证据期限内，原告吴雪武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北京众合德信历次变更登记档案材料，证明北京众合德信所有涉及原告的决议、申请书等材料中的原告签名皆是伪造，原告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更从未表示过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6年4月），证明2016年4月19日，北京众合德信向被告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刘辉变更为原告，申请文件上原告的签名系伪造，但被告未尽查明职责即作出了准予变更的行政决定；3、原告亲笔签名，证明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上原告的签名皆为伪造；4、北京众合德信营业执照副本，证明被告未尽查明事实职责，错误的把原告登记为北京众合德信的法定代表人；5、京民司鉴[2020]文鉴字第12号《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6年4月19日第1页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吴雪武”签名的《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表）》上“吴雪武”签名与样本上吴雪武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海淀区市监局辩称，一、被告于2016年4月19日对北京众合德信作出的行政许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2016年4月19日，北京众合德信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被告据此作出的行政许可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申请人应对北京众合德信变更登记申请文件的真实性负责。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综上所述，被告对北京众合德信的变更登记申请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2、准予变更登记通知；3、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4、公司章程；5、股东身份证明；6、股东会决议；7、董事会决议；8、补充信息登记表；9、指定（委托）书；10、收缴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以上证据证明变更登记材料齐全、形式合法。同时，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并出示行政许可法、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刘辉述称，原告于2016年3月授权给陶梦平去办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2016年4月19日，被告作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原告在2013年到2015年期间一直担任公司的高管，原告是知晓而且清楚其被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的，也一直在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在本院指定的提交证据期限内，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刘辉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北京众合德信企业报告；2、武汉量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武汉众合德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众合德信）企业报告，以上证据证明2012年4月26日北京众合德信成立，2012年4月28日武汉众合德信成立，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武汉众合德信成为北京众合德信的全资子公司，北京众合德信与武汉众合德信一直在股东、管理人员、员工、业务等方面存在一定的交叉和互补；3、劳动合同书；4、股权认购协议书；5、工资发放记录；6、吴雪武工作邮件；7、员工离职吴雪武签字文件；8、吴雪武的工作笔记及工作现场照片，以上证据证明2012年5月10日，武汉众合德信聘请吴雪武成为公司的总经理，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吴雪武开始在北京众合德信担任董事长等高级管理员职务，北京众合德信向吴雪武发放工资，自2012年5月10日起，吴雪武一直在北京众合德信及其控股的公司工作并担任管理人员职务；9、股东会决议；10、董事会决议；11、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证明北京众合德信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北京众合德信召开董事会会议，决定聘请吴雪武为北京众合德信的经理，2016年3月17日，吴雪武授权陶梦平办理北京众合德信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2016年4月19日，北京众合德信办理完毕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事宜，此后吴雪武一直担任北京众合德信法定代表人，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12、吴雪武2016年6月5日工作邮件；13、吴雪武2016年12月10日工作邮件，以上证据证明2016年4月19日，北京众合德信办理完毕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事宜后，吴雪武一直在北京众合德信履职。经庭审质证，原告吴雪武对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吴雪武”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不是其本人所签，也并未参与公司的任何会议。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刘辉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告海淀区市监局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被告只进行形式审查。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刘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完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据5无异议，均予以认可。原告吴雪武对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刘辉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1授权委托书上“吴雪武”签字非原告本人所签，且第三人无法提交该项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2、证据13工作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2015年6月已离职，邮件账户系公司内部账户，已被封，邮件时间被篡改，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被告海淀区市监局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是公司内部经营的情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判断，不发表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是，依据原告提交的第12号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交的证据3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上“吴雪武”签名与样本上吴雪武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证明事项予以采信。原告吴雪武提交的证据1中除2016年4月北京众合德信章程之外的材料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且与本案被诉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刘辉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4月19日，北京众合德信向海淀区市监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提交了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股东身份证明、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指定（委托）书等材料。海淀区市监局对北京众合德信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辉变更为吴雪武。后吴雪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海淀区市监局将其登记为北京众合德信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行为。在诉讼过程中，吴雪武向本院申请对北京众合德信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上“吴雪武”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准许后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第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6年4月19日第1页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吴雪武”签名的《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表）》上“吴雪武”签名与样本上吴雪武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2017年2月15日，北京众合德信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2017年3月29日，北京众合德信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公司住所；2018年1月2日，北京众合德信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公司股东。目前，吴雪武仍被登记为北京众合德信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吴雪武陈述：吴雪武在2015年之前一直负责北京众合德信武汉研发中心即武汉众合德信的运营，曾担任武汉众合德信的总经理职务；吴雪武的社会保险及工资有时由北京众合德信交纳和发放，有时由武汉众合德信交纳和发放；吴雪武于2015年6月从公司离职，曾办理离职手续，但无法提供与离职有关的证据材料；吴雪武从未同意担任北京众合德信的法定代表人，亦未授权他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工作邮箱系公司内部邮箱，在其离职后已被公司查封，其本人已无法登录，主张授权委托书及工作邮件均系伪造。刘辉陈述：武汉众合德信曾系北京众合德信的全资子公司，公司系吴雪武与刘辉共同创立，吴雪武一直参与北京众合德信和武汉众合德信的经营管理；2016年3月，吴雪武同意担任北京众合德信的法定代表人，并提供了身份证原件及授权委托书委托陶梦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现在无法提供授权委托书的原件；工商变更登记之后需要公司到税务以及银行进行法定代表人信息的变更，也需要跟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实，但无法提供税务机关及银行曾向吴雪武核实确认的相关证据材料；认为吴雪武无论在北京众合德信还是武汉众合德信的任职均是连续性行为，吴雪武知晓并愿意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海淀区市监局作为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北京众合德信于2016年4月19日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海淀区市监局对申请材料已经尽到了审查职责。但根据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海淀区市监局据以作出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中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吴雪武”签名并非吴雪武本人所签，吴雪武本人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亦不予认可，北京众合德信及刘辉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吴雪武具有同意担任北京众合德信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在2016年4月19日之后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海淀区市监局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欠缺合法的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一六年四月十九日对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x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53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人民币5610元，由第三人北京众合德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侨珊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