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住甘肃省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甘肃旭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2，住甘肃省武山县。上诉人康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顶公司）、康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张某1、标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被上诉人康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向康某1偿还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70万元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民终1690号民事裁定认定为借款，月利率为5％，且康某2及张某1自认月利率为5%，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自认和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的事实认定康某1与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之间不存在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未向康某1偿还过任何款项，张某1、康某2给案外人李某支付的3.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更不应在本金70万元中扣除，一审法院已认定3.5万元为利息，但又在本金中扣除，作出的判决前后矛盾。张某1、标顶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存在的，但对本金及利息不认可。康某1所述本金是70万元，但根据康某1提交证据来看，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实际收到66.5万元。对于康某1主张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予认可，因为康某1一直认为这7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购房款，如果作为购房款是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且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一直想给康某1归还本金及利息，但康某1拒绝接收，对于扩大的风险及损失不应当由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承担，应当由康某1负担。康某1对借款的事实不认可，也不提供借款合同，是否对利息进行约定不明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康某1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康某2辩称，其在2017年3月份向康某1借了70万元，还有两个月要还钱的时候，康某1因为打架被公安局抓起来联系不上，后联系上康某1要给他还钱时，康某1要求给他赔偿违约金30万元，最后双方没有协商成，康某1也否认这是借款而是购房款，在海南法院及武山法院开庭时康某1一直表示这70万元是购房款。康某1就想要房子，因为这个房子是300多万，由于康某1拖延导致损失扩大的这部分利息不应支付。康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向康某1偿还本金70万元、利息30.66万元，以上共计100.6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6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承担。庭审中，康某1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康某1有权申请拍卖位于海南省××县房屋，以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向康某1借款7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当日，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给康某1付款3.5万元支付利息，该款尚有66.5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康某1给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提供借款使用，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承认康某1借款给自己的事实，因此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与康某1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康某1要求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康某1要求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及借款期限，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应该按康某1请求归还利息之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即自康某1起诉之日2019年1月10日起承担利息，康某1的该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给付的3.5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康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康某1借款66.5万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0元，减半收取6930元，由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康某2各负担23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提交了兰州市公安局征集康某1违法犯罪的通告一份，拟证明康某1涉及黑恶势力，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属于民间借贷中受害者。康某1质证，对通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通告只能证明康某1涉嫌犯罪而不是认定为已经有犯罪事实。且该通告并没有涉及本案，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也不是康某1涉嫌犯罪的受害人，其不能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康某1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也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本案与康某1涉嫌的刑事犯罪有关。本院认为，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提供的通告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征集康某1等人违法犯罪线索，不能证明本案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与康某1民间借贷涉嫌刑事犯罪，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康某1曾以张某1、康某2为被告向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涉案70万元为购房款，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张某1、康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某1、康某2向其交付房屋并赔偿违约金。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902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康某1与张某1、康某2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张某1、康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向康某1交付位于海南省××县的房屋并协助康某1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三、张某1、康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康某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20日起计付至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之日止）。张某1、康某2不服（2017）琼9024民初1159号判决，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张某1与康某2系夫妻关系，标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系张某1、康某2之子，康某2又系标顶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3月20日，张某1、康某2向康某1借款70万元，月利率5%，借款期限60日，并出具借据交康某1收执，张某1、康某2用其所有的位于海南省××县的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并与康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康某1将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标顶公司转入，张某1向康某1出具70万元收据，表明该款由康某1汇入标顶公司银行账户。该收据中有“此笔借款”字样被划掉。同日，标顶公司会计姜芳根据康某1提供的账户信息，向李某银行账户支付利息3.5万元，李某当天将该利息转账给康某1。2017年5月15日，康某2向李某账户支付利息3.5万元。张某1于2013年11月5日向海南省××县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产，面积121.7平方米，总价款139.7834万元，2017年12月15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康某1以张某1、康某2未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张某1、康某2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张某1、康某2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与康某1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合同。2013年以来，康某2和康某1发生多起借贷关系，其中2016年2月4日在向康某1借款80万元时，张某1、康某2也用案涉房产作担保，与康某1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琼97民终1690号民事裁定，以康某1与张某1、康某2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康某1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张某1、康某2主张权利为由，裁定：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康某1的起诉。（2018）琼97民终1690号民事裁定书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是否应向康某1偿还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对与康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可，但主张借款本金并非70万元，实际仅收到康某166.5万元。本案中，张某1、康某2于2017年3月20日向康某1借款70万元，康某1当日将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标顶公司账户，并未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民终1690号生效裁定认定，本案中康某1实际出借的本金为70万元，标顶公司会计姜芳于2017年3月20日根据康某1提供的账户信息，向李某银行账户支付利息3.5万元，李某当天将该利息转账给康某1。本院认为，因标顶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康某1支付3.5万元时涉案借款并未产生利息，该3.5万元应视为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给康某1归还的本金，故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还应给康某1偿还借款本金66.5万元。关于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应当向康某1偿还的利息数额，康某1与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就涉案借款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息5%、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其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约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但康某1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康某1要求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2018）琼97民终1690号生效裁定认定康某2于2017年5月15日向李某账户支付利息3.5万元，李某账户系康某1提供的指定账户，该3.5万元应视为康某2向康某1支付的利息，应当从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给康某1支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一审法院在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的情况下判决由张某1、标顶公司、康某2按照年利率6%向康某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康某1主张申请拍卖位于海南省××县房屋以偿还其债务，是否需拍卖房屋偿还债务应视执行情况而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康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康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康某1借款本金66.5万元及利息（以6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扣除康某22017年5月15日已支付的利息3.5万元）；三、驳回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减半收取6930元，由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康某2各负担23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康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由张某1、甘肃标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康某2负担13000元，康某1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柳 樱书记员 胡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