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再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奇，男，1982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鹏，贵州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应勤，男，1980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银彦，云南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应奇与被上诉人周应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黔05民抗15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黔0526民再12号民事判决，周应奇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一、在庭审中，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供货单进行核实，收货人为被上诉人，且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供货单及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检察机关出具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且证据与证人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二、检察机关的抗诉已经超过两年的抗诉期限及申请抗诉期限。被上诉人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不成立，本案中，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上诉人从其工作的广西玉林市木材厂，将木材运输到威宁县销售，被上诉人与其父亲周世华受上诉人委托代为销售，销售款项一部分由上诉人直接收取，一部分通过周应勤的父亲收取后转交给上诉人，另外一部分由被上诉人收取后转交给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款项早已经结清，不存在欠上诉人货款情形。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8日所出具的欠条是在上诉人使用锄头、砖块等工具暴力威胁的情况下出具，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欠上诉人141900元。三、被上诉人申请检察院抗诉以及检察院作出抗诉决定不受两年时效的限制，在任何时候人民检察院对判决都有权提出抗诉，综上，请求维持再审判决。一审原告周应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周应勤给付木材款141900元。一审法院原一审查明:原、被告系弟兄关系。2013年原告在广西从事木材销售，其将木材发至威宁县销售，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赊购木材。2014年3月8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共欠原告的红木板款141900元。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该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2013年以来，被告多次向原告赊购木材，后经双方结算，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现原告持被告出具的欠条主张其给付拖欠的141900元木材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未向原告赊购过木材，从未欠原告的货款。但在庭审中，经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供货单进行核实，收货人均为被告，部分为被告签收。同时从原、被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印证，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因销售木材双方有经济往来，且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虽抗辩该欠条是受胁迫所写，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原、被告的父母均出庭作证，但该证言内容互相矛盾，且无法证明被告未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因此，对原、被告父母的证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周应勤偿还原告周应奇木材款14190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告周应奇与被告周应勤系弟兄关系。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原告在广西玉林市一木材加工厂从事管理工作。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原告从其工作的木材加工厂多次运输价值110余万元建筑模板到威宁县销售，由其父亲周正华和被告周应勤负责销售，销售款由被告收取后转给原告。2014年3月8日，双方因结算木材款发生争议，原告持锄头要殴打被告周应勤，被其父亲周正华拉开，经其父亲周正华的劝说，被告向周应奇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周应奇红木板钱壹拾肆万壹千玖佰元（141900元），欠款人周应勤，2014年3月8日。”之后，双方与其父亲周正华又合作做木板生意，也因账目问题发生分歧，再次合作期间，被告于2014年8月23日通过贵州农信向原告汇款15万元。2016年3月7日，原告持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周应勤给付欠条确认的货款1419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否成立；二、被告是否真正拖欠原告的货款141900元，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一直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是帮助原告销售木材。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收货人虽注明属被告周应勤，但只有送货人的签名捺印，收货人处大部分不是周应勤的签字捺印。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常理周应勤应对送货的数量或质量进行检验后确认签名，双方各执一份进行对账，而本案的送货单只有原告持有，且无被告的签名捺印，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时原告发了木材过来，有我们安排司机运送到被告处，也有被告去拉的，在双方生意期间，有些是代原告收的款，有的是赊走的木材款，双方发生吵打是因为收款未交给原告，卖出木材后也未还木材款。”从该陈述看出，如果双方属买卖关系，被告出售的木材属另一买卖关系，与原告无关，不存在代原告收款，也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由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和原告的陈述均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双方父母的证言判断，原审原、被告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属于委托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双方产生分歧的原因不排除属在销售利润上的约定不明产生的利益分配上的争议。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父母周正华、张金姐当庭作证的证言和抗诉机关的询问，所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证明原告持锄头欲殴打被告，被告不欠原告的钱，拿欠条去应付老板。与证人月光福的证词基本形成证据链，可认定被告出具欠条确属受到胁迫，该欠条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其货款1419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双方应本着弟兄情谊按照事实法律关系友好协商，合理解决纷争方为正道。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认定被告欠原告货款1419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周应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原告周应奇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上诉人货款141900元的问题，一审阐述的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补充以下意见，检察机关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亲周世华询问笔录中，周世华陈述“我问周应奇，他（周应勤）又不欠你钱，他打这个欠条给你，二天你问他要钱怎么办？周应奇说这个我不会要的，欠条只是打去给老板抵账，钱是不会要的”。检察机关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母亲张金姐询问笔录中，张金姐陈述“周世华劝说周应勤打个欠条给周应奇，说周应奇是拿到厂里应付老板，钱不要还的，在周世华的劝说下，周应勤打下欠条。”周世华在一审法院原一审中出庭作证称“2014年3月8日被告赊欠原告的木材不是事实”、“被告帮原告销售收款并打给原告，2014年3月份，双方扯皮，打条子只能应付老板，但不能要钱。”张金姐在一审法院原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原告说拿到厂里去交待，原告帮厂里卖木板，收到一些钱他拿去了，未收到的周应勤帮他收，收到的都打给了原告。后来原告反过来要求被告出具欠条去应付厂里。后面转来算清楚的被告未欠原告的钱。”周世华和张金姐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且没有诬陷周应奇的动机，故该二人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及出庭证言高度可信。另外，周应奇在检察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打了欠条后，我收到过周应勤打的15万元款项，但该款项是他补之前拉我红板给他卖的本钱，并没有其他特殊的情形”，本院认为，如周应勤确实欠有周应奇货款，则在出具欠条时，结合人们日常交易习惯判断，应当是一并对之前所欠货款清理后出具欠条，不可能就同性质的款项作局部结算出具欠条又不明确结算范围，可见被上诉人是否欠上诉人货款高度存疑。综上，基于周世华和张金姐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出庭证言以及上诉人在检察机关有悖常理的陈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141900元的事实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不存在。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检察机关抗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抗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系基于本院生效的（2019）黔05民抗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