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8491F。法定代表人：斯杭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赛平，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开化县人，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顺志，浙江省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天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赛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天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万年县法院（2019）赣1129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书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上诉人中天装饰公司一审提交案外人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与被上诉人郑赛平签订的《承揽包干承包协议》，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当庭提出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以合同的真实性不影响判决为由，拒不受理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并在5天内下判决书，侵害了上诉人提出鉴定的权利。2、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首先，上诉人中天装饰公司未对项目经理周某进行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周某也没有上诉人合同、加盖上诉人公章的空白文件等可以达到表见代理的文件出示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是上诉人项目经理即认定周某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口头辩称其与合众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见过该合同，一审法院在拒不受理上诉人的笔迹鉴定请求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说法。最后，上诉人中天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郑赛平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协议》是郑赛平单方签完字后，由周某邮寄到上诉人处请求盖章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上诉人予以拒绝，并告知周某，让被上诉人另行与案外人合众公司签订。后被上诉人确实也与合众公司签订了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合同所盖项目技术专用章，其他资料的盖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了是因为被上诉人妻子在项目部受伤，为申请项目保险而私自所盖，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拒绝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建立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郑赛平作为自然人，并无承接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不论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无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关系进行法律适用。被上诉人郑赛平辩称，被上诉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在开庭后才提出，超过了法定期限，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中关于被上诉人的签名为其本人，被上诉人确认过签字是自己所签，所以进行笔迹的鉴定完全没有必要，争议焦点为该份协议是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劳务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没有违法，认定事实清楚。3、从上诉人与2018年4月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合众公司与郑赛平2018年4月28日的协议来看，双方的签订时间是存在先后的，在此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的双方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之后，双方均按照该合同来履行，在事发争议前，被上诉人在该项工程上还有15万余元的工资没有拿到，所以工程款已经得到了大部分的履行和结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是缺乏客观事实予以支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同样的事实道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第三点事实不清的主张，同样也不成立。被上诉方认为一审法院在使用合同法第8条第269条，可能存在矛盾之处，建议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予以纠正。郑赛平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中天装饰公司向原告郑赛平支付劳务费人民币1546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天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04月08日，因被告中天装饰公司承建万年悦湖国际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该公司万年悦湖国际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部（下称万年悦湖项目部）周某代表该项目部与原告郑赛平签订了《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发包方为浙江中天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施工方为郑赛平。工程名称和内容为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木工工程清工。协议还对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工程质量及施工安全措施等进行了约定。此后，被告万年悦湖项目部负责人周某于同年4月28日，又以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原告为代表的木工班组签订一份《承揽包干承包协议》，该份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万年悦湖国际大酒店（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郑赛平木工班组承包。但周某并没有向郑赛平表明此次签订协议与上次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时其所代表的为不同的发包方，只是告诉原告，如不签订该协议，就不能支付工资。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对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木工工程（清工）进行木工装修施工。工程完工后，经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于2019年1月2日与原告结算，原告为被告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木工清工劳务工程款为843660元，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已支付489000元，尚欠原告354660元，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为此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悦湖国际大酒店郑赛平木工班组结算明细表》，该份表格说明：棋牌室按Ｋ2户型计算，公共区域因布草间未按建筑面积折算扣减。2019年1月19日，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负责人周某承诺保证在2019年5月前全部结清余款。2019年2月3日，原告收到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尚欠154660元。对此，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负责人周某出庭作证，当庭认可《悦湖国际大酒店郑赛平木工班组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但表示按照该份明细表的说明，原告对公共区域因布草间未施工，应按建筑面积折算扣减22800元。原告以被告未付清其劳务工程款，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本案被告中天装饰公司承接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以后，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周某与原告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万年悦湖项目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原告因此按约完成了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告中天装饰公司是否为本案的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被告中天装饰公司是否属本案的适格主体。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被告中天装饰公司因承接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便委派周某具体负责该项目的承建、施工监管，作为被告万年悦湖项目部负责人，周某于2018年4月8日与原告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被告公司万年悦湖项目。故可以确认周某取得了被告公司的授权，周某以被告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协议，其合同义务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其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是与杭州合众劳务服务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原告骗取项目部印章并在事后加盖到协议书上，且该项目部印章为技术印章，对外不产生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某以被告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被告万年悦湖项目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关键要看周某是否取得被告中天装饰公司的合法授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某为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取得了被告中天装饰公司的合法授权，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也有理由相信周某为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双方均具有订立《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当时是否加盖项目部印章及加盖的印章为技术专用章，均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被告提供了原告与案外人合众公司签订的《承揽包干承包协议》，以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与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告对此当庭表示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表示其从未见过该份协议。根据当庭调查的事实，结合证人周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周某一直作为被告公司万年悦湖大酒店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原告进交往，而其突然以杭州合众劳务服务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与原告签订该份协议时，以并没有表明其不同的代理身份，只是向原告表示，如不签订该协议，就不能领取工资。且被告不能确定也没证据证明原告持有该份协议，故可以认定被告没有与杭州合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与被告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与杭州合众劳务服务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按约为被告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并已经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应全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所欠木工劳务工程款的数额为154660元，原告提供了《悦湖国际大酒店郑赛平木工班组结算明细表》为凭予以证实，证人周某作为被告公司万年悦湖大酒店项目部负责人出庭作证表示《悦湖国际大酒店郑赛平木工班组结算明细表》所记载的内容真实，但此份明细表中载明：公共区域因布草间未按建筑面积折算扣减。因原告对公共区域因布草间未施工，按建筑面积折算再扣减22800元，故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劳务工程款1318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赛平支付木工劳务工程款131860元；二、驳回原告郑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万年县支行，户名：万年县人民法院，账号15×××52）。本案受理费3393元，由原告郑赛平负担500元，由被告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93元。上诉人中天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郑赛平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赛平承接案涉工程，却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2018年04月08日与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另一份是2018年4月28日与合众公司签订的《承揽包干承包协议》。判定郑赛平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关键是郑赛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某在一审庭审作证时陈述：“我告诉原告班组，我讲按照政府的规定，要补充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协议，如果不签这个协议，工资是没办法发放的。”周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承揽包干承包协议》没有给郑赛平一份。据此可以认定，签订在后的《承揽包干承包协议》并非郑赛平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更未实际履行。中天装饰公司委派周某作为万年悦湖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万年悦湖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的承建、施工监管，郑赛平有理由相信周某是代表中天装饰公司与其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即使协议书加盖的印章是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郑赛平完工后与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进行结算，从中天装饰公司万年悦湖项目部领取了工程款2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中天装饰公司是《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中天装饰公司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中天装饰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郑赛平签订的《承揽包干承包协议》进行笔迹鉴定,但是未进行笔迹鉴定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中天装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因郑赛平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无效，一审法院虽然在判决中未作详细阐述，但是在判决主文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关于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及无效后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文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