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闻崇，男，汉族，1960年7月22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嘉、田露，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伟，男，汉族，1962年7月26日出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燕，女，汉族，1961年8月3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张闻崇因与被上诉人张双伟、刘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闻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1.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899723元(包括上诉人本人本金599723元及受让债权所得的300000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偿利息230000元;3.判令二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开始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为止,按本金每月2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述共暂计112973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供的借条真实性认可,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中的该部分论述及裁判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借款事实实际履行的情况,现上诉人仅对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说明,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判决。一、上诉人本人实际向二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为657000元,出借当时存在在借款本金700000元中预扣利息的情形。1.2013年12月13日，第一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369000元。2013年12月13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40万元借条一份,同日,上诉人通过本人光大银行卡向被上诉人张双伟转账369000元,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40万元收条一份,上诉人出借该笔借款时预扣了以40万元为基数按4分息计算的2个月利息。2.2014年3月31日，第二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6000元。2014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10万元借条一份,同日,上诉人从本人民生银行卡中取现96000元交给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10万元收条一份,上诉人出借该笔借款时预扣了以10万元为基数按4分息计算的1个月利息。3.2014年5月14日，第三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192000元。2014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20万元借条一份,该笔借条对应的支付情况分两笔,一笔是2014年5月5日向被上诉人张双伟卡内所转96000元,一部分是当日所取现金96000元,被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后,于2014年5月14日当日向上诉人出具20万元收条一份,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时预扣了以20万元为基数按4分息计算的1个月利息。虽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对于借款本息有约定,但约定内容不得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虽然二被上诉人所打借条及收条上所列款项共计70万元,但上诉人仍应当按照借款本金657000元进行主张。二、二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偿还本息的义务,实际向上诉人本人归还了141000元。二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归还了141000元,分别是2014年5月2日,被上诉人刘海燕向上诉人民生银行卡内还款112000元,2014年6月5日,被上诉人张双伟向上诉人光大银行卡内还款4000元,2014年9月4日,被上诉人张双伟向上诉人民生银行卡内还款25000元。由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未约定本金及利息的偿还顺序,141000元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对上诉人的本息进行偿还,在以各笔本金为基数,以36%的年利率计算后,第一笔本金369000元部分被被上诉人的还款抵扣,抵扣后尚欠本金311732元,利息应以31173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5日起按照2分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第二笔本金96000元未被抵扣,利息应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日起按照2分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第三笔本金192000元未被抵扣,利息应以19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2分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本人向二被上诉人出借的部分,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偿还本金共计599732元,以及如上文所述的利息。三、案外人张丽萍向上诉人转让了30万元对二被上诉人的债权本金及利息23万元,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该笔款项。张丽萍借给二被上诉人30万元后,2019年6月4日，张丽萍向被上诉人通过短信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且与上诉人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上诉人享有了向被上诉人主张该笔债权的权利。一审庭审中查明了该部分事实,但对于该部分事实未进行法律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张双伟、刘海燕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闻崇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被告偿还2014年所欠利息5万元及代偿利息23万元，上述两项请求合计128万元；3.判令被告从2015年1月开始至今按每月本金2分计息，直至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3日，被告以工程周转为由从原告处借款40万元，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3月5日，从我朋友张丽萍处借款20万元及10万元，我当时是担保人，该两笔借款现原告均已经替被告偿还给张丽萍，并替被告支付张丽萍部分利息（按2分计息从2015年1月起至2018年3月）张丽萍也已经将债权转移给原告，并通知被告，被告知晓并同意。2014年3月31日，被告又从原告处借款10万元，2014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以上所借款项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每月4分，直到2014年底，被告按约定仍欠原告利息5万元，从2015年开始，被告再未给付原告任何费用，该借款现已到期，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直至今日。在这期间，被告一直给原告承诺，但一直未履行，在2017年6月6日被告承诺原告可以将女儿名下的房产用于偿还借款，且女儿也同意。原告也考虑到被告的实际困难，从开始借款约定的4分利息自愿从2015年开始按每月2分计息，可是直至今日，被告仍未履行约定，故诉讼至本院，被告仍未履行约定，故诉讼至贵院，望判如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13日,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原告张闻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闻崇现金40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5月13日，借款人：张双伟、刘海燕”。同日，原告张闻崇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张双伟转账369000元，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闻崇现金40万元整，收款人：张双伟、刘海燕。”2014年3月31日，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原告张闻崇出具借条及收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张闻崇现金10万元，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4月30日，借款人：张双伟、刘海燕”、“今收到张闻崇现金10万元整，收款人：张双伟、刘海燕。”2014年5月5日，原告张闻崇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被告张双伟转账96000元。2014年5月14日,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原告张闻崇出具借条及收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张闻崇现金20万元，从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止，借款人：张双伟、刘海燕”、“今收到张闻崇现金20万元整。收款人：张双伟、刘海燕。”同日，原告张闻崇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被告转账46000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张双伟向原告张闻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闻崇现金5万元整，争取在正月里还清。”2014年2月20日，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案外人张丽萍出具借条及收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张丽萍现金20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借款人：张双伟、刘海燕；担保人：张闻崇”、“今收到张丽萍现金20万元整，收款人：张双伟、刘海燕；担保人：张闻崇”。2014年3月5日，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案外人张丽萍出具借条及收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张丽萍现金10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5日止，借款人：张双伟、刘海燕；担保人：张闻崇”、“今收到张丽萍现金10万元整，收款人：张双伟、刘海燕。”2019年6月4日，原告张闻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两次向案外人张丽萍转账23万元（备注“替张双伟还张丽萍部分利息”）、30万元（备注“替张双伟还张丽萍借款”），同日，案外人张丽萍向原告张闻崇出具债权转让书，将其对被告张双伟、刘海燕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张闻崇，并以短信的方式告知被告张双伟。2018年2月2日，被告张双伟、刘海燕向原告张闻崇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2013年本人张双伟从张闻崇处借贷100万元整，利息4分每月。除2013、2014年运转正常，已经陆续支付2013年、2014年的利息之外，再加2018年1月1日-31日的利息，共欠到：本金100万元整，利息（2015年1-12月份48万元、2016年1-12月份48万元、2017年1-12月份48万元，还有原欠的利息5万元，2018年1月1日-31日的利息5万元，共计利息154万元整，两项共计本金100万元整，利息154万元整，共计254万元整）。因本人2017年12月检查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2018年如能正常出去工作，3-5万元整，如朋友能援手一把，争取5万元以上，在2018年12月30日左右联系还款。借款人：张双伟、刘海燕。如到期不能还款，双方约定至迎泽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2月1日，被告张双伟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2013年，本人张双伟从张闻崇处借贷100万元整，利息4分每月。除2013年、2014年运转正常，已经陆续支付2013年、2014年的利息之外，再加2018年1月1日-31日的利息5万元，共欠到：本金100万元，利息（2015年1-12月份48万元、2016年1-12月份48万元、2017年1-12月份48万元，还有原欠的利息5万元，2018年2月1日-2019年2月1日利息48万元，截止2019年2月1日共欠利息202万元整，共欠：本金100万元，利息202万元整，共计302万元整）。因本人2017年12月份检查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若身体逐步恢复，如能正常出去工作，把外面欠我的钱要回尽快逐步还款，如能正常工作，把挣来的钱逐步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交的2013年12月13日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共计70万元整，但提交的向二被告转账的记录中，显示的金额共计511000元（369000元+46000元+96000元），仅凭借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认定借款本金为70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张闻崇当庭陈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原告张闻崇也并未提交相应的二被告偿还利息的证据，本院对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无法核算，相应的利息的计算基数亦无法核算，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闻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原告张闻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4年5月2日，刘海燕向张闻崇民生银行卡内还款112000元；2014年6月5日，张双伟向张闻崇光大银行卡内还款4000元；2014年9月4日，张双伟向张闻崇民生银行卡内还款25000元。共计还款141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另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被告转账46000元有误，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打入被上诉人张双伟或刘海燕的账户。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5月2日，刘海燕向张闻崇民生银行太原双塔西街支行卡内转账112000元；2014年6月5日，张双伟向张闻崇光大银行太原开化寺支行卡内转账4000元；2014年9月4日，张双伟向张闻崇民生银行太原双塔西街支行卡内存款25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对借款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条，借条约定的出借本金共计700000元，根据转账凭证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双伟账户于2013年12月13日转账369000元，于2014年5月5日转账96000元，共计46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现上诉人能够证明的实际出借金额仅有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张双伟的465000元，故本院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46500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二被上诉人还款的相关证据，在二被上诉人未出庭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本院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141000元。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仅写明借款期限，未载明利息约定，但根据2018年、2019年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还款计划中还息承诺及实际付款情况，可以推定双方存在在借期内按照月息4分支付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已付款项先冲抵利息再冲抵主债务。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款先按年利率36%抵扣已产生的利息再抵扣实际本金的计算方式认可。被上诉人刘海燕于2014年5月2日向上诉人银行卡内还款112000元，先抵扣369000元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5月2日期间产生的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51660元，再抵扣本金60340元后，369000元本金中剩余308660元未归还。被上诉人张双伟向上诉人银行卡于2014年6月5日还款4000元、2014年9月4日还款25000元，共能抵扣369000元借款剩余本金308660元自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产生的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29000元。故二被上诉人实际应偿还本息为：1.本金308660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金96000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鉴于上诉人诉讼请求中要求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故本院认可被上诉人应以上述剩余本金4046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取得案外人张丽萍向上诉人转让对二被上诉人3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张丽萍作为出借人与二被上诉人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基础法律关系尚不能明确，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闻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双伟、刘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闻崇借款本金40466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闻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张闻崇负担8160元，张双伟、刘海燕负担8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张闻崇负担8160元，被上诉人张双伟、刘海燕负担8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