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2560号原告：刘叙仪，女，193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大学肿瘤医院退休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峰，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薇，女，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叙仪与被告蒋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叙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峰，被告蒋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叙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1884413.2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夫因生前患病长期住院卧床，需原告时刻照顾。因原告与其丈夫没有子女，原告几乎从未去过银行，故原告在2014年初口头委托被告将其夫妇二人的现金及存款予以整理，并将该二人的身份证、银行卡、银行存单及银行账号密码交予被告。后原告发现，2014年4月开始，被告通过转账及取现的方式擅自占有原告夫妻二人的存款共计3884413.23元。经向被告索要，被告于2016年12月向原告丈夫的账户中还款2000000元，至今，被告仍有1884413.23元未还。原告之夫李正邦于2017年辞世，因没有子女，原告为其唯一继承人，其本案中为被告侵占的资金应作为遗产由原告继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蒋薇辩称：第一，原告所诉不是事实，原告委托被告管理财产，被告接受委托，双方形成的系委托管理关系，故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应予驳回；第二，原告找被告管理其财产近两年时间，原告平日家中电器、生活用品、吃穿花用均系被告购买，有时护工的工资也是被告代为支付，被告并未侵占原告的财产。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曾系同事关系。原告与李正邦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4日，李正邦死亡。原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李正邦的遗产进行继承。该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李正邦的妻子刘叙仪，二人系原配夫妻。被继承人李正邦未生育子女，也未收养子女。被继承人李正邦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审理中，本院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调取刘叙仪被盗案全部卷宗资料。原、被告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认可。原告明确表示不再向被告追究相关刑事责任。关于委托事项，双方陈述不一。原告称系委托被告将现金及银行卡里的钱归拢到一张卡里，并没有委托被告进行其他的财产管理。被告称原告实际是委托被告管理其财产并委托其负责原告的日常消费支出。双方均认可委托系口头、无偿的。关于管理期间，双方一致认可原告于2014年4月将其本人及丈夫李正邦的身份证、银行卡及银行卡密码交予被告管理。2016年10月，被告结束管理。原、被告双方在审理中确认如下事实：被告共计自原告及李正邦账户转账3446547.27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李正邦账户实际转账3009205.14元；上述款项差额为437342.13元。庭审中，原告提交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对账单复印件（以下简称对账单）一张，称此系被告交给原告的。被告对该对账单的内容及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对账单仅记载了日常消费的一部分，并不全面。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转账3009205.14元的款项中，有四笔美元换汇共计52765.14元应予以扣除。经本院审查，四笔美元换汇分别为：1、2014年4月25日，金额为30952.5元；2、2014年4月27日，金额为19930.34元；3、2014年4月30日，金额为1242.3元；4、2014年6月3日，金额为640元。被告对第1、3、4笔的金额均认可，同意扣除；对第2笔的金额不认可，认为当时的美元换汇为12378元，故多转了7552.34元。经本院核实，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2014.4.2719930.34现金3000美金换汇”，足以证明原告的该项主张成立，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曾向其借款300000元，原告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于2014年6月4日向原告转账300000元的行为是还款行为，亦应从3009205.14元中予以扣除。被告对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均认可，但对原告的给付方式不认可。被告称其向原告借钱时，原告现金给付其150000元，转账给付其150000元，故应从3009205.14元中扣除150000元，而非300000元。经本院核实，2014年4月22日、23日、24日，原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217）的银行卡分三笔，每笔50000元，共计150000元，转入被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806）的银行卡内。2014年6月4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归还了300000元借款。对于原告是否以现金方式借给被告300000元，原告称在其提交的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对账单明确载明“3014.6.4+300000.00现金蒋薇还款”（“3014”系笔误，应为“2014”），足以说明被告2014年6月4日归还的300000元系当时现金借款。被告对此解释为“现金”是笔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2014年4月22日、23日、24日的三笔转账系向原告的借款，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自李正邦账户取得销户金额36056.96元，未予归还，应计入不当得利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称其于2014年11月18日从李正邦账户取得销户金额36056.96元后，随即（三分钟后）通过“柜面卡存”方式存入李振邦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5181）的银行卡内36226.04元，差额应是销户后的利息。鉴于原告对于该笔钱款来源未有合理解释，且上述销户、存入的时间及金额均极为接近，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217）的银行卡分别有四笔POS机消费及转账记录，应计入被告的不当得利款中。四笔消费分别为：1、2014年4月25日，上海异地POS机消费2500元。被告称此系为原告购买保险箱的费用，保险箱共计2620元，其中120元为定金，系被告垫付；另2500元系送货上门安装时由原告自行刷卡消费的。原告对被告的抗辩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核原告提交的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对账单，其中明确载明“2014.4.25-2620.00消费，保险柜刷卡-2500元，定金-120元。”2、2014年5月23日，江苏京东消费1949元。被告称此系为原告购置冰箱的费用，亦是送货上门时由原告自行刷卡消费的。被告同时提交京东网上商城购买记录截图予以佐证，载明送货地址为原告的家庭地址。原告对被告的抗辩予以认可。3、2014年8月22日，原告转账给案外人钟振庭1000元。被告称钟振庭系宜信理财公司业务员，当时其为原告办理理财业务，此1000元系原告给付给钟振庭的劳务费。被告同时提交理财账户开户复印件，载明理财经理为“钟震庭”，客户签字为“刘叙仪”，开户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原告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认可。4、2014年10月20日，消费给个体户陈雨1000000元。被告称不认识陈雨，其在管理原告银行账户期间，其银行卡并非一直在被告处，该笔消费并非被告所为。原告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坚持认为系被告消费行为，但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以上四笔消费，均系消费给案外人，原告在庭审质证中对2014年5月23日POS机刷卡的1949元认可系为其本人购置冰箱的支出，并认可2014年8月22日转账给案外人钟振庭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4月25日，上海异地POS机消费2500元，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并非被告的消费行为，该两笔费用不应计入被告的不当得利款中。对于2014年10月20日消费给个体户陈雨的10000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被告的消费行为。经本院前往中国建设银行北洼路支行调查，亦无法查询到该笔业务的底单。该笔支出因涉案外人，当事人之间可另行解决。同时，上述消费行为，可以认定在被告管理原告的银行账户期间，原告的银行卡并非一直在被告手中。原告主张在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被告通过ATM机从原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217）的银行卡中共计取现52800元，该笔费用应计入被告的不当得利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此并非被告所为。鉴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管理原告的银行账户期间，原告的银行卡并非一直在被告手中，原告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主张的ATM机取现52800元不应计入被告的不当得利款中。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在管理原告的银行账户期间，同时负责原告的衣食住行、药品购买及护工费用支出，并提交淘宝及京东购物清单、被告与原告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五份证人证言、宽带费缴费发票等予以佐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核实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告提交的淘宝、京东购物清单载明的送达地址仅有两项系送往原告家中，分别为：1、2014年5月23日，被告在京东下单购买的冰箱，实付金额为1949元（货到付款、由原告自行POS机消费）；2、2014年11月15日，被告在京东下单购买的海尔洗衣机，实付金额为2699元（系被告网上支付）。再查，原、被告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原告曾于2016年2月25日10时32分向被告发送短信，内容为“好，对不起昨日忘讲买3M了，共X4合，谢。叙仪。”被告于10时33分回复称“收到”。同时，在2016年2月25日11时23分，被告在1药网旗舰店购买了“创可贴+3M液体辅料+棉签”，共计支出552元。同时，在2016年10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短信，内容为“主任，3M辅料是不是已经收到了？钱我已付过了，快递没有找您再要钱吧？蒋薇”。原告回复称“收到未付款”。被告提交其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网上购买此类医用辅料等共12单，金额共计10991元。原告对订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系为原告及李振邦购买。原告于2016年3月9日向被告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李老师十二月至二月自费1344元，小罗代付的，请将此款打到他账上。谢谢。叙仪。”被告回复称“好，放心”。被告解释称，李老师就是原告的爱人李振邦，小罗是李振邦的学生，小罗去看望李振邦时垫付的医疗费1344元。被告并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载明2016年3月9日，被告向罗林根转账1344元。原告于2016年5月12日向被告发送短信，内容为“好，椅垫我用不合适，已带来。滤水器是否已到？”，被告回复称“我一会儿找你拿椅垫去，滤芯明天到。”被告并提交椅垫购买记录（2016年5月7日）及滤芯购买记录，滤芯购买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金额为154.94元。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于2016年5月17日向被告发送短信，内容为“我去年的宽带费是否你交的？”被告未回复，但被告提交2015年2月13日的发票原件予以佐证，以证明被告为原告代缴了2015年的宽带费。该发票载明，付款单位为刘叙仪，收款单位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款金额为3024元。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告事后已经及时归还了该款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关于五份证人证言，证人分别为薛玫、白玲玲、张燕、陈静、贾俊英。经询，被告表示上述五名证人无法到庭作证。被告称，薛玫、白玲玲、张燕均与原、被告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其证明被告长期帮助原告打理日常生活琐事。陈静、贾俊英系医院内提供护工服务的公司的员工，以证明被告曾为原告缴纳过李振邦的护工费，护工工资标准为每天170元，能够回忆起来的共约27000元。原告对薛玫、白玲玲、张燕的身份认可，也认可被告替原告打理生活上的事务，但不认可费用是被告出的，原告认为正是基于被告是原告助理的身份，被告才有机会获得不当得利。关于陈静、贾俊英的身份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护工费，被告虽有一定的代付行为，但原告会随即给被告现金结算。另，原告认为贾俊英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对该份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原告曾于2016年2月18日向被告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小程工资接否？她只有~天春节假，我的保险箱突然打不开了，有空帮看看。叙仪。”被告回复称“工资已结，只一天春节假，我明天去你家看看保除（险）箱吧，别着急哈。”被告称，小程系看护李正邦的护工，从医院中提供护工服务的公司中找的，每天170元，按日现金结算。原告称不认识小程。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曾为原告打理日常生活，包括支付护工工资、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等。考虑时间久远，且原、被告对该项支出无法达成一致，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为原告管理账户的期间，酌情确定数额为100000元为宜。该笔费用应从不当得利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确定被告的不当得利款为690107.27元。对于差额部分，被告抗辩称其曾向原告现金给付220000元，应予以扣除，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还抗辩称其在2014年6月23日，因原告急用钱，被告取出20000元现金交给原告，应予以扣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均不采信。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在为原告管理其与李振邦的账户期间，未经原告许可，连续、不间断的在双方账户间进行转入、转出，造成原告资金的减少，被告亦无法完全说明资金用途，其上述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具体数额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定为690107.2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叙仪返还不当得利款690107.27元；二、驳回原告刘叙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60元，由原告刘叙仪负担11841元（已交纳），被告蒋薇负担99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贝审判员 贾艳旗审判员 康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