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恒心，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琦，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林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云门山南路**。 诉讼代表人：高明芹，青州林海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恒心因与被上诉人青州林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大酒店）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恒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孙新琦，被上诉人林海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恒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一审判决未确认的债权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海大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崔恒心系1981年12月参加工作，1987年调入原青州市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1999年5月又调入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但是，2018年5月8日林海大酒店破产管理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开始的时间是从1999年5月，显然是错误的，应当自1981年12月参加工作开始计算。2、崔恒心1999年5月调入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2002年6月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改制为林海大酒店，崔恒心一直在营销部工作，因2007年9月份大酒店内部调整撤销了营销部岗位，让其待岗，崔恒心、邵玉珠、张敏等人多次找单位要求安排岗位上班，单位答复说待大酒店研究后设置新的岗位再上岗，至大酒店破产未重新安排岗位。劳动者和企业的这种状态在当时叫“待岗”，二零零几年在青州市许多企业都成立了专门的“待岗办”，企业用于安置内部富余人员，六零后七零后那些在企业工作过的人都清楚当时的“待岗”的这种情形；职工一旦接到单位通知，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到指定车间或部门去上班，否则，单位有权按内部规章制度进行处理。待岗期间，处于松散的管理状态，发放一点生活费。这一点不同于当时的“停薪留职”，也不同于后来的“劳动合同中止”，是当时特定时期的一种对职工的管理方式。2018年1月22日，青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1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3月3日；同时，判决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这一部分载明：“2007年9月8日后，被告（崔恒心）未再到原告（林海大酒店）处工作，原告未向被告发放待岗期间生活费。2010年3月30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增加薪级工资审批手续”。该份判决已经认定崔恒心和单位之间是处于待岗期间。正因为双方处于待岗期间，所以2010年，单位才会继续为崔恒心办理了正常的增加档案工资的相应手续。3、原一审判决认定自2007年9月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双方系劳动合同中止，劳动合同暂停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可以中止：（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以书面形式协商一致的；（二）劳动者因涉嫌违法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三）因不可抗力致使劳动合同暂时不能履行的；（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劳动关系保留，劳动合同暂停履行，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劳动合同中止履行的情形消失，除已经无法履行的外，应当恢复履行。”原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止”不符合上面任何一种情形。根据劳动争议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林海大酒店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符合上面法律条文的任何一种情形；而且，法律规定的是“可以”中止，并非“应当”、“必须”中止，在林海大酒店证明不能的情况下，也不应当认定为中止。《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自2013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于2013年10月1日之前的民事行为不适用。也就是说，即使原一审法院认定为“劳动合同中止”，也应该分段计算，2007年9月到2013年9月30日是一种情形，2013年10月1日到2016年3月3日又是另一种情形，不应该笼统的按照后面的法律规定来规范前面的已经发生的民事行为。4、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一审法院按照标的额收取诉讼费用无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曲道杰辩称，青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林海大酒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崔恒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林海大酒店将崔恒心的职工债权（社保费用、住房公积金、经济补偿金）计算至2016年3月3日，加上基本生活费，约计836429元。后在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崔恒心的破产债权数额为9623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崔恒心于1981年12月参加工作，1987年调入原青州市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1999年5月，崔恒心自原青州市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分流至原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2002年6月，原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改制为林海大酒店。崔恒心在林海大酒店处工作至2007年9月8日。此后，崔恒心未再到林海大酒店处上班，双方未书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2010年3月，林海大酒店为崔恒心办理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增加薪级工作审批手续。原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为崔恒心交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基本医疗保险费等费用至2002年6月，林海大酒店为崔恒心交纳基本医疗保险费至2009年3月。2015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刘国平等十六人对林海大酒店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破决字第1-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担任林海大酒店的破产管理人。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宣告林海大酒店破产。2017年12月12日，林海大酒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崔恒心自2007年9月8日至2016年3月3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鲁0781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崔恒心与林海大酒店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3月3日，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5月8日，林海大酒店破产管理人对崔恒心的破产债权数额确认为40194.70元，其中，基本养老保险金为21676.56元、住房公积金为4978.14元、经济补偿金为13540元，并向崔恒心发送书面通知一份。崔恒心对其职工债权数额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期间，崔恒心提供了青州市劳动事业保险处存档的事业单位补贴标准、青州市事业单位基础性绩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标准、青州市事业单位在职人员绩效工资标准、事业单位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工人工资标准表。按照崔恒心的上述工资标准及缴纳系数，自2002年6月至2007年9月，崔恒心的基本养老保险金为21676.56元，其中，养老保险金为20017.18元、工伤保险金414.85元、失业保险金1244.53元，经济补偿金为13540元、住房公积金为4978.14元。崔恒心变更诉讼请求后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补充交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作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作的经济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崔恒心提交的证据，崔恒心职工破产债权的项目应包括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崔恒心提交的社保费统计表中，2002年6月至2007年9月基本养老保险费应为21676.56元，经济补偿金应为13540元、住房公积金4978.14元。《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劳动关系保留，劳动合同暂停履行，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自2007年9月至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宣告林海大酒店破产期间，用人单位未要求劳动者上班，不对其进行考勤，崔恒心未给林海大酒店提供过任何劳动，林海大酒店未发放崔恒心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崔恒心、林海大酒店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的义务，此期间劳动合同中止，劳动合同暂停履行，劳动关系中止状态下，双方均不负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工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崔恒心要求确认职工破产债权的终止时间为2016年3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恒心关于社保费、经济补偿金等应按照2019年统筹地区的社会平均工资5449元标准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恒心在青州林海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职工破产债权为：基本养老保险费21676.56元、经济补偿金13540元、住房公积金为4978.14元，以上共计40194.70元；二、驳回崔恒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2元（已减半），崔恒心负担5790元，林海大酒店负担292元。 二审中，崔恒心提供证人王某、黄某出庭作证。王某、黄某均称，二人系林海大酒店职工，王某系林海大酒店原营销部主任，黄某系餐饮部经理，崔恒心在营销部工作营销部于2007年9月撤销，林海大酒店让崔恒心待岗，当时于晓静担任大酒店总经理，崔恒心等人多次找于晓静安排岗位上班，于晓静答复待大酒店研究后设置新的岗位再上岗，但至林海大酒店破产未重新安排上岗。崔恒心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崔恒心与林海大酒店并没有达成一致中止劳动合同，而是林海大酒店因工作安排岗位调整让崔恒心暂时待岗，崔恒心也曾多次要求单位安排工作，但林海大酒店一直未安排，导致其一直待岗。林海大酒店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系崔恒心打印完毕后找证人签字，王某同样针对其债权在一审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后，其已经认可其职工债权计算至其离岗之日。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两证人庭前在打印好的证言上进行了签字，两证人的证言几乎完全一致，且证人王某与林海大酒店存在与本案案情一致的纠纷，故证人的证言无法采信，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崔恒心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二是崔恒心与林海大酒店在2007年9月至2016年3月3日期间是否属于劳动合同中止情形，三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是否恰当。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林海大酒店系由原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改制而来，而崔恒心系于1999年5月调入原青州市人民政府招待所工作，故其对林海大酒店的经济补偿金债权应从1999年5月起算，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崔恒心自2007年9月至2016年3月3日期间并未向林海大酒店提供劳动，林海大酒店虽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也未要求其上班并对其考勤，双方处于长期未联系的状态，一审据此认定内双方劳动关系中止并未确认崔恒心主张的此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系破产债权争议诉讼，根据本案中职工债权的性质以及上级法院的精神，原则上以实行按件收费为宜，故对于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予以调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州林海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恒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