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万象天成商务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6047685Y。 负责人：安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娟，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军，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铠溪，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学，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增强，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军、周增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不承担对李振军残疾赔偿金316392元、误工费19786.24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李振军、周增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与李振军在一审法院技术室选定的鉴定机构为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并非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于变更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毫不知情。2.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违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委托鉴定的事项为“请求依法对李振军2017年11月11日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与其伤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程度(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而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恶意变更委托鉴定事项为“被鉴定人精神状态、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关系程度”，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事项明显超出委托人委托范围，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振军在庭审中对其伤情构成精神八级伤残予以认可，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仅对该伤残与2017年11月11日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程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可见，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与李振军对李振军的精神伤残八级均予认可，李振军伤残程度应为八级。但根据鉴定意见，李振军目前精神伤残确实与其2009年发生的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法院未对该情况进行调查。3.李振军无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李振军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时一审辩论已终结。4.根据李振军提供的户口本原件显示，其自2004年5月起一直领取低保，故不应该支持其误工费。 李振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增强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李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增强、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赔偿其475206.21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6时30分许，周增强驾驶冀A412**号重型厢式货车沿22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顺行的李振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振军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寿公交认字[2017]第0080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增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振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冀A41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李振军共住院262天。 经寿光市鑫兴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李振军的车损价值为1563元。 2018年8月7日，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鉴定：1.李振军的伤情不构成伤残。2.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3.无护理依赖。4.无特殊后续治疗费用。 2019年1月4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振军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八级伤残。 2019年4月26日，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申请对李振军因2017年11月11日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与其伤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后，2019年11月11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诊断：李振军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目前精神状态评定为七级伤残。3.李振军目前精神状态与2017年11月11日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关系程度无法评定。 李振军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5152.56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50元/天×262天）、误工费19786.24元（75.52元/天×262天）、护理费8342.95元、残疾赔偿金316392元（39549元/年×20年×40%）、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24798元/年×5年×40%÷4人＋24798元/年×5年×40%÷4人）、车损1563元、评估费200元、鉴定费5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460604.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增强驾驶机动车与李振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振军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增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振军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周增强应对李振军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振军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对其主张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李振军无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因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相关调查材料证实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居住于农村，法院酌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其实际住院天数，误工费为19786.24元（75.52元／天×262天）；关于护理费，根据李振军的住院情况，其主张护理费8342.9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振军构成七级伤残，且无事故责任，法院酌定为4000元；关于车损，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超出1200元外的损失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并对李振军主张的车损1563元及评估费200元予以支持；李振军的其他损失均有证据证实，法院均予以支持。周增强辩称其垫付1000元，但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超出委托范围、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对于因果关系鉴定的前提是根据患者的精神状态并结合伤残评定标准确定患者是否构成精神残疾，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李振军重新检查并结合有关材料认定“李振军目前精神状态为七级伤残”后才能对因果关系进行评定,该鉴定结论与2019年1月4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李振军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八级伤残并不矛盾，前后两份鉴定意见书均系根据李振军鉴定时的状况作出，均为有效证据，李振军依据后一份鉴定意见书变更诉讼请求数额要求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大地财险潍坊支公司辩称李振军的精神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其辩称的法院选择确定的鉴定机构委托程序不合法，亦无证据证实，法院亦不予采纳。冀Ａ41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振军的损失应由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60604.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振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60604.7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14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4085元，由李振军负担129元。上述赔偿款和案件受理费，汇入李振军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2×××26账户。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振军的伤残等级应如何认定；2.李振军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关联，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否赔偿李振军的伤残赔偿金损失；3.李振军的误工费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9年1月4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李振军“于2009年12月12日、2017年11月11日先后两次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头部受伤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八级伤残。”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八级伤残，李振军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表明其已认可该伤残等级。2019年11月11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虽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李振军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但该鉴定意见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在李振军对之前的八级伤残鉴定意见无异议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再依据后期的七级伤残鉴定意见来认定李振军的伤残等级和伤残赔偿金，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本案中，李振军的伤残等级应认定为八级，其伤残赔偿金应认定为237294元。经本院重新核定，李振军的总损失应为381506.75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无论是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还是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均认定李振军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判令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李振军的伤残赔偿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错误。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李振军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既无相应证据提交，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认定李振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误工180天；其次，李振军尚未满50周岁，且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再次，领取低保与否，与误工费的请求并不排斥。故，一审判决对李振军的误工费请求予以支持，处理结果正确；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仅以李振军一直领取低保为由，主张不应支持李振军的误工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石家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振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81506.7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李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14元，由李振军负担21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由李振军负担34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