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53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远兴，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为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6日投案，同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辉萍，福建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远兴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闽0504刑初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远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爱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赖远兴通过泉州市看守所远程视频参与诉讼，上诉人赖远兴的辩护人朱辉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赖远兴酒后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由泉州市洛江区罗溪镇柏山村往罗溪镇翁山村方向行驶，至罗溪中学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被害人赖某1所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赖某1受伤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赖远兴徒步逃离现场。 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赖远兴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赖某1无责任。经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赖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被害人报警，被告人赖远兴于2018年3月26日10时许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赖远兴因本案被处行政拘留七日，时间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日。案发后，被告人赖远兴已先行赔付被害人赖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98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赖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赖某2、曾某、黄某的证言，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抓获经过，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泉公洛行罚决字［2018］0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监控视频、通话清单、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洛公交认字［2018］第3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泉洛公鉴﹝2018﹞11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赖远兴的户籍证明，被告人赖远兴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远兴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因而发生造成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赖远兴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被告人赖远兴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以被告人赖远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上诉人赖远兴诉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即下车查看伤者情况并第一时间报警，同时联系自己妻子赖某婷立刻赶到现场处理伤者救治事宜，其在笔录中虽自述事故后徒步逃离事故现场，却不是在事故发生后当即离开，而是在现场附近等到事故全部处理完毕才离开，对于交通肇事逃逸加重处罚的立法原则是为了督促肇事者第一时间救治伤者，其有报警及安排家人救治，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另外，其具有自首、已赔付98000元并愿意继续支付赔偿，具有悔罪表现等情节，原审量刑过重，不符合类似案件的司法实践。辩护人亦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提审时，上诉人赖远兴称在本案民事部分审理的过程中，其家属已与被害人达成谅解，请求从轻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赖远兴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事故后逃回家里，并在公安民警打电话让其在家中等待处理的情况下，其却换了衣服逃到山上，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下山，十点多投案自首，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上诉人赖远兴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一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未对被害人进一步赔偿，保险公司也暂未支付被害人赔偿款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新的从轻的量刑情节，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赖远兴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认定该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泉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2020年6月25日作出的工作说明，证实上诉人赖远兴一审判决前赔偿被害人医药费9.8万元，被害人未谅解赖远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赖远兴是否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赖某1的陈述及证人赖某2、黄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事故发生后赖远兴未在现场。上诉人赖远兴在侦查阶段明确交代其害怕被群众围打，也害怕酒后驾车被处罚，在事故发生后徒步逃离事故现场，在家中接到民警电话后怕被抓便跑到外面躲起来。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且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破案经过相吻合，足以证实上诉人赖远兴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的事实，故上诉人赖远兴及其辩护人对该部分事实提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赖远兴诉称其家属已与被害人达成谅解的意见。经查，赖远兴及家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达成了谅解，结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泉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工作说明，上诉人赖远兴诉称其已与被害人达成谅解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远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上诉人赖远兴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赖远兴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原判对上诉人赖远兴量刑偏重，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赖远兴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改判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刑初5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赖远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卿堆 审 判 员 王柳玲 审 判 员 傅兴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晓楠 书 记 员 郭培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