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滇，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力云，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欣，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王滇之姐），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娅婷，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秀，女，汉族，1964年2月12日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爱群，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廷美（王滇之母），女，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上诉人王滇、王艳、郭娅婷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秀、原审被告蔡廷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滇、王艳、郭娅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的事实自相矛盾，且最终认定借款金额5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66万元，在案证据仅能证明交付20万元，则实际借款金额应为20万元。至于抵押协议载明的50万元，是建立在前三次借款基础上的，既然前三次借款仅能认定交付20万元，再以该抵押协议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二者明显自相矛盾。另外，抵押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5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并非前三次借款的结算，也不包含利息，故同样需要查明该50万元是否交付以及金额如何构成，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却简单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借款50万元成立，则根据抵押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诉请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于甲方欠乙方伍拾万元整，以恒达北4栋二单元9层2号房屋抵押叁拾捌万元整，之后的余额2015年元月份弄清楚”，该约定明确两个意思：一是借款中的38万元，以房屋抵债（不是抵押）；二是剩余金额12万元于2015年1月份偿还完毕。据此，上诉人认为，即使借款金额50万元成立，因双方已约定以物抵债，故被上诉人仅能主张抵债房屋的交付和过户登记，而剩余债务也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故不论是主张房屋交付及过户登记，还是主张借款的偿还，均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约定不明为由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也因此未能查明部分案件事实。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显示，2014年4月8日杨丙槐账户进账的30万元，由名叫“赵宏”的账户转入。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成立，则应当进一步审查该资金的来源及其合法性。而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可知，实际提供该笔借款的出借人是赵宏，故赵宏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为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追加赵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四、鉴于债务人王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已重新达成还款协议，故王艳和郭娅婷依法也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王滇于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该借款用周成龙房产证作抵押，则担保人应为周成龙。当时，被上诉人和王滇找到上诉人王艳，其要求也是让王艳“替周成龙签个字”，故王艳仅仅是代理人，而非保证担保人。另外，即使借款及保证担保成立，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抵押协议中的50万元的具体构成，也就不能认定该金额包含王艳和郭娅婷担保的50万元，而且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郭娅婷担保的30万元并未交付，故王艳和郭娅婷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再有，抵押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中38万元以借款人的房产抵偿，剩余12万元于2015年1月份偿还完毕，也即双方重新达成了还款协议，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王艳和郭娅婷不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五、即使借款及保证担保成立，但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保证期间主张权利，则王艳和郭娅婷也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抵押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9月29日，且约定以借款人的房产抵偿38万元，剩余借款于2015年1月偿还完毕。对此，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已经约定了履行期限，应当以此计算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也就是说，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那至抵押协议签订日就视为被上诉人主张了债权，则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也应当以此时间起算，而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权利，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或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王艳和郭娅婷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实际交付借款50万元，且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又因被上诉人与王滇另行达成还款协议，且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三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文秀、原审被告蔡廷美未作答辩。刘文秀起诉请求：1、判令王滇偿还原告借款71万元；2、判令王艳对王滇借款20万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郭娅婷对王滇借款30万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蔡廷美王滇借款16万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原判审理查明：2014年3月17日，王滇出具借条向刘文秀借款16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文秀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借款人：王滇，2014.3.17，担保人蔡廷美。该借条上“蔡廷美”字迹上的指印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是蔡廷美所留，蔡廷美支付鉴定费1000元。同年3月27日，王滇又出具借条向刘文秀借款20万元，王艳在担保人处签名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当日刘文秀通过其夫杨丙槐银行账户向王滇转款20万元。同年4月8日王滇再次出具借条向刘文秀借款30万元，郭娅婷在担保人处签名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以上三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王滇向刘文秀提供其本人合同编号为ＨＤ2010-0327、其父母王永祥、蔡廷美合同编号ＨＤ2010-0474商品房买卖合同，案外人周成龙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纳房权证雍熙字第**）为借款设立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9月29日，王滇为甲方与刘文秀为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协议》，协议载明：由于甲方欠乙方伍拾万元整，以恒达北4栋二单元9层2号房屋抵押叁拾捌万元整，之后的余额2015年元月份弄清楚，所抵押借条甲方拿回，之后房贷由甲方承担。后因王滇下落不明，刘文秀主张还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文秀与王滇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2、各担保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文秀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款项交付系要求还款的必要前提，故出借人除负有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意的责任之外，还需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王滇三次出具借条向刘文秀借款共66万元，但刘文秀未举证证实已交付全部借款，刘文秀与王滇在借款五个月后双方在抵押协议中载明借款金额是50万元，是对前三次借款的结算，故借款金额应为50万元。刘文秀提供的其丈夫杨丙槐账户2014年3月17日取款15万元及4月8日杨丙槐进账30万元，只能证明当日支取或存入现金，对于款项支取或存入后的去向，无证据证实交给王滇，不能直接证明向王滇交付借款；故刘文秀主张借款金额为6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保证合同一经签订即生效，本案中，王艳、郭娅婷分别签名为王滇向刘文秀的借款20万元、30万元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蔡廷美未签名确认为王滇向刘文秀的借款提供担保，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刘文秀主张蔡廷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王滇三次向刘文秀出具借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刘文秀可随时主张权利。王滇在与刘文秀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中载明的“之后的余额2015年元月份弄清楚”，该约定不明，不能认定是双方对全部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故王滇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刘文秀借款50万元，王艳对其中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娅婷对其中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鉴定费1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61元，由刘文秀负担1000元，王滇负担1761元；三、驳回刘文秀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文秀提交一组新证据：纳雍县农村合作联社的转账清单，证明被上诉人借给王滇的30万元和20万元都是由杨丙槐账户直接转到王滇账户的。王滇质证称，真实性和合法性请法院予以查实，该组证据恰好证明该款是赵宏打入杨丙槐账户，实际的出借人是赵宏，与上诉状中我方要求追加赵宏参加诉讼的要求是一致的。王艳质证称，我不清楚。郭娅婷质证称，我不清楚，但款是赵宏的账户转入杨丙槐的账户后再转入王滇的账户的。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蔡廷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刘文秀之夫杨丙槐通过信合卡向王滇转账20万元；2014年4月9日，杨丙槐再次通过信合卡向王滇转账30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本案中，案外人赵宏确实向杨丙槐账户转入了50万元，但该款项系赵宏与杨丙槐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根据本案的证据不能认定赵宏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主张赵宏系实际出借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杨丙槐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及2014年4月9日向王滇转账共计50万元，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王艳担保的20万元借条及郭娅婷担保的30万元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催促借款人还款；上诉人王滇与被上诉人刘文秀在房屋抵押协议中约定“之后的余额2015年元月份弄清楚，”并注明“包括所有家电，如此协议不能协调清楚，向法院起诉”，该约定中2015年元月这一时间并未明确为还款期限，而应当解释为双方就剩余欠款另行约定时间进行协调和结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未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涉案房屋抵押协议并非对借款合同的要素进行变更，也并未明确或变更还款期限，且上诉人王滇并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诉人王艳、郭娅婷应对其担保的相应借款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王艳、郭娅婷认为该抵押协议系双方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变更主合同因而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滇、王艳、郭娅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滇、王艳、郭娅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