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346号原告：永福堂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美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全聚德仿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科技路23号。法定代表人：宁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雪，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永福堂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堂公司）与北京全聚德仿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聚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福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聚德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2.判令全聚德公司赔偿装修费60000元、门头制作费29300元；3.判令全聚德公司赔偿经营利润损失5225.8元；4.判令全聚德公司赔偿店铺租金损失98887元；5.判令全聚德公司支付供货滞纳金466元；6.诉讼费用由全聚德公司负担。诉讼中，永福堂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依法解除合同；2.判令全聚德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3.判令全聚德公司赔偿装修费60000元、门头制作费29300元；4.判令全聚德公司赔偿经营利润损失1653000元；5.判令全聚德公司赔偿店铺租金损失545034元；6.诉讼费用由全聚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起永福堂公司在羊坊店路15-1号租赁专柜在该区域代理销售全聚德品牌鸭类及包装系列食品，该经营行为经全聚德公司口头授权。永福堂公司向全聚德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元并从全聚德公司进货，按照货到付款方式，实际履行口头协议。之后双方补签了销售协议书。2018年5月，永福堂公司搬至海瑞大厦Y5商铺经营全聚德品牌专卖店。该专卖店原本由全聚德公司自行经营，因经营不善、销售额逐年下降，对方在2018年4月30日退租，直接将店铺转给永福堂公司继续经营全聚德品牌专卖店。此时，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仍一直实际履行合同，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8年9月18日，工商局到店铺执法并告知说，全聚德公司举报永福堂公司冒用全聚德专卖店字号。工商局调查结果是，现场未发现假冒产品，且商家提供了正规进货发票。2018年9月19日、10月23日全聚德公司向永福堂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不再授权永福堂公司出售销售协议书所列食品。根据以上事实，销售协议书到期后，双方一直实际履行，合同继续有效。全聚德公司举报、单方停止供货等行为构成违约。全聚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1.全聚德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针对羊坊店路店铺签署的销售协议书在2017年12月31日期满。双方未就续约达成一致，全聚德公司从未授权永福堂公司在海瑞大厦Y5商铺开设专卖店。虽然在协议期满后全聚德公司曾于2018年向永福堂公司有少量供货，但全聚德公司系食品销售企业，该供货属于单次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2.全聚德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双方未能签署合同系由于永福堂公司对合同相关条款存在较大异议所致。永福堂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其与全聚德公司已经成立了长期、有效的合同关系，全聚德公司从未给予永福堂公司该等信赖。3.永福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早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关于保证金问题，经全聚德公司核查账目往来，永福堂公司在全聚德公司账户上尚有5000元余款，同合同约定保证金数额相同，故同意退还保证金5000元。门店租赁、装修以及门头制作等属于永福堂公司正常经营投入，相关费用和损失不应由全聚德公司承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全聚德公司不存在违约或缔约过失，永福堂公司的经营利润损失无权要求全聚德公司负担，且其计算标准等缺乏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甲方全聚德公司与乙方永福堂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就乙方代理销售甲方“全聚德、丰泽园、仿膳”品牌系列达成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甲方的全聚德品牌鸭类及包装系列食品。乙方不得在授权区域外销售全聚德系列产品。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全聚德统一标识，对销售卖场场地、陈列等部位进行统一标识装饰，并提供代理证书及相关证件。乙方向甲方订货时需提前1个工作日书面或电话通知甲方，甲方负责将货物送达乙方。乙方向甲方提供保证金5000元，合同终止1个月后退回。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协议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协议期满前1个月双方商议终止或续签事宜。根据永福堂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全聚德公司向全聚德公司供货。发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地址均为羊坊店路15-1号。2018年3月30日，全聚德公司向永福堂公司出具《关于终止续约的说明》：全聚德京点食品西客站专卖店自2010年5月1日起所承租的海瑞大厦Y5商铺于2018年4月30日租期终止。因我公司拟对专卖店进行战略性调整，与贵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将不再续租。我们将会在4月30日前进行闭店工作。再次感谢这8年来贵方对我公司给予的大力支持。2018年9月18日上午10时40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站分局到永福堂公司位于海瑞大厦的Y5商铺执法调查，告示举报其冒用全聚德专卖店字号。检查情况为：现场检查发现其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其大门牌匾上方挂有全聚德西站店字样，但未见其授权书，自称正在办理授权过程中，执法人员要求其立即摘除侵权牌匾，其拒绝。2018年9月19日，全聚德公司向永福堂公司发送通知函，针对双方2017年7月1日销售协议书相关事宜通知如下：协议书早已期满；自本通知函发出次日起不再授权永福堂公司销售协议书列明的食品，不再向其供货；立即停止使用全聚德公司商标标识。2018年10月23日，全聚德公司再次向永福堂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对方自2018年1月至今未经全聚德公司授权在海瑞大厦悬挂带有全聚德专门店门头牌匾并进行销售，现通知拆除违法门头牌匾。诉讼中，永福堂公司提交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美辰与全聚德公司员工刘若愚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刘美辰与全聚德公司总经理王安刚、市场监管部经理陈勇的电话录音。经查，刘美辰与刘若愚就供货以及续签合同等事宜进行了沟通。刘美辰与王安刚、陈勇就继续进行经营授权专卖店进行了沟通。关于永福堂公司诉讼请求中相关费用和损失，永福堂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牌匾照片及票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3日支付广告画面更换费2200元，9月26日支付广告画面更换费3100元，11月27日支付广告牌制作费24000元。装修照片及票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25日支付装修款60000元。2.永福堂公司与北京西友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地址为海瑞大厦Y5商铺，用途为经营全聚德产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日租金为27.32元×70平方米。201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同意租赁合同在2019年5月30日终止。承租人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无需退还，作为违约终局赔偿。3.销售报表、记账小票、流水小票，证明平均每日利润5800元，按照剩余房屋租期285日计算损失为165.3万元。本院认为，从销售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合同主要是由全聚德公司授权永福堂公司代理销售全聚德公司相关品牌系列食品，为实现合同目的，双方既就食品销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就约定期限内使用全聚德统一标识等达成一致。因此，双方的代理销售关系性质属于继续性合同，不属于一时性合同。继续性合同关系，在当事人约定的有效期届满时终止。本案争议焦点为，永福堂公司与全聚德公司在2017年7月1日销售协议书届满后，双方是否还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全聚德公司一直在向永福堂公司实际供货。对于双方究竟为单次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以代理销售为内容的继续性合同，应结合其他事实来判断。销售协议书在2017年12月31日即终止，但是直到2018年9月18日工商局接到举报对永福堂公司进行调查之日，没有证据证明全聚德公司此前对永福堂公司将全聚德标识使用于店铺牌匾等行为提出异议。在此期间，全聚德公司不仅向永福堂公司供货，而且永福堂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在2018年9月18日前，永福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美辰持续地同全聚德公司相关人员就续签合同进行沟通。这些事实说明，在2017年销售协议书到期后，双方并不是明确表示立即完全终止合同关系，而是在商谈续签事宜的同时，继续实际履行着代理销售关系。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永福堂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续签合同是指签订书面协议。因此，不能认为双方最终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就否定双方在商谈签订书面协议过程中实际上存在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为，销售协议书到期后，双方仍然继续存在不定期代理销售关系。由于代理销售关系属于继续性合同，从继续性合同的特征出发，应认为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2018年9月19日全聚德公司发函，明确提出“不再授权永福堂公司销售协议书列明的食品，不再向其供货；立即停止使用全聚德公司商标标识”，考虑到全聚德公司未在发函前合理期限通知永福堂公司，故，本院以全聚德公司第二次发函日期即2018年10月23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在不定期代理销售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永福堂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合同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永福堂公司要求全聚德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对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害赔偿问题。根据永福堂公司在起诉状中所作的主张，其认为双方合同继续有效，而全聚德公司向工商举报、单方面停止供货，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造成的各项损失。可见，永福堂公司要求全聚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违约赔偿责任以对方存在违约为前提。本案中，双方在2018年1月1日后成立不定期代理销售关系，全聚德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解除行为本身合法有效。从2018年9月19日全聚德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到2018年10月23日最终解除，此期间虽然合同尚未解除，但不定期继续性合同解除前的合理期限，功能是为双方清理权利义务关系以及适应法律关系的变动提供缓冲，比如允许永福堂公司继续使用全聚德标识等销售剩余的全聚德食品，而不是说双方应继续发生新的供货关系。因此，全聚德公司未在此期间停止供货，不构成违约。永福堂公司主张为履行代理销售合同产生了装修费用、门头制作费用、租金损失并因为代理销售关系终止而发生利润损失。但是，这些损失不属于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因此，对永福堂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不可否认，至于全聚德公司是否构成缔约过失并因此赔偿上述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全聚德仿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福堂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返还5000元；二、驳回永福堂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北京全聚德仿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