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光捕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玉龙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6MA0NR55W2A。法定代表人：刘建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民，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达斡尔族，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禄能，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光捕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捕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光捕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不成立或无效；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购房款4847500元，并自2018年1月开始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利息，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2.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购房款4847500元，并自2018年1月开始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利息，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具体事由如下：一、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时案涉房产、厂房已经在法院的查封、冻结过程中，依据民诉法第一百零三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因处于法院查封扣押状态，不允许买卖。案涉两个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二、因签订合同之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完全所有权，另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合同主体资格，属于无权处分，故双方合同因被上诉人无权处分而不成立。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为双方返还，故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四、本案于2019年9月立案，上诉人于2020年3月31日才收到本案判决书(虽然判决书上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本案的实际判决时间远远晚于上述时间)，故本案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简易程序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士民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履行的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根据以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民诉法第一百零三条的内容为“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财产已被查封、冻结的，不得重复查封冻结。”该规定与本案没有关系。被查封的主体是赤峰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2015)翁法执字第225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已被(2019)内04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撒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二、案涉房屋及院落属被上诉人依执行裁定取得的不动产物权(详见2015喀民初字第868号民事调解书及2015喀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的相关规定，因执行裁定取得不动产物权无需进行登记即可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案涉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在补充合同中详细记载了(2015)喀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的字样，双方对案涉房产的来源、信息等均知情并了解，执行裁定已确认被上诉人为房屋及院落的权利人。四、《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的规定，即案涉房产总价款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支付完毕后十日内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450万元，尚欠房款550万元及利息未予给付。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房款及利息的义务，双方约定的过户条件因上诉人违约而尚未成就，上诉人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将保留诉权另案起诉追究上诉人的责任。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光捕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经交付的购房款人民币45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开始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利息，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律师费15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不成立或者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4847500元，并自2018年1月开始按照月利率0.5%支付利息，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1500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后又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上两份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位于内蒙古赤峰市××区、办公楼及厂区内所有附属设施，厂区及办公楼、土地面积18338.4平方米、办公楼面积4496.4平方米、厂房面积2699.2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翁国用（2015）第1**，地号为：401-31-21，系工业出让土地，房产证号：×**），合同价款均为1000万元，并对支付方式、过户费用和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其中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约定原告方于2018年9月26日前共分三次向被告方支付价款450万元，其余550万元价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同时双方约定由原告方就未付尾款部分向被告方支付利息，月息为82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450万元，并支付利息款347500元，尚欠合同价款550万元及利息。另查明，案涉厂区、办公楼及附属设施是被告张士民通过诉讼、执行拍卖等形式，依据喀喇沁旗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5）喀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尚未变更登记。案涉房屋及土地曾于2015年3月24日经（2015）翁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6月27日经（2015）翁法执字第2253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被依法查封，后本案被告提出异议，于2019年2月1日经（2019）内04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并依法解除了上述查封措施。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被告对案涉厂区、办公楼及附属设施是否有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被告已经依据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的（2015）喀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通过“以物抵债”方式依法取得了案涉厂区、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第一份《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在该合同中，被告张士民既不是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在合同中盖章确认，从合同表面来看，出售人为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但此时合同签订人即被告张士民已通过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了该标的物的处分权，故该合同应视为有效合同，故被告张士民在与原告签订第一份合同时无欺诈行为。后原、被告又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合同的主体、价款支付方式、违约金、利息等内容等作了明确约定，该份补充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也已经就该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履行，而被告张士民基于对案涉厂区、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所有权签订第二份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该合同应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和《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不成立或者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案涉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但审理期限超出三个月，违反法定程序。经审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疫情原因导致案件不能正常审理，依法履行了扣除审限的审批手续，故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理由为：1.被上诉人系代表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主体是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合同主体资格；2.合同签订时，案涉房屋处于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状态，不允许买卖，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厂区（及办公楼）买卖合同》签订时，合同卖方虽然写明是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但并未加盖该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人为张士民，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签约主体明确为张士民，且根据已经生效的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5）喀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案涉房产已经于2016年2月24日抵偿给张士民，张士民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诉人主张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赤峰市皓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并无依据。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4日已经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故其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分，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房产虽处于查封状态，但根据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该查封措施系错误查封，至本案诉讼时已经被依法解除，并不影响上诉人对其购买的案涉房屋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光捕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光捕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国坤审 判 员 张伟波审 判 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少华书 记 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