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鹏程斗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鱼鸟河街道垛山路418号。法定代表人:孔鹏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付永，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金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高新区广青路301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影，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鹏程斗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金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毅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程斗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被上诉人已将购买上诉人的挖掘机上盘（含涉案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组装成挖掘机出售给厄瓜多尔客户，其诉称“现国外客户也向原告提出要求退货及赔偿要求。”也就是说其与厄瓜多尔客户之间就发动机问题还没有达成退货及赔偿协议，现在该发动机还在厄瓜多尔客户手里，发动机所有权依法属于厄瓜多尔客户，被上诉人对该发动机已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作为原告起诉本案没有法律依据，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与被告通话沟通过程中，被告亦承认交付给原告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上诉人认为不成立。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并非是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这个录音资料是被上诉人录制谁的谈话内容或其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故该录音资料不能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须妥善保管其拆解的原卡特彼勒C9发动机”，上诉人认为不成立。从庭审查明看，该发动机现在还在厄瓜多尔客户手中使用，并没有退给被上诉人，那如何保管呢？3.一审法院认定卡特彼勒C9发动机价款为355100元不成立。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录制谁的谈话内容或其是否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均不认可，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关于该发动机的价格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济南特格贸易有限公司询价有效不成立，上诉人认为对产品的价值应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最少询价单位不应低于2家，而不应仅以一家的询价为准，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询价单位经营产品等详细信息，以确定该单位询价的真实及合理性。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发动机价款不成立。理由：该判项是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双方应当互相返还，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发动机给上诉人，是违法的。另外从庭审查明看，该发动机还在厄瓜多尔客户手里，被上诉人与该客户之间没有达成退货协议，发动机的所有权依法属于厄瓜多尔客户，按一审法院的判项，那被上诉人如何把案涉发动机退给上诉人；如被上诉人不退发动机，在没有发动机实物及双方对发动机的价值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无法鉴定该发动机的价值。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毅设备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系《采购合同》的相对方，诉讼主体适格。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货款，在被上诉人的客户厄瓜多尔客户使用过程中发现上诉人交付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产品，且存在高压泵等其他质量问题，客户向被上诉人提出退货及赔偿要求，因此，被上诉人作为《采购合同》的一方主体，在上诉人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行为，并非物权行为，与发动机的所有权归属无关。上诉人所提“发动机所有权依法属于厄多瓜尔，上诉人对该发动机已不享有任何权利”为由，否认被上诉人的合同之债的诉讼权利，无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交付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产品，且存在高压泵等其他质量问题，厄瓜多尔客户亦向被上诉人提出退货及赔偿的要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与被告通话沟通过程中，被告亦承认交付给原告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谈话录音中，已经阐明录音主体为被上诉人公司王广祥经理与上诉人王永杰经理，上述人员均系涉案《采购合同》的联系、洽谈、签订的经办人、负责人，并且从其谈话的内容来看，通话双方均围绕涉案卡特彼勒C9发动机的签订、履行及对质量的处理方式等进行商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永杰经理有权代表上诉人。另外，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发动机现场照片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产品，而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也可以印证录音材料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妥善保管其拆解的原卡特比勒C9发动机”事实正确。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在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负有诚信履行合同的义务。但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多次找上诉人协商涉案发动机的处理意见，上诉人拒不出面对涉案发动机的问题协商，在一审中，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传票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仍采取回避的态度中也不出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妥善保管其拆解的原卡特彼勒C9发动机的目的，也是为了在上诉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支付涉案的原发动机上诉人可以取回。因上诉人怠于履行支付义务，导致被上诉人的保管费用过高，保留继续向上诉人主张的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卡特彼勒C9发动机价款为355100元正确，且被上诉人的诉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王永杰经理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录音中的王永杰经理能够代表上诉人。在双方均认可市场价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提出“对产品的价值应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最少询价单位不应低于2家”的意见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发动机价款，认定事实正确。在本案中，产生诉争的根源在于上诉人提供的并非全新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上述争议产生之初，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要求上诉人对涉案的发动机进行维修，但上诉人一直拒不承担维修义务。上诉人的恶意拖延，导致厄瓜多尔客户直接提出了退货及赔偿的要求。实际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因合同不适当履行要求返还价款、赔偿损失，并非主张解除双方的采购合同。若是直接主张解除双方的采购合同，那么上诉人应当返还答辩人90万元，而不仅是355100元，一审法院此判项仅仅是针对有质量问题的发动机部分，也就是上诉人不适当履行的部分所作出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发动机价款，认定事实正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诉争的焦点问题即为因上诉人的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有恶意拖延履行义务，浪费司法资源之嫌。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进行了送达，上诉人在收到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所发出的传票和举证通知书后，其未按照法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一审案件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答辩、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份向上诉人邮寄送达判决书被退回，5月份再次邮寄判决书后又提起上诉，存在恶意拖延履行义务，浪费司法资源之嫌。综上，上诉人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补充：1.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前提条件是返还发动机的款项之后，更换了新的发动机之后，上诉人可以自行取回；2.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本案是合同之争，被上诉人起诉的基础是基于的采购合同，在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适格履行的情况下，尤其是没有提供全新的发动机，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具有合法的诉讼资格。金毅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原告更换全新卡特彼勒C9发动机；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金毅设备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卡特彼勒C9发动机损失，价值355100元；2.因被告不适当履行行为导致的原告为厄瓜多尔客户维修、更换、拆除等所产生的人工、材料费等其他所有损失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金毅设备公司与被告鹏程斗鑫公司（2018年12月14日前名称为烟台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滨州市金毅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烟台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产品名称：挖掘机上盘；规格型号：340（配置）；单位：台；数量：1；单价（元）：90万/96万；合计（元）：90万/96万；备注：卡特彼勒C9发动机其他配置为斗山340挖掘机上盘配置，价格分为两种：使用卡特整机控制系统产品价格为96万，不使用卡特系统产品价格为90万。二、质量要求：按照本合同甲方要求加工生产验收。三、质量保证：1、乙方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相关产品国家标准的规定提供合格的、全新的货物，其质量保证和性能必须符合甲方约定的技术标准。2、如果发现由于乙方责任造成任何货物缺损，或所交货物不符合其特性和技术规范要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3、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货物验收后壹年。十、违约责任：……2、如果乙方所供货物在数量、品种规格和技术规范等方面不符合国家标准和本合同规定，乙方应根据甲方书面通知要求按以下方式处理：（1）乙方负责用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和甲方要求规格、质量和性能的新货物更换有缺陷的货物，并承担由此而发生更换费用及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运杂费、检验费、仓储费、装卸费以及为更换有缺陷合同货物所造成的施工拆除费、务工损失费等其他费用）。（2）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验收不合格货物的退货（包括货物数量不符、货物型号不符、经检验货物存在质量缺陷、随货资料不全等），并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转账4000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向被告转账500000元，至此原告付清货款共计900000元。2018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并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开具数额为9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1月8日，原告按与厄瓜多尔客户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将浮箱与自被告处购买的挖掘机上盘出库进行安装，并于2018年11月13日将设备通过青岛港出口。为此，原告支付海运费99000元，并安排两名员工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14日前往厄瓜多尔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9年2月18日起，原告厄瓜多尔客户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多次向原告提出发动机并非全新并要求多项索赔的诉求。2019年6月24日，原告厄瓜多尔客户向原告提出要求：1、提供一个新的发动机；2、更换所有坏的零件；3、两个空调修好；4、远程遥控清淤机要配有抗噪发电机等。2019年3月28日、6月3日、6月25日，原告多次与被告通话要求协商解决，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进行协商。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的通话中承认其提供的发动机并非全新，并且认可全新卡特彼勒C9发动机价格为30多万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卡尔彼特C9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的函》，要求与被告磋商退货、换货及赔偿损失的解决方案，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签收该函后一直未予答复。2019年9月17日，原告就卡特彼勒C9发动机向济南特格贸易有限公司询价，济南特格贸易有限公司对336配套C9发动机报价为355100元/台(含税工厂到货价，但不含附件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毅设备公司与被告鹏程斗鑫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成立并有效，故原、被告双方均应享有合同权利，并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合同价款，被告亦向原告交付了挖掘机上盘。但在原告厄瓜多尔客户使用挖掘机过程中发现被告交付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的，并且存在质量问题。后原告在与被告通话沟通过程中，被告亦承认交付给原告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并非全新。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乙方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相关产品国家标准的规定提供合格的、全新的货物，其质量保证和性能必须符合甲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被告提供非全新卡特彼勒C9发动机的行为不能视为全面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被告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原、被告采购合同中约定被告所供货物在数量、品种规格和技术规范等方面不符合国家标准和本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约定为更换货物或退货，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在发动机出现问题后一直积极主动与被告进行沟通，寻求更换发动机等解决措施，且原告自2019年3月份开始至原告起诉前，被告一直未能与原告协商解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亦未能积极应诉。原告依据济南特格贸易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卡特彼勒C9发动机报价向被告主张被告赔偿发动机损失355100元，这一报价与被告在与原告通话中认可的全新发动机的价值30多万元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的诉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为更好地维护合同守约方合法合理的利益，且避免诉累，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发动机损失355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须妥善保管其拆解的原卡特彼勒C9发动机。原告主张因被告不适当履行行为导致的原告为维修、更换、拆除等所产生的人工、材料费等其他所有损失待发生后另行主张，系其对其权利处分，予以支持。被告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答辩权、质证权的自动放弃，不影响对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鹏程斗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毅设备公司全新卡特彼勒C9发动机价款355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鹏程斗鑫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EMS详单一组，拟证实一审法院多次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包括主审法官电话通知之后，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案件答辩权和质证权的自动放弃，其上诉存在恶意拖延履行义务的嫌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不成立，上诉是上诉人的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采购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如果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乙方无条件接受并承担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如合同终止甲方无条件回购发动机（叁拾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鹏程斗鑫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毅设备公司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发动机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赔偿发动机的损失，价值355100元，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交了案外人厄瓜多尔客户向其提出更换发动机等要求的来往信函、以及与上诉人经理之间的电话录音，对此，上诉人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厄瓜多尔客户之间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案外人向其提出过要求，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采取过救济措施并产生了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要求发动机损失数额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发动机价值300000元也不符，鉴于上述分析，涉案发动机是否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若确实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被上诉人因此所产生的损失为多少，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均无法作出判断，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被上诉人可在对案外人进行赔偿或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鹏程斗鑫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滨州市金毅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7元，均由被上诉人滨州市金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李海云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