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府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庆，该单位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欣，男，197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红，山东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2003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系程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善，男，1953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娥，女，195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廷，山东齐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顺，高密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高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负担。事实和理由：1.患者程清明在治疗车祸伤过程中死亡，交通肇事是导致程清明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本原因，程清明因异物窒息死亡，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不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2.程清明交通事故所获赔偿应予以扣除。3.被扶养人李兰娥、程光善生活费不应支持。 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新医院赔偿其护理费2116.59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4590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633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55671.5元（按照1711343元的5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清明系刘某丈夫、程某的父亲、程光善和李兰娥的儿子。程清明、刘某和程某的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高密市。程光善、李兰娥的户籍所在地为高密市。2018年1月2日16时，程清明骑电动车与机动车相撞，伤及头部，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5月2日，程清明因“车祸伤术后肢体活动不灵4月，加重半月余”到高新医院就诊。2018年5月23日，程清明经抢救无效死亡。 诉讼中，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申请对高新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新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医疗行为与程清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次要至同等程度作用范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未能尸体剖验的原因和法律责任以及其他审理情况，综合确定高新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赔偿程度。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因鉴定支出费用15000元。高新医院对鉴定费无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于2020年1月15日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询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疑问提出了相关问题，请鉴定人员予以明确答复。2020年2月1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高新医院的上述问题作出了法源医函（2020）第6号《关于程清明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案件质询意见的回函》，该回函载明：“质询函中的多数问题在鉴定书中均有说明，不再赘述，鉴定人经讨论针对部分问题说明如下：1、本案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详见附件。2、次要-同等是指介于次要和同等之间，以次要上限和同等下限为基础供法庭参考。因本案有部分事实需要进一步审理查明，最终责任程度需要法庭认定。3、2018-05-02康复科会诊......”高新医院主张，该回函就医院质询函的大多数问题并没有给予答复，其回复第4条关于风险告知的答复与质询函提出的问题以及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3项的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高新医院未对患者采取言语及吞咽功能障碍训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需要告知情形，该回函没有对高新医院提出的质询进行全面回复，其鉴定意见书不能直接作为赔偿的依据。 诉讼中，高新医院申请追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侵权人卢建军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如下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护理费2116.59元，按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日均100.79元计算21天，主张程清明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刘某陪护，刘某居住在高密市城区，系城镇居民，并提交户口本、房屋所有权人为程清明的房产证、高密市醴泉街道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经质证，高新医院对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对社区证明不予认可，主张患者死亡后不存在护理问题，生前护理费不应由高新医院承担。经审查，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某系城镇居民，程清明的护理费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的护理费2116.59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2.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高新医院请求对交通费依法认定。经审查，程清明及其陪护人员往返高新医院和高密市，交通费系必需支出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800元。3.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高新医院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根据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程清明生前系城镇居民，程清明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4.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756339元，提供程清明的独生子女证予以证明，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消费支出24798元×各个被抚养人之间的赔偿年限计算，其中，程某2003年11月3日出生，至程清明去世时15岁，需赔偿3年，按照24798×3年／2计算为37197元；李兰娥1952年12月7日出生，至程清明去世时66岁，需赔偿14年，按照24798×14年计算为347172元；程光善1953年12月21日出生，至程清明去世时65岁，需赔偿15年，按照24798×15年计算得出371970元。经质证，高新医院对独生子女证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应提供李兰娥、程光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经审查，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程清明系独生子女，程清明生前有数个被抚养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4798×15年计算为371970元。5.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依据为高新医院是法人单位，且程清明死亡给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带来的痛苦巨大。高新医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按照医院的过错及过错程度依法确认。经审查，综合考虑高新医院的过错程度和案件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30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高新医院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2018年1月2日患者程清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患者程清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卢建军承担次要责任，导致患者程清明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因车祸伤导致的重度颅脑损伤造成的吞咽功能障碍，发生异物窒息，导致死亡。经质证，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高新医院的证明目的。经审查，高新医院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高新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医疗行为与程清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次要至同等程度作用范畴，确认为有效证据。高新医院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的承担，法院认为，赔偿责任的承担应根据过错的大小以及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来确定，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法院酌情认定高新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高新医院申请追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的侵权人卢建军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因程清明死亡遭受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合理损失有：护理费2116.59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197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1180866.59元，根据上述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高新医院应承担47234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高新医院应及时赔偿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损失472346.64元；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7元，由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负担5102元，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负担725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刘某、程某、程光善、李兰娥的亲属程清明与潍坊高新医院存在医患关系。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高新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医疗行为与程清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次要至同等程度作用范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未能尸体剖验的原因和法律责任以及其他审理情况，综合确定高新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赔偿程度，该司法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分析认定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高新医院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亦不能推翻以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过错程度、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综合确定高新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不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程清明交通事故所获赔偿应予以扣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李兰娥、程光善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李兰娥、程光善年龄、子女情况以及主要生活来源情况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高新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7元，由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