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县公路局。住所地南江县南江镇米仓山大道文星段3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绍明，系南江县公路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军，男，汉族，1973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系南江县公路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系南江县公路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智公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15号2-1幢2层227号。 法定代表人：王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明科，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江县公路局因与四川众智公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南江县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军、何军，被上诉人四川众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明科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江县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南江县公路局支付四川众智公司质量保证金423082元（不计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法不当。一、原判决认定南江县公路局在本案诉讼期间根据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划扣应付林其元、袁广成的工程款有损四川众智公司权益属事实认定错误。履行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是法定义务，南江县公路局不得对抗协助执行，南江县公路局也未收到任何停止履行协助义务的裁定，因此，一审判决未扣减28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质量保证金的利息错误。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应从其约定。四川众智公司未按照合同通用条款17.4条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程序申请退还保证金，截至目前，四川众智公司未向南江县公路局提交最终结清申请书，四川众智公司不及时对项目进行最终清算，致保证金具体数额及应支付余款不明。因此，保证金不应当计付利息。三、案涉工程系由实际施工人林其元、袁广成实施。 四川众智公司辩称，1.南江县公路局向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支付28万元系恶意支付，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四川众智公司应向袁广成和林其元支付该款。2.南江县公路局逾期支付质保金，理应支付逾期利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众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江县公路局支付四川众智公司工程款703082元，并自2017年2月11日起按《九民纪要》的规定计算利息直至该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南江县公路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四川众智公司中选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1（A标段）项目。2014年8月12日，四川众智公司与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签订《合同书》，工程名称为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20168800.00元；合同工期90天。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缺陷责任期24个月；该工程完工后，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60%，余下部分（除5%的质保金外）于交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验收鉴定书签发的次日起算），并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工程完工，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且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60%，余下部分（除5%的质保金外）一年内支付，并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按照规定退还（不计利息）；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发包人要求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补充条款中约定：工程中选价为20168800.00元，最终以审计后的竣工结算造价为准；如果中选人将中选项目转包给他人，比选人将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没收其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资料齐备，发包人在30个日历天内退还履约保证金90%，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在竣工审计完成后全部退还；缺陷责任期和修复期为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2年，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质量保证期及责任不解除。 2015年1月10日，南江县交通运输局会同南江县公安局、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南江县农村公路质量检测中心、四川省亚通公路工程监理所、四川通惠公路勘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南江县发展和改革局、南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南江县财政局等部门，对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A合同段）项目签发了《四川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鉴定书》，对该项目工程评审，质量评定合格。 2016年6月7日，南江县审计局出具《关于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工程A标段结算审计的函》，审定该项目结算价款14243082.00元。 2018年7月23日，南江县审计局出具南审投报[2018]52号审计报告，审计项目为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审计结果表明该项目符合设计要求。由四川众智公司施工承建的A标段送审工程造价为14272328.00元，审定工程造价14243082.00元。 南江县公路局已通过南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截止2017年1月19日止共计向四川众智公司的基本账户转入工程款13540000.00元，其中包含质保金9072.10元，南江县公路局现下差四川众智公司工程款，即质保金703082.00元。 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魏巍申请执行林其元、袁广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川1723执26号执行裁定，载明：扣划巴中市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林其元、袁广成《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A标段》的工程款56万元。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并于2019年7月向南江县公路局送达（2019）川1723执26号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向南江县公路局送达了本案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诉状副本。2020年1月19日南江县公路局研究决定，于2020年1月21日向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支付款项280000.00元。 另查明，2009年2月26日南江县公路养路管理段更名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2017年9月26日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更名为现南江县公路局。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众智公司、南江县公路局之间签订的《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四川众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并于2015年1月10日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则南江县公路局应按约定向四川众智公司足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6年6月7日南江县审计局对案涉工程作出审计，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4243082.00元，南江县公路局截止2017年1月19日止共计向四川众智公司支付工程款13540000.00元，下余703082.00元（即质保金）未支付。本案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0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2年，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质量保证金，即2017年2月10日之前应退还质量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四川众智公司要求南江县公路局支付工程款（质保金）70308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南江县公路局辩称对下差的工程款703082.00元无异议，但是主张根据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23执26号执行裁定，向其支付的280000.00元，应该予以抵扣应付四川众智公司的工程款意见。（2019）川1723执26号民事裁定中明确表明，扣划巴中市南江县公路局应支付林其元、袁广成《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A标段》工程款56万元，从文意上理解并不是扣划本案四川众智公司应支付给林其元、袁广成的工程款。即使四川众智公司与林其元、袁广成、南江县公路局与本案案涉工程有一定的法律关系，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林其元、袁广成也只能以诉讼的方式向南江县公路局主张权利，而且南江县公路局已明知四川众智公司就案涉工程针对南江县公路局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审慎处理，却在该案诉讼中支付，有损四川众智公司的权益。因而南江县公路局辩称要求在本案中抵扣支付的280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川众智公司要求南江县公路局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工程完工，经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且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60%，余下部门（除5%的质保金外）一年内支付，并按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即是对5%的质保金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同时约定“缺陷责任期和修复期为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2年，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质量保证期及责任不解除。”扣付的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会议精神，结合本案案情，南江县公路局应该自2017年2月11日起分段向四川众智公司计付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南江县公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众智公司工程款（质量保证金）703082.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四川众智公司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四川众智公司计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2167.00元，由南江县公路局负担。 二审中，南江县公路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材料共计29页（含四川众智公司与袁广成、林其元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2.实际施工人缴纳的200万元管理费收据；3.2017000元保证金的收据；4.波形护栏安装合同书以及购销协议、2017年1月24日实际施工人与材料方杨文材料费用结算单。均证明：该工程实际由袁广成、林其元施工，主要材料是实际施工人与杨文所签订。四川众智公司认为在一审法院已多次延长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南江县公路局在一审中均未提交上述证据，因此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江县公路局依据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扣划的28万元能否作为本案已付四川众智公司的工程款；2.欠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计付利息。 关于南江县公路局依据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扣划的28万元能否作为本案已付四川众智公司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的，人民法院可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还可予以罚款。因此，履行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确定的内容，是法律规定相关有协助义务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相关单位不能抗拒履行。本案中，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向南江县公路局送达了协助裁定，要求南江县公路局将案涉工程南江县2014年安保工程（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施工A标段的工程款56万元予以扣划，南江县公路局依照该裁定，将28万元工程款转至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账户的行为，并非南江县公路局扇子将案涉工程款支付他人，而是履行司法强制义务，故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支出的案涉款项不得要求南江县公路局再另行支付，一审认定南江县公路局未审慎处理不当，南江县公路局认为应当扣减28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下欠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为423082元。 关于欠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计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需留存工程款总额的5%为质保金，该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和修复期（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2年）满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不计利息）。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月10日验收合格，南江县公路局应当于2017年2月10日支付下余质保金给四川众智公司，而南江县公路局未按期支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而南江县公路局辩称因四川众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交退还保证金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合同专用条款中并未约定退还保证金四川众智公司应当履行什么程序，仅在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了四川众智公司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向南江县公路局申请返还剩余质量保证金，因合同专用条款的效力优先于通用条款，且案涉工程早已过缺陷责任期和修复期，因此，南江县公路局主张四川众智公司未书面申请退还剩余保证金而不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南江县公路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 二、由南江县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四川众智公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423082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3082元为基数，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众智公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7元，由原审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负担7467元，由原审原告四川众智公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7元，由上诉人南江县公路局负担7467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众智公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