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终595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双，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深圳前海融资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址广东省丰顺县，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徐顺华，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双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0304刑初1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深圳前海融资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谷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彭某娇（被告人陈双的前妻），后变更为张某秋，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陈双；深圳市高科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投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邓某华（被告人陈双的母亲）；深圳市高科融智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融智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邓某华。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被告人陈双，实际经营地址均为深圳市福田区卓越世纪中心3号B座3117室。融资谷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居间服务人的身份利用线上P2P投资平台（网址××)发布虚假融资信息，利用金融博览会、互联网、高科融智公司授课、口口相传等方式进行宣传，以高额利息等条件吸引投资者，通过该P2P平台及线下签订合同的方式向不特定投资人非法集资，吸收的资金由融资谷公司控制人实际支配和使用。直至2015年2月，融资谷公司无法支付投资人本金及利息后关闭。经查，被告人陈双为融资谷公司实际投资人及控制人；冯某豪（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运营总监，负责协助陈双全面管理融资谷公司；李某（已判决）系高科融智公司负责人，负责融资谷公司员工培训以及对外授课宣传融资谷公司的P2P平台理财业务；陈萌（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业务部经理，负责发展投资人；乔某（已判决）为高科投公司按揭部负责人，负责融资谷公司P2P网贷平台融资标的的发布及审核工作；张欣斓（已判决)为融资谷公司客服主管，负责联系及维护投资人；邰勇（已判决)为融资谷公司技术主管，负责该公司P2P平台网站维护工作；秦思宇（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出纳，负责融资谷公司资金收支工作；吴珊珊（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会计，负责融资谷公司财务统计、报税等工作。经审计，融资谷公司控制的12个银行账户收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14,864,679.7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在融资谷公司使用的12个相关银行账户中，未结清的投资人有269人，交易收付款差额为13,467,815.84元；融资谷公司12个相关银行账户与其他账户（其他账户是指在12个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中交易的对方户名不是投资人、不是关联账户、也不是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其他账户）资金交易中收付款差额大于零的账户有48个账号，交易收付款差额为22,745,684.40元；融资谷公司12个相关银行账户与对方户名为空白（银行摘要显示为网上银行）的账户资金交易中收付款差额大于零的账户有18个账号，交易收付款差额为10,325,330.00元。上述收付款差额大于零的账户共计335个（包含线下投资人3人)，交易收付款差额共计46,538,830.24元。2018年10月7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南山区抓获被告人陈双。被告人陈双到案后未能说明非法集资的资金去向。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有：1.书证：被告人陈双的身份材料、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融资谷投资数据汇总、涉案银行账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涉案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报案材料、深圳银监局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情况说明材料等；2.证人证言：同案犯冯某豪、李某、陈萌、乔某、张欣斓、邰勇、秦思宇、吴珊珊的证言，以及吴某双、邓某华、陈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赖某珍、何某意、潘某鸣、龚某文、唐某君、林某铭、苏某霞、王某春、吴某泽、吴某平、喻某香等39名被害人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双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关于深圳前海融资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资金往来的审计报告；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双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罚。陈双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双积极筹款，偿还部分投资款，并取得部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陈双继续向被害人退赔相关损失（被害人及损失详见联洲会专审字[2019]第015号资金往来的审计报告附表2，被告人及其家属已退缴的金额应做相应扣除）。陈双不服原判，提出上诉，诉称所吸纳的资金均用于开展赎楼业务和公司经营，虽然未能对于每一笔资金去向明确说明，但也符合一般常理，一审以此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理据不足。且其开展的赎楼业务受政策影响较大，其在知道利润风险后立即停止了该业务并关闭P2P平台，且变卖房产偿还投资人。一审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不当，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论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双的辩护人所提意见与陈双上诉意见基本一致，认为原判认定非法集资的数额与实际非法集资数额差距过大，陈双并无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部分投资人未予返还的集资款被用于房租水电、高管薪酬及提成、员工工资社保等方面，原判以陈双未能说明部分集资款去向为由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违反无罪推定原则。在本案案发之后一段时间陈双还在变卖房产还款，并取得部分投资人谅解。原判定性不当致对陈双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陈双定罪处罚。经审理查明：深圳前海融资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谷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彭某娇（上诉人陈双的前妻），后变更为张某秋，实际控制人为陈双；深圳市高科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投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邓某华（陈双的母亲）；深圳市高科融智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融智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邓某华。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陈双，实际经营地址均为深圳市福田区卓越世纪中心3号B座3117室。融资谷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居间服务人的身份利用线上P2P投资平台（网址××)发布融资信息，利用金融博览会、互联网、高科融智公司授课、口口相传等方式进行宣传，以约年利率18%左右的高额利息等条件吸引投资者，通过该P2P平台及线下签订合同的方式向不特定投资人非法集资。直至2015年2月，融资谷公司无法支付投资人本金及利息后关闭。经查，上诉人陈双为融资谷公司实际投资人及控制人；冯某豪（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运营总监，负责协助陈双全面管理融资谷公司；李某（已判决）系高科融智公司负责人，负责融资谷公司员工培训以及对外授课宣传融资谷公司的P2P平台理财业务；陈萌（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业务部经理，负责发展投资人；乔某（已判决）为高科投公司按揭部负责人，负责融资谷公司P2P网贷平台融资标的的发布及审核工作；张欣斓（已判决)为融资谷公司客服主管，负责联系及维护投资人；邰勇（已判决)为融资谷公司技术主管，负责该公司P2P平台网站维护工作；秦思宇（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出纳，负责融资谷公司资金收支工作；吴珊珊（已判决）系融资谷公司会计，负责融资谷公司财务统计、报税等工作。经审计，融资谷公司吸纳线上投资人和线下投资人共1162人，非法集资金额共计人民币26597229.08元。针对陈双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双罪行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的意见，本院根据证据分析裁断如下：原判以涉案平台确有发布虚假标的、陈双对于资金用途及流向均未能进行合理解释、赎楼业务利润低于非法集资的高额利息为由认定陈双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从而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经查，陈双自侦查阶段即供述所吸纳的资金除了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利息外，剩余部分用于公司租房、水电开销、发放工资提成以及其他公司经营使用。从查实的陈双及密切关系人财产状况来看，自2014年开始，陈双并未进行买房、购车等大额消费，也未有证据证实其有肆意挥霍的情况，从审计报告来看亦不能证实陈双进行大额财产转移。关于涉案平台发布虚假标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检察机关曾就15名平台发标人建议公安机关进行核实，公安机关仅核实1名发标人，该名人员系被人假冒身份在融资谷平台上借款，借款金额仅为20万元。相对于本案数千万元的非法集资金额来说，该20万元假标证明力极其有限，不能就此证明陈双或融资谷平台具有非法占有之故意。至于赎楼业务的利润率以及与非法集资发放利息的比较，公安机关未调取赎楼业务的相关资料进行统计以确定贷出金额及利润，而根据诸多集资参与人的证言显示投资融资谷平台利润率约为年化18%左右，该利润率在市场诸多投资平台中并非过高，甚至低于法定高利贷标准，因此无法明显得出赎楼业务利润低于非法集资的高额利息的结论。综上，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无法判定陈双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八种情形之一，不能认定陈双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陈双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判处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另查，根据深圳市联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深圳前海融资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资金往来的审计报告》，融资谷公司、陈双及其相关的12个银行账户收款金额为人民币114864679.72元，原判以此数额认定为陈双非法集资的数额。但经查审计报告，该1.14余亿元来源共分七项，包括“对方户名为空”账户、第三方支付平台、投资人、关联账户、其他账户、银行手续费及利息、存取现，因此该数额并不能认定为陈双或融资谷公司非法集资数额，原判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双一直供称非法集资数额大约为一两千万元，融资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同案犯冯某豪亦供称融资谷公司非法集资数额大约在二千万元左右。而根据上述《审计报告》的统计，线上投资人与线下投资人共1162人，合计收款金额为26597229.08元，其中收付款差额小于等于0的集资参与人为893人，金额为7388609.08元，即上列893人为本案中没亏钱或赚到钱的集资参与人，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本案部分资金的流向。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双对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陈双在案发后积极筹款偿还部分集资参与人款项，并取得部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陈双构成集资诈骗罪证据不足，对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论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刑初1188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2025年10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三、责令陈双继续向未受偿付或未受完全偿付的集资参与人偿付投资本金（集资参与人及损失详见联洲会专审字[2019]第015号资金往来的审计报告附表2，陈双及其家属已退缴的金额应做相应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正茂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黎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