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1民初797号 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李荣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君，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负责人：夏兰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志远公司）诉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为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志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华、田国君、被告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百威吉林省分公司返还预付款、包装物退款押金等646693.9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46693.9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息）、销售费用195903.63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志远公司、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之间达成了《经销商协议》，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授予志远公司经销百威英博产品的经销权。2019年3月2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向志远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根据志远公司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确认2018年12月31日前，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欠志远公司其他应付款-包装押金-集团外押金-押金单1005735元、其他应付款-奖励42659.83元，小计1048394.83元，欠志远公司预收账款98479.96元，总计欠1146874.79元。2019年3月18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向志远公司发了《经销权的终止通知》，内容之一为经销权终止，内容为“自2019年2月22日发生事件起，我司立即终止贵公司经销权”。其后志远公司退还应退包装物的物品，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部分欠款。截止2019年10月1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欠志远公司预付款押金等646693.90元，欠付约定销售费用168882.44元×1.16%=195903.63元。志远公司认为，志远公司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依法达成《经销商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依约形成的合同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未依约支付销售费用，侵犯志远公司的合法权利。合同终止后，志远公司已履行退还包装物等物品义务，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应将押金返还给志远公司，志远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合同终止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不再向志远公司供应啤酒等货物亦应返还给志远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保护志远公司的合法权利。 百威吉林省分公司辩称：志远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押金款646693.90元，应当提供已向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预付款及交纳押金款的证据,以及实际返还交押金的包装物价值与押金金额一致的证据，否则，其主张的事实不成立。《经销商协议》第5.2条约定，经销商应当妥善保管百威公司签发的包装物押金单据,办理返还时，若经销商无法出示押金单据,百威公司无法确认时，百威公司有权不予退还押金。假如志远公司确实预付了货款、返还了押金的包装物，按照上述约定及《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由志远公司到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处提供相关凭证并办理款项支付手续才能收取退款,这是志远公司基于约定和法定的在先履行义务，故在志远公司没有如约办理退款前，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没有先履行的依据及支付的义务。同时，因双方对该返还款项的支付没有关于时限限制及利息的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对此要求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利息，款项没有领取的原因在于志远公司自身因素,且志远公司主张的利息也不是《民法总则》生效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所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没有约定或法定义务支付其主张的利息。志远公司主张由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销售费用168882.44元×1.16%合计195903.63元，首先对此应举证已完全履行《经销商协议》的全部内容，且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因为《经销商协议》第9.2条约定，经销商取得销售折扣费用的前提是，严格遵守了该协议的所有条款，没有违约行为。而志远公司因严重违反《经销商协议》的约定，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据此终止协议，《经销商协议》第15条约定，经销商违反协议条款,百威吉林省分公司除有权停止供货、终止协议外，有权取消经销商根据协议可获得的部分或者全部销售折扣，所以志远公司也无权要求销售折扣费用。再有，志远公司主张支付上述销售折扣费用，还应当提供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证据,以及形成168882.44元销售费用的构成证据。另外，即使志远公司确实应当得到销售费用，也只是基于《经销商协议》的约定,取得了在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处无偿获取该费用对应价款的啤酒的权利，享有的是物的请求权,而非金钱给付之债,因为双方在《经销商协议》第9.4条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即经销商所得的折扣只能用于向百威公司按约定的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而给付对应价款啤酒的成本与啤酒的市场价值存在很大差异，与给付现金的价值根本不对等，因为给付的啤酒中包括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的生产原材料、费用、税金、利润，整个成本只是市场价值产品的一部分，故志远公司将按照约定获得的无偿取得对价啤酒的物权权利转化为直接主张全部现金债权是缺少合同依据的，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不能接受。最后，志远公司主张销售费用加上1.16%税率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国家的一般纳税人的增值税税率从2019年4月1日开始已调整为13%，并不是志远公司主张的16%，即应以获得的销售费用×1.13%作为销售费用总额。志远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的款项与其认可的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奖励款和预收账款总额不一致，而押金单仅是证明志远公司在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处押借包装物的总额，并不是在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处存款。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仅是百威销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按照公司法第14条及民法总则第74条的规定，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分公司自有财产，因此志远公司仅对分公司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与志远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指定志远公司为百威、哈尔滨、冰川系列啤酒产品在指定地区内的正式非独家经销商，协议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志远公司有责任根据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的要求对包装物（包括空瓶、塑格箱、托盘、空啤酒桶等）进行回收并点算，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根据志远公司占用包装物的数量及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指定的包装物价格标准向志远公司收取包装物押金。志远公司应妥善保管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签发的包装物押金单据，在双方对包装物及相应押金进行核对或办理退还时，若志远公司无法出示押金单据，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经查核无法确认时，有权不予退还押金。经销商取得销售折扣（指产品合同正常价格以外由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提供的额外优惠），所有得到的折扣只能用于向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按约定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有权在志远公司所获得的销售折扣中直接扣除志远公司根据本协议应向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补偿或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押金、保证金、滞纳金、违约金等。上述《经销协议》期限届满后，志远公司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未再签订相关经销协议。2019年3月2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向志远公司作出《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百威吉林省分公司聘请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百威吉林省分公司2018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要求志远公司核对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与志远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其往来账显示为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欠志远公司包装物押金-集团外-押金单1005735元、奖励42659.83元、预售账款98479.96元。2019年3月18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向志远公司作出《经销权的终止通知》，通知志远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发生事件起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终止志远公司经销权，终止后如有任何询问、订货或有关产品区域内的销售和分销等问题，志远公司应转交给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处理。 另查，志远公司在享有上述经销权期间，先向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预付款，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按照该预付款的金额陆续向志远公司提供产品。包括志远公司在内的经销商均通过商务管理系统（WorldClassCommercialSystem,以下简称为WCCS系统）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进行结算，每个经销商均持有一个账号用于进入该系统。2020年3月5日，志远公司在吉林省延吉市延吉公证处对志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华对WCCS系统中“延边志远商贸”账号的操作过程进行了保全，操作时该账号体现货款余额为646693.90元（包括预付款、包装物押金）、折扣池余额（销售折扣）为168882.44元。经查，该折扣池余额为税前金额。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志远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企业询证函、经销权终止通知、公证书、电子邮件截图、证人韩晓宇、尹鹏飞、董守法的证言；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经销协议及附件。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对于志远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瓶箱验收凭证，因志远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的来源，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于关于《经销协议》终止并转接的协议、微信截图，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人王鹏的证言，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经销商，无法认定该证言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志远公司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相关经销协议，但期间志远公司一直经销百威产品直至2019年2月22日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终止志远公司的经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百威吉林省分公司应按照约定及WCCS系统向志远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包装物押金646693.90元。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主张志远公司应提供其支付预付款及交纳押金款的证据,以及实际返还交押金的包装物价值与押金金额一致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志远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与其经销商之间均系通过WCCS系统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对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志远公司要求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上述款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未对结算时间进行约定，故其利息损失应从志远公司向本院主张权利，提出诉前调解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志远公司主张销售费用为168882.44元，并要求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税后费用195903.63元（168882.44元×1.16%），对此本院认为，该费用实际为销售折扣，而《经销协议》约定所有得到的折扣只能用于向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按约定价格购买相同品种的合同产品，故志远公司要求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主张其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分公司自有财产，志远公司向其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为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且百威吉林省分公司为《经销协议》相对人，故志远公司对百威吉林省分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百威吉林省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646693.90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2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6113元，由原告延边志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79.50元，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513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 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