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建，男，1961年10月7日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怀南，男，1964年5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现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根，男，196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杨先建、梁怀南与被上诉人陈汉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先建、梁怀南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先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陈汉根向杨先建履行债务18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汉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未查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即认定梁怀南对陈汉根不享有债权，是完全错误的。在一审诉讼中，杨先建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和请求，向法院提交了共10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梁怀南转让的对陈汉根享有的返还购房款和补偿装修物款共计180万元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合法有效的。陈汉根虽在一审诉讼中对被转让的债权提出了抗辩，同时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应当说，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争议。作为受案的人民法院，主审本案的法官不能因对方提出抗辩，在没有查明争议的事实、分清是非的情况下，直接采纳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从而作出不负责任的判断，即采纳“陈汉根主张梁怀南对其不享有债权的抗辩意见”，显然既违背了客观事实也违背了人民法院的裁判原则。一审判决书在事实部分只查明“双方对于大城故事22＃-27＃房产的归属及双方的债权债务的实欠情况存在较大分歧”，在“本院认为”部分也认定“鉴于本案陈汉根与梁怀南之间债权债务的实欠情况不明确，双方未办理债权债务的结算，无法确认梁怀南是否对陈汉根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既然如此，那为何对存在争议的债权，主审法官又采纳陈汉根的主张，认定为梁怀南对陈汉根不享有债权呢？显然从逻辑上来说也是错误的。人民法院的职责本来就是“定纷止争”，而对当事人提出的矛盾的诉、辩主张，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理核实查明事实真相，再依照法律作出裁判。而本案主审法官，完全不忠实履责，对当事人的纠纷既不查明，也不甄别，反而妄下结论，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该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判决。二、杨先建受让的梁怀南对陈汉根享有的债权真实确切，合法有效。杨先建在一审诉讼中所举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如下事实：一是陈汉根于2013年6月25日与梁怀南签订了《购房协议》，约定陈汉根将位于高安市大城镇大城故事综合楼22＃-27＃共六间（二层）店面房卖给梁怀南，作价120万元，陈汉根于当日收到梁怀南购房款120万元。这既有双方所签订的《购房协议》，陈汉根的《收条》及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706号判决书）为证。二是陈汉根卖与梁怀南的房屋已交付给了梁怀南，梁怀南对该房屋行使了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这有陈汉根交付给梁怀南的《房产权证》原件、梁怀南与曾洪刚所签订的《租房协议》、梁怀南与陈金根签订的《房屋装修承包协议书》、梁怀南于2016年1月27日向陈汉根出具的关于用“购买的房屋抵押还款”的承诺书、5706号判决书等为证。三是陈汉根反悔将房屋卖与梁怀南，要自行对该房屋行使物权，向高安市人民法院对承租人曾洪刚提起了诉讼，要求曾洪刚向其支付房屋租赁费。5706号判决基于“现该店面房产权证依然在杨先建名下，按物权法规定，不动产产权以登记为准。”故认定“该店面房的所有权归杨先建所有”，故曾洪刚应向陈汉根交纳房租费。显然，陈汉根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最终确认由陈汉根恢复对被转让人的房屋行使全部所有权。四是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陈汉根将该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而该贷款（400万元）至今未能归还。五是既然陈汉根行使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和对原转让的房屋行使物权的权利，则梁怀南对陈汉根享有返还购房款和赔偿因装修房屋的损失款共180万元的债权。因考虑到双方互有借贷往来，故该债权没有包括购房款的利息损失。故梁怀南将该债权转让给其本人的债权人杨先建以抵销债务，完全合理合法。据上述分析，杨先建所受让的梁怀南对陈汉根的债权真实、确切、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予查明、综合分析和作出正确的认定。三、陈汉根对被转让的债权虽可行使抵销权，但其主张抵销的大部分债权均已清偿，其余部分债权根本不能成立，不能产生抵销的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若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可以主张抵销。根据杨先建与陈汉根在诉讼中所提供的银行往来信息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一）在双方签订《购房协议》的当日（2013年6月25日），梁怀南向陈汉根支付了购房款40万元（现金）和出具了购房款80万元的（欠条）一张，陈汉根向梁怀南出具了收到购房款120万元的收条一张。在2014年5月29日之前，梁怀南通过银行向陈汉根转款三次计79万元，加上支付1万元现金，合计80万元，还清上述所欠购房款80万元。自此，梁怀南已履行完毕双方所签《购房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但陈汉根未履行过户登记义务）。（二）至2016年1月27日，陈汉根共从银行向梁怀南转款8次，共计247万元，而梁怀南至该日分19次共向陈汉根转款210.3万元。两抵，梁怀南应欠陈汉根36.7万元。因梁怀南还要增加借款40万元，故陈汉根要求梁怀南在向陈汉根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时，陈汉根将已书写好的用买受的房屋作价180万元抵押给陈汉根的承诺书要梁怀南签了字。次日陈汉根向梁怀南转款40万元，共计欠陈汉根76.7万元。此后，梁怀南陆续向陈汉根转款，至2016年6月24日，共16次向陈汉根转款88.41万元，两抵，梁怀南多付11.71万元（88.41-76.7）。由于双方是好朋友，故既没有约定计息、还款日期、计息标准、而梁怀南还款后也没有要求陈汉根归还借条和承诺。（三）2016年6月3日，梁怀南向陈汉根借款50万元，应陈汉根的要求出具了借条，但陈汉根未向梁怀南转款，第三日，梁怀南再次提出借款，且需70万元，但陈汉根又要梁怀南出具70万元的借条，陈汉根还是没有向梁怀南转款，而且，该两张借条一直在陈汉根处没有还给梁怀南。通过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双方转款往来情况、梁怀南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借款180万元的借条和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款40万元及2015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款10万元的借条，虽然陈汉根支付借款的日期有延后也有提前的现象，但梁怀南确实收到该款项，故该债权成立。但该债权因梁怀南已向陈汉根还款而清偿，故陈汉根凭已被清偿的债权不能对杨先建即债权受让人主张抵销权。而梁怀南出具给陈汉根的两张借条（2016年6月3日、6月5日）反映借款共120万元，因陈汉根未向梁怀南转款，该债权未成立。陈汉根也不能凭未成立的债权向上诉人杨先建主张抵销。所以，陈汉根虽依法可以向债权受让人就其对让与人梁怀南的债权行使抵销权，但因其对让与人梁怀南的债权大部分已清偿，另一部分未成立，故其不能产生抵销的效果。四、高安法院5706号判决书依陈汉根的诉请，在确认陈汉根享有物权的同时，也确认了梁怀南享有债权。梁怀南将该债权转让给杨先建，完全合理合法。陈汉根向高安市人民法院对曾洪刚提起的房屋租合同纠纷案（5706号案），所行使的是物权请求权，人民法院既没有审理陈汉根与梁怀南之间的欠款抵押协议的效力，也没有以梁怀南没有还清欠款为由认定被出卖的房屋应由陈汉根收回，而是凭房屋仍登记在陈汉根的名下而支持了陈汉根的诉请。因此，该判决书确认了陈汉根对被转让房屋的物权，但同时也确认了梁怀南对陈汉根享有返还购房款和赔偿装修物损失的债权。故本案中人民法院对原债权人梁怀南及受让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综上，一审判决在未依法查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分清当事人各方在本纠纷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的前提下，武断地作出“梁怀南对陈汉根不享有债权”的认定，进而作出驳回杨先建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是违法的判决，且严重侵犯了杨先建、梁怀南的合法权益。特别是，主审法官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三方当事人都要求调解的情况下，既不主持调解也不给当事人调解的时间，庭审后次日即对本案作出判决。陈汉根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杨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汉根直接向杨先建履行债务即返还原所欠梁怀南的购房款120万元，支付应补偿给梁怀南的装修费用60万元，合计180万元；2．判令梁怀南对陈汉根的债务负补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汉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怀南向杨先建借款一直未归还，2019年6月2日双方在该院达成调解，梁怀南同意在2019年6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杨先建本息2366355元，逾期则还应承担自2019年6月6日起按本金1918666元，月利率2%计息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约定的时间到期后，梁怀南未能归还借款本息。2019年11月8日，杨先建与梁怀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梁怀南对陈汉根享有的债权180万元转让给杨先建，并向陈汉根发出通知要求陈汉根向本案杨先建直接履行债务，陈汉根收到后以梁怀南在其处不享有债权为由拒不向杨先建支付该款。另查明，2013年6月25日，陈汉根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高安市大城镇大城故事综合楼22#-27#的房子以120万元出售给梁怀南。之后，陈汉根陆续借款给梁怀南，梁怀南也陆续归还了陈汉根的部分借款。2016年1月27日，因梁怀南拖欠陈汉根借款，梁怀南向陈汉根出具一份承诺：由于拖欠陈汉根的钱，本人购买陈汉根位于大城故事的店面作抵押，作价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如没有还清此款，本人同意把位于大城故事22#-27#归还陈汉根，原合同作废。特此承诺，承诺人梁怀南。出具该承诺书当天，梁怀南向陈汉根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2016年6月3日，梁怀南向陈汉根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2016年6月5日，梁怀南向陈汉根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一张，梁怀南也陆续归还了陈汉根的部分借款。因梁怀南与陈汉根之间债务往来频繁，双方并未最后办理结算，双方对于大城故事22#-27#房产的归属及双方债权债务的实欠情况存在较大分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债权转让的前提是梁怀南在陈汉根处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梁怀南将其位于大城故事22#-27#房产卖房款形成的债权转让给杨先建，但是庭审中梁怀南认为该房产仍旧应归其所有，如果该房产仍旧应当归梁怀南所有的情况下，梁怀南无权就该房产尚未变卖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况且本案陈汉根认为该房产不是变卖而是将该房产抵销梁怀南对其的部分债务，梁怀南不应当依该抵销行为对其享有债权。即使事实是如杨先建所述，2016年1月，梁怀南又将涉案房产卖给陈汉根，此时，陈汉根尚欠梁怀南购房款，梁怀南在陈汉根处有债权，这与2016年1月和2016年6月，梁怀南仍旧向陈汉根出具大额的借条相矛盾，因为该债权未清偿的情况下，梁怀南应当向陈汉根追讨欠款，而不是再借款。鉴于本案陈汉根与梁怀南之间债权债务的实欠情况不明确，双方未办理债权债务的结算，无法确认梁怀南是否对陈汉根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在杨先建和梁怀南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梁怀南对陈汉根享有债权的情况下，陈汉根主张梁怀南对其不享有债权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先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为10500元，由杨先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先建与梁怀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梁怀南对陈汉根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杨先建，双方之间成立债权转让关系。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有效且具体明确。本案中陈汉根与梁怀南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甚至还涉及双方合伙的经济往来，陈汉根与梁怀南不仅未对双方之间上述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且存在巨大争议，可见双方权利义务尚不明确。而陈汉根与梁怀南之间房屋买卖纠纷、民间借贷纠纷等，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陈汉根与梁怀南另行通过协商或者仲裁、诉讼确定各自权利义务。杨先建在陈汉根与梁怀南债权债务尚不确定的情况下提起债权转让之诉，条件尚不成就。杨先建可在梁怀南与陈汉根权利义务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驳回杨先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杨先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上诉人杨先建预交的上诉费21000元，均退还上诉人杨先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