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3刑初396号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琪，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驾校教练，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3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经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卢朋辉，北京市炜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三部刑诉〔20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琪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琪及其辩护人卢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被害人李某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人介绍到从事高利借贷活动的被告人邹琪处筹借资金30万元。邹琪伙同项某（已判决）、何宇翔（另案处理）等人了解到李某有一套房产后，要求李某以其所有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61平方米的房产做抵押，答应借款30万元给李某，口头约定月息5分。2018年1月30日，邹琪与李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在该份《抵押借款合同》中，邹琪、何宇翔、项某等人故意没有填写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当日，何宇翔、项某、邹琪三人筹集20余万元，先替李某偿还了其欠他人借款共计23.6万元，扣除一个月借款利息15000元、平台费10000元、中介费5000元，李某实际仅获得借款34000元。2018年2月12日，李某向项某、邹琪、何宇翔出具《借款单》、《借条》，再次向项某、邹琪、何宇翔借款5万元。当日，项某、邹琪、何宇翔通过陶楚琳账户向李某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李某收款5万元后立即根据邹琪等人要求，通过ＡＴＭ机自助取款5000元作为首月利息和平台费支付给邹琪等人，实际仅获得借款45000元。2018年3月1日李某根据邹琪要求支付了30万元借款的利息14000元。2018年3月4日和3月19日，李某先后两次共向邹琪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000元。2018年4月8日，李某无力支付利息，于是向邹琪出具了欠利息及罚息共2万元的欠条（其中利息15000元、罚息5000元）。随后，何宇翔、邹琪、项某在李某并未违约的情况下，将李某出具的《抵押借款合同》上的借款期限填写为2018年1月30日至3月1日，故意制造李某违约的情况。何宇翔、项某、邹琪伙同何某1（已判决），商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何某1名下，并由何宇翔给何某130万元现金，让其作为购房首付款过账给项某。2018年4月17日，邹琪等人在未征得李某同意的情况下，由项某向李某银行账户转账234604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在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234603.48元，并取得该房屋他项权证。2018年4月18日，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项某代理李某将该房产以102610元的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何某1。后何某1用该房屋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抵押贷款50万元，支付给项某，并办理抵押登记，制造何某1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假象。2018年11月15日，在何某1与何宇翔并无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邹琪、项某、何宇翔将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何宇翔，抵押金额100万元。经南昌市西湖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房屋价值人民币90.32万元，涉案房屋价值与借款之间的差额至案发时仍未支付给被害人李某，所得赃款被上述人员分赃。2019年4月27日晚21时许，公安民警在南昌市青山湖区嘉彭路将项某、何某1抓获，并依法查封了上述涉案房产、冻结了涉案银行账户。2019年12月15日，何某1退赔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2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李某的谅解。2019年12月23日，被告人邹琪向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投案。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项某、何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邹琪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琪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价值人民币372596元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琪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邹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共同犯罪情节，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的主犯情节。被告人邹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邹琪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邹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本案不属于套路贷。二、邹琪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邹琪系从犯；2、系自首；3、系坦白；4、系初犯、偶犯；5、认罪认罚；6、已退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7、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人邹琪家属已代其补偿被害人李某人民币2万元，取得了李某的谅解，李某请求司法机关对邹琪从宽处理。上述事实，被告人邹琪庭审中无异议，并签字具结，认罪认罚，且有李某与邹琪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李某出具的《借款单》、《借条》，陶楚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李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7）交易明细，李某银行转账短信截图，项某指认其手机中来自何宇翔的转账记录，邹琪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72）明细，项某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02）明细，李某招商银行贷款明细，招商银行南昌分行《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被害人李某出具的《声明书》、《委托书》、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1966号、1967号《公某，《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南昌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房产交易情况明细单》，何宇翔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95）交易明细，项某指认其与何宇翔、邹琪、何某1、尧彬、章某、付毅的微信聊天记录，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宁金凤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南昌市东湖公证处（2011）洪东证字第235号公证书、南昌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房产交易情况明细单，购房发票及完税证明，南昌市西湖区价格认证中心西价认定［2020］00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李某出具的《谅解书》等书证；证人章某、何某2、淦娜娜、龚某、徐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报案笔录及陈述；同案人项某、何某1及被告人邹琪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邹琪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与被害人李某签订“借贷”等相关协议，通过自行填写借款期限，恶意制造李某违约，并借助公证等手段骗取李某财物共计人民币37.2596万元（房屋价值90.32万元＋李某支付的利息1.9万元-借款本金31.5万元-代李某偿还房贷23.460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套路贷”意见》）之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行为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被告人邹琪等人诱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在被害人李某尚未违约的情况下，自行填写借款期限，恶意制造违约，并借助公证非法占有被害人房屋。上述手段完全符合“套路贷”行为特征，系“套路贷”违法犯罪，其本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违法犯罪，与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不存在合法收入。除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之外，“虚高债务”和以“利息”等名目被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故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邹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辩护人认为邹琪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邹琪虽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不属自首，其庭审时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可认定为坦白，其辩护人认为邹琪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邹琪系坦白、认罪认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邹琪家属已代其补偿被害人李某2万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邹琪取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偶犯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邹琪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本案诈骗犯罪过程中，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存在过错，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李某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邹琪伙同他人共同诈骗被害人李某涉案房屋，对于其诈骗所得的涉案房屋本应退赔给李某，但何某1等人取得该房屋后将该房屋向银行抵押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置了其他权利负担，致涉案房屋无法予以追缴，但在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实现债权后，该房屋剩余价值应退赔给李某。被告人邹琪等人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90.32万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邹琪等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李某的本金31.5万元及代李某偿还银行贷款23.4604万元，共计54.9604万元，应当先用于赔偿李某的损失。李某的剩余损失35.2596万元（房屋价值90.32万元＋李某支付的利息1.9万元-54.9604万元-同案人何某1已退赔的2万元），从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实现债权后剩余部分退赔，剩余部分不足的，责令被告人邹琪与其他同案人共同继续退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清）。（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24年12月22日止。）二、被告人邹琪等人诈骗所得的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150号4栋1单元202室房屋的价值在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贷款本息后，剩余部分退赔给被害人李某，若该剩余部分不足35.2596万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邹琪与其他同案人共同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长权人民陪审员  钟会娟人民陪审员  徐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汪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