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4241号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红领巾公园，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后八里庄**。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宣朝力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路（团结湖公园）**平房。法定代表人：杨新力。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红领巾公园（以下简称红领巾公园）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红领巾公园申请，本院追加北京宣朝力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朝力康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强方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红领巾公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宣朝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力在线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强方特公司向本院提出了诉讼请求：1、判令红领巾公园、宣朝力康公司停止侵害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的行为；2、判令红领巾公园、宣朝力康公司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4000及合理支出6000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制作的《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系列动画片自公映以来，深受小朋友的喜欢。我公司享有该系列动画片中主要角色“熊大”“熊二”等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以下简称涉案卡通形象）。我公司发现，未经我公司许可，二被告在其经营管理的红领巾公园内向消费者有偿提供侵害我公司涉案卡通形象著作权的游乐设施。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卡通形象享有的复制权和展览权，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红领巾公园辩称，我单位与宣朝力康公司均不存在侵害原告复制权和展览权的行为。我单位与宣朝力康公司虽签有《合作经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但双方之间仅为场地租赁关系。本案实际侵权主体应为涉案游乐设施的生产商郑州全美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美公司），故我单位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宣朝力康公司辩称，涉案游乐场系我公司经营，仅是租赁的红领巾公园的场地，本案与红领巾公园无关。涉案卡通形象系临时摆放，我公司购买后一直存放于仓库内，因全美公司并未提供驱动设备，导致该卡通形象无法投入正常使用。去年朝阳区对部分区域进行重新规划，我公司仓库被拆除，故将涉案卡通形象临时摆放在了游乐场内，我公司无侵权故意。涉案游乐场的门票价格并未因涉案卡通形象的临时摆放而涨价，我公司并未利用涉案卡通形象游乐设施进行盈利，临时摆放也未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华强方特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涉案卡通形象系案外人全美公司制造，华强方特公司应向全美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我公司不构成侵权，相应的也不应承担律师费及公证费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卡通形象的权属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陆续核发了《熊出没》与《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两片在全国发行，动画片长度均为104集，许可证显示制作机构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2016年1月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2013年4月24日，国家版权局对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制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播放的动画片《熊出没》（共104集）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申请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以制片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9月，中共中央宣传部向动画片《熊出没》颁发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向电视动画片《熊出没》颁发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二、与二被告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2019年6月13日，华强方特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北京方正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后八里庄5号的红领巾公园对场所外观以及游乐场游乐设施、售票厅、游客须知等处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后北京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4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在红领巾公园的游乐场区域，有“熊大”“熊二”形象的游乐设施展出。经对比，该游乐场内展出的卡通形象与华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从整体造型以及头部特征、五官造型、身材体态、颜色组合等基本一致，相关公众可以很容易识别出涉案被诉游乐设施中的卡通形象就是动画片中的“熊大”“熊二”两个动画角色。红领巾公园称公证显示的游乐场系宣朝力康公司经营管理，其仅提供场地收取租金，为此，红领巾公园提交了其与宣朝力康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011年12月8日，红领巾公园（甲方）与宣朝力康公司（乙方）在合同中约定：一、经营方式：甲方提供场地及现有游乐设备，乙方负责北游乐场的管理和经营；二、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三、利润分成：乙方以租金的形式定期向甲方交付使用费60万/年，且每三年递增5%，以此类推，直至双方合作期结束；五、甲方权利与义务：2、在合作期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引进其他合作方经营游乐项目，保证乙方的经济利益；3、乙方在经营期间要保证设备、设施的完整性，乙方更新或新增设备、设施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向甲方进行申报，并明确更新或新增设备、设施所属产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拆除、更新现有设备、设施，不得私自增加游乐设备、设施等游乐项目。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损失。若乙方限期未整改完毕，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5、经甲方同意认可后，乙方所更新的游乐设备、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在合作期结束后，乙方无条件交给甲方。乙方自有的游乐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在合作期结束后，乙方无条件自行拆除，并恢复游乐场原貌，或经甲方同意后折旧转让给甲方；八、违约责任：1、若因乙方责任造成甲方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或乙方单方违约，甲方不退还乙方保证金，并有权向乙方追偿相应损失；2、若因甲方责任解除合作协议，甲方对乙方投资的现有设备、设施进行酌情补偿。2019年12月18日，红领巾公园（甲方）与宣朝力康公司（乙方）签署《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四、甲、乙双方同意将原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增加以下条款：4、如原协议及本协议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因此遭受经济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此对外支出的赔偿金、补偿金、处罚金、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红领巾公园据此证明其与宣朝力康公司仅为租赁关系，其无侵权之故意及行为且不应承担责任。三、其他事实2015年1月12日，宣朝力康公司从案外人全美公司购买了涉案卡通形象游乐设施，其提交的《游乐设施购销合同》显示，涉案“熊大”“熊二”及“长颈鹿”卡通形象游乐设施价款共计4500元，合同需方落款显示为杨新力。本案诉讼过程中，杨新力提交了一份托运单，该托运单记载，2020年4月29日宣朝力康公司曾通过物流公司将卡通玩具发回全美公司。华强方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时隔四年办理退货，与常理不符。另查，华强方特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游乐设施购销合同》、《告知函》、《情况说明》、聊天记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华强方特公司提供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强方特公司享有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红领巾公园游乐园系宣朝力康公司负责管理和经营。该游乐园内展出的卡通形象游乐设施与华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从整体造型以及头部特征、五官特征、身材形态、颜色组合等基本一致，视觉基本无差别，现无证据证明该被诉卡通形象游乐设施的生产取得了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该卡通形象游乐设施属于侵权复制品。宣朝力康公司未经华强方特公司许可，将带有卡通形象的游乐设施公开用于营利性经营活动，属于公开陈列美术作品复制件行为，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的对涉案卡通形象享有的展览权，应当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涉案侵权游乐设施系宣朝力康公司生产，华强方特公司提出的侵害其复制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宣朝力康公司主张的涉案卡通形象游乐设施系第三方全美公司制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其系从第三方公司购买的涉案卡通形象游乐设施，但涉案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该美术形象属于涉案被诉游乐设施的主要宣传点和价值体现，宣朝力康公司作为作为面向儿童的游乐园经营者，其作为直接使用者，在使用涉案美术形象前应当事先审查涉案游乐设施是否经过著作权人合法授权，宣朝力康公司以其设施来自第三方据以主张免除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将考虑到涉案卡通形象的独创性程度及知名度、卡通形象游乐设施购买价格和持续时间，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华强方特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属于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华强方特公司提交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授权许可使用合同》与本案被诉行为存在不同，不应作为本案判赔的参考因素。关于华强方特公司提出的要求红领巾公园一并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卡通形象游乐设施系宣朝力康公司独立引进运营，双方仅为场地租赁合同关系，华强方特公司要求红领巾公园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宣朝力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二、被告北京宣朝力康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宣朝力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谭雅文审 判 员  李 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