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现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山西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因与被上诉人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经阅卷、询问，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存在2分利息的约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违背了证据基本规则。根据法律规定，法院支持出借方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给付必须要有明确的约定，否则应视为不予支持。1、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为变造的证据，关于利息的约定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2、原借据上被上诉人标注有上诉人陆续给付的款项内容，但被上诉人将该部分内容裁剪，导致原价的复印件与原件的内容不一致。3、证人任×2与被上诉人之子是夫妻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借条出具时证人根本不在现场，属于虚假称述。4、上诉人提供的与任×2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本案不存在利率的2%约定，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的事实，“本金已还够，以后不能再麻烦”了等陈述。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的款项是错误的，事实上实际用款人及上诉人陆续给了被上诉人一百余万元（含归还本金），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给付57万元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歪曲事实，其称述极其不可信。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主张处理本案，明显属于偏袒一方。四、被上诉人承认本案所涉借款是其向他人筹集的，被上诉人筹集资金从事借贷而牟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雷×辩称，证人任×2介绍双方认识的，居中认可利息为2分，一审中双方都认可，并且在此之前就按照2分实际履行过一部分，履行的利息大部分是任×2居中交接的。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整，并支付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月息2分，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今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儿媳妇任×2与被告任×为朋友关系。2013年12月30日，被告任×因资金周转困难，经原告儿媳妇任×2介绍，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息，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当即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雷×人民币伍拾万元（本金），借款人：任×，2013年12月30日”，出具借据一段时间，原告自己在该借据上书写“月息贰分”四个字。借款后，被告通过任×2给付原告利息，其中通过任×2转账给付120000元，可以确认的有：2015年4月17日被告向原告儿子雷虎伟转账12000元、2015年6月11日转账5000元、2015年9月7日转账9000元、2015年10月8日转账9000元、2015年11月8日转账12000元、2016年1月14日转账9000元，其余款项为现金给付。2018年9月30日被告通过任×2归还原告100000元，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条一支，载明“今收到，任×手现金（利息）拾万元正，雷×，9月30日”；2019年2月1日被告通过任×2分别归还原告80000元、50000元，2019年5月14日被告通过任×2归还原告170000元，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一并为被告出具收条一支，载明“今收到，任×在2019年2月1日转账工行卡捌万元、伍万元和2019年5月14日转账拾柒万元，合计叁拾万元正，收款人雷×，2019年5月14日”。以上被告共给付原告570000元，其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又查：被告任×与任×2、雷虎伟关系较好，相互另有借贷资金往来。经本院查询，原告雷×在本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有：2016年9月18日立案标的为人民币10万元雷×与田仲文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年3月12日立案标的为50万元雷×与张利生、邓茂财民间借贷案；2019年1月15日立案标的分别为15万元、30万元雷×与刘锦绣民间借贷两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起诉陈述及被告答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借款时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率为多少？、被告任×已付原告款项性质属于报酬支付还是利息；2、被告任×是否还欠原告雷×借款以及欠款金额为多少？3、原告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第一、关于原被告借款时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了被告书写的借据并有证人任×3任×3证明其主张，被告否认借款存在有利息并提供付款转账手续及录音证据、任×2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在借款时约定过利息，且月息为贰分。主要理由1、双方是通过证人任×2介绍认识，并发生借款行为的，借款后转账发生及付款都有任×2经手，任×2出庭作证借款时双方约定过月息为贰分；2、被告提供了证人任×2与原告的微信记录，原告在微信中陈述“任×2任×手二青三年多不给利息丽芬也几个月不给息你怎办，这事别人二分都的每月结息你一天带我去他家见她和他老子马上把本息都要了吧你看那天找她”，其中“丽芬也几个月不给息”，可以判断出被告以前是给过利息的，只是最近几个月未给息，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过利息，并且被告也给付过原告利息，该证据是由被告提供的，对于被告自己提供的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更具有证明效力；3、被告提供的被告归还原告100000元后，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条一支，载明“今收到，任×手现金（利息）拾万元正，雷×，9月30日”，该收条中原告明确载明了归还款项为利息，被告辩称该收条无异议；4、被告借款后共给付原告570000元，付款方式从双方提供的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银行往来明细看，被告连续地向原告付款，虽没有规律性，包括其后续付款的性质与被告提供的录音、任×2微信聊天证据相印证。该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被告庭审中陈述多付款为报酬，但原告不认可，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该报酬的给付原则及计算方式，亦不符合交易习惯；5、原被告之间只是经人介绍认识并发生50万元借贷关系，借款时约定利息更加符合交易习惯；6、如被告庭审中陈述已将借款本金500000元全部归还，则按照交易习惯被告应该将出具的原始借据抽回，或原告为其出具全部借款均已收到的收条。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过利息，且月息为贰分。第二、被告任×是否还欠原告雷×借款以及欠款金额。原告提供借据及证人证言及付款记录证明其主张，被告否认。结合上述理由可以认定2013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支，双方构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后被告给付原告57万元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截止2019年5月14日被告共给付原告570000元利息，给付至2018年9月29日，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从2018年9月30日至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第三、原告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原告在本院近三年现有的民间借贷案件4件，被告现有举证尚不能认定原告系以放贷为生的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雷×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30日起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息的利息；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庭审中，上诉人任×表示：任×并非实际借款人，50万元是由雷×直接交给安小龙现金。2014年8月7日前，安小龙直接还给雷×现金，据安小龙和任×说每月1.5%给付的利息。2014年8月7日以后安小龙发生交通事故无法经营企业，雷×开始向任×要钱。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数额；2、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上诉人任×主张其借款后共计支付802000元，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收条、微信记录等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雷×则只认可收到57万元。因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部分转款对象系被上诉人之子雷伟虎，上诉人与雷伟虎、任×2关系较好，相互另有其他资金借贷往来，上诉人无法将偿还雷×与偿还雷伟虎、任×2的部分相区分，亦无法证明其所称述的802000元均系用于偿还所欠被上诉人款项。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丈夫马海军与被上诉人谈话录音，拟证明借款后其已给付被上诉人57万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实际还款数额为57万元，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双方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分。上诉人还款10万元后，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支，载明“今收到，任×手现金（利息）拾万元正，雷×9月30日”，上诉人对该收条并无异议，且结合被上诉人与任×2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述“丽芬也几个月不给息”，可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过利息。关于利率问题，根据任×2与雷×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办不了就按二分计算”、“你要再送人情面子的话，我就按二分起诉到法院了”、“月底在不还了，以前说的亭利息就不行，以前的也要按二分利息算”等字眼，可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利率要低于月息二分。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实际借款人安小龙按月息一分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结合任×与被上诉人儿子、儿媳关系较为密切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称述的月息1.5%予以采信。上诉人在借款后共计还款57万元，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给付至2020年4月30日。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非法发放贷款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现有案件数量及金额作出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雷×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任×负担6160元，由被上诉人雷×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任×负担7210元，由被上诉人雷×负担3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任慧慧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