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海岱中路2588号。 法定代表人：郑金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州金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州市海岱中路25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军，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钢，男，196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武，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金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实业公司）、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传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程传钢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施工合同系金山实业公司与程传钢签订，如果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或调整，只能由合同双方当事人签约完成。高玉龙与金山实业公司无关系，程传钢与高玉龙个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金山实业公司的盖章，对金山实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更不能以此改变金山实业公司与程传钢之间的约定。2.金山实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施工的宝丽花园工程共有6栋楼，青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宝丽花园1#-6#工程结算造价表》是全部工程的结算款项，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最终结算依据。在程传钢与金山实业公司均表示不再就工程总价款申请鉴定、评估或审计的情况下，应依据上述备案的造价表载明的价款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一千多万元，依法依规均不能在既无建设单位盖章，又无施工单位盖章的情况下，以两个自然人签字的一张表作为工程结算造价及相关欠付工程款数额等事实的认定依据。3.金山实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之一是建筑工程施工，与金山置业公司即使工商备案存在个别的人员交叉，属于相关行政部门以行政手段规范、调整或干预的问题，不影响两个有限公司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冯道福等人现场监督质量等，系金山置业公司履行与金山实业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体现，不能以此认定两个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虽然同属于一个门牌号码，但在六层办公楼2600平方米的办公场所中注册两家或多家公司并不违反规定，法律不禁止在同一门牌号码下注册两家或多家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人格混同是错误的。 金山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施工合同系金山实业公司与程传钢签订，如果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或调整，只能由合同双方当事人签约完成。金山置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可能与程传钢签订补充协议书，程传钢与高玉龙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并无金山置业公司的盖章，与金山置业公司无关。2.金山置业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金山置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依约与金山实业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不负有向程传钢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高玉龙与程传钢签订的《宝丽花园1#楼2#楼决算拨款总表》无金山置业公司的盖章，与金山置业公司无关。3.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即使工商备案存在个别的人员交叉，属于相关行政部门以行政手段规范、调整或干预的问题，不影响两个有限公司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冯道福等人现场监督质量等，系金山置业公司履行与金山实业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体现，不能以此认定两个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虽然同属于一个门牌号码，但在六层办公楼2600平方米的办公场所中注册两家或多家公司并不违法规定，法律不禁止在同一门牌号码下注册两家或多家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人格混同是错误的。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程传钢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程传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金山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49854.7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返还程传钢已支付的管理费539788.86元；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金山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青州市益王府路与海岱路东二街路口西北角的青州市建设工程发包给金山实业公司施工；施工范围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9857878元。 2010年12月底，程传钢与金山实业公司口头协商，约定金山实业公司将其承建的青州市宝丽花园小区1号、2号商住楼建设工程转包给程传钢，此后程传钢带队入场施工。2011年3月22日，程传钢（乙方）以“青州市宝丽花园1#、2#楼程传刚项目部”的名义与金山实业公司（甲方）补签施工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金山实业公司将其承建的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建设工程转包给程传钢施工；承包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开工日为2010年1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结算时，甲方从乙方税前定额总价中提取6%作为工程管理费；付款方式为不预付工程款，根据工程进度分段割算支付工程款，基础、主体二层完成支付工程割算值的75%，主体全部完成支付工程割算值的75%，装饰工程完成支付工程割算值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割算值的85%，自工程验收合格10日内，乙方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之日起45日内审计完毕，取得审计报告后10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值的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至保修期满后（扣除已发生的保修费用）无息返还，税金、管理费甲方根据每次拨款工程按比例扣用；保修范围为乙方承包施工的全部工程；保修期限为土建终生，屋面、三小间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供热工程为两个采暖期；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程传钢施工过程中，金山置业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高玉龙、冯道福在工地负责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等，劳动报酬由金山置业公司支付。2011年10月24日，高玉龙代表金山置业公司（甲方）与程传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就宝丽花园1号至6号楼工程装饰部分追加拨款事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至主体完成，甲方已经拨付工程割算值的75%，现再追加拨付主体工程割算值的10%”，“装饰工程部分，按建筑面积计算，3#至6#楼按每平方米￥100元拨付，1#、2#楼按每平方米￥120元拨付”，“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保证2011年12月30日前竣工”。金山置业公司还曾就青州市宝丽花园小区1号至6号楼建设过程中原材料采购、结算等问题向包括程传钢在内的各项目部发出多份采购通知，部分采购通知中要求各项目部负责人（实际施工人）进行签字确认，其中2011年7月16日采购通知中有程传钢签字。 程传钢完成施工后，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会同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于2012年4月20日共同盖章确认了青州市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金山置业公司委托潍坊新正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青州市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出具潍新基字（2013）第01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原报工程造价：5700786.82元审后工程造价：4145201.22元审减额：1555585.60元”。2013年1月9日，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共同向程传钢出具2号楼结算表一份，主要内容为：“基本结算值：949.47元/m3*5991.94=5689167.27元补2：8灰土：90.03元/m3*261.13=23509.53元合计：5712676.80元大写：伍佰柒拾壹万贰仟陆佰柒拾陆元捌角整”。2013年1月10日，金山置业公司出具宝丽花园1号楼、2号楼决算拨款总表，高玉龙代表金山置业公司与程传钢共同签字确认。该表载明：1号楼决算总值为4145201元，2号楼决算总值为5712677元，1号楼、2号楼乙方工程总结算值为9857878元；1号楼、2号楼甲方工程总决算值为1134351元；1号楼、2号楼未进决算甲方供材128108元；塔吊搬迁补贴10000元（已单独拨付，不在工程款内）；1号楼、2号楼工程决算总造价11130337元；已拨付工程款包括1号楼、2号楼甲方供材款288564元、（封顶）拨款预算值75%计款3662555元、（封顶）追加拨款预算值10%计款488341元、2011年中秋节加拨（装饰的一半）300000元、装饰部分加拨（120元/平方）1238887元、1号楼、2号楼后储藏室拨款263181元、2012年3月拨款1507328元、2012年中秋节拨款300000元；从金山实业公司调账现金直接扣除的部分包括扣除顶账商品房466625元、扣除代收天然气费200元；预留质保金5%计款492000元（此款留在金山置业公司）；结算后应付工程款850197元。当事人均表示不再就工程总价款申请司法鉴定、评估或审计。 程传钢施工过程中及工程竣工后，金山实业公司以现金、转账及抵顶房屋、车辆、其他物资等方式向程传钢支付工程款九笔，包括：2011年1月28日400000元、4月15日724149.81元、4月28日539799.29元、6月13日1170789.65元、7月6日827816.20元、10月26日2390408.96元、2012年1月12日1507328元、9月29日300000元、2013年1月26日1328222元，以上共计9188513.91元。已付工程款中包括2012年10月14日金山置业公司将宝丽花园小区4号楼3单元202室抵顶的部分工程款。 2013年1月10日，金山置业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共同形成“宝丽花园1#-6#楼工程结算造价表”一份，该表载明，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总造价为4234826元，2号楼总造价为5812182元，扣除甲方供材466494元，应付工程款总计9580514元。该结算造价表现在青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留存。 同时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金山置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郑金山，监事为张淑英，住所地为青州市海岱中路2588号，联系电话为0536-35××××9，电子邮箱为ｗｆｊ×××＠126.ｃｏｍ，主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金山实业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淑英、李春源，法定代表人为张淑英，监事为李春源，住所地为青州市海岱中路2588号，联系电话为0536-35××××9，电子邮箱为ｗｆｊ×××＠126.ｃｏｍ，主营业务为园林建筑工程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程传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表示本案中不再要求对青州市城东安置区17号楼工程欠款进行处理，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程传钢作为自然人，依法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其以自己的名义与金山实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现青州市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已经竣工验收，且已实际投入使用，程传钢请求金山实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另，金山实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程传钢赔偿损失882000元及利息；金山置业公司亦提出反诉，要求程传钢赔偿损失276805.83元及利息。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分别提出的反诉与本案当事人不完全一致，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受理反诉的条件，对上述反诉请求不予受理，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1.金山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2.涉案工程价款总额的认定；3.未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金山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金山置业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是各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应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但在本案中，二公司之间存在以下人格混同的情形：1.人员混同。金山置业公司的监事张淑英同时担任金山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山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山同时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金山实业公司一方的经办人或代理人。2.业务混同。（1）金山置业公司的企业主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金山实业公司的企业主营业务为园林建筑工程施工，二公司主要业务系上下游关系；（2）金山实业公司与程传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程传钢，金山置业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金山实业公司系工程的施工单位，程传钢系实际施工人，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A.金山置业公司向程传钢的施工现场派驻了高玉龙、冯道福等管理人员；B.金山置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程传钢下发多份采购通知；C.高玉龙以金山置业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程传钢签订了补充协议，就施工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的款项拨付等具体问题直接与程传钢进行协商、约定；D.金山置业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一起与程传钢就宝丽花园小区2号楼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E.程传钢施工过程中，金山置业公司将宝丽花园小区4号楼3单元202室抵顶程传钢部分工程款。（3）二公司的住所地、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工商登记信息均完全相同。据上，应当认定金山置业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人格混同，应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工程价款总额的认定。程传钢主张，涉案工程价款总额应为1号楼结算审核报告（不计算工程让利）、2号楼结算表及室外附属工程预算书确定的数额之和，计款10146335.83元（4145201.22元+50702.25元+5712676.80元+237755.56元）。金山实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总额的计算应以青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档案中载明的数额认定，即总工程款10047008元扣除甲方供材款466494元后，应付款额为9580514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对于工程总价款的认定，应从以下方面考虑：一方面，1号楼结算审核报告系金山置业公司委托作出，2号楼结算表为金山实业公司与金山置业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程传钢请求以此作为结算依据，表明其愿受上述结果约束，由此可以认定当事人在以上述材料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上没有分歧，予以认定。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让利”部分，在程传钢与金山置业公司签署的宝丽花园1号楼、2号楼决算拨款总表中并无体现，可视为程传钢不再对此提出异议，因此1号楼工程款应以结算审核报告最终结论为准，“让利部分”不再计入工程款中。金山实业公司虽主张以青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留存的“宝丽花园1#-6#楼工程结算造价表”作为结算依据，但该结算造价表并未经程传钢签字认可，因此对程传钢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工程价款总额的计算依据。另一方面，程传钢主张除1号楼、2号楼主体外，还进行了室外附属工程施工，金山置业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冯道福也已在1号楼、2号楼室外附属工程预算书中签字确认，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还应包括该预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237755.56元；同时，程传钢在庭审中认可上述室外附属工程系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主体之外单独建设的车库。金山实业公司主张，上述车库即为施工图纸中标注的储藏室，该部分施工包括在1号楼、2号楼主体施工范围内，不应单独计算工程款。经审查认为：首先，金山置业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冯道福虽在1号楼、2号楼室外附属工程预算书中签字，但程传钢并未提交室外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不能据此认定所谓的室外附属工程是独立于1号楼、2号楼主体的单独的施工项目；其次，根据金山实业公司提交并经程传钢质证无异议的施工图纸，1号楼、2号楼北侧均有面积较大的储藏室设计，施工图纸中标注的储藏室与程传钢提交的车库照片相一致，据此也可以确认车库并非室外附属工程，而是1号楼、2号楼主体中的一部分；第三，在程传钢提交的宝丽花园1号楼、2号楼决算拨款总表中车库部分并未单独作为计算总工程量的一个部分，且在“已拨付工程款”项目中明确列有“1号楼、2号楼后储藏室拨款263181元”一项，在双方认可施工图纸中的储藏室即为程传钢在本案中主张的车库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该部分施工已经足额拨付。据此，对程传钢主张的室外附属工程价款不予认定。第三方面，在高玉龙代表金山置业公司与程传钢签署的宝丽花园1号楼、2号楼决算拨款总表中载明，“1号楼、2号楼乙方（即作为施工方的程传钢）工程总结算值为9857878元”，该数额即为1号楼结算审核报告、2号楼结算表之和9857878.02元的取整值。由此可见，在金山置业公司与金山实业公司人格混同的前提下，二公司对以上述数额作为涉案工程价款总额本无异议，但却在本案诉讼中又予反悔不再认可，明显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据上，认定程传钢施工的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总工程价款为9857878.02元（4145201.22元+5712676.80元）。 关于未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金山实业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九笔，共计9188513.91元。程传钢对2013年1月26日收条中的金额1328222元提出异议，认为实收款项为463190.41元，其余均为以物抵款及金山实业公司扣除的上访备用金200000元；对其余八份收条所载付款金额无异议。经审查认为，程传钢虽主张2013年1月26日收条金额1328222元中包括了金山实业公司扣除的上访备用金，但并无证据证实，对此金山实业公司亦不予认可；其余以物抵款部分双方虽陈述不一，但对以物抵款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诺成性合同，对于付款数额的认定应以作为收款方的程传钢出具的收据作为依据，程传钢对实收款项提出异议的，应提供确凿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2013年1月26日收条所载金额1328222元程传钢均已实际收取，对被告主张的已付款总额9188513.91元予以认定，未付工程款应计669364.11元（9857878.02元-9188513.91元）。根据程传钢与金山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高玉龙签署的宝丽花园1号楼、2号楼决算拨款总表，程传钢施工过程中金山置业公司确实提供了部分甲方供材，但该部分甲方供材所涉金额均已计入已付工程款项中，因此不应再次扣减。当事人均认可金山实业公司在付款时已根据合同约定按税金3.36%、管理费6%的比例自每笔付款额中扣除了相应金额。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事实上属于工程价款结算方法的性质，因此不应受合同无效的影响。金山置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派人参与了工程管理，支付了一定的管理费用，故按双方约定的税金及管理费扣减方法计算余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同时程传钢已经支付的管理费，金山实业公司亦无需返还。涉案施工协议书约定，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2号楼工程质量保修期“按国家规定”确定，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建设工程最低保修期限，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除基础设施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外，涉案建设工程中屋面防水工程、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均已经届满，金山实业公司应向程传钢返还工程保修金。据上，认定尚欠工程款669364.11元未付，扣除税金及管理费部分后，实际应支付606711.63元[669364.11元×（1-3.36%-6%）]。 涉案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保修金为总工程款额的5%，计款492893.90元（9857878.02元×5%），应在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现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金山实业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的期限已至，应即返还程传钢，但无需支付利息。除去工程保修金外，应付工程款中的其余部分113817.73元（606711.63元-492893.90元），按协议书约定金山实业公司应在“工程验收合格10日内”，程传钢“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之日起45日内审计完毕，取得审计报告后10日内”支付。现程传钢无证据证实已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金山实业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结算资料，无法认定付款期限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届满，故程传钢主张的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此后利息应按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对程传钢追要余欠工程价款及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程传钢请求返还已经收取的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金山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程传钢工程款606711.63元及利息（以113817.7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至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潍坊金山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程传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40元，由程传钢负担13965元，潍坊金山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金山实业有限公司、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程传钢虽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形下，程传钢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施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认定问题，涉案宝丽花园小区1号楼已经金山置业公司委托审计单位予以结算审核；2号楼金山置业公司及金山实业公司共同在结算表中盖章确认。在各当事人均不对涉案工程总价款申请司法鉴定、审计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结合程传钢提交的上述两栋楼的决算拨款总表，确认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妥。金山实业公司主张的青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宝丽花园1#-6#工程结算造价表》包括宝丽花园6栋楼，不仅仅是涉案1、2号楼的决算，且无程传钢的签字确认。金山实业公司要求按上述备案的结算造价表对涉案1号、2号楼进行结算，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山置业公司是否应当与金山实业公司一并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两公司人格混同问题作了详细论述。二审中，金山实业公司及金山置业公司均未提交公司年度财务报表等证据以证实双方确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两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金山置业公司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山置业公司及金山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0元，由潍坊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520元，山东青州金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