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546号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中心社区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如皋市搬经镇中心居。法定代表人：王正国，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建，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章邦林，男，197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中心社区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心经济合作社）诉被告章邦林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心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建、被告章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心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给付土地流转费959896元，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被告因经营需要，与原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2年6月18日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13、14、17、18组六块土地计122.5亩用于高效农业项目，租金每年每亩1400元，第一年租金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以后于每年5月30日前支付当年度租金，租期至2027年6月18日止；2013年1月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由被告租赁原告区间路两侧7、8、9亩土地计74.1亩用于牛饲料基地，租金及租金给付期间与前相同，租期至2027年12月31日；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转租刘建宏2012年4月1日租赁的原告22、23组土地90.6亩，每年每亩1400元，第一年租金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以后于每年6月15日前支付当年度租金，租期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22组11.89亩土地用于高效农业，租金标准与给付期限相同，租期至2027年6月30日止。因被告经营不善，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5月4日分别终止了2012年6月18日、2013年1月2日的两份合同。但时至今日，被告尚欠原告租金。审理中，原告变更被告应给付的土地流转费为1025100元。被告章邦林辩称：我每年都付了租金，不欠原告的钱。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对三份合同、补充协议、终止协议书、土地平面示意图、现状图、李标的诉状、民事调解书和执行通知书、中心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与刘建宏交纳12.6万元的凭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苏0682民初9245号案件的诉状、调解笔录、调解书、结算凭证、收条、养殖场租赁合同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租金计算及给付清单，被告对其中计算方式与期限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待后审核计算。2、对李标的诉状、民事调解书及执行通知书，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其与李标除猪场租赁外还有垫付粪池上下膜、租用两块鱼塘的往来，2017年7月拆除猪棚后李标向村里和我要钱未果后起诉，与李标并未结账。李标基于被告欠付土地租金而垫付款项，后因过付实际承租期间的款项而主张返还，与本案亦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该款是否应当扣减，本院待后予以阐述。3、被告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绿科养猪场的租赁人为其垫支案涉租赁土地中15万元土地租金。张某,4陈述：“任搬经镇兽医站站长期间，中心居村干部说章邦林少村里土地租金，曾找我帮忙并参加协调承租绿科养猪场的承包人垫支款项，但具体有无垫支及垫支金额不清楚，绿科实际是章邦林、王小军合建”。被告亦陈述：绿科养猪场也在中心居辖区内，其36亩土地由我和村里签的合同，目前还在使用，租金由妹夫王小军上交。证人证言仅反映其参与帮助协调，但对后续实际有未垫支以及垫支金额不清楚，而绿科养猪场占用的土地由被告向中心居承租，故张某,4的证言不足以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由此，本院审理确认如下事实：被告章邦林系中心居委会村民。2012年6月18日，甲方如皋市高明镇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中心居委会）与乙方章邦林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以出租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乙方用于高效农业经营，自2012年6月18日至2027年6月18日；6块土地坐落于13、14、17、18组（即蒋岱地块），面积122.5亩，土地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1400元，第一年租赁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以后乙方每年5月30日前付清当年流转费（土地租赁费），合同亦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月2日，甲方中心经济合作社与乙方章邦林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以土地租赁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乙方经营，用于牛饲料基地，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土地位于中心居区（即晏岱地块），面积74.1亩，土地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1400元，第一年租赁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以后乙方每年5月30日前付清当年流转费（土地租赁费），合同亦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9月17日，甲方中心经济合作社与乙方章邦林签订补充协议，为完善乙方2012年4月1日租用甲方22、23组土地租金及经营方式等，约定了：由于原乙方（刘建宏）变更了投资意向，现土地转让给章邦林继续经营；乙方接管后，原有和刘建宏合同内规定的承包经营性质不得改变；乙方按原合同约定的时间缴纳土地租金，逾期将按总租金款的6‰/月收取滞纳金；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乙方必须按国家规定的复垦方式对土地进行复垦，复垦后交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退回复垦保证金。该补充协议所涉合同，系中心居委会与刘建宏于2012年4月1日签订，从事经营农业高效开发，土地面积90.6亩，期限至2022年4月1日，土地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1400元，首期租赁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以后于每年6月15日前付清当年流转费（土地租赁费）。2013年11月8日，甲方中心经济合作社与乙方章邦林又签订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章邦林租赁中心经济合作社22组的11.89亩土地用于高效农业，期限自当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土地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1400元，第一年租赁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以后每年6月30日前付清当年流转费（土地租赁费），合同也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9月17日补充协议中土地及该份合同的土地，即双方所称塘岸地块102.49亩。上述合同签订后，章邦林即分别陆续使用各地块土地。2018年5月4日，因章邦林经营不善（无法支付土地租金），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中心居委会与章邦林协商同意，2012年6月18日、2013年1月2日的两份合同于2018年5月4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且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并分别签订终止协议书。两份合同所涉土地后均交付中心居委会。至审理中，尚有塘岸地块的土地被告仍在使用中。上述三块土地有部分属于基本农田、部分属于农用地。案涉土地租金，双方未结算。被告章邦林已支付的土地租金如下：2012年12月28日交押金10000元、2013年1月28日交付92900元、2013年11月8日交140520元、2014年1月26日交5万元、2015年2月16日交20万元、2015年2月16日交8万元（2014年租金）、2016年2月8日交9万元、2018年2月13日划拨的拆迁款中491197元抵算租金（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13日划拨到村里的猪棚拆迁款60万元，扣除支付李标自建房拆迁款108803元后，下余491197元抵算土地租金）、2019年3月4日鲍建华往来款转章邦林1600元，上述合计1156217元。此外，双方均确认塘岸地块至2013年底的租金已结清，上述款项中不包括塘岸地块2013年年底前的租金给付。另查，2015年5月30日，李标租赁章邦林位于中心社区12、13组的养猪场及两个畜粪池等资产，租期5年，年租金28.5万元（包含猪场所在地土地使用权的租金），一次性付给章邦林70万元，用于支付第一、二年租金，下余用于第三年租金，从第三年开始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因章邦林未交土地租金致村民有意见，后经三方协商，由李标代垫交土地租金。2016年2月3日李标代垫交章邦林2015年租金15万元，2017年1月20日代垫交章邦林2016年土地租金14万元。中心经济合作社向其开具结算凭证。后养猪场于2017年拆迁。李标于2018年9月20日起诉中心居委会、章邦林，认为29万元当时协商在后来的养猪场租金中扣减，因拆迁无法继续租赁，要求返还未到期的代垫的29万元租金及利息。该案调解中，李标申请撤回对章邦林的起诉，中心居委会表示保留对章邦林追偿的权利。后李标与中心居委会达成调解协议，形成（2018）苏0682民初9245号民事调解书，由中心居委会给付李标土地租金29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825元。后李标申请强制执行，中心居委会已给付30万元。审理中，中心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认为中心经济合作社与居委会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居委会同意其在案涉合同中相关权利和义务由中心居经济合作社主张和行使。被告认为一开始是和村委会签的合同，不清楚他们盖的什么章，两者是否区分没有实质性意义。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章邦林以租赁方式使用相对方的土地，应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用。中心居委会认可案涉租赁土地中的权利义务均由经济合作社主张和行使，被告也认为中心居委会与经济合作社无实质区分意义，现经济合作社一并主张案涉租赁土地的租金即土地占用费用，亦符合各方当事人意愿，也利于经济诉讼和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照准。本案原、被告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应付土地费用的计算标准与期限；二、已付款项的认定；三、李标垫付的29万元与本案是否有关，是否应计算在已付租金中；四、终止协议是否能够表明被告已结清租金或免除被告相应租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应付土地费用的计算标准与期限。案涉租赁土地共三块，按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根据土地面积按实计算。（一）关于第一份合同所涉蒋岱地块租金。合同载明土地面积为122.5亩，被告辩称当时测量为108亩，对按106亩计算无异议，不应按上四下六（即上半年四成、下半年六成）计算，应按实际月数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来看，合同签订于2012年6月18日，当年12月28日被告交押金10000元、2013年1月28日（2012年腊月底）交付92900元，合计102900元，与原告根据122.5亩按上四下六计算的2012年租金102900元相一致，因此，可以确认被告就该地块的2012年的租金已全部付清，同时印证了租赁面积为122.5亩符合客观实际，被告也按此实际给付租金，被告现否认122.5亩，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2014年度计算租金时扣除当时划出的16.5亩，仅计算下余106亩的租金。因此，原告主张的蒋岱地块租金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8年5月4日止计算为917396元，计算方式与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份合同晏岱地块租金。对原告计算的自2013年1月至2018年5月4日的租金计40300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第三、四份合同所涉塘岸地块租金。双方均认可至2013年年底的租金已结清。原告按每年每亩1400元自2014年1月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860916元，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约定了租金标准是每年每亩1400元，在双方未协商变更以及被告无法定抗辩事由的情形下，被告主张自2016年应按市政府规定的农业租金每亩不超过1200元计算，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所辩，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案涉土地应付租金，合计为218131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已付款项的认定。原告自认已支付1156217元（不含双方有争议的李标垫付款29万元），被告无异，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另主张两笔已付款项，分述如下：一、被告主张承租绿科养猪场的上海公司代其交纳15万元租金，申请证人张某,4到庭作证，但证人仅陈述参与协调，对实际是否垫付及垫付金额均不清楚，且被告亦认可绿科公司所占用的土地系被告之名向村委会承租，被告一直未能提供相应的交纳凭证或票据，故被告该点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辩称2007-2009年帮中心居委会做路渠等工程未收的40余万元工程款，应抵销租金。原告代理人未确认工程款存在，且认为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被告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债权及抵销事宜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该点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心居委会返还李标代垫付的29万元与本案是否有关，该29万元是否应计算在已付租金中。首先，李标代垫付29万元，系因章邦林欠交土地租金，经三方协商后基于其承租章邦林的养猪场而代为垫付，商量在后续租金中扣减。其次，李标起诉要求章邦林及中心居委会返还土地租金，系因2017年7月拆迁无法继续租赁，而2015年5月李标已交付被告的70万元超过了实际承租期间的租金，其一并起诉章邦林与村委会，也表明要求出租方章邦林返还代垫款项，被告陈述知晓李标要求返还29万元，未到庭亦未参与调解，中心居委会在明确保留对章邦林追偿权的情形下与李标达成调解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因此，李标主张返还代垫的29万元，系因基于其与章邦林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主张此前多预付的款项，该款项的返还，与本案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原告基于村委会已实际返还的事实，就其事实上未能受偿的土地租金向承租人即被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会存在二次重复给付该部分租金的可能性。综上，该29万元不应计算在被告已给付的租金款项中。对被告该点辩解，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终止协议是否能够表明被告已结清租金或免除被告相应租金。原、被告对终止协议中“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的理解存在分歧，原告认为互不追究的范围不包括租金，协议内容已表明因被告欠付租金而终止，而被告认为此前每年均和原告结清租金，互不追究的范围包括租金。本院认为，探究协议条款的真实含义，应结合协议签订当时的合同履行情形及终止协议签订的背景来确定。终止协议的签订，是基于被告无法支付租金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即被告不能按约给付租金，表明双方在协商终止协议时已存在被告欠付租金的情形；结合本案中双方就租金给付的时间与金额来看，至2018年5月4日，就两份终止履行的合同，即便包括李标代垫付的29万元，被告当时仍结欠较大金额的租金，这与终止协议中载明的终止原因相印证；终止协议签订时，所涉两地块的土地并非处于清理完毕状态，如恢复耕种仍需清理复垦。综合上述情形，终止协议中所载“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应当指向合同终止后的相关土地返还、清理等后续事宜，而不包括被告当时所欠较大金额租金也不再追究，不能视为免除了被告相应租金，否则，明显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的显失公平。故对被告相关辩解，本院难以采纳。综上，被告至2019年12月31日应给付的土地租金费用为2181317元，扣除已给付的1156217元，尚欠1025100元，被告应当给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章邦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中心社区经济合作社土地费用10251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被告章邦林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025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王卫华人民陪审员  卢德祥人民陪审员  王保宽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许 燕书 记 员  黄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