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经营场所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东进村北石瑶下路边。 经营者：石美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泉，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曾淑芳（系林泉的配偶），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以下简称“美桂加工场”）因与被上诉人林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桂加工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林泉一级伤残是因自身疾病引起脑出血所致，与提供劳务无关，美桂加工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林泉先后由福清高山医院、福清市医院急诊科、福清市医院神经外科、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神经外科治疗，主诉均为“被人发现人事不省”，诊断症状均为“颅内出血（非创伤性）”“考虑颅内出血、脑疝”“急诊科遂予止血同时拟‘脑出血’收入我区”。而高血压性脑出血是非创伤性颅内出血最常见的病因。结合林泉“高血压病2-3年余”的既往病史以及林泉无任何外伤、车辆驾驶室完好、证人陈述林泉患有极其严重的高血压病等事实，可得出林泉系因自身高血压病导致颅内压过高造成基底节出血形成脑疝，再因脑疝昏迷导致车辆失控的结论。因此，林泉实际上是因为颅内出血才导致案涉事故发生，而其颅内出血，与交通事故无关，更与“劳务”无关。二、一审程序违法。林泉颅内出血（非创伤性）的原因及颅内出血（非创伤性）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厘清双方责任的主要依据。一审举证期间内因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经确认，案件基本事实并未查清，林泉起诉后又相继提交证据、变更诉请，且本案申请鉴定涉及专业性问题，不能仅局限于举证期限内提出。一审驳回美桂加工场提出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2.本案鉴定系林泉单方委托，且鉴定时林泉仍在住院治疗期间，病情尚不稳定，鉴定结论并不准确，一审未对林泉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程序违法。三、根据石某2、林某、石某1证言，美桂加工场有专门安排车辆集中接送工人往返，当天未到下班时间林泉即私自驾驶拖拉机离开，林泉的行为并非“提供劳务”的行为。案涉事故未发生在上班时间、上班场所，林泉已脱离美桂加工场的组织管理，不应苛求美桂加工场对此过程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林泉应就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工作状态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林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亦合法，应予维持。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林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案涉事故。林泉的主业并非开拖拉机，事故发生当日林泉临时被美桂加工场雇佣。又根据证人陈述，夜间美桂加工场并未安排人员对拖拉机进行看管。因此林泉在工地收工后将拖拉机开回加工厂返还给雇主，符合常理。再，石某2笔录也提及“我叫林泉给拖拉机加水后再开回来”，以上均可证明林泉将拖拉机开回加工厂属于其提供劳务的范畴。林泉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雇主美桂加工场应承担责任。二、美桂加工场仅凭林泉没有明显外伤就推定林泉颅内出血系自身原因所致，不能成立。福清市医院门诊病历所载“西医诊断：颅内出血（非创伤性）”，但从该病历“辅助检查”一栏空白可知，该推断系医生仅根据体表检查而做出的初步推断。美桂加工场不能据此认定，案涉事故系因林泉自身疾病原因所致。而交警部门已认定林泉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三、一审法院就美桂加工场两项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1.关于林泉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等内容的鉴定。该鉴定的鉴定材料均包含在福清市医院病历中，一审均完成了举证质证，且美桂加工场并无异议。另，林泉至今还在医院治疗并处于昏迷状态，美桂加工场主张待林泉出院后三个月再行鉴定，不符实际。2.关于林泉自身疾病与案涉事故因果关系的鉴定。首先，2019年12月2日，美桂加工场已经委托律师代理，其关于其因缺乏法律知识导致未能及时提起鉴定的主张并不成立。其次，美桂加工场在一审开庭时才提出鉴定申请，存在恶意拖延诉讼的可能。第三，林泉之所以变更诉讼请求系因为案涉医疗费用部分经医保报销，故将诉讼请求予以变更。变更和补交证据的时间均在举证期限内。再，林泉第二次补交证据时间系因美桂加工场申请调查取证，美桂加工场据此认为其鉴定申请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不能成立。第四，林泉自身存在疾病只是一种事实，而非过错。事发前，林泉一直正常工作生活，若非本案事故，林泉根本不会受到如此损害。即使因林泉自身疾病对损害结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也是本起事故与林泉疾病恰好作用于同一结果导致的巧合和意外，并不能因此减轻美桂加工场的责任。 林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桂加工场赔偿林泉各项损失共计2428285.1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林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美桂加工场赔偿林泉各项损失共计2337983.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美桂加工场临时雇佣林泉前往东瀚镇××村工地运送水泥，当天早上林泉驾驶美桂加工场实际所有的车牌号为闽01-×××××拖拉机前往东瀚镇××村工地。当天傍晚林泉驾驶拖拉机返回美桂加工场，于18时许途经福清市时，拖拉机失控往下坡方向倒退，在倒退过程中，车辆右后侧刮碰北盛村84号房屋外墙并撞倒路侧“慢行”警示杆后发生侧翻，导致林泉严重受伤至今昏迷不醒。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第350181120190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林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途经事故陡坡路段，操作不当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所在。当事人林泉驾驶逾期未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不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林泉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9年5月7日，案外人石某2向福清市高山镇司法所工作人员陈述称：美桂加工场经营者石美桂系石某2的父亲，平时加工场由石美桂、石某2、案外人郑则银等负责经营。2019年4月17日晚间，石某2叫林泉于18日到东瀚镇××村工地做工。18日早上6点37分，石某2打电话给林泉叫林泉开场里的中型拖拉机到莲峰村做工。傍晚，林泉开车下班回家时，于18点27分打石某2电话说车辆有故障没有机油了；18点34分林泉又打石某2的电话说车辆不是没有机油，是没有加水，石某2叫林泉加水后再开车回来。后来石某2就听说林泉出了车祸。 证人林某称：其从三、四年前开始替美桂加工场运输材料赚取运费。2019年4月18日早上约五点多，其从美桂加工场开车到莲峰村运水泥。下午下班时间到了，林泉要先回来。林某于下午五点半从莲峰村开车回家，车上人员有林某、石某1，还有另外两个人，总共四个人，我们大约在六点途径林泉的事故发生现场，当时现场有医护人员和村民，我们的车过不去，就停下来，看见林泉开的拖拉机在那边，才知道是林泉开的车出事故，有一个后轮滑到下面，医护人员不敢拉，是我们四个人把林泉拉出来的，头是我抱的，医护人员叫我头提出来，林泉一点外伤都没有。 证人石某1称：其系美桂加工场经营者石美桂同一祖父的堂兄弟，替美桂加工场运输水泥赚取运费。2019年4月18日早上6点，其开车出发去莲峰村运水泥，6点45分到莲峰村，下午五点左右下班后坐林某开的皮卡车回家。林泉是什么时候下班的其不知道，林泉比其早下班。莲峰村工地工期是半个月，工地的拖拉机停放在村委会，共有四、五部拖拉机都停在那里。林泉受伤时，其有在现场，其帮忙把林泉拉出来，林泉当时没有外伤，处于昏迷状态。 事故发生后，林泉即被送往福清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日，花费医疗费119162.91元；“福清市医院门诊病历记录”载明：“现病史：被人发现人事不省1小时余，呼之不应，就诊高山医院，查体见双侧瞳孔不等大，考虑颅内出血，脑疝……；既往病史：高血压病；西医诊断：颅内出血（非创伤性），脑疝”。2019年5月1日，林泉转院到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零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16日，花费医疗费391413.63元（其中医保支付医疗费158716.09元，个人支付232697.54元）；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零医院“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高血压病史多年（具体用药及血压控制不详）”。2019年7月16日林泉转院到福清市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未出院。治疗期间，林泉外购药品花费17793元。林泉住院期间，由林泉的妻子曾淑芳及雇佣护工一人共同护理，护工护理费用每天200元或每天250元不等，共支付护工11天工资计2450元。美桂加工场已支付林泉现金10万元。 林泉的母亲何珠英，出生于1946年9月22日，生育林泉等六个子女。林泉的父亲已去世。林泉与曾淑芳夫妇，于2001年6月23日生育林能俊，于2006年7月17日生育林能涵。 2019年10月6日，林泉自行委托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鉴定。2019年10月14日，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明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林泉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2.林泉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为终身护理依赖，可评定为20年；护理人数建议定为2人。林泉花费鉴定费3400元。 庭审过程中，美桂加工场申请对林泉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对林泉颅内出血（非创伤性）的原因及颅内出血（非创伤性）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其理由为1.鉴定系由林泉单方面委托作出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保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林泉到各个医院就诊，“主诉”均为“被人发现人事不省”，诊断症状均为“颅内出血（非创伤性）”、“考虑颅内出血”、“急诊科遂予止血同时拟‘脑出血’收入我区”，结合“高血压病2-3年余”及林泉无任何外伤、车辆驾驶室完好等事实，美桂加工场认为：林泉系因自身高血压病导致颅内出血，再因颅内出血导致车辆失控，造成交通事故，而非交通事故导致林泉颅内出血，更与提供劳务无关。因此，为查明事实，区分责任，需要对林泉颅内出血（非创伤性）的原因及颅内出血（非创伤性）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 林泉、曾淑芳系农村居民，居住地为福清市高山镇院西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已发布的最新统计数据，结合林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林泉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下： 一、医疗费。按林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计算，截止2019年7月16日，医疗费总额为528369.54元（119162.91元+391413.63元+17793元），剔除医保支付的医疗费158716.09元，林泉主张医疗费损失为369653.45元，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林泉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林泉暂请求从2019年4月18日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起诉之日止，计190天，符合法律规定，故林泉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40元×190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三、住院期间护理费。林泉现尚在住院，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暂计至定残之日，即从2019年4月18日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计179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林泉住院期间存在由其妻子曾淑芳及雇佣护工一人共同护理的事实，再根据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明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林泉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人数建议定为2人”，一审法院认定林泉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扣除雇佣护工11天支付工资2450元，其余护理人员护理费标准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0510元/年计算，每天为165.8元（60510元÷365天），故林泉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9982.6元[（179天×165.8元）+（168天×165.8元）+2450元]。四、定残后护理费。定残后护理期间可以根据健康状况等合理确定护理期间，根据林泉目前的健康状况，定残后护理期间可酌定为5年，护理期间超过5年，林泉可再行主张。[2019]临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护理费标准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0510元/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定残后护理费为605100元（5年×60510元/年×2）。五、营养费。林泉所受伤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万元。六、误工费。误工期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178天。误工费标准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0510元/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泉误工费为29509元（178天×60510元/年÷365天/年）。七、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林泉伤情及护理需要，林泉主张交通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八、残疾赔偿金。2018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林泉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林泉主张赔偿系数为10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泉定残时未超过60周岁，计算期限应为20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100%）。九、被抚养人生活费。林泉的误工费已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自林泉于2019年10月14日定残之日开始计算，标准按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计算；林泉请求林能涵、何珠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37357.5元[14943元/年×（18周岁-13周岁）÷2人]、17433.5元{14943元/年×[20年-（73周岁-60周岁）]÷6人}，共计5479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林泉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发票为3400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鉴定费为3400元。 以上林泉的各项物质损失合计1521456.05元（369653.45元+7600元+59982.6元+605100元+3万元+29509元+5000元+356420元+54791+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林泉系在驾驶美桂加工场提供的作业车辆下班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林泉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1.根据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形成原因的认定，林泉无驾驶证驾驶车辆操作不当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所在，故林泉无证驾驶车辆及美桂加工场雇佣无驾驶证的林泉驾驶车辆，属于双方各自的过错。因美桂加工场系雇主，其对选任雇员从事驾驶工作未能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而指派林泉驾驶机动车，导致林泉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美桂加工场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林泉的过错程度，美桂加工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大于林泉自负的责任比例。美桂加工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泉系提前下班及林泉违背指派而自行驾驶车辆下班，对美桂加工场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病历材料载明林泉有高血压既往病史，明确损伤为“颅内出血（非创伤性），脑疝”，但单纯的高血压既往病史，即使在劳务过程中颅内出血，亦非个人劳务关系中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美桂加工场主张林泉受伤与提供劳务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由美桂加工场承担主要责任、林泉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分担为美桂加工场承担70%的物质损失责任，林泉自行承担30%的物质损失责任，即美桂加工场应承担林泉的各项物质损失计1065019元（1521456.05元×70%）。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赔偿精神抚慰金为6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125019元（1065019元+60000元），扣除美桂加工场已支付林泉的10万元，美桂加工场尚应再支付1025019元。 美桂加工场对鉴定结论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而申请对林泉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美桂加工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对林泉颅内出血（非创伤性）的原因及颅内出血（非创伤性）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申请鉴定亦无关本案的事实认定，与本案责任认定、承担没有必然联系，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泉各项损失共计1025019元。二、驳回林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林泉负担7017元，由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负担5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林泉是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美桂加工场经营者石美桂的儿子石某2的证言足以证实林泉系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林泉是因交通事故还是突发疾病受到损害。林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发现处于昏迷状态并被送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操作不当”，医院诊断结论为“颅内出血（非创伤性），脑疝”。美桂加工场主张林泉系自身疾病引起颅内出血导致交通事故，损害与交通事故无关，损害原因是突发疾病；林泉主张其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颅内出血，损害原因是交通事故引起。本院认为，林泉虽系在交通事故后被发现昏迷但无外伤，结合事发车辆无故障却在正常上坡过程中突然失控倒退的事发经过、林泉的高血压病史以及医院诊断结论判断，美桂加工场的主张具备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林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林泉系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受伤至今昏迷不醒，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林泉的损失。美桂加工场对林泉委托鉴定机构制作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采纳鉴定意见并认定林泉的损失为1521456.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泉系因自身疾病产生的损害，美桂加工场对此无法预见、不存在过错，故美桂加工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后果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美桂加工场作为林泉提供劳务的受益人，应当分担林泉的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美桂加工场分担30%损失，即456436.82元（1521456.05元×30%）。因林泉受到的损害非侵权行为造成，林泉诉请美桂加工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扣除美桂加工场已经支付的100000元，美桂加工场应当向林泉支付356436.82元。 综上所述，美桂加工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834号民事判决； 二、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泉356436.82元; 三、驳回林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林泉负担10376元，由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负担1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林泉负担10376元，由福清市高山镇美桂建材加工场负担1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金光玉 审 判 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