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权，男，1966年10月18日生，汉族，务农，住双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系张宏权之女），女，199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双江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和，男，1965年7月6日生，汉族，务农，住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文，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久强，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宏权因与被上诉人周玉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092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对邓明平、俸明华、赵某证人证言以偏概全，原审法院认定认为出现问题的土豆种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土豆种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事实认定不清。三位证人表示上诉人是向谁购买的土豆种不知情是事实，但均能指认有质量问题的土豆种是直接由被上诉人运输到指定地点并下货交付的。证人俸明华、赵某只购买了周玉和交付的土豆种进行种植，导致当季土豆由于变异变形无法销售造成巨额损失。三位证人均由于被上诉人售卖的土豆种存在质量问题，亦没有与上诉人结清“理处六号”的种子款。由于上诉人屡次与被上诉人说明该“理处六号”种子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无奈之下只能先行赊出化肥等费用以先帮助损失农民，等待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早在2017年3月20日向双江自治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申请调查并出具《勐库镇护东村新村马铃薯杂株调查情况》以及2017年4月8日向勐库镇忙那村委会提出申请，对该批土豆的具体损失情况进行了求助并出具了《证明》，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亦未提出其种子无质量问题的辩解，时至今日却以证据瑕疵为由逃避责任。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1、土豆种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交付的土豆种质量合格且符合标准，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其拒不处理质量问题，拖延三年之久无法进行鉴定，待超过诉讼时效及上诉人维权申请鉴定的时间后主张债权请求权，不应当得到认可及支持。应当以双江自治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申请调查并出具的《勐库镇护东村新村马钤薯杂株调查情况》以及2017年4月8日勐库镇忙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依据来采信证据，查清事实。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延迟履行罚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约未交付质量合格的土豆种，致使上诉人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适用上述条款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玉和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的购销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并在合同成立时双方已经通过土豆种切块辩别质量与品种，对土豆种的数量及质量进行检验合格。按照买卖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当事人未约定异议期间时，应视为上诉人对土豆种的产品质量瑕疵无异议。上诉人在土豆种质量检验合格后再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瑕疵异议是违背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同时，本案标的物系种类物，上诉人还与其他人购买过土豆种，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其所向村民出售的土豆种系跟被上诉人所购买的，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土豆种有质量问题，一审时三位证人都未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土豆种质量有问题。因此，上诉人应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土豆种款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土豆种，上诉人未在双方约定时间内足额支付价款，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的延迟履行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三、上诉人的举证分配逻辑思维混乱，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上诉人支付种子款项及延迟履行违约金，而上诉人以土豆种质量存在问题抗辩，由此被上诉人无须对土豆种质量举证，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土豆种质量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一直以电话、短信、当面等方式催要欠款，在2019年、2020年通过诉讼方式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出现中断事由，被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以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时又提出，是违背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无效抗辩。综上，恳请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玉和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宏权立即向周玉和支付土豆种欠付款项34189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延迟履行利息7775.1元，延迟履行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16日，以上金额共计4196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宏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和从事蔬菜及土豆种买卖。张宏权从事土豆种转卖生意。2016年10月6日，张宏权向周玉和购买土豆种，双方口头约定：周玉和提供张宏权需要的土豆种品种及数量，张宏权支付货款。周玉和按张宏权的需求提供了土豆种，经双方结算，张宏权应支付周玉和货款59250元，提货后张宏权支付了34550元，剩余款项24700元其请求周玉和暂缓一段时间。2016年10月25日，张宏权再次向周玉和购买土豆种“理处六号”220袋，“八八”土豆种37袋，“理处六号”土豆种共计18920斤，单价为1.05元/斤，共计19866元；“八八”土豆种共计3182斤，单价1.1元/斤，共计3500元，两项合计23366元，张宏权支付3000元种子款，剩余20366元，再次请求延期支付。后经双方结算，张宏权两次向周玉和购买土豆种所欠款项共计45066元。张宏权曾于2016年11月向周玉和支付土豆种货款10000元，剩余35066元口头承诺于2016年11月底全部付清。2016年12月7日，周玉和向张宏权催要欠款时，张宏权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仅支付了877元土豆款，并于同日向周玉和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2016年10月25日-12月7日止和周玉和总结洋芋种总款下欠34189元整（大写：叁万肆仟壹佰捌拾玖元整）。张宏权本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欠条出具后，周玉和曾多次向张宏权催要欠款，张宏权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张宏权在与周玉和购买土豆种的同时还曾经与其他人购买过土豆种。现周玉和认为张宏权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周玉和与张宏权以口头方式订立买卖合同，周玉和依照约定向张宏权交付了涉案土豆种，张宏权向周玉和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周玉和与张宏权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现周玉和要求张宏权支付所欠土豆种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相关规定，张宏权向周玉和购买土豆种，周玉和已按约定向张宏权提供土豆种品种及数量，张宏权却没有足额支付货款。故，周玉和要求张宏权支付所欠货款34189元的主张，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宏权关于周玉和提供的土豆种质量有问题，造成自己及其他种植户经济损失，其不应支付所欠货款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周玉和主张张宏权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参照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年期（含5年）为4.75%，逾期贷款罚息支持50%，逾期罚息利率确定为7.125%（4.75%×50%＋4.75%=7.125%），计算期限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当事人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宏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玉和土豆种货款34189元；并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承担迟延履行利息（以341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元，减半收取424.5元，由张宏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宏权提交两组证据：1.调查情况1份、照片复印件1份，欲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周玉和购买的土豆种有质量问题；2.上诉人张宏权自书的农户领取种子的记录2张，欲证明农户种植土豆出现质量问题的土豆种系被上诉人周玉和提供的，是上诉人张宏权与被上诉人周玉和购买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周玉和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土豆种的质量问题需要专业鉴定，出具调查情况的双江自治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没有资质，照片不能说明有质量问题的土豆种就是与被上诉人周玉和购买的，上诉人张宏权自己书写的记录也不能证明土豆种是与被上诉人周玉和购买。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宏权提交的证据未有相应的有效证据佐证，亦不能证实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二审争议焦点：张宏权是否应向周玉和支付土豆种货款及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本院作如下评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宏权针对其所提出的被上诉人周玉和提供的土豆种有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负有证明责任，其于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该抗辩主张，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张宏权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虽在二审期间提出，却没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玉和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上诉人张宏权关于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周玉和已如约向上诉人张宏权提供了土豆种，上诉人张宏权没有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除向被上诉人周玉和支付剩余的土豆种款项外，还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故张宏权上诉主张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宏权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上诉人张宏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媛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熊光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