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伟伟，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现住地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易平，男，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治钢，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为真，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优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中路79号东方新城（东玺门）L2栋407房。法定代表人：张伟伟，总经理。上诉人张伟伟因与被上诉人易平、原审被告长沙优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赫教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张伟伟在反诉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易平立即返还张伟伟垫付的、应由易平承担的学生考级比赛费用及教师工资共计7755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易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伟与易平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马良美良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及判决张伟伟向易平返还保证金3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1、张伟伟没有违反《合作协议》的任何约定，易平对《合作协议》既无法定解除权，也无约定解除权。2、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伟存在某种违约情形，易平具有合同解除权，《合作协议》也因张伟伟未收到易平的解除通知而尚未解除。二、一审法院置张伟伟提交的考勤表、应收学费统计表及易平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于不顾，认为张伟伟主张欠缴的290538.4元培训费未实际发生、分成条件未成就径行决定不予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合作协议》签订时，鉴于易平此前已经收取带来学生中部分学生的年费，且暂时无法核对清楚，为进一步加强双方的信任，自愿支付3万元给张伟伟作为应给张伟伟分成的预付部分，并承诺2019年1月前双方核算清楚后再给张伟伟补齐应给的分成，尔后易平一直未与张伟伟核算，因此3万元不是“一刀切”费用。同时，经张伟伟仔细核算，截止至2019年8月1日，易平带来的上了课而张伟伟未收到培训费用的达124人，费用共计290538.4元。三、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互负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均不予追究，也不支持双方请求的违约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易平应当立即返还张伟伟垫付的、应由易平承担的学生考级比赛费用及教师工资7755元。易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伟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因为张伟伟的上诉理由在一审过程中张伟伟都是作为答辩理由或反诉理由提出过，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审查。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张伟伟不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分成款项所导致，易平没有张伟伟在上诉状或一审过程中所说的违约行为，对于张伟伟上诉理由第二大项有关的培训费用290538.4元一审法院也做了仔细的审查，也作出了认定，张伟伟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优赫教育对张伟伟的上诉未提出异议。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平与张伟伟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2、判令张伟伟与优赫教育返还易平保证金30000元；3、判令张伟伟与优赫教育支付易平学费分成100750元，并赔偿易平违约金8000元；4、由张伟伟与优赫教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张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伟伟与易平签订的《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2、判令易平支付张伟伟欠付学费分成71688.4元（其中欠费290538.4元，已经暂付课消保证金30000元，即2905384.4×35%-30000）；3、判令易平支付张伟伟违约金57161.52元（其中欠费290538.4元，保证金30000元，290538.4×30%-30000）；4、判令易平支付张伟伟水电费及刷卡费1063.7元；5、判令易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3日，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甲方）与易平（乙方）签订《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教室，负责由于招生原因与各个学校产生的招生费用和教室租金，负责对在校学生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管理，对学生的安全负责；负责宣传及招生工作，要深入到各校宣传，落实好招生各项工作，完成阶段性双方约定的招生计划；2、乙方负责对学生提供教学服务，加强师资的业务培训，完善课堂教学，定期开展学科教学成果汇报、学科竞赛及展示活动，学科活动费用由乙方负责。教师的工资、年终奖金、住宿及业务培训费用由乙方负责；3、学生所交纳的全额学费分成方式为甲方3.5成，乙方6.5成，教材由乙方提供；4、规范财务管理，实行账目公开制度，由甲方负责学生报名及造册工作，甲方财务负责收取学生的培训费，并及时将收费情况向乙方进行通报，乙方确认无误后，正式开课后一个月内，甲方将四成资金支付给乙方，余下部分待培训结束后统一结算付清；5、因收费引发的税金，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在效益分配中扣除，水电空调由双方按分配比例计算；6、非经双方确认，任何一方不得另立名目，额外收取学生任何费用，否则，对方有权按违约进行追究处理；7、在本协议签字生效的同时，乙方要一次性缴纳五万元保证金给甲方（乙方先付三万，明年九月份之前付尾款二万），协议期满，若乙方不再与甲方合作，无违约行为，所用的教室及教学设备无损坏，对学校口碑声誉无严重影响，无私自带学生上课，在上课时间内无安全事故，无搞小团体影响其他老师，学生无严重流失，协议时间内无单方面违约的情况下，甲方将如数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8、甲乙双方协议正常生效期间，非经双方共同确认，在双方均无重大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解除本协议终止合作，否则，损失一方有权提出一万元以上的损失赔偿，损失大于一万元时，按实际金额赔偿；9、一方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规定应当履行义务而未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协议；10、因乙方教学工作不力，导致一年内单期招生没有达到145人，或月营业额未达到6.8万，甲方可单方面中止合作关系，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经济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不作任何赔偿。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13日，易平向张伟伟微信转账4万元，次日转账1万元。庭审中，易平陈述该款项包含3万元保证金及对二人合作之前易平收取的学费进行“一刀切”的分成费用，张伟伟对3万元保证金无异议，确认已经收到。后双方因分成问题产生分歧，易平于2019年8月1日离开马良美育，带部分学生及老师到另一地点上课。2019年8月7日，马良美育的财务与易平微信核对舞蹈的收入数据，称从2018年9月1号到2019年7月31日的收入是155000多元。2019年8月10日，因易平到马良美育找张伟伟对账无果双方产生争执，学校老师报案后，双方在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派出所接受调解，双方对2019年的舞蹈部收入15万多无异议，且张伟伟对易平所述交了3万元押金和3万元“一刀切”费用的数额未提出异议，认为除了3万元保证金，另外3万易平一会说是房租，一会说是课消金。另易平存在私自带走财务数据及将学校大门锁住的行为。后因教学场地发生变化，部分家长向马良美育申请退费，经统计，共计6人申请退费，合计19417元。另查明，双方合作期间，易平及其团队老师共计向学生家长收取学费共计20人，合计57530元，并向张伟伟出具了收据，但未向张伟伟转交该费用。张伟伟主张易平向学生家长收费共计29人，但有9人未提供相关收据，提交的家长录音中，未对收费时间做出明确说明，且该部分家长均未出庭作证。再查明，双方合作期间共产生电费1458元，水费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协议何时解除；二、双方如何分成，分成多少；三、双方是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四、张伟伟是否应该向易平退还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合同中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规定应当履行义务而未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张伟伟未按协议约定与易平分成，已构成违约，易平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双方已因分成问题产生争议，易平于2019年8月1日离开马良美育，该院认为易平已表达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故该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约定双方按学生所缴纳的全额学费按3.5比6.5的比例分成，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可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本处所指学生所缴纳的全额学费，应理解为最终实际收取的学费，所收学费包括马良美育收取的部分和易平直接收取的部分。因双方对签订合同前关于学费分成的约定说法不一致，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该院仅对双方合同期内的学费进行审查。马良美育虽然最初收取了155000元，但后又退费19417元，已退费的应予核减，故张伟伟一方实际收取的费用为135583元（计算式：155000元-19417元）。对于易平收取的学费，张伟伟主张易平收取了90116元，易平仅对开具了收据的57560元学费予以认可，张伟伟虽然提交了部分家长的录音作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不能证明家长交纳的学费是在双方合作之后，且证人也未出庭予以证实，故对张伟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该院认定易平收取的学费为57560元。根据上述分成比例，张伟伟应向易平支付学费分成费用为67983元【计算式：（135583元+57560元）×0.65-57560元】，对于张伟伟主张欠缴的290538.4元，因未实际发生，分成的条件未成就，该院不予审查，故对张伟伟要求易平向其支付学费分成71688.4元（欠费290538.4元×0.35）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根据约定，水电费用由双方按分配比例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合作期间共产生电费1458元，水费83.3元，故易平应支付水电费1001元【计算式：（1458元+83.3元）×0.65】。关于张伟伟主张的刷卡费，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税费，张伟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缴纳，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伟伟还应向易平支付66982元（计算式：67983-100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易平私自锁住学校的大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张伟伟学校的声誉，存在违约，张伟伟未按约定与易平分成，亦构成违约，双方均存在违约，故该院对双方请求的违损失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双方互负违约责任，该院均不予追究，故张伟伟仍需向易平返还保证金3万元。另优赫教育在本案中与易平不存在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伟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平支付分成款66982元；二、张伟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易平返还保证金3万元；三、驳回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伟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075元，减半收取1538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共计2758元，由易平负担1000元，由张伟伟负担1758元；反诉受理费1438元，由张伟伟负担1000元，由易平负担4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伟伟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易平与张伟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学生考级费用及教师工资共计7755元是张伟伟垫付的，应由易平承担2095元学生服装费用；证据2，预收款明细表和考勤表，拟证明预收款在甲方学校学生年学费应在155090元中减掉；证据3，舞蹈部总学员统计表2018年9月-2019年8月，拟证明在该校上课所有学生实际应收学费290538.4元；证据4，学费参考表格，拟证明舞蹈课学费收取的标准。易平对张伟伟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双方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这些费用跟张伟伟在庭上陈述的费用不一致，从微信聊天来看，有些费用已经约定由谁承担，但是从这份证据来看，很多证据已经说明了是什么费用，张伟伟还愿意承担，但是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应该是其他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是张伟伟单方面制作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合法性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这些人是否还在学校，是否已经收取费用都无法核实，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同样是张伟伟单方制作，对表格上的信息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证据4，张伟伟一审已经提交，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我们对计算方式不认同，对于之前的费用，一审已经查明，一刀切3万元，张伟伟不是从易平的老学员中收取费用，应该由其自己招生。优赫教育对张伟伟二审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张伟伟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马良美育国际艺术东玺门人人乐超市店舞蹈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在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在正式开课后一个月内，张伟伟将四成资金支付给易平，余下部分待培训结束后统一结算付清，但张伟伟并未按协议约定向易平支付相关费用，属于违约行为，而易平则存在私自带走财务数据及将学校大门锁住的行为，也属于违约行为。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因存在较大争议而导致无继续合作的基础，在2019年8月1日之后实际也未履行合作协议，同时双方在本案中均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张伟伟是否应向易平返还已交纳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老师的工资、年终奖金、住宿及培训费用均由易平负责，而本案中张伟伟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向易平支付分成费用，显然会导致易平无法及时支付老师工资等费用，张伟伟的该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重要原因，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对双方主张的违约责任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易平、张伟伟在本案中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伟需向易平返还已交纳的保证金3万元亦无不当，张伟伟上诉主张其不需要向易平返还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还有欠缴学费290538.4元应予分成的问题。首先，张伟伟提交的舞蹈部总学员统计表（2018年9月-2019年8月）系其单方制作，易平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还有欠缴学费290538.4元应予分成。其次，对于双方合作之前易平收取的学费，易平陈述已经以“一刀切”的方式向张伟伟支付了3万元，其不需要就之前收取的学费再次向张伟伟支付分成费用，张伟伟则辩称收到的该3万元不是合作之前收取学费的分成费用，而是课消费，但张伟伟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该辩解意见，故张伟伟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再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间收取的学费按3.5成和6.5成的比例分成，并未约定对于合作之前已经收取的费用需要按比例分成，而张伟伟主张的该290538.4元在合作期间并未实际发生，分成的条件未成就，故张伟伟要求就合作期间未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分成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伟伟要求易平向其支付学费分成71688.4元（欠费290538.4元×0.35）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至于张伟伟在上诉状中提出要求易平返还其垫付的、应由易平承担的学生考级费用及教师工资共计7755元的诉请求，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且双方未能就此达成调解，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寻途径依法解决。综上所述，张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张伟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