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建龙，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百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百色学院澄碧校区GMS职教大楼****。 法定代表人：谢锡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雨，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钰盈，女，1992年2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猛，男，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岑建龙与被上诉人广西百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易购公司”）、谭钰盈、黄玉猛退伙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岑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被上诉人百易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广、王心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岑建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确定案由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百易购公司签订合同不是上文法条定义的个人合伙或合伙企业。上诉人诉讼请求解除其与百易购公司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及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2万元出资款,利息2400元。一审中所阐述的事实与理由与提交的证据中,都是针对双方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及百易购公司在履行协议中的违约行为。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义为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3页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百易购公司与百色学院签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建立长期校企业战略合作关系”是错误；2、认定“百易购公司开发移动校园APP平台开发经费为1000000元”与《开发开支清单表》所列开发费为945720元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底,百色学院移动校园APP上线,并投入使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苹果应用商店后台截屏》图标下面明确显示“被下架”,说明这个APP与不能使用。4、一审法院认定“谭钰盈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是为公司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百易购公司承担,故谭钰盈、黄玉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的出资款1万元汇进谭钰盈个人银行帐户,另1万元汇进黄玉猛个人银行帐户,被上诉人谭钰盈当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玉猛作为公司股东,两人没有举证将上诉人的出资款交到公司,发生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百易购公司亦依约建设涉案APP项目,并与业主对接投入使用;本案并未出现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条件,涉案合伙协议不予解除。”是错误的。百易购公司从签合伙协议至今,未召开过任何会议,所有合伙人对该项目由何人开发、开支费用、运营、维护等一无所知,对此,百易购公司已经是根本性违约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三、被上诉人百易购公司而是以合伙涉案APP项目由欺骗多人出资入股,分别跟陈明等十几人签订《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上诉人于2018年11月7日提出解除合同,2018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而另一合伙人陈明在知道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后,于2018年12月28日向百易购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于2019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在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桂10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百易购公司作为合伙经营人,擅自终止合伙经营项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被告谭钰盈以个人帐户收取百易购公司与陈明的合同款,发生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谭钰盈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事实,判决陈明与百易购公司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解除,百易购公司支付陈明合同款10000元及利息1500元,谭钰盈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因此,百易购公司在该项目合伙中存在违约行为,这一事实已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广西百易购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易购公司系合伙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长期合伙经营“百色学院移动校园APP”项目,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且在该协议书也载明了双方是合伙共同经营,其次,在上诉人于2018年11月7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亦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上诉人负有证明其符合退伙的条件的举证责任。至于项目投入情况及APP是否运营不善未能分红,并不是可以退伙的条件,双方共同合伙经营,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自行承担该投资的风险。三、合伙人退伙的,应当进行清算。四、上诉人对有其他合伙人存在的事实是明知的。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知,被上诉人百易购公司占股50%,上诉人占股5%,显然剩余股份是有其他合伙人持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钰盈、黄玉猛未作答辩。 上诉人岑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其与百易购公司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2、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其出资款20000元、利息2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11月18日，岑建龙与百易购公司签订《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百色学院移动校园APP；合伙期限为长期合同，自2016年11月8日起；百易购公司以现金+技术方式出资占50%股份，岑建龙出资20000元占项目5%股份；项目按每三个月结算账目一次。合同签订后，岑建龙即依合同出资20000元。2016年12月，百易购公司与百色学院签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建立长期校企战略合作关系，百易购公司开发移动校园APP平台，开发经费为1000000元。2017年底，百色学院移动校园APP上线，并投入使用。2018年11月7日，岑建龙以不能参与项目管理、检查财务资料、百易购公司没有建设并运营该项目为由，向百易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百易购公司称其已建设并运营该项目，依法不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协商未果，岑建龙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谭钰盈、黄玉猛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岑建龙与百易购公司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百易购公司是否应返还岑建龙的出资款及利息。 关于谭钰盈、黄玉猛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百易购公司以其名义与岑建龙签订合伙协议，百易购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谭钰盈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是为公司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百易购公司承担。故谭钰盈、黄玉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岑建龙与百易购公司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百易购公司是否应返还岑建龙的出资款及利息的问题。首先，因岑建龙与百易购公司签订的《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属于个人合伙协议，岑建龙已依约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百易购公司亦依约建设涉案APP项目，并与业主对接投入使用；本案并未出现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条件，涉案合伙协议不予解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合伙人在退伙时须按个人合伙的规定办理退伙手续，且退伙时应就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由于岑建龙未与百易购公司协议退伙，对其主张百易购公司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岑建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岑建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元，由原告岑建龙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供证据1、手机应用搜索“百院移动校园”APP截图复印件，证明“百院移动校园”APP项目已终止，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2、（2019）桂10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已有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擅自终止合伙经营项目承担违约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截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事实的内容，确实校园APP已经在平台商店上架，因为后续资金原因没有维护导致现在不能使用，但该APP证实被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管理和实施者已经投入资金。判决书没有生效，被上诉人刚刚收到，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认可该校园APP项目已不能使用，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该判决被上诉人已提起上诉，尚未生效，本院不予认可。经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解除《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及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出资款20000元及利息2400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上诉人岑建龙与被上诉人百易购公司签订《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除了对合伙经营项目、合伙期限、出资比例及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外，还对合伙期间的利益和风险承担进行了约定，故该协议属于合伙协议。从合伙主体角度划分,合伙可分为公民之间的个人合伙、企业之间的企业合伙以及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混合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了公民与公民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即个人合伙,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企业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即合伙型联营。本院认为，上诉人岑建龙与被上诉人百易购公司所形成之合伙关系属于公民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不属于公民之间形成的个人合伙，不适用有关认定个人合伙的法律规范，一审认定属于个人合伙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岑建龙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款及相应利息，即意味着上诉人要求退伙，但因本案尚无合伙之间有关退伙的协议，也没有退伙结算或者清算的事实，故其请求解除《项目出资入股协议书》及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出资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岑建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岑建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勇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