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昭美，女，1977年10月10日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徽，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良昌，男，1976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文化程度不详，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令，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果，女，1976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文化程度不祥，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令，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粉，女，1987年4月21日生，汉族，农民，文化程度不祥，住贵州省威宁县。原审被告：高永山，男，1973年3月20日生，汉族，农民，文化程度不祥，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胡昭美因与被上诉人郭良昌、李美果、张才粉，原审被告高永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与高永山之间的关系应为雇佣关系。高永山为被上诉人郭良昌家砌砖，每天220元，从一开始就参与修建框架，被上诉人李美果找上诉人来参与一起做工。每天工资100元，上诉人只要有时间就可以去做，做工的时间也不固定，而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9天工资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了工具和餐饮系被上诉人郭良昌家提供，而且被上诉人郭良昌虽然不在家，但其安排其妻李美果负责施工，并且李美果及其他人也一直在该房屋上面做工，如果是高永山承揽修建的房屋，被上诉人李美果就不可能每天都在上面做事，张才粉也不可能在该房屋上面务工，事故发生后郭良昌更不可能支付19万多的医疗费用。房屋的砌砖和框架本身就是房屋的主体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砌砖系附属工程认定事实错误。在工具（设备）提供方面，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所有工具系被告郭良昌家提供；在技术方面，一审被告高永山为被上诉人砌砖、不能单一的认定为技术，上诉人也不具备这样的技术，更无任何相关的技术资质，砌砖是一种劳动力（劳务）、上诉人胡昭美仅仅是搬运砖和水泥等，更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提供技术。不存在高永山是承包人（承揽人）的说法，更不存在上诉人胡昭美义务帮工高永山，本案中的用工主体是被上诉人郭良昌夫妇，受益人也是被上诉人郭良昌夫妇，一审法院认定高永山是农村建房的个体工匠更是空穴来风，毫无任何依据支撑。二、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无任何批准手续，高永山与上诉人无任何施工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十四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获得房屋修建的相关手续，而且砌砖系房屋主体部分，虽然该房屋只修建到两层，但由于该房屋一楼为门面，二楼为住房，该房屋的高度已经达到八米左右，一审被告高永山又无建房资质和经验，而且被上诉人郭良昌、李美果应当预见案涉房屋的修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完善的措施对上诉人进行人身安全保护，被上诉人郭良昌的以上三次违法行为是上诉人受伤的全部原因。一审判决将双方的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后，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全部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不当管理行为、被上诉人李美果和张才粉装水泥后操作不当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场地施工的过程中，场地的直接拥有者和管理者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受伤是因为被上诉人李美果和张才粉将水泥装入吊机后未将水泥和装载水泥的载体移动到与吊机垂直的位置，导致吊机需拖动水泥及装载水泥的载体移动一段距离，导致二楼的吊机主体迅速转动致使吊机主体失控导致上诉人受伤，因此被上诉人李美果和张才粉系实际侵权人，存在严重过错，理所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胡招美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四、被上诉人是本案的受益人，不论从哪一种关系论断，被上诉人都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申请的情况下认定威宁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委托的鉴定报告不能适用，要求重新鉴定，案件程序未完结，当一审法院再次将鉴定材料送到威宁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重新鉴定时不知什么原因未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重新开庭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部分辩论权，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案涉的鉴定报告系威宁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委托鉴定的，鉴定时被上诉人李美果等人也在场，程序合法，没有重新鉴定的情形。被上诉人郭良昌、李美果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郭良昌与高永山之间是承揽关系。二、答辩人是基于人道主义垫付医疗费，保留追偿权，不能因为上诉人垫付医疗费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三、答辩人有无批准手续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修建案涉房屋不需要资质。四、李美果仅是配合高永山作业，李美果与上诉人不构成劳务关系或者义帮工关系，张才粉是到郭良昌家玩，应高永山的要求帮忙装水泥运到二楼，吊机是否会旋转、上诉人是否会坠落，二人不知晓，也不属于其注意范畴。五、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张才粉答辩意见同郭良昌、李美果意见。原审被告高永山答辩称，我妻子是郭良昌的妻子叫去帮工的，我妻子不是我叫去的，是对方郭良昌、李美果二人叫我妻子去装水泥才出此事故。一审原告胡昭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郭良昌、李美果、张才粉)赔偿原告医疗费20321.2元、误工费52617.37元、护理费8062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33000元、6、后续治疗费561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83630.4元、鉴定费6700元、残疾赔偿金186547.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1378776.27元，原告自行承担20%，各被告还需赔偿1378776.27元×80%=1103021.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郭良昌、李美果修建农村自建房一栋（两层）。框架主体工程完工后，郭良昌将砌砖工程包给被告高永山完成，具体砌砖价格未商定，双方均同意砌砖完成后进行结算。双方商议一致后，被告郭良昌外出福建务工，被告李美果在家配合原告之夫高永山施工。2018年9月5日，因需要运送水泥到二楼使用，被告高永山临时安排张才粉和李美果在一楼装水泥，原告胡昭美在二楼使用吊机吊装载水泥的机工车。在运送水泥过程中，因吊机突然转动方向将原告胡昭美打倒，坠落到一楼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因伤势过重，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4天。因承受不了治疗费用，又转院至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原告三次住院花去的费用，被告郭良昌支付了医疗费190904.77元，原告自己支付了医疗费13685.2元，担架费350元。原告胡昭美经治疗出院后，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委托贵阳兆康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程度鉴定。1.胡昭美于2018年9月5日受伤致胸10椎体爆裂骨折并相应水平脊髓横断伤遗留胸10椎体水平以下截瘫（肌力0级），为二级伤残。2.胡昭美于2018年9月5日受伤致左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为九级伤残。3.胡昭美于2018年9月5日受伤致右侧下尺桡关节脱位及右侧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为九级伤残。4.胡昭美于2018年9月5日受伤致胸3棘突、胸6椎体、胸10附件、胸8棘突、胸9右侧椎弓根、胸11双侧横突、胸12右侧横突骨折，为实十级伤残。5.胡昭美于2018年9月5日受伤致右侧第2、3、5、6、7、8、10、11肋骨及左侧第5、8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二）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胡昭美于2018年9月5日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1个月，护理期为11个月，营养期为11个月。（三）后期医疗费评定。胡昭美后期配置护理床、床护栏杆、床用桌、可调靠架、防床垫至77岁所需费用建议为人民币56100元左右。（四）护理依赖程度。胡昭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被告双方就原告胡昭美的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原告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良昌修建两层农村自建房，主体框架工程完工后，将砌砖的工程包给原告的丈夫高永山完成。被告高永山作为农村建房个体工匠，积累了一定的建房经验和技能，承揽被告郭良昌两层自建房工程，不违反法律规定，郭良昌与高永山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被告高永山作为承揽人，在无证据证明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胡昭美应当是为其丈夫高永山做工，也即为高永山提供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原告胡昭美此次损伤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人高永山承担。此外，被告郭良昌将房屋砌砖工程承揽给高永山修建后，自己外出他省务工，对被告高永山组织工人施工行为无力支配也不予知晓，即对高永山请何人施工作业，何时施工作业，提供劳务工人工资待遇等均不予知晓。故原告与被告郭良昌之间既不形成劳务关系，也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而被告李美果系郭良昌之妻，其仅系配合被告高永山施工作业，提供饮食、所需建材等。在事发当日，被告李美果也是在被告高永山安排下与被告张才粉共同临时吊装水泥。被告李美果与原告胡昭美也不构成劳务或义务帮工关系，对原告遭受的损害，也不符合过错侵权构成要件。因此，原告胡昭美请求被告郭良昌、李美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才粉到郭良昌家玩耍，应高永山的请求，帮高永山装两包水泥给原告胡昭美吊运到二楼。张才粉并非专业施工人员，和被告李美果将水泥装入机工车后，对吊机在拉载机工车上升过程中，吊机是否会旋转，是否会将原告带坠至一楼受伤的危险，不属于其知晓或应当知晓的义务范围。义务以可能为前提，原告在起吊机工车过程中，因吊机旋转将原告绊倒并坠落至一楼受伤，不属于被告张才粉注意或应注意的义务范畴。因此，张才粉对原告遭受的损害，不构成过错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不属于特殊侵权案件，也不适用双方均无过错的公平补偿情形，而属于一般过错侵权案件，原告所遭受损失，应当由被告高永山或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胡昭美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727元，减半收取7364元，由原告胡昭美负担。二审中，高永山新提交发票一份，证明购买东西。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意见。被上诉人郭良昌、李美果、张才粉质证认为，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一审判决已经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前述证据不能证明费用的承担，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一审证人郭良贵证实郭良昌将砌砖发包给高永山，二审中本院询问高永山与郭良昌是如何约定的，其陈述“做完后郭良昌看着给工钱”，本院询问高永山郭良昌是否明确上下班时间，高永山表示没有明确上下班时间，自己什么时间想去就什么时间去。结合证人郭良贵证言及高永山的陈述，高永山不是受雇于郭良昌，而是从郭良昌处承包砌砖，故两者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关系。至于胡昭美与郭良昌、李美果之间的关系，郭良昌已经将砌砖发包给高永山，高永山与胡昭美系夫妻，郭良昌、李美果夫妇没有理由再单独雇用胡昭美，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郭良昌、李美果单独雇用胡昭美，故胡昭美参与施工应是为了完成其丈夫高永山承揽的砌砖工作。至于上诉人称李美果也参与搬运水泥、提供餐饮、工具问题，李美果作为房主，在施工过程中为承揽人提供一定的帮助、配合符合情理。至于张才粉参与搬运水泥的问题，无人证明其受雇于谁，张才粉解释其当天到李美果家玩，临时帮忙搬几袋水泥合乎情理，应予采信。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案涉房屋是否办理了批准手续属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与上诉人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案涉房屋为两层，修建两层房屋无法律法规规定必须要有资质，故郭良昌将砌砖部分发包给高永山没有过错。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本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吊机吊运水泥存在危险性，胡昭美作为吊机的操作人员，负有在起吊前检查是否安全，是否符合起吊条件的义务，其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起吊导致自己受伤，自身过错极为明显，过错极大；李美果作为房屋建设主体，事发当时在场，其未能及时制止存在极其轻微的过错，但鉴于李美果、郭良昌一方已经支付了190904元医疗费，已经与李美果的轻微过错相当，故不应再判决李美果承担责任。张才粉的行为系帮助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五，同前述对上诉理由一、二、三的理由，不再赘述。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六，因为郭良昌、李美果依法不应再承担责任，张才粉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所以采用现有鉴定意见还是重新鉴定已无必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对该上诉人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8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