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南昌，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坑口，公民身份号码441************25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权，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会，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71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卫国，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友辉，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20************033。原审被告：甘亚美，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69。上诉人罗南昌因与被上诉人杨承权、原审被告唐友辉、甘亚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南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承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三个人的责任和账目都已对清，并各自写了欠条。一、罗南昌有在2016年5月13日的《计划还款》上签名是因为当时有几张支票确实是罗南昌给杨承权的，但是后来罗南昌已兑现给杨承权了。二、由于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三人已对清楚账目，因此2016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罗南昌就没有签名了，否则杨承权一定会要求罗南昌签名。此后，唐友辉也开始还款了，证明罗南昌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三、2017年2月22日唐友辉写了一张《欠条》给罗南昌，罗南昌于2017年5月4日也写了一张《欠条》给杨承权。四、2018年12月12日，杨承权与唐友辉再次对账，唐友辉出具《借条》给杨承权，该《借条》上仍然没有罗南昌的签名，再次证明涉案借款与罗南昌无关，罗南昌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五、案涉支票的款项没有一笔转到罗南昌账户，110万元是唐友辉借款后未还的本金和利息累计下来的利息，杨承权应当起诉唐友辉。杨承权辩称，一、罗南昌、唐友辉合伙用唐友辉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宝亮照明厂（以下简称宝亮照明厂）的空头支票向杨承权套现，所得款项直接进了罗南昌的银行账户。2016年5月13日，罗南昌、唐友辉确认欠款并出具《计划还款》。二、2017年5月4日的《欠条》所涉款项是罗南昌的个人欠款，该款是罗南昌用其厂的空头支票向杨承权套现，经对账，罗南昌单独出具了2017年5月4日的《欠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唐友辉、甘亚美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杨承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归还杨承权借款1062000元和利息（以106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止为150621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承权多次向罗南昌转账款项，其中数额较大包括：2013年7月12日转账145215元、2013年7月21日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10日转账48450元、2013年10月8日转账105600元、2013年11月4日转账122200元、2013年11月26日转账8万元、2013年12月18日转账113500元、2014年3月23日转账14万元、2014年3月27日转账125000元、2014年4月8日转账106600元、2014年5月8日转账20万元、2014年5月31日转账15万元。2016年5月13日，罗南昌、唐友辉出具《计划还款》一份，内容为：2016年计划：5月份3万、6月份4万、7月份5万、8月份5万、9月份6万、10月份6万、11月份6万、12月份5万，2017年计划：4月份8万、5月份8万、6月份8万、7月份8万、8月份8万、9月份8万、10月份8万、11月份7万、12月份7万。2016年9月6日，唐友辉、甘亚美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兹有宝亮灯饰厂老板唐友辉（身份证号420************033）、甘亚美（身份号码441************269）夫妻二人，由于近两年市场变化快，经营方向出现较大失误，而导致宝亮灯饰厂在2015年以来所开出的支票无法兑付入账。为了诚信经营保证持票人杨承权（身份证号码430************711）的权益不受损失，双方协商自2016年10月开始逐步筹借资金还付给杨承权老板，每个月的还款日期定于10号-20号，还款额度为人民币叁万元。还款之后杨承权应把相应额度的原有支票还给唐友辉。（附则：如果唐友辉不按时还款，则对方可以派人住唐友辉厂、家里催要，唐友辉按每日壹佰元支付工资和生活费）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1月4日，唐友辉在《还款协议》上书写“到2017年12月31号止，包括唐友辉的微信转账，总共收到壹拾万（小写100000元），以前的收据一律作废。唐友辉收回支票壹张：壹拾万，交行：佛山狮山支行，301**********801”。2018年12月12日，唐友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总共支票款壹佰壹拾万元正（110万元正），2018年共还款叁万捌仟元正（截止2018年12月12日），余壹佰零陆万贰仟元正（106.2万元正）。杨承权持有唐友辉或宝亮照明厂作为出票人的七张支票原件，总金额110万元，其中五份支票的出票时间是2015年6月，另两份支票未填写出票年份。前述支票中一张编号29708225、金额16万元的支票背面书写内容为：已付2万元（贰万元正）承兑，2017年1月10日，罗南昌；已对账，17年4/5罗南昌。另查明，宝亮照明厂是2012年7月6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唐友辉。经查询，无工商登记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宝亮灯饰厂的企业。经一审法院核实，2018年12月18日，杨承权向唐友辉发微信说“唐友辉！看来你今天又是骗人的话了。你想想，一百多万，没有要你一分钱利息，几千块说好了都不给，收到什么时候？猴年马月？”2018年12月31日，杨承权向唐友辉发微信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唐友辉向杨承权微信转账500元，杨承权收取该500元后说“2018年12月收到唐友辉二千元整”。2019年1月30日，唐友辉微信转账1000元给杨承权。2019年5月10日，杨承权向唐友辉发微信说“今年三月份就答应给几千块，到今天已经五月了毛都没见到一条。你和罗南昌联手骗人”。2019年7月29日，杨承权向唐友辉发微信说“唐友辉，今天又打你几个电话也不接，你这样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和罗南昌合伙开空票把我的钱套去还了账，要勇敢承担，以前相信你，觉得你说的话还像个有担当的人，现在电话也不接，没有一点信用，谁还相信你。今年承诺的三月份就说还我二千块到现在一分也没有看到，上次还说六月份肯定有钱还，钱呢？都是骗人的。电话不接，所以去法院还是最好的途径了”。诉讼中，杨承权陈述：案涉支票是罗南昌拿给杨承权，支票的款项也转账给罗南昌。案涉支票不是最初的支票，之前的支票到期无法承兑后罗南昌又拿新的支票给杨承权。案涉款项与（2019）粤0605民初7520号案支票款项发生在同一时间段。杨承权与宝亮照明厂、宝亮灯饰厂及唐友辉之间没有生意往来。罗南昌承诺对支票承担偿还责任，所以在支票复印件上签名。罗南昌不肯在《借条》上签名。宝亮照明厂和宝亮灯饰厂是同一个厂，是唐友辉经营。诉讼中，罗南昌陈述：案涉支票是唐友辉给杨承权的。支票上所写的2万元是对账后杨承权多收的款项，于是罗南昌帮唐友辉垫付给杨承权，相当于转借，唐友辉欠罗南昌2万元。支票复印件是杨承权后来拿给罗南昌，让罗南昌协助其追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杨承权起诉要求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承担还款责任，而罗南昌抗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罗南昌、唐友辉向杨承权出具《计划还款》承诺分期履行110万元的还款义务，虽然《计划还款》未明确款项性质，但唐友辉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明确110万元是借款，因此，可以确认唐友辉、罗南昌是以借款人身份共同出具《计划还款》。罗南昌虽称其在2016年5月13日之后因受杨承权胁迫才在《计划还款》上签名，但仅有其陈述，并无证据证实，罗南昌也承认在当时及事后均没有报警，而且杨承权提供的视频反映杨承权与罗南昌、唐友辉在协商还款计划的过程中不存在胁迫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罗南昌否认杨承权将案涉支票款项转账交付至其账户，但杨承权与罗南昌之间确实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罗南昌也在案涉支票款项发生的同一时间段拿支票向杨承权兑现款项。罗南昌承认拿过宝亮照明厂开出的支票向杨承权兑现款项，但又否认案涉支票是其交付给杨承权，对于为何在支票复印件（包括三张支票，其中一张是出票人为唐友辉的案涉支票，另两张支票的出票人分别是唐友辉、宝亮照明厂）上签名，罗南昌解释称其协助杨承权追款，陈述前后矛盾。三、罗南昌在出票人为宝亮照明厂的支票原件背面记载“已付20000元（贰万元正）承兑，2017年1月10日，罗南昌；已对账，17年4/5罗南昌”，表明罗南昌已实际向杨承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虽然罗南昌解释称是帮唐友辉垫付，但在2017年罗南昌尚欠杨承权大额借款未清偿（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杨承权诉罗南昌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7520号，罗南昌在2017年5月4日与杨承权对账后出具《借条》确认尚欠杨承权支票款427000元），在此情况下杨承权多收取罗南昌款项却不用以抵扣罗南昌所欠债务的可能性较小，而作为债务人的罗南昌在未清偿自身债务的情况下主动代唐友辉向杨承权付款，显然也不合常理。综上，罗南昌、唐友辉作为借款人应向杨承权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甘亚美的责任承担问题。甘亚美向杨承权出具《还款协议》承诺自愿就杨承权持有的宝亮照明厂作为出票人的支票承担还款责任，是其单方承诺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债的加入，故对杨承权要求甘亚美与罗南昌、唐友辉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借条》未约定利息，唐友辉在出具《借条》后向杨承权微信转账还款的3000元应予以抵扣本金，故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尚欠借款本金为1059000元（1062000元-3000元），应如数归还予杨承权。虽然《计划还款》约定分期还款，但罗南昌、唐友辉未实际按照《计划还款》约定履行，之后唐友辉出具的《借条》也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杨承权主张2016年5月13日至2019年4月7日（起诉日前）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杨承权有权请求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支付从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经核算，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16912.0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杨承权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唐友辉、甘亚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059000元及2019年8月19日前利息16912.08元，并支付以1059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的利息予杨承权，息随本清；二、驳回杨承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全额收取1571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0713.6元（杨承权已预交），由杨承权负担2624元，罗南昌、唐友辉、甘亚美负担18089.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杨承权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受理费18089.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杨承权申请，由一审法院退还予杨承权。二审期间，罗南昌提交2016年9月6日的《还款协议》、2017年2月22日的《欠条》、2017年5月4日的《欠条》、2018年12月12日的《借条》各一份，拟共同证明唐友辉、甘亚美、罗南昌三人从2016年至2018年的欠款已对好账并各自分清责任了。杨承权提交光盘一张，拟证明2016年5月13日罗南昌、唐友辉共同对数，确认欠杨承权支票款，罗南昌并非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计划还款》。唐友辉、甘亚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罗南昌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罗南昌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杨承权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其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罗南昌应否对《计划还款》《还款协议》《借条》所涉款项的尚欠部分承担还款责任。罗南昌上诉称唐友辉、甘亚美与罗南昌已对账分清楚了各自的责任，并各自写下了欠条。经审查，罗南昌、唐友辉于2016年5月13日共同向杨承权出具《计划还款》，根据该《计划还款》内容可知，罗南昌、唐友辉在该日尚欠杨承权110万元。2017年5月4日，罗南昌个人向杨承权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杨承权支票款42.7万元，其后唐友辉也在2018年12月12日向杨承权出具《借条》，确认其在杨承权处套现的支票款总共为110万元，2018年还款3.8万元，余106.2万元，可见唐友辉确认的欠款数106.2万元并未扣减罗南昌个人向杨承权确认的欠款42.7万元，由此可知罗南昌主张其与唐友辉、甘亚美已分清各自的责任及各自写下欠条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事实同时也证明了罗南昌个人向杨承权出具《欠条》所涉款项与唐友辉出具的《借条》所涉款项即罗南昌、唐友辉共同出具《计划还款》所涉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综上，罗南昌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唐友辉、甘亚美对杨承权的欠款已在其三人内部进行了划分，杨承权亦不确认罗南昌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罗南昌、唐友辉出具的《计划还款》，判令罗南昌对本案欠款尚欠的本息与唐友辉、甘亚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南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3.21元，由上诉人罗南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