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威，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31，住广东省五华县******江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春丽，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1************84X，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梓荣，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远威因与被上诉人廖春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远威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语音证据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交原件给法院和上诉人核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骚扰为由将其删除，被上诉人明知自己在法院提交了此证据却没有用其他方式对证据进行保存，法院不应该采纳此证据。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还款转账属于赌博还款，但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并不是赌博经济来往，被上诉人再次以“包养”的理由来否定还款，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的狡辩理由进行查明。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还款为生活开支和赠与，上诉人写下的借条，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没有任何生活上的来往，更不可能有生活开支和赠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注明转账用途，认定上诉人还款后应该收回借条，借条还在被上诉人手上就认定上诉人没有还款。这只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和自己法律意识淡薄，普通老百姓没有办法做得面面俱到。原审法院草率认定上诉人的转账为生活开支和赠与。廖春丽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一审质证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尚欠答辩人借款。上诉人质证已认可该等证据的真实性，仅抗辩该聊天是自己喝醉酒说的，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聊天内容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得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答辩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复印件，但已得上诉人承认，原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2、上诉人转账给答辩人的流水并非还款。上诉人与答辩人系情侣关系，原审法院将金额为520、1314、5213.14、888.88等类似于情侣赠与的款项不予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双方的流水往来繁多，上诉人转账给答辩人的款项与答辩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相当，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承认多笔交易涉嫌赌六合彩。虽然原审将本案移送公安局侦查后并未发现有赌博行为，但刑事的立案标准、证据能力及证明力、适用的法律法规与民事诉讼不同，公安不予立案不代表双方不存在赌博事实及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认为自己已还款，却无法在众多交易中说清楚哪笔是还款，哪笔是其他款项，无法说清楚款项的性质，而以情侣间的开支、赠与以及其他经济往来的全部款项全部笼统作为还款依据，明显在规避还款义务，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3、在案证据足以印证上诉人欠款事实。上诉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本次聊天之前，双方已经没有交易往来，上诉人在聊天中已承认欠款事实，足以对抗上诉人辩称已经还款。上诉人所有的转账均无明确备注还款，也未举证任何具有还款合意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认为已经还款，但《借条》原件仍在答辩人手上，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廖春丽于2019年4月1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还款78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962元（自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张远威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曾为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因资金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后通过微信、支付宝等陆续向被告转账借款。2018年5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共欠原告78000元，并由被告亲笔写下并有多处捺印确认内容为“借款人：张远威于2018年5月1号向出借人廖春丽借款人民币柒万捌仟元整。78000元于2018年8月1号起每月最少归还5000起，到2019年1月1号还清。如不按时归还，愿意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的《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因双方特殊朋友关系，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双方感情矛盾发生时，双方仍有频繁的经济转账。2019年3月11日，原告通过其微信（昵称：菇凉莪没心没肺）向被告催收“廖：那你说那借条78000和那押金单3万什么时候还张：（语音转换）我目前是没办法，我们不敢说时间提前，肯定是目前要的话，我根本就拿不出来，我跟你说。反正哪里的钱我都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反正我现在目前是真的很辛苦，我是没办法。这段时间我是真的是”。庭审中，被告对上述微信对话及内容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当时醉酒，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双方陈述互相转账之间涉及“六合彩”赌博犯罪行为，一审法院依法移送当地公安机关侦查。2019年10月17日，公安机关调查后复函法院，并认为“此案并无其他证据来证实张远威、廖春丽是否有参与六合彩赌博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的事实被告当庭予以认可，原告亦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借条》原件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焦点为被告是否已足额还清原告的借款。基于双方曾是较为亲密的恋人关系，在亲密关系结束前双方通过微信互相往来款较多，且庭审中双方确认部分转账为非法经济来往，虽然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排除双方参与赌博的犯罪行为，但并没有注明款项的性质、用途，法院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生活开支、赠与等）的合理怀疑，难以确认被告在出具《借条》后的转账即为还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告应对其已足额还款给原告进行充分举证。原告否认被告还款，并提交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有被告自认尚未还款意思表示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足以推翻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同时，现原告仍收执《借条》原件，与一般已还款后应由还款者（被告）收回凭据原件或由出借人原告出具已还款收据给被告的行为不符。对此，被告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向法院提交原告出具的已还款凭据，仅辩称2019年3月11日的聊天内容是其醉酒后的陈述，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同样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可见，被告认为其已足额还款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告催收，被告未按时足额还款，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78000元，理由充足，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已逾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请自2019年1月2日起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受原告威胁出具的债务凭据的认定。被告仅以原告胁迫被告离婚及小孩为由，被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受胁迫或其他严重侵犯人身权利的行为及后果应有明确认知，但却未在签写债务凭据后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寻求救济，也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被告张远威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偿还7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74.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远威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依法予以退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张远威和廖春丽均提交了向对方微信转账的截图，廖春丽和张远威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截图，2018年5月1日以后张远威向廖春丽合计转账214256元，廖春丽向张远威合计转账114223.6元。2018年5月1日以后二人向对方转账的明细如下：张远威转账给廖春丽的明细：时间数额时间数额时间数额2018.5.250002018.7.1920002018.10.48252018.5.8888.882018.7.1910002018.10.67232018.5.1010002018.7.2238662018.10.813002018.5.1517002018.7.2230002018.10.910002018.5.15888.882018.7.242452018.10.112552018.5.1617002018.7.242268.882018.10.162002018.5.173002018.7.2415002018.10.184002018.5.1810002018.7.265002018.10.1920002018.5.1820002018.7.2824232018.10.192002018.5.245002018.8.2688.882018.10.213002018.5.247902018.8.310002018.10.2110002018.5.265002018.8.58002018.10.211258.132018.5.3020002018.8.6150002018.10.222002018.5.3023002018.8.8888.882018.10.282002018.6.128582018.8.918502018.10.281002018.6.820002018.8.1060002018.10.291002018.6.163002018.8.1010002018.11.65002018.6.1610002018.8.159002018.11.68002018.6.16520.132018.8.1634002018.11.115002018.6.176302018.8.1612102018.11.111002018.6.1745002018.8.17520.132018.11.133002018.6.1852002018.8.2211752018.11.141002018.6.225002018.8.2210002018.11.205002018.6.245002018.8.2315502018.11.3022002018.6.252002018.8.232002018.11.3022002018.6.2520002018.8.235002018.12.15402018.6.274002018.8.2529182018.12.56002018.6.283602018.8.275002018.12.620002018.6.284002018.8.2820002018.12.72002018.6.2942002018.8.283502018.12.1115002018.6.295672018.8.2920002018.12.134002018.7.26002018.9.1520.132018.12.131902018.7.322002018.9.23002018.12.165002018.7.4888.882018.9.650002018.12.165002018.7.43282018.9.929502018.12.1830002018.7.45102018.9.138902018.12.21128.882018.7.510002018.9.131102018.12.221888.882018.7.63282018.9.1510002018.12.232302018.7.67202018.9.195002018.12.25520.132018.7.710002018.9.206752018.12.2638002018.7.7520.132018.9.2020002018.12.2710802018.7.105002018.9.2020002018.12.2718002018.7.1214002018.9.2117842018.12.30765.22018.7.13520.132018.9.213002018.12.314502018.7.165002018.9.215002019.1.1520.192018.7.1721102018.9.228002019.1.310002018.7.1750002018.9.2615002019.1.57502018.7.1730002018.9.26666.662019.1.620002018.7.1720002018.9.2710002019.1.850002018.7.1720002018.9.275002019.1.910002018.7.1830002018.9.2830542019.1.93002018.7.1820002018.9.2810002019.1.9200合计214256廖春丽转账给张远威的明细：时间数额时间数额时间数额2018.5.750002018.8.470002018.9.25666.662018.5.830002018.8.720002018.9.275002018.5.850002018.8.76002018.9.3020002018.6.6100002018.8.1215002018.10.25002018.6.620002018.8.1414002018.10.211582018.6.77402018.8.2210002018.10.73002018.6.1230002018.8.2420002018.10.710002018.7.117002018.8.2519602018.10.92092018.7.322002018.8.2519602018.10.1710522018.7.830002018.8.2511002018.10.204202018.7.1130002018.9.120002018.10.2110002018.7.1123632018.9.13822018.10.216002018.7.1112992018.9.414502018.10.242002018.7.1328972018.9.515002018.11.140002018.7.1553472018.9.55002018.11.123002018.7.1910002018.9.1310002018.11.205002018.7.2233502018.9.1350002018.12.205002018.8.321002018.9.135002018.12.2012202018.8.420002018.9.205002018.12.254502018.8.410002018.9.215002018.12.263800合计114223.6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远威是否已还清78000元的借款本金。廖春丽起诉请求判令张远威偿还借款本金78000元及相应利息，张远威认可借款的事实，但抗辩称借款已还清，并提交了向廖春丽转账的记录。廖春丽质证称，张远威在出具借条之后向廖春丽的转账不是还款，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并且廖春丽付给张远威还要多，双方是情侣关系，特殊数字的款项是情侣间的赠与，其余是男方给女方的其他消费。针对双方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应根据法律规定和证据进行认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合同纠纷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款人对其已履行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远威抗辩称其已偿还借款本金78000元，并提交了其向廖春丽转账的记录。对此，廖春丽抗辩称张远威的转账不是还款，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特殊数字的款项是情侣间的赠与。关于赠与。张远威与廖春丽均认可双方原系情侣关系，均认可1314、520等特殊数额的转账属赠与。经统计，张远威转账给廖春丽包含888.88、520.13、2268.88、688.88、666.66、1258.13、128.88、1888.88、520.19特殊数额的款项合计14096.8元，该部分应认定为赠与。超出的部分，廖春丽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远威不予认可，廖春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廖春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廖春丽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其他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张远威与廖春丽均认可双方认识相处前均已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婚外情侣关系与上述规定相悖。因此，对廖春丽关于情侣间男方支付给女方其他消费或包养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廖春丽向张远威的转账。张远威出具借条后，廖春丽向张远威转账合计114223.6元，少于张远威向廖春丽的转账214256元。张远威虽主张廖春丽是用张远威的信用卡套现后向张远威转账，但廖春丽对使用张远威的信用卡不予认可，且拒绝就此发誓，张远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张远威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廖春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远威的回复均为语音回复。对语音回复的文字翻译不够准确，仅能作为参考。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张远威并未明确承认欠款的数额。因此，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对欠款数额的认定，仍应根据其他证据认定。关于借条。涉案借条除载明张远威欠廖春丽的本金数额外，还明确了还款计划。根据还款计划，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张远威此后向廖春丽的转账有还款的意图。综上，借条出具后张远威向廖春丽转账共计214256元，扣减特殊数额的赠与14096.8元后，剩余部分200159.2元（214256元-14096.8元），与廖春丽向张远威转账114223.6元的差额为85935.6元（200159.2元-114223.6元），该差额已超过78000元。因此，应认定张远威已向廖春丽偿还了借款本金78000元。张远威在一审中主张还款多余的属赠与，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远威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春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4.06元（已由廖春丽预交），由廖春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06元（已由张远威预交），由廖春丽负担。廖春丽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06元，张远威可向本院申请退费177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