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旭东路249号。负责人：范祖慧，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霄，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德胜，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以下简称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上诉请求：1、支持王秀英向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起以实际欠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378%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2、依法支持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整；3、上诉费用由王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就案涉借款合同罚息及复利的计算认定事实错误。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与王秀英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月利率7.5210‰，如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该约定并未违反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后王秀英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业已构成违约，人民法院理应尊重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达成的合意，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五项的约定判令王秀英向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支付相应罚息及复利，且该罚息及复利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应由王秀英承担。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与王秀英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王秀英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导致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应由王秀英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已向法庭提交支出律师费5000元的发票、律师费进账单及委托代理合同，足以证明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应当支持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的诉请。王秀英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王秀英偿还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止至2019年8月20日的欠付利息19442.64元、复利1.96元、罚息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378%利率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二、王秀英向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500元、律师费25997.23元；三、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对王秀英提供的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水锦花都一期4栋1单元6层2号［产权证号：黔（2016）乌当区不动产权第0005007号］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王秀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王秀英作为借款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筑农商（煤矿村支行）2016年个贷字11003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5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借款期限36个月，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2、贷款利率月利率7.5210‰为固定利率。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3、本合同项下贷款还按季结息，分期还本，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4、甲方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即构成违约，乙方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按贷款本金的1‰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借款到期前，未按时还清利息的，按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5、甲方违约致使贷款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11月15日，王秀英作为抵押人（甲方），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乙方），共同签订编号为筑农商（煤矿村支行）2016年抵贷字11003号《抵押合同》，主要约定：1、为确保王秀英（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上述《个人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3、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4、抵押物为王秀英名下位于乌当区新添寨松溪路7号水锦花都一期4栋1单元6层2号房屋，产权证号：黔（2016）乌当区不动产权第0005007号。2016年11月28日，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王秀英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黔（2016）乌当区不动产证明第000652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6年11月29日，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向王秀英发放了借款50万元。王秀英向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5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到期日为2019年11月28日。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秀英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截止借款到期日2019年11月28日，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主张王秀英尚欠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本金50万元、利息31712.84元和复利632.68元；截止2019年12月12日，尚欠本金50万元、罚息34512.08元、复利999.36元，为此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提供利息明细清单一份。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主张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25997.23元，实际支付5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另查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西支行于2017年9月20日并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紫林支行，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紫林支行变更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已向王秀英发放借款50万元，王秀英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有权要求王秀英立即偿付剩余借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和复利。关于王秀英的欠款情况，经一审法院核实，截止借款到期日即2019年11月28日，王秀英尚欠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本金50万元、利息31712.84元和复利632.68元。之后仅产生罚息和复利，截止2019年12月12日，产生罚息2632.35元（50万元×11.2815‰÷30天×14天）、复利166.96元（31712.84元×11.2815‰÷30天×14天），一审法院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5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31712.84元为基数，分别按罚息利率月利率11.2815‰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关于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要求王秀英支付违约金500元的诉请，因双方已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对违约金的支付进行了约定，现王秀英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按贷款本金1‰向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支付违约金即500元，故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该项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主张律师费25997.23元，因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不予支持。王秀英自愿提供其名下位于乌当区新添寨松溪路7号水锦花都一期4栋1单元6层2号房屋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现王秀英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有权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数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主张的其他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利息人民币31712.84元、罚息人民币2632.35元、复利人民币799.64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均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月利率11.28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31712.84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逾期还款违约金500元；三、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对被告王秀英名下位于乌当区新添寨松溪路7号水锦花都一期4栋1单元6层2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该房屋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后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8元及保全费3250元，由被告王秀英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进账单复印件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各一份。其中，该《委托代理合同》的编号为筑农商支行（公达）字第08466号，首页部分内容载明：“甲方：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乙方：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甲方因王秀英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进行代理活动，经双方公平友好协商，订立下列协议，共同遵照执行。”而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的进账单复印件部分内容载明：“收款人全称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仟元整”，空白栏载明“王秀英案律师费”，且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的“价税合计（大写）”处载明为“伍仟圆整”、“备注”处载明为“王秀英律师费（201908466）”。欲证明其在本案中为了主张权利支出律师费5000元。王秀英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明，二审中，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称其对一审判决的第二、第三判项无意见，对第一判项有关王秀英偿还该支行本金50万元、利息31712.84元及罚息2632.35元无意见，有意见的部分是其认为复利应当按照所欠利息及罚息的金额以月利率11.2815‰计算至利息和罚息付清之日止，并称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对一审未支持律师费不服，其在二审时已提供律师费的进账单发票以及委托代理合同，该项诉请应当得到支持。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的计算问题。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原判对上述两份合同均认定为有效并无不当，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向王秀英发放借款50万元，但王秀英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且在借款到期后亦未能清偿借款本息，故王秀英之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判认定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而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上诉所称王秀英应自2019年12月13日起以实际欠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378%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以及复利应当按照所欠利息及罚息的金额以月利率11.2815‰计算至利息和罚息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与双方当事人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内容不符，故原判认定王秀英应自2019年12月13日起，以未还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月利率11.28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31712.84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二审中，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向本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进账单复印件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其有关律师费的诉请应予支持。经查，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二审中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载明价税合计金额为5000元，且备注栏处载明的“王秀英律师费（201908466）”与委托代理合同编号一致，而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与王秀英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约定王秀英违约致使贷款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王秀英应当承担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故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有关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5000元。另，因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二审中称其对原判第一判项有关王秀英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31712.84元、罚息2632.35元及第二、三判项均无意见，而王秀英在法定期限内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判上述处理均予以维持。同时，因本案二审改判支持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有关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判第四判项驳回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应当撤销该判项，另行作出驳回贵阳农商行煤矿村支行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判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三、王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及保全费3250元，由王秀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煤矿村支行负担8332元，王秀英负担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