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飞娥，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31************228。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仪，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权，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516。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芬，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威，男，199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036。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飞娥因与被上诉人赵伟权、赵明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飞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赵伟权、赵明威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房屋腾退给唐飞娥；三、改判赵伟权、赵明威按25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为42500元）；四、改判赵伟权、赵明威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是婚内财产约定的法律规定。本案中，2015年5月13日唐飞娥与赵伟权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所有权进行了约定。可见，本案关键证据系离婚协议，并非婚内财产约定。二、原审判决认定“该房仍视为唐飞娥与赵伟权的共有财产，赵伟权仍然享受对该房居住使用的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离婚协议书已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自双方登记离婚之日起，赵伟权已对涉案房产无任何权利。2015年5月13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后，该套房屋女方占50%的产权，大女儿赵曼淇、小女儿赵梓淇各占房产的25%”；“本协议从正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可见，《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所有权作了明确的约定，并自2015年5月13日双方正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日，协议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自双方登记离婚之日起，涉案房产已归唐飞娥及两个女儿所有，赵伟权对涉案房产无任何权利。（二）双方登记离婚后婚姻关系已解除，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已经失去共同共有财产的法律关系基础。从《离婚协议》的整体内容可见，涉案房产归唐飞娥及女儿所有（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均归唐飞娥），另一套位于斗门的房产归赵伟权。双方对财产已做分割，双方应当遵守约定。（三）未对涉案房产进行变更登记，并不能作为赵伟权、赵明威居住在涉案房产的依据。首先，在涉案房产未办理房产证之前，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已约定涉案房产系登记在女方名下，即双方明确知晓并同意案涉房产登记在女方名下。双方约定离婚后涉案房产所有份额，并未约定办理过户期限。其次，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本案中，《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唐飞娥及家人对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四）原审判决结果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唐飞娥与赵伟权早已于2015年登记离婚，不顾事实强行让已离婚的两人居住在同一屋檐下，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三、唐飞娥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改判支持唐飞娥的诉请。自双方登记离婚之日起房产已归唐飞娥及两女儿所有，且涉案房产登记在唐飞娥名下，唐飞娥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唐飞娥有权要求赵伟权与赵明威搬离涉案房产并支付无权占有期间所产生的房屋占用费。四、本案遗漏当事人。两个女儿享有50%房产份额，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两个女儿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存在瑕疵，侵害了两个女儿的合法权益。赵伟权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即：一、涉案房屋为唐飞娥与赵伟权结婚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而且该房屋的首期款及一直以来的按揭贷款均由赵伟权承担，双方在2015年5月13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离婚的目的是经唐飞娥与赵伟权共同协商后为了达到两婚生女儿日后能就读港澳学校的目的，才办理离婚，当时离婚并非夫妻双方感情破裂。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也进行了约定，其中的50%为唐飞娥所有，其余的50%分别有两个女儿各占25%，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归赵伟权所有，唐飞娥不需要承担抚养费用，双方在离婚后，一直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直到现在也居住在一起，在此期间赵伟权一直承担家庭的全部开支，因为唐飞娥没有固定工作、没有收入来源，赵伟权一直为唐飞娥垫付多年的房屋按揭贷款，合计50多万元，当中也委托赵明威向唐飞娥垫付了376000元的房屋按揭贷款，后双方在2018年签订了变更抚养权协议书，赵伟权将两个女儿的抚养权转移给唐飞娥，其目的是因为在双方离婚后的多年里，赵伟权一直没有办妥迁居澳门的手续，两个女儿户口仍登记在赵伟权在斗门的户籍下，为了方便女儿的读书，双方才约定将抚养权变更到唐飞娥名下，直到目前唐飞娥与赵伟权以及两个女儿一直生活在一起。二、赵伟权一直承担家庭的全部开支，而且也为唐飞娥垫付按揭贷款，唐飞娥无权要求赵伟权搬离涉案房屋，更无权要求赵伟权与赵明威支付每月2500元的房屋租金。唐飞娥并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房产的50%份额变更登记到两个女儿名下，该房产目前仍属于唐飞娥与赵伟权的共同财产，赵伟权有权居住。赵明威的答辩意见亦与一审相同，即：一、同意赵伟权的答辩意见。二、赵明威在唐飞娥与赵伟权婚姻存续期间已经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也按照赵伟权的要求向唐飞娥垫付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唐飞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伟权和赵明威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房屋腾退给唐飞娥；二、赵伟权和赵明威按2500每月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为42500元）；三、诉讼费由赵伟权和赵明威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8日，唐飞娥与赵伟权登记结婚。2012年9月，唐飞娥与赵伟权以唐飞娥名义购买珠海市香洲区***************。两人婚后于2012年1月、2013年8月分别生育女儿赵曼淇、赵梓淇。2015年5月13日，唐飞娥与赵伟权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登记在女方名下，是双方共同财产，离婚后该房由女方占50%产权，大女儿赵曼淇及小女儿赵梓淇各占房产的25%，两女儿由男方抚养。2016年12月26日，案涉房屋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登记为唐飞娥单独所有。2018年5月14日，唐飞娥与赵伟权在珠海市公证处签署《变更抚养权协议书》，婚生女儿抚养权变更归唐飞娥。赵伟权与唐飞娥结婚后至今，与其前妻婚生儿子赵明威居住于案涉房屋。原审法院认为，唐飞娥与赵伟权婚后共同出资，以唐飞娥名义购买案涉房屋，该房原应为唐飞娥与赵伟权的共同共有财产。两人于2015年5月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产权50%归唐飞娥，另50%份额由两婚生女儿各占25%。2016年12月，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并领取证书，证书载明权属人仅唐飞娥个人。可见，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时，并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原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归唐飞娥及两女儿所有，仅是对原购房合同确定的购房人登记为不动产权权属人。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唐飞娥，但在婚姻存续期间实际上为唐飞娥与赵伟权夫妻共同共有，赵伟权对房屋具有物权权益。唐飞娥与赵伟权婚姻关系解除，但未能依照离婚协议进行变更登记，因此该房仅应视为唐飞娥与赵伟权的共有财产。赵伟权仍然享有对该房居住使用的权利，故唐飞娥要求赵伟权及其儿子赵明威腾退并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唐飞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6元，由唐飞娥负担。二审期间，唐飞娥提交了新证据，赵伟权和赵明威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唐飞娥二审提交（2020）粤0402民初4370号案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和证据目录，拟证明赵伟权另案中认可双方于2015年5月13日登记离婚，双方婚姻关系于该日解除，离婚时已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赵伟权对该房不再享有权利。赵伟权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是赵伟权和唐飞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唐飞娥名义购买，在婚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在2015年5月13日双方离婚时，已对该房产权进行了分割，约定由唐飞娥占50%，赵伟权和唐飞娥的两个女儿各占25%，并未约定赵伟权享有该房屋产权的份额。因此，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赵伟权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产权。2016年12月29日，唐飞娥取得该房屋全部产权登记，成为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虽然该登记状态与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符，但不能成为赵伟权和赵明威占有涉案房屋的正当理由。如赵伟权认为唐飞娥未按离婚协议完成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的行为侵害女儿的合法权益，可另循途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据此，本院对唐飞娥请求赵伟权和赵明威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唐飞娥请求赵伟权和赵明威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问题，考虑到赵伟权和唐飞娥曾为夫妻，离婚之后，唐飞娥并未要求赵伟权和赵明威立即离开涉案房屋，赵伟权还曾与唐飞娥共同抚养女儿等情形应视为唐飞娥允许赵伟权和赵明威占用涉案房屋，本院对唐飞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973号民事判决；二、赵伟权和赵明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飞娥腾退珠海市香洲区***************；三、驳回唐飞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96元，由唐飞娥负担297元，赵伟权和赵明威负担6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2元，由唐飞娥负担594元，赵伟权和赵明威负担12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吴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