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23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北京市大兴区；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霍建军，男，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育云，北京一法（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20〕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霍建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文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被告人霍建军及其辩护人陈育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10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霍建军在本市丰台区华源一里6号楼4层，因琐事与曹某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霍建军持菜刀将被害人曹某头部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霍建军于2019年10月2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太平桥派出所查获。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及物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霍建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要求被告人霍建军赔偿其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9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742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据等证据。被告人霍建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辩称被害人曹某当时多次攻击其，其是被迫还手，没有想杀曹某。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霍建军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霍建军当时处于醉酒状态，现场楼道光线昏暗，霍建军只是挥舞菜刀，刀尖碰伤被害人，并非是有意挑选头部打击；被害人曹某先挑起事端，存在过错；被告人霍建军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小，是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霍建军在本市丰台区华源一里6号楼4层，因琐事与曹某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霍建军持菜刀将被害人曹某头面部砍伤。经鉴定，被害人曹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现场人员王某拨打电话报警，被告人霍建军明知他人报警未离开现场，后在现场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太平桥派出所查获。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因本案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389.45元、护理费138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人民币12969.45元。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曹某的陈述：大概半年前，因霍建军欠张某的钱，张某怕霍建军跑了，就让我住进了霍建军位于丰台区华源一里6号楼402的家中。2019年10月23日18时许，我与霍建军、张某在太平桥路南门涮肉吃饭，我和霍建军都喝了酒，吃完饭后我们就都回霍建军家里了。在霍建军家中，霍建军吹牛，我不爱听，然后就和霍建军发生了口角，之后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然后我就被霍建军用菜刀砍了。我记得他朝我脸部、头部、眼睛处、前胸处砍，然后我就去医院了。我在医院接受治疗，警察找我，我做不了笔录，直到今天我出院，才来派出所说明情况。我没有打霍建军，我受伤了，我的眼睛（左侧）、左侧耳朵、头顶、前胸口、鼻子都有刀伤，这些伤都是霍建军用刀给我砍的。我不知道菜刀从何处来，刀是什么样我也记不清了。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9年10月23日晚上，我和霍建军、曹某还有一个王姓男子在外边喝酒，之后我们四人就回到华源一里霍建军的家中。进屋后，曹某先进入卧室，我、霍建军、王姓男子在客厅聊天。我听到曹某一个人在卧室里喊叫，我过去后看到曹某坐地上，我扶他到了床上。霍建军后来也进卧室，他和曹某开始互相大声说话，后来两人就开始有了互相推搡的动作，再后来就互相动手打了，我拉开了他们。因为霍建军慢慢退到了厨房门口，他就直接进去拿了一把菜刀，向曹某比划了一下，我和姓王的男子一起把刀抢下来。然后我把曹某推到门外让他离开，我在电梯口附近和曹某聊了聊。过了几分钟后，霍建军又拿着那把菜刀从屋里出来，他右手拿刀冲到曹某跟前，挥刀向曹某头部砍了一下，我就赶紧抱着曹某摔开。霍建军追上曹某，又向曹某的头前面砍了一下，曹某趴倒在地，霍建军在曹某的后面朝曹某头上又砍了一下。我把霍建军的刀拿下后扔出去了，然后我喊那个姓王的让他报警。我不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当时在屋里时，霍建军和曹某互相挥拳打对方，后来就是霍建军拿刀砍曹某了。刀是霍建军从厨房里拿出来的。刀是家用的菜刀，刀身长25公分，银白色。霍建军拿刀先砍了曹某头部一下，后来又追上曹某从头前面砍了头一下，曹某倒地后，霍建军从曹某后面砍了他头部一下。曹某的左侧眼睛下部、左侧耳朵、头部、胸口、头后部都受伤了。霍建军从2019年6月向我借了本金30万元，约定10月1日返还本金，每月利息6000元，但是债务到期后一直没还，我就找曹某住到了霍建军家里，防止霍建军不还钱跑路，霍建军也同意曹某住在家里。3.证人王某的证言：2019年10月23日，我去丰台区华源一里8号院6号楼402霍建军家串门，当时屋里还有曹某，还有一个姓张的男子。他们估计是喝多了，曹某在屋里跟霍建军嚷嚷，姓张的男子拉着曹某出了门，我也跟着出去了。后来我本来要下楼梯都要走了，姓张的突然喊我让我报警，我回去看到曹某他们都在楼道里，曹某脑袋流血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4.楼道监控录像：视频显示，曹某出现在楼道监控视频中，当时头部已受伤流血，张某推曹某离开，随后霍建军左手持菜刀出现，王某在旁拉霍建军，曹某欲挣脱开张某冲向霍建军，霍建军甩开王某的手，换右手持刀，此时曹某冲过来，但扑空了，霍建军右手持刀砍向曹某头部后侧，曹某疑似倒地（出了监控范围，无法看到），霍建军再次挥刀（出了监控范围，无法看到），后张某上前抱住霍建军进行阻拦，将霍建军推到楼梯间。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工作说明:证明刑侦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华源一里6号楼4层楼道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并提取相关物证。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霍建军持有的菜刀（上有标示ASD砍骨刀）一把。7.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1号（刀刃擦拭棉签）、03-06号（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刀把擦拭棉签、霍建军外裤右大腿擦拭棉签）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曹某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09*1017；送检的02号（霍建军右手擦拭棉签）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霍建军和曹某的DNA分型；送检的07号（霍建军外裤右裤脚布片）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曹某的DNA。8.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曹某的身体损伤情况，其中面部瘢痕构成轻伤一级；左侧眶内壁、眶下壁、右侧眶内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额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鼻区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二级；上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头部瘢痕，构成轻微伤；耳廓瘢痕，构成轻微伤；胸部瘢痕，构成轻微伤；曹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9.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案发后王某拨打电话报警。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民警向王某询问当日报警后的情况，王某称其于当日案发时报警后，霍建军在现场听到王某已经报警，但未对报警表明任何态度，直到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11.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霍建军的到案情况和案件侦破情况，霍建军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霍建军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霍建军的陈述与辩解：（1）侦查阶段供述：2019年10月23日17时许，曹某、张某和他女朋友在北京市丰台区华源一里北门的南门涮肉，叫我过去一起吃。我去了以后就和他们几个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期间我和曹某喝了白酒，喝着喝着曹某就和我拼起酒来了。喝酒过程中曹某开始吹牛，说话带脏字，骂了我一句，张某就把他拉门外边去了，张某的女朋友也出去劝了曹某。过了一会，曹某回来了，向我赔礼道歉，但他还要继续喝酒，我看他喝的有点多，就打电话把街坊王某叫了过来。王某来后，我们又喝了一点，然后大家都去我家喝茶。到我家后，曹某在屋里面躺着，我在客厅玩电脑，王某和张某在客厅坐着聊天。我们听到曹某在屋里叫唤，张某就推门进去看看情况，我也跟着进去了，结果曹某在屋里就要打我，张某劝他，并抱着曹某往门外走。曹某出了门以后在楼道还骂我，我就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要找曹某，王某过来把刀夺下来了。曹某在楼道里说要弄死我之类的话，我就从王某手里把刚才拿的那把菜刀夺了过来，直接砍了曹某脑门一刀。曹某往前冲给我一拳，我一闪他就没有打到，我就又朝着他头上砍一刀，他还往我这冲，我就又给他后脖子一刀，曹某就趴地上了。然后我就被张某他们拉走了，王某就报警了。我欠张某钱，曹某是帮张某要账的，住我家看着我。曹某在我家住了半年左右，我也不愿意他住我家，但是我确实欠着钱，也就让他住着了，正打算还完钱让他走。我和曹某没有纠纷矛盾，因为曹某要打我，所以我才砍了他，我就是用我家里的菜刀砍的曹某。菜刀大约长40公分左右，不锈钢材质，刀被警察拿走了。我印象中砍了曹某三刀，砍完曹某第一刀之后，他还朝我冲，我又举起菜刀朝他脑门子砍了一刀，这一刀之后他就快撞上我了，我一侧身闪了过去，从侧面我又给了他脑部一刀，然后他就躺地上开始叫唤。他不动了之后，王某和张某就开始劝我，让我饶他一命，然后我们三个就坐电梯下楼了。之前王某已经报警了，我们在楼下就等着警察来。我没有受伤。因为开始曹某说要弄死我，我就拿把菜刀防着，我当时就想着不让他打着我，他朝我过来我就砍他，砍到他不打我为止，我砍完曹某之后，张某劝我别再砍他了，让我饶曹某一命，曹某倒地之后，我没有用菜刀砍他，他已经不动了，我就没打算再打他。当时楼道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反正他是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我没有想过要杀了他，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制止他伤到我，至于他死不死我都没有想过，我就是给他砍到不能打我就行了。（2）当庭供述：在饭店吃饭时曹某喝多了，说话带脏字，我制止他，他打了我两次，但拳头打在张某身上了。回到我家后，我进厨房给张某他们倒水，张某和王某在客厅，曹某在里屋床上躺着，嚷嚷着要弄死我，还从床上起来，扑过来用拳头打我，但打在张某身上，后来张某把曹某拉出去了。曹某挣脱开张某，还要打我，我拿着菜刀出去把曹某砍了。我不拿菜刀打不过他，他扑我一下我砍他一下，第三下他就趴在那里了。我是被迫还手，是自卫行为。我砍了他三刀，脑袋上两刀，脖子上一刀。之后我让王某拨打110报警，让张某抓紧打120，然后民警很快就来了。14.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医院诊断证明、护理费收据证明：附带民事原告人曹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互相印证部分能够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霍建军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持刀故意杀人，致人轻伤一级，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霍建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霍建军及辩护人针对罪名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霍建军所辩称的自卫不能成立，被害人曹某酒后与霍建军发生口角，证人张某称双方有推搡、动手但被拉开，霍建军称曹某挥拳打其但没打到、打到了张某身上，而曹某手中没有任何器械、凶器，可见双方此时仅是轻微冲突，但霍建军却去拿了菜刀，在曹某被张某推出房间的情况下，仅因曹某继续叫骂，霍建军就拿菜刀砍伤曹某的头部，之后曹某冲向霍建军时，曹某扑空了，此时霍建军侧身向曹某头部后侧又砍了一刀，紧接着再次挥刀，结合张某的证言，霍建军砍第三刀时，曹某已经趴倒在地，因此从整个过程来看，无法看出霍建军的行为存在防卫性质，霍建军辩称的被迫持刀反击没有依据；其次，霍建军称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能成立，霍建军三次均砍向其曹某的头颈部要害部位，尤其是最后一次，被害人在扑向被告人的过程中扑空倒下，霍建军继续挥刀砍向被害人头部，其行为已经不仅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而是存在剥夺他人生命的放任故意，主观故意可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符合案件事实，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霍建军有自动投案情节，虽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对持刀砍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够供认，依法可认定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犯罪情节、损害后果等，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霍建军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数额本院依据有关规定、原告人伤情情况以及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判定，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曹某关于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曹某对引发案件存在一定责任，本院在对被告人霍建军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并适当减轻被告人霍建军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根据被告人霍建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霍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22年10月22日止。）二、被扣押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霍建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关于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李桂茹人民陪审员  何秀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