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高端人才创业园4号楼（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山东国曜（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银玲，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正，山东君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青、张琳与被上诉人韩银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青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青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2月18日张琳向张青转账52600元，系二人之间的借贷，与韩银玲无关，不能证明韩银玲向其支付100000元借款的事实。二、依据张青与韩银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说明如韩银玲认为双方还存在借贷关系，需要与韩银玲进行对账，这不能代表张青认可其拖欠韩银玲借款，也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张青要归还其借款。三、张青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双方以前的借贷不存在利息，庭审当日韩银玲当庭变更起诉状内容，将借款利息由月利率1.5%改成前期1.75%，后期双方协商改为1.5%，显然双方未约定利息，而是根据双方之间的转账情况进行计算而得出的利息。四、张青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问题，而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进行仔细审查。张琳自2014年7月29日之后未再向韩银玲转账，应当视为韩银玲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而韩银玲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张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韩银玲已经丧失胜诉权。张琳向韩银玲借款10万元后，陆续偿还2万元本金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之后韩银玲未再向张琳催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该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韩银玲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合同上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韩银玲主张利息的诉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2、张琳仅向韩银玲借款10万元。张琳虽向韩银玲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但韩银玲仅交付10万元，双方只形成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3、张琳并没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张琳在借款时对于张青是否还欠韩银玲借款并不知情，亦没有做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韩银玲亦未举证证明张琳的行为符合债务承担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张琳承担张青欠付韩银玲的10万元借款（该借款是否偿还尚不明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韩银玲辩称，一、张青、张琳所述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张青、张琳主张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相悖。1、韩银玲与张琳、张青于2012年7月26日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5%，后于2012年12月30日约定将借款利息改为月利率1.5%。虽然在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但张琳与韩银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利息为一分五，结合张青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像还银行贷款一样”，可以看出张琳、张青与韩银玲存在借款利息约定。2、从韩银玲一审提交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张琳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至2012年11月30日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5%向韩银玲支付利息，于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2月8日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韩银玲支付利息，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2月10日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韩银玲支付利息，于2014年2月18日至2013年7月29日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韩银玲支付利息，该证据与张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韩银玲与张青、张琳约定了借款利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并未规定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必须是书面的，本案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因张琳的实际履行，韩银玲予以接受，使得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成立并生效。三、张琳主张仅向韩银玲借款10万元与事实不符。1、韩银玲与张青不认识，与张琳系同事，基于对张琳的信任出借给张青35万元并打入张青账户，事后张青系通过张琳偿还利息及本金，并于2013年2月24日偿还本金25万元，剩余10万元本金未偿还。直到2014年2月18日之前，张琳还以剩余1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韩银玲支付利息。后因张青急需用钱，张琳又以同样理由于2014年2月18日向韩银玲借款10万元并打入张琳账户。鉴于之前的10万元尚未偿还，张琳向韩银玲出具了借款20万元的借条。2、张琳在一审中承认已经收到款项，其为张青还款并为张青主动出具借条的行为，说明张琳有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张琳对20万元的借款向韩银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具有合法依据。四、张青所称“张琳向其账户转款526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韩银玲向其支付了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张青于2014年2月18日向韩银玲借款1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 韩银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琳、张青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琳、张青承担。事实和理由：韩银玲与张琳系朋友关系，张青系张琳姐姐。张青于2012年7月份向韩银玲借款35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1.5%，2013年2月份偿还250000元后，尚欠100000元，利息仍按月息1.5%。介于前期借款尚欠100000元未还，张琳于2014年2月27日向韩银玲出具借条一份。但张琳、张青仅支付五个月利息后，就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利息和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银玲于2012年7月26日向张青出借200000元、于2012年7月28日向张青出借150000元，上述款项均由韩银玲直接转入张青账户。2013年2月24日，张青通过张琳返还本金250000元。2014年2月18日，韩银玲向张琳账户转款100000元，2014年2月27日，张琳向韩银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韩银玲贰拾万元整。 韩银玲主张，前述张青借款350000元，最初口头约定利率为月1.75%，后又更改为月1.5%，因张青前期借款剩余100000元本金未还，张青又通过张琳向其借款100000元，并由张琳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张青、张琳应当对200000元本息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张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向韩银玲借款200000元，韩银玲仅交付100000元，且借款没有约定利率，亦超过诉讼时效。张青认为，其最初向韩银玲借款亦未约定利率且已返还完毕，张琳向韩银玲出具借条与自己无关。 张琳提交书面意见称，借款未约定利率且收到100000元（当时约定借款200000元），但该款是张青使用，韩银玲与张青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其无关。 张青提交书面意见称，其确实向韩银玲借款350000元，但自己也借过张琳的钱，每月将归还张琳和韩银玲的钱均转入张琳账户，借韩银玲的钱已经还清且收回借条。韩银玲转给张琳的100000元与其无关。因其在外借了多个人的钱，韩银玲在微信上称借给其200000元的事，首先其答应还款，但前提是拿借条对账。其出具借条都是统一格式，均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不归还的违约金。 韩银玲主张利率标准为：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琳、张青是否应共同返还韩银玲借款200000元；二、案涉款项是否约定了利率；三、案涉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青对350000元的借款予以认可；张琳对韩银玲转入其账户100000元予以认可，张青称均通过张琳账户向韩银玲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韩银玲提供转款明细、微信截图等证据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张青借款且张琳对前期张青借款100000元及转入其账户的100000元向韩银玲出具借条，应当认定韩银玲对待证事实尽到初步举证义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张青称向韩银玲所借350000元已经还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经一审法院核查，张琳在2014年2月18日收到款项后，即向张青账户转款52600元，结合韩银玲提供的微信证据、张琳的书面说明，能够认定张青向韩银玲所借350000元中100000元未还、张青又向韩银玲借款100000元，张琳就该200000元出具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韩银玲主张张琳、张青共同还款200000元，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张琳、张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且张青主张以现金形式还款亦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利率约定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当事人无异议的还款明细能够证明被告还款分别按月1.75%、1.5%规律性还款，足以认定当事人事实上约定了利率，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琳、张青辩称未约定利率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张琳、张青辩称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张琳、张青共同返还韩银玲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共计5920元，由张琳、张青负担。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由张琳账户先后转入韩银玲账户款项情况：2012年7月27日3500元；2012年7月28日2625元；2012年8月27日两笔计6125元；2012年9月29日6125元；2012年10月27日6125元；2012年11月30日6125元；2012年12月30日5250元；2013年2月2日1500元；2013年2月8日3750元；2013年2月24日两笔计250000元；2013年2月26日1500元；2013年3月26日1500元；2013年4月29日1500元；2013年5月28日1500元；2013年6月27日1500元；2013年7月29日1500元；2013年8月29日1500元；2013年9月29日1500元；2013年10月27日1500元；2013年11月25日1500元；2013年12月30日1500元；2014年2月10日1500元；2014年2月18日2000元；2014年3月28日3000元；2014年5月6日3000元；2014年6月5日3000元；2014年7月2日3000元；2014年7月29日3000元，以上还款共计326125元。二、韩银玲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三、张琳在与韩银玲2019年7月24日微信通信记录中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即月利率1.5%。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张青尚欠韩银玲的借款数额、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张琳对尚欠的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张琳向韩银玲的实际借款数额、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张青应否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是韩银玲的诉求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对于张青于2012年7月26日和同年7月28日分别向韩银玲借款200000元、150000元共计35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因韩银玲未提交借款合同等书证证明对该350000元借款作出了利息约定，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张青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及支付标准，同时张青亦否认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定上述350000元借款不存在利息。截止到2014年2月18日，张青已经通过张琳的银行账户先后偿还韩银玲311125元，故本案中张青尚欠韩银玲的借款余额为38875元（350000元-311125元）。韩银玲主张张琳应对张青尚欠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张琳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琳对张青尚欠的上述债务作出了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韩银玲的该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张青应自韩银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韩银玲支付上述尚欠借款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韩银玲虽主张张琳出具的借条中所载200000元借款包括张琳所借的100000元以及张琳承继的张青上述尚未归还的100000元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张青、张琳均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张琳向韩银玲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100000元。同样，韩银玲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张青同意与张琳共同偿还该100000元借款，故张青对张琳的该100000元债务依法亦不构成债务加入。虽然张琳向韩银玲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张琳在与韩银玲的微信通话记录中作出了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张琳应当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韩银玲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3月28日至同年7月29日期间张琳共计偿还韩银玲15000元，该期间产生利息7939.73元，扣除利息后尚欠借款本金为92939.73元。另，张琳应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上述尚欠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张青和张琳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对借款的还款期限作出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韩银玲已经作出了拒绝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韩银玲可随时就尚欠的借款向张青、张琳主张权利，韩银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法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张琳、张青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 二、张青偿还韩银玲借款38875元及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张琳偿还韩银玲借款92939.73元及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韩银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共计5920元，由韩银玲负担300元，由张青、张琳负担5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韩银玲负担600元，由张青、张琳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