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22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建伟，男，1976年8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平县，汉族，大专文化，莱州市建元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共党员，户籍地及住址莱州市。2017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卫忠，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姜兴涛，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工人，户籍地为莱州市，现住莱州市开发区。2017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朱振坤，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工人，户籍地及住址莱州市。2017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徐小明，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中共党员，户籍地为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2017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建伟、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作出（2019）鲁0683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毛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莱州市朱桥镇隆某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隆某机械厂）系2016年1月21日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是孙某，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人毛建伟，2018年8月28日注销。为骗取国家税款，被告人毛建伟经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介绍，由他人为隆某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2月25日，济南遁朔工贸有限公司为隆某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94444.46元，价税合计650000元，均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2017年4月12日，济南尼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为隆某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79914.53元，价税合计550000元，其中3份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47222.22元。2017年2月25日，经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介绍，济南遁朔工贸有限公司为龙口市永泰汽车配件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84898.29元，价税合计584300元，因未通过认证未抵扣税款。综上，被告人毛建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174358.99元，抵扣税款141666.68元；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59257.28元，抵扣税款141666.68元。被告人姜兴涛牟利2750元，朱振坤收取姜兴涛开票费122750元后给付徐小明97900元，朱振坤牟利24850元。案发后，隆某机械厂于2017年7月将抵扣税款的47222.22元作进项税转出，莱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8年3月21日对隆某机械厂罚款71000元，当日隆某机械厂补缴增值税款94444.46元、罚款及滞纳金共88613.89元。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毛建伟、姜兴涛先后向莱州市公安局投案。同月14日，被告人朱振坤向莱州市公安局投案。同月21日，被告人徐小明被莱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12月18日，徐小明到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投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被告人到案情况、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人员档案查询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个体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果；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毛建伟处扣押的济南遁朔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给隆某加工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和发票联共12张、济南尼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给隆某加工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和发票联共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一宗；被告人姜兴涛提供的手机照片1张；被告人朱振坤签字确认的徐小明发给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顺丰快递物流信息一份；姜兴涛向朱振坤妻子刘云仙的手机转账截图5张；刘云仙尾号5978的银行账户明细1份；被告人姜兴涛签字确认的从其手机中提取的微信聊天截图15页、照片41页；被告人朱振坤签字确认的其与徐小明微信、短信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的截图各1份；被告人姜兴涛于2017年10月12日向警方提供的10月11日15时35分朱振坤向其微信发送语音的文字内容1份；被告人毛建伟提供的莱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电子交税付款凭证1份；被告人朱振坤对被告人徐小明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毛建伟、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二、莱州市建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0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孙某，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人毛建伟，2018年8月30日注销。2017年3月至9月，为骗取国家税款，被告人毛建伟支付开票费让他人为其经营的隆某机械厂、建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税额661811.29元，金额3893008.09元，价税合计4554819.38元，全部申报抵扣税款。其中，隆某机械厂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29份，税额479428.78元，价税合计3299598.38元；建兴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税额182382.51元，价税合计1255221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除金额71680元外均无真实交易，系虚开。2018年11月30日，被告人毛建伟向莱州市公安局投案。同年12月25日补缴税款、滞纳金共计694570.94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毛建伟的供述；证人焦某、李某1、徐某的证言；毛建伟与李某1的交易明细1份；隆某加工厂、建兴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应交税金明细、转账凭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材料一宗；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单6份；私营企业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果；完税证明2份；公安机关办案说明1份等证据。综上，隆某机械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653787.77元，抵扣税款621095.46元；建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70196.91元（182382.51元-71680元×17%），均抵扣税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建伟让他人为其实际经营的隆某机械厂、建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兴公司接受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依法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但建兴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即被告人毛建伟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毛建伟、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被告人毛建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毛建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已退缴税款，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姜兴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振坤在被告人毛建伟到案后教唆被告人姜兴涛作虚假供述，按照被告人徐小明的唆使虚构交易事实，掩盖真相，拒不供述开票费的真实交付情况，掩盖其与徐小明的资金往来事实。被告人徐小明的供述自相矛盾，悖离常情。被告人朱振坤、徐小明串供嫌疑明显，供述细节冲突明显，其二人均不能认定为自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雄超”客观存在，不能证明“张雄超”是徐小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线。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朱振坤、徐小明当庭认罪，已缴纳违法所得、预缴罚金，视为有悔罪表现。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毛建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被告人徐小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被告人朱振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被告人姜兴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追缴被告人徐小明违法所得人民币97900元、被告人朱振坤违法所得人民币24850元、被告人姜兴涛违法所得人民币2750元，上缴国库。原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毛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毛建伟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让济南尼耐公司等5家公司代开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票罪。上诉人所经营的隆某加工厂、建兴公司与其他供货人有实际交易，但因供货人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所以上诉人从济南尼耐公司等5家涉案公司代开发票，其主观上不具有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原审对相同购货事实认定不一致。上诉人先后于2017年2月17日和6月15日从李某1处采购两批货物，但原审只将后一笔采购发生的增值税额从涉案税额中扣除，没有将2月17日采购所涉及的增值税额扣除。三、莱州申庆公司等三家企业涉及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尚未审结，不应提前将上诉人所涉案件单独先行审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上诉人的行为系“有货虚开”“如实代开”，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上诉人已将涉案税款补交，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发回重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提交了2017年2月至8月期间其所经营公司从散户手中收购“铁屑”的过磅单、入库单、银行交易流水及相关散户的书面证明等复印件一宗。经查，上述复印件所载内容与原审认定向上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5家涉案公司无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毛建伟以抵扣税款为目的，违反国家税收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其实际经营的隆某机械厂、建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被告人姜兴涛、朱振坤、徐小明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关于上诉人毛建伟提出的“其让济南尼耐公司等5家公司代开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票罪”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系有货虚开、如实代开，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让济南尼耐公司等5家涉案公司为其经营的隆某机械厂、建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除其中71680元系真实交易外，其他均无真实交易。至于上诉人与其他供货人是否有实际交易不能影响其在本案中行为的定性，且无证据证实其与其他供货人的交易行为与涉案5家开票公司存在关联，故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对相同购货事实认定不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认定上诉人向李某1支付款项中有71680元系实际货款这一事实，系根据其多次供述及李某1、焦某等多名证人证言及相关交易记录等多项证据综合认定的结果。但上诉人所主张的2017年2月17日的交易与其供述及李某1的证言不符，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莱州申庆公司等三家企业涉及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尚未审结，不应提前将上诉人所涉案件单独先行审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已将涉案税款补交，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以造成税款损失为构罪要件，其补交税款系事后悔罪行为，且原审对上诉人自首及退缴税款的情节均已认定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