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初560号原告令狐世槐，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委托代理人张超，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龙斌，县长。委托代理人辜定乾。委托代理人屠金伟，贵州雷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桐梓县。负责人梁昌玉，村民组长。委托代理人赵福银，村民。第三人贵州省遵义新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南黔。委托代理人李金富。委托代理人代祥彬。委托代理人王**。原告令狐世槐因要求确认被告强占原告林地、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8月31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2019年12月6日原告令狐世槐及委托代理人张超，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辜定乾、屠金伟，第三人桐梓县（以下简称烂坝子组）组长梁昌玉及委托代理人赵福银，第三人贵州省遵义新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成房开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金富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6月18日原告令狐世槐及委托代理人张超，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辜定乾、屠金伟，第三人烂坝子组组长梁昌玉，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祥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令狐世槐起诉称：原告系林权证号为桐府林证字(2008)1902647071号的林地使用权人，对该林地范围内的林木享有所有权。第三人烂坝子组系该林地的所有权人。2018年10月30日，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作出桐府决字第〔2018〕13号《关于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决定》，征收了原告的上述林地。但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即进行强拆强占，且已将其中部分林地转让给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已在该林地上修建了大量的商品房。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占原告林地和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1.《关于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的决定》，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决定，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规划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及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行行政征收。2.《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证明：被告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标准的具体情况。第二组：1.海校街道办事处、水井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林权证（桐府林证字2008第1902647071号，林权证编号为B520800397425号）上大趟（小地名）的林地在规划红线范围内。2.编号为Ｂ520800397425号《林权证》及林权图，证明：1.坐落于（现为海校街道办事处）水井村烂坝子组，小地名为赵家塆、大趟、龙生门的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林木所有权人是原告令狐世槐；2.该林地的四至界限为：东至抵城郊村，南至抵本组（原河扁组）林地界，西至抵本组自留山界，北至抵楚米镇碗厂沟两河口乡镇界；3.该林地的面积为1079.44亩，树种为马尾松和杉，林种为用材林；4.林权期限为2034年9月12日前。3.桐梓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房屋、道路的图片，证明：1.2018年12月10日，桐梓公证处对被告强占原告林地的现状进行了公证；2.被告强占的林地位于桐梓县大趟；3.公证员由水井村烂坝子组的村民何祖均、杨某、邓某三人带领并指认，即三位本地村民同时证实了被告强占了原告位于大趟的林地；4.公证人员拍摄的照片显示：被告已完全破坏了原告的森林，且已在林地上修建了大量的建筑物。5.图片是的泥石路、土木结构房屋现已被强占损坏。4.新中成房开公司代表人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其认可了在大趟的林地动工修建房地产的事实。5.《申请报告》、《收条》，证明：原告为了管理林地和林木，经水井村委会和林业站同意修建公路。第三组：《林权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证明：2019年7月2日，经专业评估机构评估，桐府林证字2008第1902647071号上的，位于大趟的林木的评估价格为5564元/亩。第四组：1.（2019）黔03民终346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该生效裁定认为：编号为B520800397425号《林权证》载明的大趟的土地属于行政征收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该生效裁定对本案相关的事实进行了查明和确认。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依法征收的案涉土地系小地名大趟的耕地和林地。耕地、林地无法区分，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属于权属不清，应当先由行政部门处理。故本院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受理的范围，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征收的林地、耕地内没有建筑物。三、被告征收时只能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或管理镇订立征收补偿协议，并且已将征收的集体林地补偿款全部打入集体组织指定的账户，原告对征收补偿方案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被告不存在强制征收案涉林地的事实。四、案涉土地征收发生在2018年10月30日，原告至今未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征收决定、打款清册，证明被告依法征收案涉土地的事实以及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2.林权等级申请表、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合同协议书、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民事裁定书、林权证，证明原告承包的林地与第三人承包的耕地及林地存在权属不清的事实以及被告征收补偿合法、征收程序合法的事实和被告不承担行政赔偿的事实。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辩称：一、原告只是案涉林地的流转经营人，不是林地的所有人和承包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征收行为合法、无违法情形。1.第三人开发的“桐梓枕泉翠谷”项目经桐梓县人民政府、桐梓县发改局立项批复，系合法项目。2.案涉土地征收经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用地函〔2018〕712号文件批复。3.第三人项目用地是经桐梓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征收后，采用招拍挂方式取得。4.案涉林地系农户实际领取补偿款，原告不享有涉案林地的征收补偿。综上，第三人项目合法、用地手续合法、补偿已支付给林地承包农户，被告的行为并无不当，系合法征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烂坝子村民组辩称：收到应诉通知后，村民组召开了村民会议，群众认为1984年我组将各村民的自留山承包给原告属实；但不知道延长承包期20年的事情，也没有召开群众会议，村民不认可。2008年林改颁证，林权证为什么颁发给原告，村民不清楚，涉案山林属于集体林地，权属归烂坝子组所有，利（收）益是三七分成。第三人烂坝子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2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所有人载明是原告，但是实际上原告权利只占70%，剩余30%的权利属于村民小组。对第二组3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没有关联性，仅凭村民指认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照片，无法显示当时砍伐者是谁，原告本人也在进行砍伐，也可能是自行砍伐后截取的部分，对关联性不认可。对房屋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不是原告所修，是梁昌玉是村集体就有的简易土墙房屋，但是也已经荒废了。不在征收范围之内的废弃物。对第二组4号证据不知情，是房开公司和原告签署的。对第二组5号证据不是政府经手无法质证。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征收决定没有异议，对打款清册以及相关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强占原告林地的行为是违法的。结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令狐世槐系桐梓县水井村人，1984年属原桐梓县燎原乡水井村第八组。1984年，令狐世槐与原桐梓县燎原乡杨柳村九组等村民组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载明“根据中央（1984）1号文件精神，为了加速绿化荒山荒地，发展林业，支援国家建设……令狐世槐自愿向……承包荒山植树造林……”；合同同时约定了承包期“五十年不变”，以及收益分成的内容。令狐世槐承包荒山后，为方便管理，修建了两间管理用房；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管理房存在的事实，但对房屋面积存在分歧。2008年，令狐世槐取得桐府林证字（2008）1902647071号林权证。2018年10月30日，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作出桐府决字第〔2018〕13号《关于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决定》，征收了原告林权证所载林地的部分林地及其他村民承包的耕地。被告在庭审中称，征收补偿过程中，因林地附着物（林木）被查封，没有对林木进行补偿，对林地进行了征收（补偿）。庭审中，原告令狐世槐、第三人烂坝子组均陈述其没有收到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通知；被告桐梓县政府亦陈述其未作出责令交出土地通知书。土地征收后，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桐梓分公司对土地开发利用，建设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项目。施工中，对项目占地区域内的林木进行了砍伐，对前述令狐世槐修建的管理房作无主房屋拆除。庭审中，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陈述该项目于2018年9月左右开始动工（挖基础）。2019年1月，令狐世槐以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及其桐梓分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起诉新中成房开公司非法砍伐其林木。经桐梓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认为令狐世槐的诉请涉及行政机关征收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令狐世槐的起诉。2019年8月31日，令狐世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占原告林地和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令狐世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桐梓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令狐世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四、本案被诉的占用林地、拆除房屋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令狐世槐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规定，土地的使用权人或实际使用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令狐世槐根据《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取得案涉林地的使用权；并且在案涉林地被占用时，其合法持有案涉林地的林权证，因此，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另，现有证据也能够确认其对案涉被拆除的管理房享有物权，对拆除管理房的行为不服，令狐世槐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桐梓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及《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用地和建设管理调控的通知》中“土地出让必须以宗地为单位提供规划条件、建设条件和土地使用标准，……不得‘毛地’出让……”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及随后的出让过程中，责令相关权利人交出土地，以“净地”状态出让土地，系行政机关义务。虽然本案实际系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在项目建设中实施了砍伐林木、拆除管理房、占用林地的行为，但被告在未完成其在征地行为中清除地面附着物、“净地”出让义务情况下，即将土地交由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开发使用，可以认为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实施的砍伐林木、拆除管理房、占用林地的行为系代表政府清除征收范围内的地表附着物或得到政府的授权、默许。并且，令狐世槐提起民事诉讼救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权益，经人民法院审理，以被诉行为涉及行政征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而驳回起诉。在此情况下，令狐世槐提起本案诉讼，应予受理。无证据证明其它单位委托、授权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实施被诉砍伐林木、拆除管理房、占用林地行为的情况下，因桐梓县人民政府是法定的桐梓辖区内集体土地征收的组织实施单位，对征收工作负责，桐梓县人民政府的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令狐世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被诉行为系事实行为，实施行为时并未向原告告知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起诉期限为一年。虽无具体的证据证明本案被诉的行为发生的时间，但结合项目动工时间为2018年9月的事实，可以推定被诉的拆除管理房、占用林地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左右。原告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期限。并且，原告曾于2019年1月以本案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为被告就其砍伐树木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民事起诉被驳回后即提起本案诉讼，亦属于扣除本案起诉期限的正当事由。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本案被诉的占用林地、拆除房屋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土地权利人拒不交出土地的，有关行政机关作出责令交出土地行为后，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显然没有按照该规定执行。并且，案涉林木、房屋被砍伐拆除时未对原告进行补偿，也违背土地征收中“先补偿后用地”的一般原则。在此情况下，第三人新中成房开公司自行实施砍伐林木、拆除管理房、占用林地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显然违法，结合前述论述，该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责任。综上，令狐世槐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及实际使用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桐梓县人民政府系法定的集体土地征收组织实施单位，对征收工作负责，是本案适格被告；被诉的占用林地、拆除房屋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因被诉强占林地行为、拆除房屋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强占原告林地、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兵人民陪审员  冯光秋人民陪审员  吴跃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