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东大街****楼。 法定代表人：李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升，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桥西区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坝岗白山路副**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红良，男，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彬，河北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系王平的弟弟），男，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定州市。 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桥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清水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立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处）、因与被上诉人王平、聂红良、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桥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升、上诉人市政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被上诉人聂红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彬、被上诉人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原审被告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路桥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在2017年底完成施工后，因张家口市桥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函不让施工，整个2018年至今就没有进行过工程施工，与聂雪死亡后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何来为施工管理人一说?何来对散落石块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之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路桥公司2018年至今就没有进行过工程施工，2018年期间有其他单位在施工，一审法院也是明知的，如何就认定了路桥公司应承担责任。三、道路处于通行状态，到底是谁有管理责任?又是谁发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日为竣工日期。竣工后管理责任归谁，法律是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四、路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真正适格被告，是肇事车辆的车主赵虎造成的，王平、聂红良在一审中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认定赵虎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五、精神抚慰金不应计算。因肇事车辆的车主赵虎已判决了刑事责任，法律规定了该种情形是不能主张精神抚慰金的。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是认定路桥公司为施工人，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 王平、聂红良答辩称，事故发生的路段处于施工阶段，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由路桥公司和市政处共同进行施工，施工路段没有警示标志，故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住建局、市政处共同答辩称，路桥公司是道路的施工方，道路的发包方系通泰集团，通泰集团在一审中系被告，后王平、聂红良将其撤诉，答辩人认为王平、聂红良等于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其他意见同市政处的上诉意见。 市政处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此次交通事故是因为肇事车辆驾驶人赵虎为躲避道路中间的石块才发生，石块在五马路的道路中间路面上。该路段施工的工程是五马路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以BT建设方式，路面施工单位是路桥公司，市政处向法庭提交了公司施工便道工程的监理日志，证实市政处施工项目是路边的绿化和人行便道，工程的施工范围不涉及到事发的路面工程。其次，依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施工监理日志，证实了该工程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完工清场。事发时市政处不再是该路段的施工人，没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对王平、聂红良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在查不清楚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石块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判决市政处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进行便道施工单位认定为道路路面施工人，要求承担因未履行设置警示标志义务导致受损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市政处施工项目是便道工程，不涉及道路路面，不影响车辆的道路正常通行。其次，本案中，石块的来源未查清，市政处更不知道路面中间石块的存在，如何设置警示标志提示车辆注意避让，更何况市政处没有保障车辆道路安全通行的义务，法律亦不能强人所难。最后，肇事车辆在事故路段行驶，说明该路段符合正常通行条件，不存在影响通行障碍，让市政处在能够正常通行的道路上设置警示标志，也不符合常理。 路桥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自2017年至今没有施工，答辩人不是肇事方也不是发包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住建局答辩称，同意市政处的上诉意见。 王平、聂红良答辩称，市政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平、聂红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市政处、住建局赔偿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合计727856.5元的50%计363928.2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红良、王平系聂雪的父母。16:30许，赵虎驾驶冀Ｇ×××××号小型轿车（副驾驶位置上乘坐的聂雪）沿张家口市桥西区平门大街五马线（五墩村至马家梁村）由南向北行驶至马家良路段处，由于车速较快，躲避道路中间散落的石块时操作不当，轿车底部与石块发生碰挂后，导致车辆失控，又撞倒到道路东侧的树木和路灯杆，造成驾驶人赵虎和乘车人聂雪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聂雪后经张家口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8:10许死亡，该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聂雪无责任。赵虎因犯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2019）冀0703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后聂红良、王平就赔偿事宜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造成聂雪死亡的其中原因是肇事车辆躲避道路中间散落的石块时操作不当发生的交通事故，因该路段尚未全部完工，该石块是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出现的或者是车辆通行时散落的，本案无法查清，但我国的法律规定，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应当由施工单位和有关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从聂红良、王平提供的BT协议书、投资协议、桥西城乡建设局至路桥公司的函、路桥公司至桥西城建局的函可以证明事故路段由路桥公司和市政处共同建设施工，路桥公司和市政处是该路段的施工人。因该路段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全部完工，该路段的管理权尚未移交，施工人即为该路段的管理人。本案中，二施工人未能证明对妨害交通道路中间散落的石块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且这些标志的明显程度和措施充分、可靠程度足以使任何人以通常之注意避免损害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对聂红良、王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路桥公司、市政处提出不是该路段的施工人的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不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三被告提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应当是机动车驾驶人赵虎，法院也追究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依据过错责任原则，驾驶人赵虎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肇事人赵虎在驾驶车辆时躲避道路中间散落的石块时操作不当及车速较快发生的交通事故，妨碍交通散落的石块与聂雪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赵虎承担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不能免除路桥公司、市政处赔偿责任，故该抗辩意见不成立。对聂红良、王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合计727856.5元，计算方法和适用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路桥公司、市政处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727856.5元的30%，即218356.95元（路桥公司负担109178.5元；市政处负担109178.5元）；二、驳回聂红良、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桥公司、市政处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二上诉人是否适格的问题，通过路桥公司签订的BT协议书、投资协议，可以证明路桥公司以BT方式对事故路段进行施工建设。桥西住建局与路桥公司互致函件以及河北省招标投标公共服务平台网页显示桥西区五马路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人系张家口市桥西区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事故路段的路面及便道工程由路桥公司和市政处施工建设，一审法院认定路桥公司、市政处是该路段的施工单位符合法律规定，故路桥公司、市政处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对于是否承担赔偿的问题，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车辆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驾驶人车速较快，为躲避道路中间散落石块，因操作不当车辆底部与石块碰挂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赵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受害人聂雪死亡损失的主要责任。因事故路段处于施工阶段，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对该路面在施工期间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在工程未完工和组织验收的情况下，施工单位作为管理者，在施工期间应对在该路段上通过的行人及车辆等设施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设置明显标志、采取安全措施等。路桥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之后未进行施工，但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其对由其进行施工的事发路段已经按BT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了验收、移交，在未移交前，该道路应视为未投入使用的路段，其作为该路段实际的管理、维护人，应采取封闭措施，进行封闭管理，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设置警示标志等管理维护义务，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市政处虽提交部分监理日志，但在工程组织验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其作为事故路段的施工单位亦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设置相关警示标识以及其他安全措施，综合以上分析，路桥公司和市政处作为施工方未履行法定义务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一审法院根据路桥公司、市政处违反法定义务存在的过错，酌情由二上诉人共同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路桥公司、市政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8元，由上诉人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市桥西区市政工程管理处各负担3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