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2462号原告：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特1号附3号。法定代表人：熊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一般授权代理），男，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樱（一般授权代理），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团风县教育局，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益民路9号。负责人：张志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特别授权代理），男，团风县教育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南（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与被告团风县教育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柳樱，被告团风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江旺南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采购项目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团风县教育局按照上述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支付第二、三年度的合同款共计1,190,000元（人民币，下同）；3、由团风县教育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3日团风县教育局对“团风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项目编号：BDCG20160518-21），经过三轮招标，团风县教育局通过竞争性谈判确定“团风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由我公司中标。2016年9月2日双方依据谈判文件、谈判响应文件等签订《采购项目合同》，内容为：项目由我公司承建，以租赁的方式提供给团风县教育局使用，合同租赁期限为8年，合同总金额为4,760,000元，每年支付595,000元，付款时间为每年的12月15日前。2016年9月，我公司完成该项目所有建设安装调试，交付团风县教育局使用，2017年5月18日该项目通过团风县教育局终验，一直使用至今。2018年2月6日团风县教育局支付第一年度租赁费595,000元。此后，因团风县教育局对合同后续付款存在异议，拒绝支付，我公司多次催要、协商，无果。现依照合同，团风县教育局应当支付第二、三年度租赁费的时间已经届满。综上所述，我公司为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团风县教育局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政府采购项目是依法必须公开招标的，我局因此委托代理公司以公开招标方式采购。2016年6月16日，评标委员会经评审，认定资格性审查合格的投标人不足法定家数，故本次招标废标（依政府采购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废标后，由于我局需要继续采购，故仍由代理公司继续招标。2016年6月22日，我局就本案项目向团风县人民政府采购办公室申请“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并得到同意，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财政部令第74号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废标后，需要采取其他方式采购的，应当在采购活动开始前，报经黄冈市人民政府采购监督管理局或黄冈市财政局批准。而代理公司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即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在第一次谈判失败后，仍未经批准，继续以“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并最终确定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为供应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六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据此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我局已全面履行了采购义务，支付了采购价款595,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价款“4,760,000元”、“2017年—2023年，每年595,000元”无效，我局无须履行。依据合同约定，谈判文件、谈判响应文件、成交通知书等是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我局采购项目的预算金额，无论是招标文件、竞争性谈判文件，前后均为2,300,000元，从来没有4,760,000元的采购标的。包括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在内的三个竞争人，所有的谈判文件、谈判响应文件，其最低报价没有4,760,000元的报价，其中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最终报价为595,000元。我局的招标文件和谈判文件确定的预算金额均为2,300,000元，包含机房租赁、维护、维修及教育系统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等费用800,000元和66所学校综合布线及广域网线缆铺设等费用1,500,000元两部分。而谈判文件中“800,000元”部分的“/年”，并非指每年支付800,000元，而是指仅采购一年的费用800,000元，否则，就不能确定采购标的为2,300,000元。成交通知书没有确定为每年支付595,000元。谈判文件中售后服务项下，“一次性签订8年合同”，是指售后服务时间为8年，且并未规定售后服务年限内，每年需付多少钱。而且，双方并没有另行签订售后服务合同。综上事实表明，我局已经按谈判文件、谈判响应文件和成交通知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了义务。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无权主张我局支付无法支付的费用。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除自己对66所学校（实际为63所学校）综合布线及广域网线铺设报价0元外，已获得总报价595,000元的利益。因此，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并无损失。按照谈判文件和响应文件，即便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有损失，也是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请求驳回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谈判公告》《谈判结果公告》《成交通知书》《成交补充通知书》《关于团风县教育城域网项目的情况说明》《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谈判文件》《竞争性谈判响应文件》《采购项目合同》《邀请函》《验收报告》《项目竣工资料》《验收审批表》《公证书》《故障派工单》《综合代维服务框架合同》《政府采购委托代理协议》《招标失败公告》《谈判失败公告》《项目进场交易申请表》《采购项目招标文件备案表》《进场交易项目业务流程审核表》《政府采购计划申报表》《（二次）谈判公告》《（二次）谈判文件》《竞争性谈判响应文件》《谈判报价表》《竞争性谈判采购活动记录》《采购项目最终报价表》《采购项目谈判结果公告》《项目谈判结果公告》《成交通知书》及验收当日启动会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8日，团风县教育局（甲方）与湖北保都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都公司，乙方）签订《政府采购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委托项目为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项目；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竞争性谈判；采购计划（金额）2,300,000元；委托具体事项为在政府采购监管部门指定媒体上发布采购公告或邀请函，编制、发售、解释采购文件，制定具体的评审方法、步骤、标准，邀请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现场监督、落实开标（谈判）地点、组织评审工作，整理评审报告送甲方、在政府采购指定媒体上发布成交公告、发送成交通知书、答复供应商的询问和质疑、采购活动有关文件报送备案及存档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事项。2016年6月16日，团风县教育局与保都公司共同发布《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项目招标失败公告》，载明依据团风县财政局下达的政府采购计划表要求，保都公司受团风县教育局的委托，对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项目于2016年6月16日组织公开招标方式采购，经评审小组评审后，各供应商资格性审查合格的投标人不足法定家数，故本次招标失败。2016年7月5日，团风县教育局与保都公司共同发布《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项目谈判失败公告》，载明依据团风县财政局下达的政府采购计划函要求，保都公司受团风县教育局的委托，对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项目于2016年7月5日组织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因递交谈判响应文件的供应商不足法定家数，故本次谈判失败。2016年7月6日，保都公司受团风县教育局的委托，对其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等建设内容组织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发布《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二次）谈判公告》，载明：项目名称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采购方式竞争性谈判，采购内容教育城域网建设与服务（含从教育局至66所学校光纤宽带网络的铺设、维护）、城域网中心机房外包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家校互动平台（多端同步），采购预算2,300,000元，其中机房租赁、维护、维修及教育系统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等费用预算总计800,000元/年，采用“政府购买服务”方式支付成交企业，66所学校综合布线及广域网线缆铺设等费用预算1,500,000元，家校互动平台（多端同步）。该公告中还包含供应商资格要求、报名及谈判文件获取等内容。《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二次）谈判文件》载明：采购方式竞争性谈判；采购内容为教育城域网建设与服务（含从教育局至66所学校光纤宽带网络的铺设、维护）、城域网中心机房外包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家校互动平台（多端同步）；采购预算2,300,000元，其中机房租赁、维护、维修及教育系统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等费用预算总计800,000元/年，采用“政府购买服务”方式支付成交企业，66所学校综合布线及广域网线缆铺设等费用预算1,500,000元；对于本文件中未列明，而谈判供应商认为必需的费用也需列入总报价，在合同实施时，采购人将不予支付成交供应商没有列入的项目费用，并认为此项目的费用已包括在总报价中；谈判总报价应包含66所学校综合布线及广域网线缆铺设及机房租赁、维护、维修及教育系统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谈判费用等,包括所采购货物及其附属配件对应各会场的供货、运输（装卸）、安装、调试、人员培训、报检验收合格、维保期内的维保费、协调费、政策性文件规定、利润、税金、管理费用以及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费用，直到“交钥匙”；供应商对报价的准确性负责，任何漏报、错报等均属供应商承担的风险；最低报价不是成交的唯一条件，谈判小组不认可低于个别成本的总报价；在评审过程中，谈判小组发现供应商的谈判报价明显低于其他谈判报价或者在设有标底时明显低于标底，使得其谈判报价可能低于其个别成本的，应当要求该供应商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供应商不能合理说明或者不能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谈判小组将认定该供应商以低于成本谈判竞标，其谈判将被拒绝；在签订中标合同的同时签订售后服务合同；城域网项目与中标企业一次性签订8年合同（含城域网核心机房外包、机房维保、城域光纤专网维护、机房维保、66所学校线缆维护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66所学校综合布线主要设备要求一年质保；成交供应商供应的设备提供1年免费全机质保，质保期从设备安装完工、验收合格、供需双方签字之日起计算。2016年7月11日，团风县教育局、保都公司发布《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谈判结果公告》，确认成交供应商为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成交报价595,000元。团风县教育局、保都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向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载明保都公司受团风县教育局的委托，对其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等建设内容组织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按规定程序进行了谈判、报价，经谈判小组评审推荐，采购人确认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为本项目的成交人，成交报价为595,000元；请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接此通知后与采购人签订合同，并按谈判文件要求和谈判响应文件、最终报价、谈判采购活动记录及承诺履行完合同。2016年10月5日，团风县教育局（甲方）与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乙方）签订《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合同》约定：通过过“竞争性谈判”确定“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工程由乙方中标；谈判文件、谈判响应文件、成交通知书、成交供应商承诺书、项目实施方案（质量保证措施、建设方案、施工组织方案、实现思路和关键技术）、服务方案（验收、维护、保养方案、培训、技术支持、售后服务承诺、服务响应时间）等，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对甲乙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由乙方承建，以租赁的形式提供甲方使用；乙方在2016年9月1日前完成所有建设安装调试工作，提交甲方使用；系统建成按照相关规定调试运行30个工作日后，甲乙双方共同对该系统进行验收；本合同有效期为八年，自工程竣工通过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合同含税总金额共计4,760,000元，合同总价已包含了风险因素（因投标时的计算失误、错项、漏项、物价变化、政策性调整、各类验收、检测产生的费用等），由此风险因素引起的费用增加，合同价款不予调整，不再产生新的任何费用；乙方在要求交付的时间内完成正程建设，并且工程质量达到甲方招标文件标准及以上，甲方可以预付前3年的合同中标价款给乙方，以后逐年按合同价款支付，每年支付金额595,000元。2017年12月5日，团风县教育局、保都公司向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出具《成交补充通知书》，载明：团风县教育城域网机房租赁、维护、维修及教育系统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报价为595,000元/年，66所学校综合布线及广域网线缆铺设成交报价为0元；根据谈判文件要求，请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公司与团风县教育局一次性签订8年合同（含城域网核心机房外包、机房维保、城域光纤专网维护、机房维保、66所学校线缆维护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66所学校综合布线主要设备要求一年质保；请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接通知书后，严格按谈判文件要求和谈判响应文件、最终报价、谈判采购活动记录及承诺履行完合同。团风县教育局于2018年2月6日向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支付595,000元，此后未再付款，故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的效力；二、合同金额为595,000元还是4,760,000元。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团风县教育局认为未经批准采用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确定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为供应商，双方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项目属政府采购项目，团风县教育局委托保都公司代理招投标事宜，团风县教育局与保都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竞争性谈判。在发布公开招标公告后，因供应商资格性审查合格的投标人不足法定家数，招标失败。招标失败后，团风县教育局经团风县人民政府采购办公室批准采用竞争性谈判的方式采购，第一次竞争性谈判因递交谈判响应文件的供应商不足法定家数，谈判失败，经团风县人民政府采购办公室批准后第二次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确定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为供应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三十条规定，招标后没有供应商投标或者没有合格标的或者重新招标未能成立的货物或者服务，可以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本案采购项目的采购方式符合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院对团风县教育局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金额为595,000元还是4,760,000元的问题。虽然2016年7月13日的《成交通知书》载明的成交报价为595,000元但团风县教育局发布的谈判公告中载明的机房租赁、维护、维修及教育系统互联网出口1G带宽共享等费用预算800,000元/年，谈判文件中明确记载城域网项目与中标企业一次性签订8年合同，该8年是指合同服务年限与维保年限，并不仅仅指维保年限，双方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约定总价款为4,760,000元，每年支付租金595,000元，且团风县教育局于2017年12月5日向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发出的《成交补充通知书》载明项目报价为595,000元/年，因此可以认定合同金额应为4,760,000元，每年应支付合同价款595,000元。对团风县教育局关于合同总金额为595,000元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采购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团风县教育局依约应在2016年至2023年期间每年向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95,000元，但团风县教育局仅于2018年2月支付595,000元，现联通集成湖北分公司要求团风县教育局支付第二、三年度租金合计1,19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被告团风县教育局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团风县教育城域网、城域网中心机房建设及66所学校综合布线采购项目合同》有效；二、被告团风县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租金1,1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被告团风县教育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珍荣人民陪审员  葛一红人民陪审员  曾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尹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