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虎，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委托代理人王光华，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以下简称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长虹南路3号。负责人王传洲，该大队大队长。行政出庭负责人王志坚，该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乔忠宁，该大队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甘国营，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宝虎因诉被上诉人襄阳交警直属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光华，被上诉人襄阳交警直属大队的出庭负责人王志坚及委托代理人乔忠宁、甘国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张宝虎系持准驾车型为A2的大货车司机，平时驾驶鄂Ｆ×××××-鄂Ｆ×××××重型半挂机动车。交警部门提供的监控拍摄照片显示上述车辆于2019年4月28日至4月29日期间行驶于内环东线唐白河大桥南卡口处、305省道与襄荆高速东300米西向东车道卡口处、襄南大道江档村卡口处、襄城区黄龙观卡口处等多处路段，其中4月29日14点左右的照片显示，上述车辆在东津大桥上行驶时将前车牌鄂Ｆ×××××摘除。8时55分左右张宝虎驾驶上述车辆停靠在襄城内环南路新四中路段，张宝虎在驾驶室休息，因该车挂车牌照鄂Ｆ×××××被污损，襄阳交警直属大队的交警敲开车门询问调查有关情况，随后向张宝虎填发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通知书编号为4206016130036620，该通知书认定违法行为代码为17190，经办交警为王志坚。2019年5月7日，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张宝虎进行处罚前的权利义务告知，张宝虎在该笔录中签字“不陈述和申辩”，后襄阳交警直属大队经过内部审批于2019年5月7日作出襄公交决字（2019）第420601-21000239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湖北省办法》第70条第14项，决定给予张宝虎罚款200元。该决定书下方同时载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张宝虎一次记十二分。同日，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向张宝虎出具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张宝虎机动车驾驶证，强制措施凭证编号为420601390000087。张宝虎对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强制措施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襄公交决字〔2019〕第420601-21000239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判决撤销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张宝虎一次记十二分并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其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内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处罚或其它处理，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张宝虎虽对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二个行政行为同时提起诉讼，但因该二个行政行为基于同一违法事实且相互关联，该院决定一并审理。通过庭审调查并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综合分析，张宝虎驾驶的车辆在同一天存在摘除前车机动车号牌和污损后车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襄阳交警直属大队经过调查分析后认定张宝虎故意污损遮挡机动车号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张宝虎称，是因下雨导致泥水飞溅自然污损车牌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和说服力，故不予采信。张宝虎同时诉称，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前只针对罚款事项告知了张宝虎的陈述和申辩权，未就一次性扣12分进行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计分制度”的规定，可知计分制度是交警部门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针对交通违法行为而行使的一项含有综合评价性质的管理措施，而非行政处罚行为，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即使未对张宝虎进行陈述和申辩权告知也未实际损害其诉权，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张宝虎诉求确认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违法及撤销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张宝虎一次性记12分并扣留机动车驾驶的强制措施二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宝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宝虎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张宝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处罚缺乏事实依据，所提供的证据均属不真实及无证明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宝虎是否有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行为。张宝虎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用于运送散装水泥，而水泥是一种遇潮湿易粘附，且不易清洗，该半挂牵引车在装卸、运送水泥过程中，水泥粘附在车厢、车尾等部位，容易造成涉案车辆尾部车牌污损。因此，张宝虎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下雨天行驶（张宝虎提交的襄阳市气象台出具的证明，证实2019年4月28日17日至4月29日5时出现降雨，累积雨量4.1毫米，为中小雨），张宝虎的车尾机动车号牌被污损系因装卸、运送水泥，来不及清洗导致，并非故意污损，车前的机动车号牌就清晰可见。根据公安部公交管（2013）128号文《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认定及处理指导意见㈠》㈠“关于涉牌涉证违法行为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上道路行驶的机关车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⑴使用纸片、光盘、布条等物品遮住机动车号牌的；⑵加装防抖装置、备胎等遮挡机动车号牌的；⑶使用油漆、泥浆等物质覆盖机动车号牌的；⑷人为使机动车号牌变形、折断、油漆脱落的，影响号牌上汉字、字母或者数字识认的。对因雨雪天气、道路等客观原因，来不及清洗车辆导致机动车车身及其号牌被泥浆遮挡或者载货汽车装载货物影响车辆号牌识认的行为，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责令当事人当场予以改正。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号牌损坏、残缺或者号牌老化、褪色等非人为因素影响号牌误认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警告，责令其在十日内到车管所申请换领号牌，并将相关信息录入综合平台；因上述行为十日后再次被查处的，按照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行为予以罚款处罚并记分。”张宝虎不存在对机动车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行为。况且张宝虎在停车休息时，襄阳交警直属大队拉开车门对张宝虎进行处罚，并非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二、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处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㈠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处罚程序严重违法，其并未履行作出处罚前的相应义务。1.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在对张宝虎处罚作出前，并未听取张宝虎的陈述和申辩，程序严重违法，且当天调查询问、处罚告知、处罚决定等。2.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属于广义的吊销执照或者撤销行政许可的行为，依法属于选用听证程序的行政行为，但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却未告知张宝虎享有该项权利，依法应当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行政主体针对特定驾驶人的特定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作出的这种处理对驾驶人资格会产生影响，因而属于一种具体行政行为，记分只要一经实施，驾驶人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受到影响，可以看出记分行为具有惩戒性、具备行政处罚的性质，应适用行政处罚的原则和规则。㈡襄阳交警直属大队由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处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其他违法事实并入张宝虎的所谓违法事实，由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其中4月29日14点左右的照片显示，该车辆在东津大桥上行驶时将车前牌FL8319摘除。”该节事实与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4月29日8时55分调查认定、行政处罚的违法事实成立与否无关。四、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一次记12分的行政行为、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应当撤销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张宝虎一次记12分的行政行为。张宝虎停车休息的车辆与另一驾驶员停车休息，两车在新四中附近的路沿前后停放，两车运送散装水泥、车尾等部位均有污损，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到现场时另一驾驶员弃车躲避，另一车辆系同样情形，仅以违法停车被较轻处罚，相比较，对张宝虎的处罚明显过重，显失公平。即使（假设）张宝虎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违法行为成立，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一次记12分的行政行为，对张宝虎也明显显失公平。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一次记12分的行政行为、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应当撤销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张宝虎作出的行政处罚及一次性记12分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其他违法事实并入张宝虎的所谓违法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撤销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作出的襄公交决字（2019）第420601-21000239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及一次记12分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襄阳交警直属大队辩称，张宝虎故意不清洗车牌号达到遮挡号牌的目的，证据充分，张宝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第十四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对张宝虎予以处罚、记分及扣留张宝虎的机动车驾驶证。该大队作出处罚前进行了告知，张宝虎明确表示不陈述不申辩，处罚程序合法。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不属吊销证照的范畴，不须告知张宝虎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张宝虎的拆除车牌的行为与本案有关联，证实张宝虎存在遮挡号牌的故意。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证被告记分管理，不是行政处罚。该大队对张宝虎所作的处理不存在显失公平公正的问题，他人并无违法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张宝虎所作的处理行为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受理张宝虎的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一案，并向张宝虎送达了4206016130036620号加盖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印章的“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2019年5月7日，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张宝虎进行了询问，告知张宝虎，张宝虎于2019年4月25日8时55分驾驶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施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第十四项的规定，对张宝虎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张宝虎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张宝虎在告知笔录上签署不陈述、不申辩的意见。2019年5月7日，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对决定对张宝虎予以罚款200元进行了内部审批，审批决定以张宝虎有意污损机动车号牌，给予罚款200元的处罚，并对张宝虎作出襄公交决字〔2019〕第420601-21000239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张宝虎于2019年4月29日8时55分，在内环南路新四中路段实施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代码1719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第十四项，决定给予罚款200元。持本决定书在15内到湖北省银行襄阳分行各网点银行缴纳，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3%加处罚款。……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襄公交决字〔2019〕第420601-21000239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5月7日送达张宝虎，该处罚决定书尾部加盖襄阳交警直属大队印章，在该处罚决定书的底部打印有“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12分第三份：附卷注：未作罚款处罚的，银行联不交被处罚人注：《湖北省办法》作称为《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警安全法〉办法》”。张宝虎于2019年5月7日交纳了襄公交决字〔2019〕第420601-21000239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确定的200元罚款。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于2019年5月7日对张宝虎开具420601390000087号“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主要内容为“张宝虎于2019年5月7日15时7分在工作中发现实施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十二分的违法行为（代码5056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扣留张宝虎的4206241979032747X号机动车驾驶证，……请持本凭证在15日内到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接受处理。逾期不处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凭证之日起60日内向襄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襄阳交警直属大队于2019年5月7日对张宝虎发出编号为〔2019〕第420601871000163的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张宝虎持有的证号的机动车驾驶证，因曾经在一个记分周期/实习期内有记满12分记录，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有关规定，该机动车驾驶证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将被依法注销。请在三十日到违法行为发生地或者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办理换证业务。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记录的，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规定参加满分学习后考试后办理换证业务。逾期未办理的，机动车驾驶证最高准驾车型将依法公告作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上诉人张宝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负有保持其机动车号牌清晰、完整的法定义务。故上诉人在驾驶机动车前有义务检查机动车号牌状况并及时维护，以确保机动车号牌清晰、完整，上诉人未及时清理机动车号牌，致使机动车号牌模糊不清，未尽到法定义务。故被上诉人襄阳交警直属大队根据当场检查状况并结合上诉人驾驶的车辆运行轨迹，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故意遮挡、污损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20元以上200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积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条第（五）项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或者故意遮挡、污损、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一次记12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外，一次记12分，然后作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上述法律、规章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宝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健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金平书记员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