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1378号 原告：新昌县大市聚镇便捷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5494098XR），住新昌县大市聚镇车站。 法定代表人：赖可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道路运输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624471451051K），住新昌县七星街道新昌大道西路456号。 法定代表人：李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坚超，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沃洲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4MB1B86539G），住新昌县沃洲镇新街218号。 法定代表人：王东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陈柳怡，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昌县大市聚镇便捷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新昌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下称新昌运管局）、新昌县沃洲镇人民政府（下称新昌沃洲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昌县大市聚镇便捷客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新昌运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坚超，被告新昌沃洲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先、陈柳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付租金378885元、补助20000元，并承担款项378885元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LPR计算的利息；二、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三、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价差损失（具体金额待法院司法评估后确定）；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1月3日，新昌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新昌运管所）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新昌运管所将其与新昌县大市聚镇人民政府（大市聚镇政府）联建的占地2600余平方米、建筑面积560平方米的大市聚客运站出租给原告。《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起30年，租金在客运站交付使用前己按约支付且已全部付清；客运站具有公用车站性质，其他运营车辆可以停靠客运站,但乙方可以向其他运营车辆收取租金，租金数额由乙方与其他运营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自行协商或按国家标准执行；本协议在租赁期间终止、被解除时，甲方在十五日内按乙方实际租赁时间与乙方结算租金并返还给乙方剩余租金等。协议另约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如一方违约，除应继续履行本协议外，还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造成一方损失的，应由违约方赔偿。原告实际支付租金620000元。租赁协议签订后，原告装修后实际投入使用客运站。2017年，新昌县人民政府实施新昌县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原告的运营线路由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收回统一运营，两被告因此在2017年6月底收回客运站，交由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至今。此后原告一再要求两被告处理退赔事宜，两被告及相关部门于2019年8月7日出具会议纪要。纪要明确客运站由大市聚政府所有，后续问题由大市聚政府负责处理；客运站30年租期租金这为620000元，使用至2017年6月30日后剩余租期为220个月，大市聚政府应退还原告租金378885元；大市聚政府补助原告剩余部分租金利息20000元。2015年4月29日，新昌运管所变更名称为新昌运管局；新昌县人民政府2019年撤销大市聚镇政府、新林乡政府，合并设立沃洲镇政府。原告认为，新昌运管所系租赁协议相对方，大市聚镇政府系客运站联建方、实际参与方和后续事宜处理的责任方，共同与原告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后经名称变更及行政区划撤并，新昌运管所、大市聚镇政府权利义务由两被告承继。两被告单方面擅自收回客运站，解除租赁协议，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退还剩余租金、支付逾期退付租金的利息损失、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客运站2017年7月至2035年10月220个月期间的市场租赁价与租赁协议约定价之间的价差以及截止2017年6月底的装修残值。现请求如上。 被告新昌运管局答辩称：租赁协议签订后，客运站2017年6月底被收回不是运管局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而是原告和其他各方协商一致处置的结果，因此运管局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2019年8月7日的会议纪要，原、被告均同意客运站租赁后续事宜由大市聚镇政府负责处理，新昌运管局无需承担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对运管局的诉请。 被告新昌沃洲镇政府答辩称：一、沃洲镇政府不是本案客运站租赁协议主体，2005年11月3日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的是新昌运管所，沃洲镇政府仅是作为鉴证单位在协议上盖章，并非协议当事人，不应承担协议权利义务。二、原告起诉和庭审陈述中均不认可会议纪要，纪要对原告和沃洲镇政府均无法律约束力。且纪作为内部的过程性文件，不是决议也非协议，对外不发生效力，不具有约束双方的法律效力，原告仍应以《协议书》为依据主张权利、义务。三、原告的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即使纪要有法律约束力，沃洲镇政府也只需按纪要承担相应义务，无需承担租赁协议约定的义务，更无需承担原告有关协议外的请求。协议约定租赁期限30年，超过了法定最长租赁期限20年，超过部分无效，因此原告主张的退付租金金额不成立。原告主张的租金差价等损失更没有事实依据，其评估申请也没有前提。因此，沃洲镇政府现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请求驳回原告对沃洲镇政府的诉请。 原告就其在本案中的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有关被告的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结果、新昌县人民政府关于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证明原、被告主体信息。 被告新昌运管局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告新昌沃洲镇政府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2、原告与新昌运管所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告与新昌运管所签订有《协议书》；原告向新昌运管所租赁大市聚客运站，租赁期限30年，协议对租金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 被告新昌运管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运管所对租赁物无所有权与处分权，原告对此在签订协议时是知情的。租赁期限违反了《合同法》最长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因此客运站收回后的补助期限应该是100个月而不是220个月，原告可要求退还的租金为258333.33元。运管局未要求收回客运站，客运站收回是原告和其他相关部门协商的结果。 被告新昌沃洲镇政府质证认为：《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30年租期合法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镇政府不是租赁合同主体，和原告不存在租赁关系。 3、新政发（2017）50号新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新昌县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一、2017年6月份新昌县政府出台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方案，收回农村客运企业客运经营权。二、对涉及的客运站场，县政府明确由产权方按照自愿原则，由县汽运公司按照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价回购或由其自行处置。 被新昌运管局质证认为：无异议，但实施方案中收回客运站的是汽运公司，不是运管局，运管局在本案中没有违约。 被告新昌沃洲镇政府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 4、2019年8月7日大市聚镇政府关于公交车站后续问题处置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纪要是2019年8月7日大市聚镇政府召集县运输局、运管局、汽运公司等相关部门就大市聚公交车站后续问题处置有关事宜进行专题研究形成，纪要明确大市聚公交车站由大市聚镇政府所有，后续问题处置工作由大市聚镇政府处置，同时明确退还原告的租金为378885元，并给予租金利息补助20000元。原告代表人虽参与了会议，但在会议中的要求是补助50000元，后续补偿另行商量。2019年10月份后大市聚镇政府通知原告领款，原告才得知最终方案还是这样定了，原告明确不接受并拿到了该纪要。 被告新昌运管局质证认为：纪要形式合法性无异议，但部分内容合法性有问题，剩余租赁时间220个月的认定有违法律规定属无效，原告可退的租金是258883.33元。该纪要属于行政性行为，原告知道纪要内容，并收到了纪要，但未申请复议、诉讼，应认定对纪要无异议并同意遵守执行。 被告新昌沃洲镇政府质证认为：纪要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纪要对外不具法律效力，且原告也有不同意纪要的意思，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 被告新昌运管局、新昌沃洲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证据1，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原、被告主体相关信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原告与新昌运管所就客运站租赁签订的协议，本院应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据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2019年8月7日大市聚镇政府召集县运输局、运管局、汽运公司及原告等相关部门就大市聚公交车站后续问题处置有关事宜进行专题会议研究并形成了该纪要，这一事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新昌县内班车客运经营企业。2005年11月3日，新昌县运管所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就大市聚客运站租赁签订了《协议书》，新昌运管所将占地2600余平方米、建筑面积560平方米的大市聚客运站出租给原告。《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30年，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租金总额为客运站建设所需工程款总额（约人民币70万元，不包括甲方征用、平整土地的费用）；租金交付办法，乙方租金按客运站施工进度给付，在客运站交付使用之日前付清全部租金（乙方已按约支付且已全部付清）；客运站具有公用车站性质，其他运营车辆可以停靠客运站,但乙方可以向其他运营车辆收取租金，租金数额由乙方与其他运营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自行协商或按国家标准执行；客运营业房部分不在租赁范畴，具体用途双方协商；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如一方违约，除应继续履行本协议外，还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造成一方损失的，应由违约方赔偿等。《协议书》第九条另约定，租赁期满或本协议在租赁期间终止、被解除时，乙方应在十日内返还客运站，乙方添加的不可搬移的附属物等无偿归甲方所有，可搬移部分由乙方搬移，本协议在租赁期间终止、被解除时，甲方在十五日内按乙方实租赁时间与乙方结算租金并返还给乙方剩余租金。第十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如乙方未再获得新昌与大市聚间的线路运营权，则经双方协商：（1）如乙方继续租赁，本合同不终止，但使用方法经甲方同意，（2）如乙方自愿退租，本合同自行终止，甲方在十五日内按乙方实际租赁时间与乙方结算租金并返还乙方，其他按本协议第九条履行。租赁协议签订后，客运站由原告实际使用。2017年6月，因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新昌县人民政府出台农村客运国有化改造实施方案，原告等客运企业选择提前退出或到期终止经营，全县城乡公交和城市公交由新昌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运营、管理。原告因此退出农村客运经营，大市聚客运站由大市聚镇政府在2017年6月底收回。2019年8月7日，大市聚镇政府召集县运输局、运管局、汽运公司及原告等相关部门就大市聚公交车站后续问题处置有关事宜进行了专题研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内容为：一、明确大市聚公交车站由大市聚镇政府所有，后续问题处置工作由大市聚镇政府负责。二、根据2005年11月3日新昌运管所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大市聚客运站自2005年11月起出租原告，租期30年，租金620000元。因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实际使用至2017年6月30日，剩余租赁期限220个月。根据协议，大市聚政府退还原告租金378885元。三、由于城乡一体化改革时未处理剩余部分租金问题，现经协商同意大市聚政府补助原告剩余部分租金利息计20000元。四、退还租金及补助利息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9月30日后，大市聚政府通知原告领取租金及补助，原告以处置方案未采纳其意见而拒绝受领，上述租金及补助未退付。 2015年4月29日，新昌运管所变更名称为新昌运管局。2020年1月，新昌县人民政府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新昌县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和《绍兴市人民政府关于新昌县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精神，作出新政发（2020）1号关于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撤销大市聚镇、新林乡建制，合并设立沃州镇。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新昌运管所2005年11月签订有大市聚客运站租赁《协议书》，2017年6月因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原告因国有化改造退出农村客运经营，租赁《协议书》解除，客运站由产权人收回。现原、被告争议的是协议解除后的租金退还、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问题。一、《协议书》解除后的租金退还。原告租赁的大市聚客运站因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而于2017年6月底由产权人收回，原告选择退租提前终止租赁协议，本案可视原告已在诉讼前同意解除租赁协议。《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如乙方自愿退租，本合同终止，甲方在十五日内按乙方实租赁时间与乙方结算租金并返还给乙方，其他按本协议第九条履行”。对于协议解除后的租金退还问题，本案原、被告及相关部门2019年8月7日形成了会议纪要，确定由客运站产权人沃州镇政府退还原告租金378885元，补助原告租金利息20000元，故现原告诉请被告沃州镇政府按纪要退还租金378885元，支付利息补助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前述利息20000元，是被告基于2017年6月城乡一体化改革时未及时处理租金退还而给予原告的利息补助。租金及利息补助未及时支付，也与原告一时不接受相关，原告现要求按纪要退付租金及利息补助，意味着同意该纪要内容，现再行主张租金自2017年7月起的利息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租赁协议期限虽有违合同法不应超过20年的规定，但与协议解除后对租金按实退付并无实质影响。二、本案《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新昌县政府为落实农村客运国有化改造要求，根据国务院、交通运输部等部委及绍兴市政府相关通知，出台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实施方案，导致客运站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本案属于政府政策调整而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的情形，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租赁《协议书》解除不应认定为被告违约行为。故原告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难以支持。三、原告要求赔偿协议解除后的损失，其所主张的损失为客运站剩余租期（2017年7月至2035年10月）的市场租赁价与协议租赁价间的价差、客运站截止2017年6月底的装修残值。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消灭，没有履行部分不应再履行，加之本案租赁协议解除不应认定是被告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可得利益损失即剩余租期的市场与协议租赁价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客运站是由原告直接建造，以造价为租金，原告现要求被告赔偿装修残值，但未能提供其除建造外另行进行了装修的相应证据，原告该请求本院亦不能支持。原告关于该两项的鉴定申请自然也不应予准许。本案被告新昌运管局虽系租赁协议签约主体，但本案会议纪要已明确被告新昌县沃州镇政府为客运站的产权人并负责处理租赁协议解除后的后续问题，故被告新昌运管局无需承担租金退付等责任的辩解，本院可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昌县沃州镇人民政府退付原告新昌县大市聚镇便捷客运有限公司租金378885元，支付原告租金利息补助20000元，合计3988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新昌县大市聚镇便捷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32元，依法减半收取计4016元，由原告新昌县大市聚镇便捷客运有限公司、新昌县沃州镇人民政府各半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伟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