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长芳，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佳，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代盛，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理人：尹代琴（系尹代盛的妹妹），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万长芳与被上诉人尹代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长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被上诉人尹代盛及其法定代理人万长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长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渝法庭[2019]精鉴字第070号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该鉴定意见无2012年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检查材料，且鉴定时尹代盛的妹妹介绍被上诉人的案情不客观，该鉴定意见不准确，加之被上诉人年过五旬，不排除其在婚后突发疾病的可能，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以结婚为条件对上诉人进行赠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在神志不清情况下作出的错误意识表示，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财产，但是对双方的婚姻并未处理，有失公允。尹代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2003就中风，2011就犯脑梗，不能主动交流，鉴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予采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登记结婚当天就赠与房屋与常理不符。尹代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尹代盛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金果园X栋X单元X号房屋赠与被告万长芳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万长芳将案涉房屋的80%所有权返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代盛与尹代琴、尹代明及尹代美系兄妹关系，尹代盛智力低于常人，个人生活需要家人照顾。2011年6月29日，原告尹代盛因“中风”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腔隙性脑梗塞”，原告平常与尹代美一起居住，生活由兄弟姐妹照顾。2016年起，被告万长芳承租原告尹代盛案涉位于重庆市江北区金果园X栋X单元X号房屋。2018年12月3日，原告尹代盛与被告万长芳办理了结婚登记，并于当天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为原、被告按份共同所有，原告占20%，被告占80%，变更登记原因载明为“夫妻加名”。2018年12月27日，原告尹代盛在重庆市中医院进行MRI检查，被告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脑萎缩及认识功能障碍等。2019年1月7日，经重庆资州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2019]精鉴字第088号鉴定意见书，尹代盛被诊断为轻度器质性智力障碍，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月22日，尹代琴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宣告原告尹代盛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尹代琴为监护人。2019年4月23日，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尹代盛精神状态为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中度痴呆），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6月3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5民特1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尹代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尹代琴作为尹代盛监护人。2019年6月26日，重庆市江北区残疾人联合会给原告尹代盛办理了残疾人证，智力残疾等级为肆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其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后有效。本案中，原告尹代盛已经生效判决宣告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其所作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时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尹代盛于2018年12月3日将其位重庆市江北区金果园X栋X单元X号房屋的80%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万长芳名下，该行为系对其财产的重大处置行为，结合原告尹代盛自2011年起已患“腔隙性脑梗塞”及重庆市中医院于2018年12月27日诊断其为脑梗死后遗症、脑萎缩及认识功能障碍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尹代盛前述房屋处置行为明显与其智力及精神健康状况不相符合，现尹代琴作为尹代盛的法定代理人亦未对尹代盛前述行为予以追认，故原告将案涉房屋80%所有权份额过户至被告万长芳行为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因原告前述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其案涉房屋80%的所有权份额，其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原告前述行为系合法有效行为，原告自（2019）渝0105民特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前述生效判决宣告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告处置案涉房屋之后，但结合原告尹代盛从小智力低下后于2011年因“腔隙性脑梗塞”入院，并在处置房屋后的极短时间内仍被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脑萎缩及认识功能障碍”等事实表明，原告因病致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系一个长期持续过程，该限制性认知能力的事实非生效判决之后才出现，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尹代盛将其位于重庆市江北区金果园X栋X单元X房屋的80%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万长芳的行为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万长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金果园X栋X单元X房屋的80%所有权份额返还并转移登记至原告尹代盛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万长芳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已垫付，被告万长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举示《江北区长芳按摩店营业执照》、《湖北脊亦乐事业总部授权书》、《公安县恒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准予登记通知书》、《重庆市通用门诊病历》、2017年和2018年被上诉人在长芳按摩店理疗记录、被上诉人赠送锦旗照片、以及上诉人拍摄被上诉人日常生活的视频四段，拟证明上诉人认真对待并用心经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感情，其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义务。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上诉人并未抚养被上诉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以上证据与认定上诉人在实施赠与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情况没有关联性，从而对认定案涉的房屋赠与行为是否发生效力也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举示了《江北城街道个人档案信息采集单》、《重庆市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表》、《重庆市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办退休应带材料（回执）》、《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并非从小智力低下，而是智力和精神正常，能够独立办理证件和手续，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80%的份额登记给上诉人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后果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书写或者参与办理证照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可以独立生活、自主进行社会交往、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举示的有关个人档案记录距离被上诉赠与房屋行为的2018年12月3日时间久远，且不能认定内容是被上诉人独立自主完成，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部分赠与上诉人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尹代盛举示与上诉人于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两份，以及上诉人于2018年9月17日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案外人合同一份，以及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第一次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又签订合同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没有工作能力，无生活经济来源。上诉人对3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清楚承诺书是否真实。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上同样与认定案涉的赠与合同是否发生效力无关联性，本院也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该采纳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庭[2019]精鉴字第070号鉴定意见书，以及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80%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上诉人万长芳名下是否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尹代盛2019年1月7日被重庆市卫生中心出具的[2019]精鉴字第08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为：器质性智力障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4月23日，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了[2019]精鉴字第07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尹代盛为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两次鉴定结论虽形成于2018年12月3日之后，即尹代盛将案涉房屋80%的所有权份额变更登记至上诉人万长芳名之后，但是两次鉴定既参考了尹代琴的情况说明，也结合了尹代盛的过往病历，两次鉴定意见均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结论互相印证，均认定尹代盛为器质性疾病所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故应当予以采纳。医学上将人体器官出现了损伤、病变导致的精神疾病，定义为器质性精神疾病。被上诉人尹代盛处置房屋后极短时间内被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脑萎缩及认识功能障碍”及“器质性智力障碍”，现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作出赠与行为至鉴定期间突发脑疾病、脑疾病加重或者遭受脑外伤等情况，结合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9日因“中风”被送往重庆市中心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腔隙性脑梗塞”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尹代盛处置案涉房屋行为与其智力及精神状态不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系器质性疾病所致，被上诉人因病致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是一个长期持续不可逆的过程，而非短暂、突发、间歇性的，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发生在精神正常、智力正常的期间，与事实不符。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姻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万长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