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存超，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伟，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四路52号安吉尔大厦1603-1612。法定代表人：杜艳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烁爽，女，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男，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薛存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存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5年8月27日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岗位为置业顾问，2017年8月调至惠州分公司担任店长职位。双方约定每月工资结构为底薪+提成（业务提成+管理提成）+管理分被上诉人红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情况下，无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在离职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工资，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拖欠工资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按月发放工资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其应自觉履行，且上诉人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前后曾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工资的支付事宜，并且在《离职申请书》中明确写明离职原因为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导致生活困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难以让上诉人信服。此外，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与其他同事因工作原因外出，导致同事受伤，因此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的部分工资，作为该受伤同事的医药费垫付款，目前，该受伤同事的伤情已经被认定为工伤，相关医药费用也已经由社会保险基金报销，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扣除的所谓垫付费用退还给上诉人。另，在上诉人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多次以不合理之理由对上诉人罚款，其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理应退还上诉人。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贵院提起上诉，原请贵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判如所请。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正确无误，请合议庭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已证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资争议。关于上诉人要求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仲裁开庭前已将全部工资补发完毕。关于绩效和提成的问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的罚款请求，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解除合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于2019年3月21日变更增加仲裁请求为解除合同补偿。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签署自愿离职申请书，此资料的签署前后顺序已能充分证明双方并未存在任何劳资争议。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工资用于案外人范雪屏的垫付款，更是子虚乌有。案外人范雪屏的垫付款全是由公司转账给到医院的，该笔款项与上诉人并没有关联。综上，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薛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205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绩效和提成75000元；3、退还原告在职期间被迫缴纳的罚款20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基础事实，深劳人仲案【2019】4072号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予以确认。二、入职时间：2015年8月27日。三、工作岗位：入职时为置业顾问，后调至被告惠州分公司任店长。四、劳动合同情况：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至2020年7月25日，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五、月工资标准：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2100元（含保密费100元），其他工资、绩效、奖金、津贴或分成等以《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规定为准。原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413.04元。六、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2018年12月-2019年3月），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2050元。被告辩称，未拖欠上述期间原告工资，截止2019年3月总计已发放工资27337.81元，并提交了工资结构表加以证明。经核，该工资结构表没有原告签字确认，原告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确认已发放工资27337.81元。另查原告出勤情况：2018年12月全勤、2019年1月15.5天、2月11天、3月15.5天。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鉴于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的月工资结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应发工资总额均无法进行充分、有效的举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酌情认定原告上述期间月实发工资为8413.04元（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处理并无不妥。据此核算，原告上述期间工资数额24658.91元【8413.04+8413.04÷21.75×（15.5+11+15.5）】，因被告已发放工资27337.81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仍拖欠上述期间工资差额2205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七、绩效和提成工资（2015年9月15日-2019年3月13日），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绩效和提成工资750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提成明细、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个人成交情况查询截图、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截图（提成规定）加以证明。被告辩称，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足额向原告支付绩效、提成等，已足额发放原告管理分红，并且在没有任何业绩的情况下早已预发分红，原告再要求支付绩效、提成工资无任何依据。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财务制度规定、人力资源制度规定、惠州店长工资结构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经核，原告提交的提成明细为原告自行制作，没有被告盖章确认，被告也不予认可；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个人成交情况查询截图、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截图（提成规定）属电子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也不予认可，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主张绩效和提成工资，应就原、被告之间有关于绩效和提成的约定、或被告公司规章制度有相关规定以及原告符合绩效和提成发放的条件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绩效和提成的明确约定，原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应得绩效和提成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绩效和提成工资75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关于退还罚款，原告主张，在职期间被告对其罚款20000元，并提交了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截图（罚款）加以证明。被告主张，其没有对原告进行罚款。经核，该证据属电子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对其罚款2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罚款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于2019年3月21日增加仲裁请求，主张因被告停发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并提交了离职申请书加以证明。被告则辩称，其于2019年3月18日足额发放了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9982元，且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正式离职，原告本人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书面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劳资争议，故无须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原告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离职原因一栏为家庭（打印），承诺一栏除打印部分外，原告自行手写添加的内容为：“离职原因是因为公司停发工资、生活无法保障，…”，离职申请书上并无被告相关人员签署意见或被告盖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同一份离职申请书列了两种离职原因，且该证据被告也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显示：“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与被告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确认不存在任何劳资争议，落款处有原告本人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该证据原告也确认其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明确告知用人单位解除事由，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未明确告知用人单位解除事由，又主张系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的，应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离职时曾告知被告劳动合同解除事由，并且原告已签署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确认双方不存在劳资争议，结合前述关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绩效和提成工资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的诉请无法支持。十、劳动仲裁情况，仲裁请求：1、支付原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2050元；2、支付原告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绩效和提成75000元；3、退还原告在职期间被迫缴纳的罚款20000元；4、支付原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4072号。仲裁结果：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薛存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中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主单人或跟单人为上诉人的业务单信息以及提成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2050元、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绩效和提成75000元、退还罚款20000元以及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关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该期间工资27337.81元，上诉人主张还应支付该期间工资22050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和提成的问题，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乐有家资源管理系统”中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主单人或跟单人为上诉人的业务单信息以及提成规定，但其首先应提交初步证据证实其完成了提成业务的事实，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实该事实，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罚款的问题，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罚款事实，其主张退还罚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离职申请书虽然离职原因一栏打印的内容为家庭，但上诉人自行手写载明“离职原因是因为公司停发工资、生活无法保障，被迫离职，…”，打印内容与手写内容不一致时应以手写内容为准，结合被上诉人拖欠支付上诉人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工资的事实，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确认其系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3652.16元（8413.04元×4），上诉人仅主张2400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存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7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薛存超经济补偿金24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薛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负担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乐有家房产交易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上诉人已预缴，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