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昌市正义南路2号三楼。 负责人：罗燕玲，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芝金，男，197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茂奇，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定江，男，196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越城镇建材路丰南小区5栋1单元7-10号。 负责人：米说则，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芝金、陆定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一、查明事实及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改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金额。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付芝金提交的医疗票据原件和陆定江提交的医疗费复印件无异议，但陆定江垫付的医疗费77447.06元已在保险公司报销过，陆定江也未要求保险公司再次赔付该费用，原判判决保险公司再对陆定江赔付，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且陆定江已将医疗费原件在保险公司理赔过，保险公司不同意再次赔付。付芝金只提交一份户口簿，该户口簿未记载其父母所有子女，不能确认有多少抚养义务人，也就不能明确抚养费的承担，故原判判定保险公司承担付芝金父母的抚养费证据不足。同时，原判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乘以伤残系数错误，该费用应乘以伤残系数53%，即该费用应为97202元；付芝金与李修艳是交通事故发生后才登记结婚，认定事故发生前二人生有子女及李修艳系残疾人，支持李修艳的扶养费，上诉人认为该二人系同居关系，不具有扶养义务，事后办结婚证是为了获取保险赔款，同时，付芝金未提供李修艳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因此，仅有残疾证不足以证实李修艳需要被扶养二十年。 二审中，被上诉人付芝金、陆定江、原审被告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 付芝金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陆定江、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检查费、担架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550731.5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陆定江、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陆定江驾驶贵Ｅ×××××号重型货车由万屯经义龙大道往鲁屯凉水井方向行驶，16时30分许，行驶至义龙××××段（小地名：九九田红绿灯路口）处时，向右变更车道时右前部与付芝金驾驶的贵Ｅ×××××号二轮摩托车前部相撞，造成付芝金受伤及贵Ｅ×××××号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顶效经济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交警大队认定陆定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芝金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贵Ｅ×××××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已垫付60670.62元，陆定江已垫付6776.44元。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付芝金此次车祸造成左肘关节功能丧失80%、左腕关节功能丧失100%定为六级伤残，左手功能完全丧失100%定为八级伤残。另查明，付开碧、韩永玉生育付芝金等子女四人，付芝金、李修艳生育一子傅汝衔。 一审法院认为：陆定江驾车与付芝金驾车相撞，造成付芝金受伤及贵Ｅ×××××号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陆定江负事故全部责任，付芝金无责任，事实清楚。贵Ｅ×××××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付芝金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付芝金的损失有：医疗费，付芝金提交担架费票据3张，黔西南州中医院医疗费发票2张、挂号费收据2张，金额1111元；陆定江提交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一张，被告方无异议，金额77447.06元，合计78558.06元，予以支持；误工费，付芝金户籍登记在贵州省安龙县，为农业人员，参照贵州省最近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59.45元／天计算。付芝金从受伤至定残前一天为222天，付芝金据此要求误工期按222天计算，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不予认可。而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疾病诊断书中出院诊断载明，其左前臂、左手开放性损伤：1、皮肤撕脱毁损伤；2、多发肌腱、神经、血管挫断伤；3、近远端尺桡关节陈旧性脱位。借鉴公安部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5主要肌腱断裂误工60-150日的规定，误工期按照222天计算确实过高，故酌情支持105天；护理费，参照贵州省最近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07元／天计算，按照住院天数支持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按照住院天数支持59天；残疾赔偿金，付芝金户籍登记在贵州省安龙县，为农业人员，参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计算20年，计算系数按53%计算。被抚养人抚养费，付芝金定残之日其父付开碧年满66周岁，被抚养人年限为14年；其母韩永玉约满66周岁，被扶养人年限为14年；其子傅汝衔，约满1周岁，被扶养人年限为17年；付芝金与李修艳虽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才领取结婚证，但二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在一起生活，傅汝衔也系李修艳与付芝金所生，李修艳2015年就被诊断为躁狂症，其残疾人证记载为精神残疾二级，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对于李修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被抚养年限为20年。因本案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一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前14年，被扶养人为四人，付开碧、韩永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32095元（9170元×14÷4）、傅汝衔、李修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28380元（9170元×14），超过此阶段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128380元，付开碧、韩永玉、傅汝衔、李修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比例分配，付开碧、韩永玉分别占10%即12838元、付汝衔、李修艳分别占40%即51352元。第二阶段为第15年至第17年，共3年，被扶养人为两人，傅汝衔、李修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27510元（91707元×3），超过此阶段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27510元，傅汝衔、李修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比例分配，付汝衔、李修艳分别占50%即13755元。第三阶段为第18年至第20年，共3年，被扶养人为一人，李修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510元（9170元×3），尚未超过此阶段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27510元。三个阶段4名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3400元，其中付开碧12838元，韩永玉12838元，傅汝衔65107元，李修艳92617元。精神抚慰金，付芝金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符合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要求，但其请求1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交通费，虽然付芝金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但其请求1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600元；鉴定费，提供鉴定费发票1张，金额700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付芝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医疗费78558.06元；二、误工费16742.25元；三、护理费6313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五、残疾赔偿金102989.60元；六、被抚养人抚养费183400元；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八、交通费600元；九、鉴定费700元；前述一至九项共计405202.91元，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向付芝金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范围内按照陆定江的错过责任向付芝金赔偿，因陆定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0%的替代赔偿责任。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已垫付60670.62元、陆定江已垫付6776.44元应予扣除。同时，为节约审判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陆定江的垫付款由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陆定江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付芝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122000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芝金支付112000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付芝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283202.91元；扣减其已垫付的60670.62元及陆定江已垫付6776.44元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芝金支付215755.85元、向陆定江支付6776.44元；三、驳回付芝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4元，减半收取1527元，由付芝金负担611元，陆定江负担916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合法。二、本案被抚养人的认定及李修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支持。三、本案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被上诉人付芝金住院医疗费77447.06元，该款系被上诉人陆定江支付，其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垫付60670.62元，陆定江自行支付6776.44元，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越西支公司垫付10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陆定江向法院提交请求书，明确提出要求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返还其垫支的医疗费7069.38元，经一审法院核实陆定江所垫支医疗费为6776.44元，原判判决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赔偿时，已扣除其垫付的60670.62元和陆定江垫支的6776.44元，并由太平洋财保凉山支公司直接将扣款6776.44元支付陆定江正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所提陆定江已在其处报销了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6776.44元支付给陆定江，故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原判对被上诉人付芝金父母付开碧、韩永玉所生四个子女的认定，有一审法院对付芝金居住的村委会主任李福志的询问笔录和原告陈述印证，予以确认，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付芝金与李修艳发生交通故前属同居关系，期间生育子女傅汝衔，交通事故发生后，二人补办了结婚登记，系合法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付芝金之妻李修艳于2015年1月因患××住院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7月又因××住院治疗的事实有相关住院病历相印证，足予认定。参照《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原判支持李修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原判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确未考虑到被上诉人付芝金系多处伤残的情况，导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核算本案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0470.3元。其中付开碧12838元，韩永玉12838元，傅汝衔65107元，李修艳79687.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6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付芝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122000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芝金支付112000元；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6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付芝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270273.21元；扣减其已垫付的60670.62元及陆定江已垫付的6776.44元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芝金支付202826.15元、向陆定江支付6776.4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付芝金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承担2900元（二审预交诉讼费3054元，扣减2900元，余款154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付芝金承担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