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辉，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梅，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精禾粮食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树市于家镇于家村。法定代表人:孙爱民，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军，榆树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利辉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精禾粮食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精禾公司给付玉米款1,043,663元及违约损失；2.诉讼费由精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精禾公司开始收购陈利辉的玉米干粮，陈利辉将粮食拉到精禾公司指定的卸货地点--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武公司）。精禾公司从同年10月就开始赊欠粮款，共计欠粮款1,347,260元（玉米826.54吨），已给付303,627元，尚欠1,043,633元未付。后陈利辉多次向精禾公司索要，精禾公司一直未付，给陈利辉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此陈利辉诉至法院。精禾公司在一审辩称，精禾公司收购陈利辉玉米的事实不存在。陈利辉卖粮吨数较大，这种交易应与精禾公司签订合同，但双方之间没有合同。本案的事实是精禾公司帮助陈利辉卖粮。因为精禾公司与彰武优公司签订有购销合同，陈利辉通过个人无法将粮食卖到彰武公司。在陈利辉找到精禾公司让其帮忙的情况下，陈利辉才能将粮卖出。精禾公司在帮忙过程中没有挣到任何利润。我们双方的结算办法是辉山乳业公司把钱打到我公司的账户上，然后我再把钱打给陈利辉。综上，应驳回陈利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利辉系经营粮食的个体户。在经营粮食过程中与精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爱民相识。精禾公司与彰武公司签订有粮食采购合同。2017年6月陈利辉找到精禾公司让其帮助卖粮，后陈利辉以精禾公司的名义将粮卖到彰武公司，总价款为1,347,260元。后彰武公司把价款303,627元打到精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爱民名下，孙爱民将部分粮款打到陈利辉的账户。剩余价款1,043,633元未给付。现陈利辉要求精禾公司给付剩余粮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利辉虽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及相关视听资料、但由于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视听资料等证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书证只证明彰武公司与精禾公司之间的粮食交易情况，转账赁证只证明陈利辉与精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爱民之间的转账事实，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买卖行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陈利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利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陈利辉负担。宣判后，陈利辉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利辉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精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利辉以精禾公司名义卖粮是错误。陈利辉在粮食交易时认识了孙爱民，孙爱民称其收购玉米，陈利辉可以往他公司卖米。于是陈利辉就往孙爱民公司送粮，结账也挺痛快。王某某、李波与陈利辉系朋友关系，得知陈利辉往孙爱民公司送粮挺挣钱，就对陈利辉说我们收几车粮以你名义卖给孙爱民，陈利辉也同意了。王某某、李波收来的玉米按孙爱民的指示直接送到彰武公司，彰武公司开具过秤单，陈利辉他们将过秤单交给孙爱民，孙爱民以作记账便于日后结算货款。庭审中孙爱民称其与陈利辉是2019年春认识的，帮助陈利辉以精禾公司的名义卖粮给彰武公司，只是帮忙不挣一分钱。就是这样没有证据的陈述审法院却将其认定为本案的事实。试想一下，刚刚相识几个月，孙爱民就分文不挣的帮陈利辉卖粮，这是什么样的交情。现实中还有这样不图利的商人吗。一审还依据精禾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的明细来认定彰武公司汇款给孙爱民，孙爱民都转给陈利辉了，那么这批粮就不是孙爱民收的，明细只能证实三方转账的客观事实，无法证实不是孙爱民收粮的事实。二、认定视听资料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陈利辉提供的视听资料有双方通话录音、去孙爱民处要账的录像。通话录音不存在胁迫引诱等违法情形，应采信。去精禾公司要账的视频内容是在精禾公司办公室里，陈利辉有好几个人，精禾公司有孙爱民及其妻子，影像显示双方距离有二三米远，双方一直在研究还款的问题，孙爱民及妻子未受到任何人身攻击和威胁。欠款不出具欠条，不录像保存证据怎么主张权利。况且法律也允许采用录音录像电子邮件等收集固定证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本案陈利辉去精禾公司处要账在没有恐吓威胁等情形下录制影像，精禾公司的仪态神情都是自然正常交流状态。因此，陈利辉提交的视听资料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精禾公司提出其帮助陈利辉卖粮，粮款应由彰武公司给付，既然认定彰武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精禾公司为何不追加彰武公司为第三人，法院也不依职权主动追加，故意不查清楚事实，这样一来，导致陈利辉的粮款陷入死地。因为陈利辉与彰武公司就玉米销售未进行过任何商议，与彰武公司无任何买卖关系，陈利辉也不会起诉彰武公司。现在起诉精禾公司一审驳回诉讼请求，那么陈利辉的这笔粮款就这样无处可要了。每一个案件的公平正义体现在哪里。综上，一审未采信陈利辉提交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同时程序违法没有追加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改判一审判决，支持陈利辉的诉讼请求。长春市精禾粮食收储经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陈利辉与精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爱民协商，由陈利辉向精禾公司指定的收购公司—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供应玉米干粮。陈利辉主张先后供应4000吨玉米，精禾公司尚欠826.54吨玉米款未予结清。陈利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1.《长春市精禾收储经销有限公司来粮明细》；2.《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过磅单》10张，过磅单显示供货单位为精禾公司，10张过磅单总计508.44吨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二审中，陈利辉陈述我方按照精禾公司的指示将所出售的玉米送至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向精禾公司出具过磅单，作为精禾公司向陈利辉支付粮款的依据，并主张精禾公司先后向其支付购粮款7,135,798元，从2017年10月开始欠款，之后陆续支付了303,627元。精禾公司陈述对于向陈利辉转款无异议，但认为系帮其卖玉米，并认可之前向陈利辉转款的依据为过磅单。庭审中，合议庭询问双方案涉粮食的收购单价，陈利辉陈述精禾玉米收购其玉米干粮的单价为1,630元/吨，精禾对此问题不予回答。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利辉主张其与精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证据加以支持。精禾公司主张陈利辉与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帮助卖玉米，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案的关键证据《过磅单》显示的供货单位为精禾公司，陈利辉与精禾公司均认可双方结算钱款的依据为《过磅单》。如精禾公司所述，案涉《过磅单》的供货单位应为陈利辉而非精禾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陈利辉所举证据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其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精禾公司所提出了反驳观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陈利辉与精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禾公司应支付的玉米款数额的问题。陈利辉主张依据《过磅单》及《长春市精禾收储经销有限公司来粮明细》计算精禾公司尚欠826.54吨粮款未予结清，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长春市精禾收储经销有限公司来粮明细》系由精禾公司依据《过磅单》记载的数量所制作，精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此前结算依据为《过磅单》，故本院据以《过磅单》记载的数额作为双方的结算数量的依据。陈利辉主张双方过往交易的单价为1,630元/吨，精禾公司对此不予回答，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因此，精禾公司尚欠玉米款的数额为813,504元（508.44吨×1,630元/吨）。关于陈利辉主张的违约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陈利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市精禾粮食收储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陈利辉购粮货813,504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利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市精禾粮食收储经销有限公司承担11,076元、上诉人陈利辉承担3,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市精禾粮食收储经销有限公司承担11,060元、上诉人陈利辉承担3,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