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鼎湖区信威龙纸业包装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桂城平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3799394417J。 执行事务合伙人：罗天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陆川县珠砂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马坡镇珠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672476642L。 法定代表人：杨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华，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强，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飞，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系广西陆川县珠砂水泥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华，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系刘荣飞的同事。 原审第三人：罗军洪，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信威龙纸业包装厂（以下简称信威龙纸业）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陆川县珠砂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砂公司）、胡强、刘荣飞，原审第三人罗军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威龙纸业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2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三被上诉人立即付清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余额329046.25元给上诉人（与一审判决结果的差额为183901.25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完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给上诉人；3、判令由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追索本案货款债权而额外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20500元给上诉人；4、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客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体判决处理错误，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1、本案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12月31日以来至2019年2月20日止期间的银行转账交易流水记录，并已列出了相应的《对账单》证明相关交易、转账情况，也提供了最近七次（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的《送货单（入仓报单）》，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将相应的货物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也充分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的客观真实性，《对账单》上虽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上诉人提供的该《对账单》所列出的数据金额与银行转账流水记录金额、《送货单（入仓报单）》的数据金额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余额329046.25元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12月31日以来的实际收货金额、付款金额、欠款金额等客观实际情况，简单以被上诉人珠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铭微信发来的账单金额为依据作出的判决错误。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货物买卖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证据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已收取了上诉人送货单记载的货物，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多少货款给上诉人。在没有相关支付证据证明情况下，法院理应完全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数据金额、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随意采信被上诉人发来的且未经上诉人确认的账单金额，但一审判决却完全颠倒过来，这是完全违背法律逻辑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3、本案中，通过比对被上诉人珠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铭微信发来的账单数额和上诉人所列表提交的《对账单》数额，再对照上诉人提交的七张《送货单（入仓报单）》数额和银行转账流水记录金额，可以清楚地发现：被上诉人实际未付的货款余额为2018年3月16日送货的182700元和2018年8月3日送货的145145元，两车货的货款共327845元，再加上被上诉人之前多批次累计少付的货款1201.25元，总计未付货款金额为329046.25元。在被上诉人珠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铭微信发来的账单中，有明确记账反映：①“2018-3-20，17日购进纸袋126000＊1.45”、“贷方182700”、“方向-贷”，其记账在“2018-3-27,30日支广东纸袋”、“借方182700”、“方向-平”，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支付了该笔182700元给上诉人，但事实不然，上诉人业务员（即第三人罗军洪）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在30日收到该笔货款（银行流水中没有反映），3月27日的记账，却反映是30日支付，即是未付款已记账，不符合常理逻辑，不真实；②“2018-8-13,4日购进纸袋100100*1.45”、“贷方145145”、“方向-贷”，表明该笔145145元货款未支付。被上诉人账单反映的该两笔货款与上诉人2018年3月16日送货单、2018年8月3日送货单显示的数据吻合一致。一审判决只判决认可了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018年8月3日送货的145145元未付，没有判决认可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018年3月16日送货的182700元未付，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提供其已实际支付了2018年3月16日送货的182700元货款的证据，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该笔182700元货款给上诉人，应当完全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原则及采信规则，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的货物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在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分担问题上，上诉人诉请主张的被上诉人拖欠货款余额329046.25元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抗辩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无法对抗上诉人的主张有效成立，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其实际支付了多少货款给上诉人进行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货物买受人，对于其是否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实际支付了多少货款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抗辩其已支付了多少货款给上诉人，那么，对于被上诉人实际拖欠上诉人多少货款，应当以上诉人（收款人）确认的金额为依据，而不是以被上诉人（付款人）确认的金额为依据（除非被上诉人的有充分证据抗辩、抵减）。三、一审判决免除被上诉人胡强、刘荣飞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联系货物买卖事宜是由被上诉人胡强与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即罗军洪）完成，货物送到被上诉人珠砂公司时由被上诉人刘荣飞负责清点核数和接收（签收），货物实际由被上诉人珠砂公司使用，他们应为共同买受人，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给上诉人的责任和义务。四、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律师费、差旅费请求也是不当的，原因在于这些费用都是因被上诉人违约没有按时付清相关货款给上诉人而产生诉讼额外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违约的被上诉人负责赔偿给上诉人，只有这样才能惩戒他们的不诚信和违约行为，弘扬诚信、法治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特此上诉。 珠砂公司辩称，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荣飞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对于刘荣飞不承担本案责任的判决，刘荣飞只是负责收货，另外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罗军洪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胡强未作陈述。 信威龙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付清拖欠原告的货款329046.2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完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追索本案货款债权而额外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2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军洪系信威龙纸业的业务人员，胡强、刘荣飞分别系珠砂公司的股东之一和仓管人员。从2013年起，信威龙纸业通过罗军洪与胡强等人联系，向珠砂公司供应水泥包装纸袋，并由胡强负责与罗军洪进行货款支付，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期间，由于欠有信威龙纸业的货款，经珠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铭确认，其于2018年10月24日发微信给罗军洪，确认2018年1月至9月累计欠信威龙纸业货款145145元。2018年10月起，珠砂公司继续向信威龙纸业购买纸袋，并结清2018年10月起双方买卖所欠的货款。2019年间，信威龙纸业打印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与珠砂公司的交易记录，并出具至2019年2月20日止珠砂公司欠其货款329046.25元的《对账单》，要求胡强、珠砂公司签字确认，胡强、珠砂公司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也没有按信威龙纸业的要求付款。2019年7月31日，信威龙纸业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信威龙纸业提供的证据，信威龙纸业与珠砂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信威龙纸业单方面出具的《对账单》，由于没有得到珠砂公司或者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且珠砂公司也予以否认，故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珠砂公司欠其货款的依据。信威龙纸业提供的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也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欠原告的货款额，应以双方结算确认的单据或被告的认可为凭据，珠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铭通过发微信给罗军洪认可欠信威龙纸业145145元，虽然罗军洪未在微信上回复确认，但该承认欠款行为对信威龙纸业并无不利，该事实予以认定。信威龙纸业主张被告欠其货款329046.25元，该院仅能确认145145元，该欠款珠砂公司应予偿还。信威龙纸业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珠砂公司主张其与信威龙纸业没有关联，没有欠其货款，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信威龙纸业要求胡强、刘荣飞共同承担责任，以及要求赔偿律师费、差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珠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信威龙纸业支付货款14514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14514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信威龙纸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信威龙纸业负担3826元，珠砂公司271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因一审时信威龙纸业提交的微信截图和《应付账款-广东纸袋明细分类账》、律师费发票，珠砂公司认为逾期提交而不同意质证，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对此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珠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铭承认使用微信号×××，并通过该微信号发了一份《应付账款-广东纸袋明细分类账》给罗军洪。对此珠砂公司主张是因为信威龙纸业没有收到胡强的货款，胡强与信威龙纸业之间产生了矛盾，信威龙纸业要求杨铭提供信息确认这笔货款是不是已经给了胡强而发了《应付账款-广东纸袋明细分类账》给信威龙纸业的罗军洪。 2018年3月16日送货单№0900527记载送货共127200个纸袋，验收人刘荣飞签字，珠砂公司承认已经收到该批货。该送货单背面备注：127200-1200＝126000×1.45＝182700，刘荣飞签名。信威龙纸业解释称送货时预防有一些袋子存在瑕疵，故每10000个袋子送100个。珠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铭表示不清楚，并认为其与胡强之间的《应付账款-广东纸袋明细分类账》只是发给信威龙纸业看，并不是其与信威龙纸业的对账。除此之外，信威龙纸业提供的另外四张送货单背面均有类似备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信威龙纸业主张与被上诉人珠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送货单、实物入仓报单、付款记录等为证。信威龙纸业向珠砂公司送货，送货单和实物入仓单有珠砂公司员工刘荣飞签收，珠砂公司收到纸袋后，已向罗军洪的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本院认为信威龙纸业与珠砂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珠砂公司辩称未与信威龙纸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胡强与其朋友合作有纸袋包装厂，是胡强向公司出卖纸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珠砂公司主张的是胡强出卖纸袋或胡强与信威龙纸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珠砂公司尚欠信威龙纸业货款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主要争议在珠砂公司是否未付信威龙纸业2018年3月16日送货的货款182700元以及累计少付的货款1201.25元。本院认为，珠砂公司未付2018年3月16日送货的货款182700元。理由如下：其一，珠砂公司承认已经收到2018年3月16日供货的127200个纸袋。珠砂公司主张该笔供货的货款已经支付给胡强，但是现金支付，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二，杨铭承认将自己与胡强之间的《应付账款-广东纸袋明细分类账》通过微信发给信威龙纸业的罗军洪，该明细分类账中2018年3月20日记载：凭证字号“记-62”，摘要“17日购进纸袋126000×1.45”，贷方“182700”，方向“贷”，金额“182700”。上述记载与珠砂公司承认收到过2018年3月17日的供货数量、与送货单背面记载货款金额相符。其三，该明细分类账中2018年3月27日记载：凭证字号“记-115”，摘要“30日支广东纸袋”，借方“182700”，方向“平”。记载付款时间迟于记录时间，存在矛盾之处。综上，珠砂公司主张已经付款给胡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付款给信威龙纸业或转账给罗军洪，因此应认定珠砂公司仍欠信威龙纸业2018年3月17日的货款182700元。本院对于信威龙纸业主张还有累计未足额支付的欠款1201.25元不予支持。理由如下：虽然信威龙纸业提供的对账单证明珠砂公司前期未足额支付的数额，但该对账单未经珠砂公司确认，而且信威龙纸业没有提供相应送货单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珠砂公司累计欠付货款1201.25元的事实。珠砂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欠信威龙纸业货款145145元未提出上诉，而且该145145元也与《应付账款-广东纸袋明细分类账》记载的欠账数额一致，因此一审认定珠砂公司欠付信威龙纸业2018年8月3日货款145145元并无不当。综上，珠砂公司所欠信威龙纸业货款为145145+182700＝32784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珠砂公司应向信威龙纸业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784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胡强、刘荣飞作为珠砂公司的股东和员工，胡强联系业务、支付货款、刘荣飞签收货物的行为代表珠砂公司的意思表示，信威龙纸业要求胡强、刘荣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威龙纸业要求珠砂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的问题，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对信威龙纸业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信威龙纸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西陆川县珠砂水泥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信威龙纸业包装厂支付货款32784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32784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 驳回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信威龙纸业包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信威龙纸业包装厂负担39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陆川县珠砂水泥有限公司负担6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信威龙纸业包装厂负担464元；由被上诉人广西陆川县珠砂水泥有限公司负担39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