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明，男，汉族，1987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新，广东德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圳鑫，广东德纳（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开发区关山一路华中曙光软件园二期研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89324669U。法定代表人：耿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文，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华为总部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38216。法定代理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烈伟，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吴长明因与上诉人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钧成公司”)、被上诉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明上诉请求：1.判决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2.依法改判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加班费人民币18391.04元；3.判决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少发的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人民币14750元；4.依法改判判决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5.判决华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承担。佰钧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吴长明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佰钧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12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判决佰钧成公司无须支付吴长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加班工资15287.36元；三、判决佰钧成公司无须支付吴长明律师费919.36元；四、诉讼费用由吴长明承担。吴长明辩称：请求驳回佰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华为公司辩称：同意佰钧成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对吴长明上诉所涉及的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2.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加班费18391.04元；3.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少发的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人民币14750元；4.佰钧成公司向吴长明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5.华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5月21日。二、工作岗位：软件工程师。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合同4.2条加班规定，加班是指因工作需要在公司规定的作息时间之外，经过甲方（佰钧成公司）管理人员事先书面批准需要延长乙方（吴长明）工作时间。《劳动合同》第12章第12.2条规定，乙方（吴长明）被查实在应聘时向甲方（佰钧成公司）提供的个人资料及信息是虚假的，包括但不限于离职证明、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学历证明、体检证明、工作经历等虚假、伪造、与事实不符的，甲方（佰钧成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劳动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四、工资标准：根据吴长明提交并经佰钧成公司确认的《薪资协议》显示，吴长明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500元+项目工资17500元+绩效奖金5000元，绩效奖金发放金额根据绩效表现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五、离职时间及原因：佰钧成公司主张2019年2月21日与吴长明解除劳动合同，吴长明则认为其于2019年2月22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吴长明提交并经佰钧成公司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2019年2月22日佰钧成公司通过邮件向吴长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六、提起仲裁申诉时间：2019年3月25日。七、仲裁请求：1.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被申请人）支付吴长明（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2.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支付吴长明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加班费18391.04元；3.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支付吴长明少发的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14750元；4.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支付吴长明律师费5000元。八、仲裁结果：驳回吴长明（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九、佰钧成公司辩称：1.佰钧成公司因吴长明提供虚假学历信息解除与吴长明的劳动合同，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2.佰钧成公司实行加班申请制度，吴长明从未向佰钧成公司申请加班，根据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4章第4.2条，佰钧成公司并未安排吴长明加班工作；3.吴长明的劳动报酬构成项为基本工资2500元、项目工资17500元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在标准额5000元的前提下根据吴长明实际工作情况考核评定后发放，并非固定金额发放，且约定的金额为税前金额，佰钧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薪资协议以及佰钧成公司的《ISBG研发员工绩效考核办法》的约定已足额发放吴长明在职期间的工资。十、关于工资差额的诉求：吴长明主张其为月薪制工资25000元，2018年12月少发5000元绩效奖金，2018年6月至11月及2019年1月每月均少发1250元绩效奖金。根据吴长明提交的《2018年12月工资单》显示当月绩效奖金金额为0元、《2019年1月工资单》显示当月绩效奖金金额为3750元、《2019年2月工资单》显示当月绩效奖金金额为3500元。佰钧成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吴长明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税前工资均为25000元，已足额支付。2018年12月因吴长明当月考核等级为D-，根据绩效办法，当月绩效金额为0；2019年1月21日下项目，当月计薪天数为17天，应计薪天数为23天，根据比例核算系数接近0.75档次，因此按0.75的系数计算申请人当月绩效奖金；2019年2月，当月实际出勤14天，根据出勤天数计算当月应发工资17500元。佰钧成公司提交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工资条》显示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吴长明税前工资为25000元，2018年12月起代扣个税金额明显下降；《ISBG研发员工绩效考核办法》、《会议签到表》及《邮件》，主张绩效考核方案已告知全体员工，吴长明亦通过邮件回复对绩效考核办法无意见；《绩效面谈表》记载2018年12月吴长明绩效考核等级为D-，有吴长明签名。吴长明以《工资条》为佰钧成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以《IBSG研发员工绩效考核办法》、《会议签到表》、《邮件》及《绩效面谈表》没有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绩效考核办法没有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吴长明主张其为每月固定月薪25000元，与《薪资协议》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吴长明提交并经佰钧成公司确认的《薪资协议》约定是否享有绩效奖金是根据吴长明的工作表现评定表现系数，并核算绩效奖金。吴长明主张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佰钧成公司少发绩效奖金，依据为参照2019年1月实发工资推算所得，但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考核，根据考核等级给予绩效考核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管理自主权，佰钧成公司根据绩效考核评定结果计发吴长明的绩效奖金，并无不当，吴长明诉求绩效奖金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关于加班工资：吴长明主张在职期间华为公司安排其休息日加班74.5小时，未支付加班工资，并提供了与程豫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根据该记录显示吴长明说“从9月1号到1月19号，这个版本一共是76.5个工时！”，程豫军回复说“9月到12月，我看了下你的工作量增加是67.5小时，你还有个1月加班没算进去，1月20日加班8小时，……人资发给我的是66.5”。庭审中，佰钧成公司确认程豫军系负责其公司与华为公司合作项目的项目经理，但认为吴长明不存在加班，其公司实施加班申请制度，吴长明从未向其申请加班。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长明主张加班费，已就存在加班66.5小时的事实承担了初步举证责任，佰钧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吴长明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佰钧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吴长明的主张，即吴长明在2018年9月1日到2019年1月20日期间存在周末加班66.5小时，经核算，佰钧成公司应支付吴长明加班工资15287.36元（20000元/月÷21.75天÷8小时×66.5小时×200%），吴长明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佰钧成公司称因吴长明提供虚假学历入职,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与吴长明的劳动合同。吴长明的《入职登记表》、《毕业证书》记载吴长明2005年9月至2009年6月期间在浙江理工大学学习，专业为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但在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上查询吴长明的学历，显示“未查到学历信息”；且文敏出具的《检讨书》、《处罚通报》均已记载文敏因协助吴长明提供虚假学历入职一事进行检讨，佰钧成公司扣罚文敏2019年绩效11000元。庭审中，吴长明确认《入职登记表》真实性，主张招聘专员文敏在入职前已得知其真实学历，为了把吴长明派遣至华为公司处，吴长明根据文敏要求填写该入职登记表，吴长明的学历是文敏代为PS，非吴长明主动提交该虚假学历；吴长明对前述佰钧成公司提交其他证据以没有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吴长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5月17日，“雯雯”询问“我查不到你学历？你学历不可查嘛，可以的话，麻烦你查到发我下”，对方回复“我这边的话，还在考，要下半年才能拿到”，“雯雯”：“那你给一个一寸电子档发我下，我给你PS一个，走审批”。佰钧成公司主张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已向该招聘专员调查，招聘专员承认与吴长明联合学历造假，该行为属个人行为，文敏不能代表佰钧成公司。佰钧成公司向工会询问解除与吴长明劳动合同的意见，工会回复同意并出具《工会函》。吴长明确认《工会函》真实性，辩称工会并未联系过吴长明，也从未与吴长明沟通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不应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吴长明确认《入职登记表》中填写的教育经历、学历证书为虚假信息，吴长明主张系佰钧成公司为了顺利将吴长明派至华为公司上班，招聘专员文敏代表佰钧成公司要求其提供虚假学历。而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招聘专员文敏在发现吴长明学历不可查时，吴长明回复“我这边的话，还在考，要下半年才能拿到”，庭审中，吴长明确认尚未取得浙江理工大学的学历，由此可知吴长明亦有提供虚假学历的故意，根据常理，佰钧成公司作为招聘单位，若急需招聘员工，完全可以破格录取，无需要求提供虚假学历。故一审法院认定吴长明提供虚假学历信息属实，吴长明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条款，佰钧成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吴长明要求佰钧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三、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吴长明要求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长明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依据吴长明的胜算比例核算，故佰钧成公司应支付吴长明的律师费为919.36元（15287.36元÷83141.04元×5000元）,对吴长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四、关于吴长明主张要求华为公司对佰钧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长明没有证据证明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佰钧成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能够独立承担责任，且吴长明系与佰钧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长明要求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就本案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五、其他事项：佰钧成公司、华为公司未就不服深龙劳人仲案[2019]112号仲裁裁决诉至法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佰钧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长明2018年9月1日到2019年1月20日期间加班工资15287.36元；二、佰钧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长明律师费919.36元；三、驳回吴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吴长明已预交)，由佰钧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吴长明接受佰钧成公司指派前往商务合作伙伴华为公司处协助工作，但仍接受佰钧成公司的人事管理及考核，工资等费用仍由佰钧成公司发放。华为公司并非劳动合同主体，佰钧成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及责任能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长明无权请求华为公司就其与佰钧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争议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吴长明主张的少发工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双方确认的《薪资协议》显示，吴长明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500元+项目工资17500元+绩效奖金5000元，绩效奖金发放金额根据吴长明绩效表现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业绩考核，根据考核等级给予相应的绩效考核资奖金，是绩效奖金这一概念的通常理解。吴长明主张绩效奖金5000元系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故不会扣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诉请绩效奖金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加班费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劳动合同》第4.2条约定加班需经过佰钧成公司管理人员事先书面批准延长工作时间，但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负责与华为公司合作项目的项目经理程豫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佰钧成公司的人资管理部门已经确认吴长明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存在周末加班66.5小时。佰钧成公司应当以吴长明每月固定的基本工资加项目工资为基础额外支付相应的加班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若吴长明被查实在应聘时向佰钧成公司提供的个人资料及信息为虚假，佰钧成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根据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招聘专员文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文敏在发现吴长明学历不可查时，吴长明回复“我这边的话，还在考，要下半年才能拿到”。说明吴长明向文敏提交虚假的学历信息在先，虽然文敏随后协助吴长明提供虚假学历顺利入职，但不能以此否认吴长明在《入职登记表》中填写的教育经历、学历证书为虚假信息。而文敏亦已因此受到佰钧成公司的相应处罚。因此吴长明在应聘时向佰钧成公司提供虚假信息为确凿之事实，并不因招聘专员文敏的协助作假行为而取得正当性。佰钧成公司有权根据《劳动合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无需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吴长明与佰钧成公司均已各预缴1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