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4执异72号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贸达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皇后大道中208号胜基中心12楼A座。法定代表人：施重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辉，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荣飞，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追加人：北京工艺艺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路一号。法定代表人：石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北京和美汉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0号5层。法定代表人：张国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和美汉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副经理。在本院依据（2018）京04协外认8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8号民事裁定书），执行英国咖啡协会作出的BCA***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贸达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北京工艺艺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艺艺嘉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公开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查，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辉、雷荣飞，工艺艺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刘根，北京和美汉艺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美汉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贸达公司称，其（卖方）因与和美汉艺公司（HarmonyBeijingArts&CraftImp.&Exp.Co.Ltd.）（买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S30***、S30***、S31***、S31***）项下货款支付事宜产生争议，向英国咖啡协会提起仲裁。2016年10月13日仲裁庭作出仲裁裁决书（后仲裁庭于2016年11月25日对仲裁裁决书部分笔误作出补正）。因和美汉艺公司未向贸达公司支付仲裁裁决书规定的款项（货款、仲裁庭费用、英国咖啡协会登记费用、附加成本及利息），贸达公司向本院申请承认与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书（后贸达公司将请求变更为承认与执行编号为S30***、S30***、S31***的合同项下的裁决事项）。201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8号民事裁定书，承认和执行英国咖啡协会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现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和美汉艺公司仍未按照8号民事裁定书及仲裁裁决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工艺艺嘉公司系和美汉艺公司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和美汉艺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依法对和美汉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9月25日，根据工艺艺嘉公司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督54号支付令（以下简称54号支付令）。54号支付令显示，工艺艺嘉公司于本案审理期间，以和美汉艺公司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与工艺艺嘉公司存在多笔借款为由，要求和美汉艺公司向工艺艺嘉公司支付款项逾千万元。双方借款关系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且工艺艺嘉公司申请支付令当时，或签署《结算确认书》之时，多笔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工艺艺嘉公司逃避债务意图明显。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工艺艺嘉公司应依法对和美汉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贸达公司申请追加工艺艺嘉公司为被执行人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举证义务在工艺艺嘉公司，但工艺艺嘉公司未能证明和美汉艺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现有证据表明工艺艺嘉公司与和美汉艺公司的财产、人员及业务均混同。因此，应依法追加工艺艺嘉公司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贸达公司特此提出上述请求，以实现其权益。在本院审查过程中，贸达公司为支持其上述申请，提供了8号民事裁定书、仲裁裁决书、和美汉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4号支付令及和美汉艺公司与工艺艺嘉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和美汉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美汉艺公司2017年至2019年年报、股权出质信息、北京工艺懋隆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美汉艺公司车辆招投标信息、和美汉艺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第29页和2019年审计报告补充信息页等证据材料。工艺艺嘉公司称，和美汉艺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且提交了真实的审计报告和财务凭证，工艺艺嘉公司与和美汉艺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本案不满足《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追加条件，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或第六十三条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工艺艺嘉公司为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贸达公司的追加请求。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工艺艺嘉公司提供了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截图、和美汉艺公司2015年至2019年审计报告、代付款协议和银行汇款凭证（律师费）、代付款协议（评估费）、委托司法鉴定函、收费说明、银行汇款凭证（评估费）、代付款协议（运输费）、货物运输合同、运输结算单、银行汇款凭证（运输费）、补充证据四组（借款协议、会计凭证、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等）及关于借款协议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工艺艺嘉公司申请本院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和美汉艺公司自2015年8月20日至今的财务独立性进行专项审计。和美汉艺公司同意工艺艺嘉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承认和执行英国咖啡协会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中有关编号为S30***、S30***、S31***号合同下的裁决事项。贸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立案标的人民币7806420.61元，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4执8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经查询未发现和美汉艺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仲裁裁决所确定的债务，遂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京04执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8号民事裁定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若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本院将依法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另查明，和美汉艺公司成立日期为2001年1月5日。2015年8月20日，和美汉艺公司的股东由工艺艺嘉公司、北京对外经贸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工艺艺嘉公司，持股比例变更为100％。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54号支付令，内容为：被申请人和美汉艺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申请人工艺艺嘉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745000元、借款利息人民币2486658.2元、垫付费用人民币293800元等。本院认为，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人民法院能否追加工艺艺嘉公司为被执行人，应当从两个方面判断，即1.和美汉艺公司的财产能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工艺艺嘉公司能否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关于和美汉艺公司的财产能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8号执行裁定书能够证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但被执行人并未履行；多次通过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信息，未发现有价值财产线索，贸达公司也未能提供有价值财产线索；轮候冻结了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对被执行人进行了限制高消费，并将其纳入失信。鉴于本案立案标的为人民币7806420.61元，执行到位0元，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本院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本院遂裁定终结8号民事裁定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据此，本院认为贸达公司关于和美汉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意见成立，而工艺艺嘉公司关于和美汉艺公司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工艺艺嘉公司能否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本院认为，工艺艺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和美汉艺公司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具体理由是：1.工艺艺嘉公司提供的和美汉艺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能够证明，两份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均系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其中审计意见为，和美汉艺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和美汉艺公司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5年度、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工艺艺嘉公司提供的和美汉艺公司2017年度至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能够证明，三份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均系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其中审计意见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和美汉艺公司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同时考虑到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是反映某一企业财务管理情况的主要材料，也是考察该企业经营状况的主要参考，故完整、规范的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对该企业财务独立具有一定证明作用。本案中，在工艺艺嘉公司提供了无保留意见的和美汉艺公司2015年至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后，可认为工艺艺嘉公司就和美汉艺公司财产独立问题，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但在申请追加人贸达公司提出相反事实和证据，或提出合理质疑的情况下，仍不能免除其进一步举证的责任。2.为证明其与和美汉艺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工艺艺嘉公司在提供了和美汉艺公司2015年至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后，又进一步补充提供了其与和美汉艺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和美汉艺公司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材料，并据此对其与和美汉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应视为工艺艺嘉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故工艺艺嘉公司关于其与和美汉艺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相关意见成立，而贸达公司关于工艺艺嘉公司未能证明和美汉艺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贸达公司的上述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贸达商品有限公司关于追加北京工艺艺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 判 长  翟长玺审 判 员  于颖颖人民陪审员  洪大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雅玮书 记 员  杨紫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