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4373号原告：张兆增，男，1957年4月7日出生，回族，中国应急管理报摄影记者（已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峥，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男，该公司职员。原告张兆增与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兆增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峥，被告东方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兆增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图片从网站上删除；2.被告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按照每幅作品1600元计算）；4.为制止被告侵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名资深摄影记者，在国内摄影比赛中多次获奖。“80·北京”系列摄影作品创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系原告众多纪实摄影作品中的代表作，原告就该系列作品曾举办过个人影展，多家互联网媒体对于影展进行在线展览，因此，该作品在摄影界及互联网广泛流传。被告是域名eastday.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传播了“80·北京”系列摄影作品中的74幅（包括重复使用情况，在本案中撤回对“假日看护”相关权利的主张）。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东方网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被告尊重原告的作品，但希望赔偿的金额酌减。涉案图片为纪实性摄影作品，初期仅是为了记录，是一种比绘画更逼真的记录方式，涉案作品拍摄于上世纪80年代，内容为记录80年代北京一角的风土人情。被告认为摄影作品的价值虽是多方面的，但主要是其本身的美学价值，显然涉案作品在此方面并不突出，仅是随着年代的久远，作为一种回忆、记录。被告作为信息聚合类平台，担任着信息网络传播的职能，非营利、公益地为用户免费提供阅读资讯，已对涉案作品进行署名，文章内容也宣传介绍原告，一方面进一步宣传了原告摄影作品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去了解原告及中国社会几十年的时代变迁，另一方面也向更多人传播弘扬了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2.涉案作品在被告平台仅以分辨率低、小尺寸的小样插图形式散布在文章之中，其侵权对象为图文整体，并非单独摄影作品，涉案摄影作品的贡献率极低，4篇文章中涉案图片共出现75张，其中重复图片34张，实际使用图片仅41张，加之涉案作品为系列作品，数量庞大。3.因被告平台曾与多家媒体平台有着密切合作，经核实涉案图片转载于合作方平台，被告无法辨别是否侵权，且收到法院通知后，立即核实进行删除处理，侵权时间持续较短，主观过错轻微。且传播范围极小，涉案作品一经发布，即迅速湮灭于被告平台海量的信息存储空间之中，非经原告在事后的定向搜索，不可复现，且原告发现侵权后，并未向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使双方陷入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涉案链接最早发表于2017年12月，最晚发表于2019年3月，侵权持续时间最长2年3个月，最短仅一年，但原告取证时间为2019年8月，发现侵权后并未向被告联系停止侵权，单方面造成侵权持续延长，被告尊重原告著作权，也愿意向原告支付赔偿，但渴望给予公平的价值救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原告张兆增主张权利的是40幅摄影作品，并提交了《北京十年1980-1990》出版物和《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奖者摄影作品集》。《北京十年1980-1990》的封面显示，张兆增著，版权页显示，北京十年：1980-1990/张兆增著.--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19.10ISBN978-7-115-51905-4。该出版物包含了涉案作品。《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奖者摄影作品集》记载：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记录摄影类张兆增，部分涉案作品刊载其中。张兆增主张涉案作品有胶片保存，并提交了（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2132号公证书原件，以证明涉案作品的胶片扫描成电子版的过程。东方网公司是域名eastday.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东方网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题为《80年代的帝都世相这些老照片只有北京人能懂》，于2019年3月24日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题为《珍贵老照片：80年代的老北京，体会年代的缩影》，于2018年9月13日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题为《这些80年代老北京印记还有谁认识？给提个醒！》，于2019年3月19日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题为《历史影像：1980年代北京张兆增和他那些让人催泪的老照片》四篇文章中使用了40幅涉案摄影作品，有些作品重复使用多次，对于40幅摄影作品共计使用74次。东方网公司使用的图片与张兆增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一致，涉案文章中均有写明摄影师“张兆增”。张兆增于2019年8月25日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东方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进行了公证保全，（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453号公证书载明上述情况。庭审中，原告张兆增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了要求被告东方网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署名权。对于律师费的支出情况，张兆增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北京十年1980-1990》出版物、《第十一届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奖者摄影作品集》、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张兆增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出版物及胶片扫描公证书、作品集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兆增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东方网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中未经授权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张兆增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张兆增当庭撤回了要求东方网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张兆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及东方网公司因侵权所获之利。本院结合涉案图片均为纪实摄影作品，是特定时期特定地域人们的生活缩影，有特定意义，东方网公司对于图片存在重复使用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拍摄门槛、独创性程度以及东方网公司主体类型、使用方式、持续时间、图片面积大小以及侵权情节等因素后，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88800元，张兆增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对于张兆增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张兆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其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将结合该项费用支出的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酌情确定，酌定为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兆增经济损失888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兆增律师费800元；三、驳回原告张兆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张兆增负担375元（已交纳），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