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思强液压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西侧文海工业区9号之四。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龙鑫政龙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3卡。法定代表人：李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清，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庆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增设1处经营场所：中山市*************之一)。法定代表人：庞国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健梅，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思强液压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龙鑫政龙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庆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龙鑫公司向思强公司支付加工费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64.5元，共计82364.5元（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自2017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7日，此后按同样标准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焦点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以何种质量检验标准判断涉案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或符合相关标准，以及思强公司向龙鑫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仅凭《产品购销合同》中不规范的质量验收约定及龙鑫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辩解，即认定思强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一、关于质量验收标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并不是一个客观的、具体的、可量化的检验标准，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不可作为判定涉案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依据，应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对质量检验标准约定不明，为无效约定。涉案设备为液压机，国家或行业自治组织对该类设备制定了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如果对质量是否符合标准有异议，可通过具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以验证。二、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为基础、结合实际使用情况以判断涉案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本案中，自思强公司交付涉案设备之后，龙鑫公司一直使用至今，应认为涉案设备质量符合要求，龙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涉案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跟涉案设备的主缸压力、原材料等因素有关，如果原材料适合，涉案设备完全可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从龙鑫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买卖合同》及结合其辩解可知，其辩解的用来替代涉案设备的油压机主缸压力为800T，涉案设备并不是质量不符合要求，而是因为其原有的主缸压力不足，不能满足生产需求。但主缸压力不在思强公司加工、改造范围内，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对涉案设备只约定了一项技术要求，并没有要求对原有主缸压力（400T）进行改造，不能因此认定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2.龙鑫公司提供的几张图片证据拍摄于2018年5月30日，思强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龙鑫公司无法证明图片所示产品生成的时间、地点以及生成该产品的机器为思强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设备。龙鑫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只是一段简单的测试过程，仅能证明涉案设备调试的部分过程，不能证明涉案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涉案设备完全可以正常工作。3.思强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将涉案设备交付给龙鑫公司，且双方已于2017年8月28日完成对涉案设备的调试，至此，思强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龙鑫公司应支付加工费余款。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设备检验期间，在验收设备后，也没有出具书面的验收说明，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龙鑫公司或庆鑫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对涉案设备的质量向思强公司提出异议，应积极与思强公司沟通以寻求解决、补救措施，而龙鑫公司擅自将涉案设备转移至案外人佛山市日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彩公司）处，应视为涉案设备质量符合约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的交付地、验收地均在第三人庆鑫公司处，如在庆鑫公司处使用时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即应视为涉案设备质量符合约定。龙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1.思强公司提出的而关于质量标准认为约定的是个人验收是不正确的。2.关于思强公司主张没有证据显示改造的机器不符合规定属于举证责任没有分清，思强公司需证明自己的产品合格，履行了合同，目前思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反而龙鑫公司有证据可以证实思强公司交付的机器不合格，根据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和视频，庆鑫公司对机器的否定以及案外人日彩公司的员工当场就说了还是和以前的一样，生产的产品也是碎的。3.案涉纠纷导致后续龙鑫公司与庆鑫公司之间的纠纷，因思强公司没有达到改造机器的标准，导致后续要增加购买新的油压机及调整机械手的设置，导致龙鑫公司和庆鑫公司对新增费用的争议。原审第三人庆鑫公司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思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鑫公司支付加工费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64.5元（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自2017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7日，此后按同样标准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龙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龙鑫公司与思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思强公司返还龙鑫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思强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思强公司（供方）向龙鑫公司（需方）供应风扇底座一出二双工位油压改造生产线（设计生产能力大约每分钟不少于8－12个风扇底盘）1套，金额130000元。交货（提货）地点及方式：需方中山小榄庆鑫公司工厂；交货方式：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小榄庆鑫公司工厂；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庆鑫公司庞总签字确认合格为准。付款方式：首付定金40%，货到安装调试完毕再付30%，余款安装调试完毕庆鑫公司庞总验收签字即付清。约定事宜：如多次安装调试不合格，需方有权退货，供方全款退还需方。供需双方代表签字及加盖公章。同日，思强公司的签约代表郭金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龙鑫公司50000元。同年6月19日，龙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思强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思强公司按龙鑫公司指示到庆鑫公司接收风扇底座油压机1台进行加工改造。8月27日，思强公司将风扇底座油压机送到庆鑫公司，庆鑫公司代龙鑫公司收货并在送货单上注明“暂未试机验收”字样。之后，庆鑫公司将该台设备运输到其客户佛山市日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安装调试，但未能达到合同约定设计要求。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6月9日，龙鑫公司与庆鑫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0609），约定龙鑫公司（供方）向庆鑫公司（需方）供应：1.92/188双螺杆塑料挤出生产线（设计生产能力150－750KG/H，最大挤出能力1000KG/H，大约8－12个风扇底盘胚料）1组等七种机器设备。同时，龙鑫公司按庆鑫公司的指示，将庆鑫公司交其加工的上述设备即风扇底座油压生产线1组转交思强公司进行加工改造（设计生产能力大约每分钟不少于8－12个风扇底盘）。龙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其加工的其他设备按庆鑫公司的交付指示运输到日彩公司，庆鑫公司也将思强公司加工的油压设备运输到日彩公司。上述设备经安装成风扇底座全自动生产线，经多次调试不能达到每分钟生产8－12个风扇底盘。庆鑫公司已拉回该套油压设备。2019年9月25日，庆鑫公司向龙鑫公司发出联系函，以龙鑫公司提供的风扇底座油压生产线（思强公司生产），经我司客户（日彩公司）多次配合安装调试，多次反复安装调试过程中不能试出合格产品，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设计要求，并且迟迟不能解决。导致客户不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正常安装和正常生产，不能正常投入运营。现客户要求退回风扇底座油压生产线按照合同约定和合同法处理以上事宜。请贵司速联系思强公司处理退货和后续合同约定事宜等。庆鑫公司原名称为中山市庆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思强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合同约定的设计生产能力为：大约每分钟不少于8－12个风扇底盘，验收标准为：庆鑫公司庞总（指庞国兵）验收签字确认合格为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思强公司已交付涉案设备，但送货单注明暂未试机验收，之后庞国兵也未签字确认合格，涉案设备在实际调试中未达到生产每分钟8－12个风扇底盘的合同要求。因此，思强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符合质量要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思强公司要求龙鑫公司支付加工余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思强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龙鑫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鑫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思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如多次安装调试不合格，需方有权退货，供方全款退还需方。因此，龙鑫公司要求思强公司返还已预付款50000元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思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龙鑫公司与思强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三、思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龙鑫公司返还预付款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和诉讼保全费844元，两项合计2704元，由思强公司负担（该款思强公司已预付）；反诉诉讼费用525元，由思强公司负担（该款龙鑫公司告已预交，思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龙鑫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思强公司、龙鑫公司于二审询问中均确认《产品购销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思强公司向龙鑫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案涉设备验收标准为庆鑫公司庞总（指庞国兵）验收签字确认合格为准，该份合同由思强公司、龙鑫公司签名盖章，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思强公司并未提交有庞国兵签字确认合格的相关证据，虽思强公司主张不应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来认定案涉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但其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约定为法律规定的无效约定的情形。其次，龙鑫公司主张思强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于一审提交了光盘、联系函、《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等证据初步证明了其主张。而思强公司主张其交付的案涉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但其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申请质量鉴定。故思强公司主张其交付的涉案设备符合质量要求，龙鑫公司应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思强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思强液压机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