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8601行初124号原告宁夏昇茂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任茂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顾进军，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海路杞福巷税务局办税大厅4楼。法定代表人吕学军，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郝吉彬，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祁占虎，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宁夏昇茂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茂公司）不服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银兴)应急罚[2019]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昇茂公司委托代理人顾进军，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副局长郝吉彬及委托代理人祁占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7日，被告作出（银兴）应急罚[2019]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昇茂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进行建筑设备起吊装运过程中，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安排未掌握本岗位安全操作技能的从业人员进行吊装工作，致使从业人员未按照其中机械安全规程进行操作；进行吊装危险作业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及时发现和消除安全隐患，导致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一人因重伤不治死亡。昇茂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昇茂公司罚款22万元。原告昇茂公司诉称，一、昇茂公司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行为。昇茂公司是代销其他公司产品的销售公司，没有生产工艺设备，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指向的生产经营单位。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货车司机和吊车司机操作失当，违反操作规程所致，吊车司机在起吊大型货物上货车时未拉警戒线，吊车下未安排安全员巡视，致使事故发生，现场进行设备起吊装运的人员不是昇茂公司的员工，昇茂公司无法对其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被告认定事故是昇茂公司的行为所致，显然不客观，且是用吊车把设备装到货车上拉走，不是“吊装”,受害人被砸伤是意外事故，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二、被告对昇茂公司作出22万元的巨额罚款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作出处罚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安全生产一般事故、较大事故的划分标准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没有出台划分一般事故、较大事故的规定。本案只有一人死亡，是否属于一般事故国务院没有规定，被告对昇茂公司罚款22万元明显法律依据不足。即使应对昇茂公司罚款，依据国务院2007年6月1日施行的《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也只能对昇茂公司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综上，昇茂公司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昇茂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银兴)应急罚﹝2019﹞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辩称，2018年11月29日15时30分许，昇茂公司职工刘凯及雇工李彦兵在掌政镇租用的公司货场进行建筑机械设备电梯标准节吊装过程中，因吊装人员操作不当，导致电梯标准节从的车厢内滑落，将位于车厢下方的货车司机杨学军砸伤，杨学军被送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3日成立昇茂公司“11.29”一般等级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调查组经调查后出具调查报告，建议对昇茂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行政处罚。2019年1月22日，兴庆区安监局对该事故立案调查，于2019年1月25日向昇茂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昇茂公司申请听证。2019年2月18日兴庆区安监局组织召开听证会，昇茂公司提出事故责任主体认定不清等理由，兴庆区安监局根据昇茂公司的陈述申辩理由等听证情况，向兴庆区政府报请重新调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批准补充调查，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补充调查并作出调查报告，调查报告提出对昇茂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任茂林、汽车起重机经营者关磊、汽车起重机司机孟宪成、昇茂公司雇工李彦兵依法作出处罚。2019年8月26日，被告对该事故立案查处，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银兴）应急罚[2019]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认为，昇茂公司从事的建筑设备装运属于生产经营活动，昇茂公司在进行建筑设备起吊装运过程中，未对其职工刘凯及雇工李彦兵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安排未掌握本岗位安全操作技能的从业人员进行吊装作业，致使从业人员未按照起重机械安全规程进行操作；进行吊装危险作业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及时发现和消除安全隐患，从而引发本起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昇茂公司罚款22万元，处罚适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昇茂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川市兴庆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9）01号行政处罚卷、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2019）08-1号行政处罚卷、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11.29事故处罚案件证据卷。证明目的：1、2018年11月29日，昇茂公司在掌政镇租用货场吊装建筑施工机械设备过程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伤者杨学军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8年12月3日死亡；2、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调查组提交《关于提交的请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作出批复；3、银川市兴庆区安监局立案，向昇茂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昇茂公司申请听证，兴庆区安监局组织召开听证会，昇茂公司提出事故责任主体认定不清等理由，银川市兴庆区安监局根据听证会听证情况，向兴庆区政府报请重新调查并对该案做结案处理；4、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批准补充调查，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补充调查，后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提交调查报告申请批复，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作出银兴政批字[2019]15号批复；5、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8月26日就该事故案立案，对昇茂公司作出并送达（银兴）应急罚告[2019]08-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银兴）应急听告[2019]08-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被告作出（银兴）应急罚[2019]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因原告未按处罚决定书限定的时限缴纳罚款，被告向原告作出（银兴）应急催[2019]08-1号《缴纳罚款催告书》并送达。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对违法行为的定性及原告所起的作用陈述的不准确，根据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原告在事故中只是协助配合，是吊车司机违反操作规范，导致事故发生，本案违法行为人是吊车司机。原告昇茂公司除其当庭陈述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以上证据，经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昇茂公司系建筑设备销售公司，任茂林为其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8日，任茂林通过货车帮APP发布货运信息，与半挂车车主何宝安取得联系，协商将建筑机械设备从银川市运输到呼和浩特赛罕区。2018年11月29日，昇茂公司职工刘凯联系汽车起重机所有人关磊吊装事宜，何宝安派其雇佣的司机杨学军、刘宁录分别驾驶宁CXXXXX（宁CXXXY）、宁CYYYY（宁YYYZ)半挂货车至昇茂公司在掌政镇租用的货场拉运建筑施工机械设备，关磊派其雇佣的司机孟宪成在货场驾驶操作宁AZZZZ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汽车起重机负责吊装，昇茂公司职工刘凯及雇工李彦兵在现场指挥吊装。在吊装过程中，吊装人员以平铺方式吊装装载车厢内第一层电梯标准节后，在吊装车厢内第二层电梯标准节时，其中一节平铺装载的电梯标准节未放稳，为了在该电梯标准节下方垫木板以支稳，在车上进行吊装操作的李彦兵将该电梯标准节一端的钢丝绳解开，吊车司机孟宪成从另一端起吊，导致该电梯标准节吊起后失去平衡，解开钢丝绳的一端从已经平铺装载的车厢内的第一层电梯标准节上滑落，将位于车厢下方的货车司机杨学军砸伤，杨学军被送往医院救治，2018年12月3日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13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成立昇茂公司“11.29”一般等级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对本案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调查报告。2019年2月18日银川市兴庆区安监局组织召开听证会，昇茂公司提出事故责任主体认定不清等理由，银川市兴庆区安监局遂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报请重新调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批准补充调查，2019年7月31日，调查组作出调查报告。2019年9月3日，被告向作出并送达（银兴）应急罚告[2019]08-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银兴）应急听告[2019]08-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昇茂公司未申请召开听证会。2019年10月17日，被告作出（银兴）应急罚[2019]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昇茂公司罚款22万元，并进行了送达。2019年3月9日，被告作出（银兴）应急催[2019]08-1号《缴纳罚款催告书》并送达。昇茂公司不服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其他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决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应急管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对安全生产事故进行调查并对涉案单位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责任主体是否正确；二是处罚幅度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规定：“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中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条例》第二条所称生产经营活动，是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为实现某种生产、建设或者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包括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活动。”从昇茂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昇茂公司联络半挂车及招募作业人员进行建筑设备吊装工作属于为运输货物而进行的预备性工作，属于生产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事故隐患排查治理情况应当如实记录，并向从业人员通报。”第四十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进行爆破、吊装以及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规定的其他危险作业，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本案中，昇茂公司未对员工刘凯及雇工李彦兵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在进行建筑设备吊装的过程中，未督促作业人员采取安全措施，未对吊装现场进行安全监管，未对吊装过程中可能存在危险因素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从而导致杨学军被砸伤致死事故的发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由此产生的事故责任应由昇茂公司承担。《条例》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第三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应适用《条例》第三十七条对其处罚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因《条例》是由国务院于2007年颁布的行政法规，而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颁布的法律，根据上位法优先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对安全生产事故的处罚幅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即“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因本案建筑设备吊装活动造成一人死亡构成一般事故，被告据此对原告处以22万元罚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针对上述事故成立调查组后，经过调查、立案、听证等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夏昇茂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夏昇茂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建明审判员 严 辉审判员 沈丽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晓雪书记员 刘 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