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津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辉村石埕社。 法定代表人：叶开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少杰，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青，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逢顺，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福建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锡池，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厦门市津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逢顺、原审被告杨锡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津铝公司无需对杨锡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认定的事实错误。津铝公司已经明确工资已经结算清晰，无任何纠纷，本案讼争债务无事实依据。即使上述债务成立，蒋逢顺已经明确津铝公司可以免责，蒋逢顺已经明确放弃权利，不应再支持其对津铝公司的请求；2.依据蒋逢顺提交《欠条》，杨锡池确认结欠的款项为70763元，对于8640元安装费并未以确认，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蒋逢顺与杨锡池之间形成的是劳务雇佣关系，基于此法律关系，津铝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即使认定津铝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杨锡池个人，津铝公司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涉工程第一手承包人并非津铝公司，而是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 蒋逢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锡池尚欠蒋逢顺79403元，且津铝公司对此不能免责，并无不当。除欠条外，通过零星项目结算单与点工清单对比可知，杨锡池未支付拆换玻璃及点工费共计864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津铝公司对杨锡池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合同无效，津铝公司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作为违法分包人应与杨锡池承担连带责任。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本案无关。 杨锡池未作答辩。 蒋逢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锡池向蒋逢顺支付工程装修人工费79403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津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津铝公司将其承包的翔安医院项目中的住院1#和门诊楼工程分包给杨锡池，后杨锡池又将中的幕墙玻璃安装等分包给蒋逢顺。 2018年5月28日，杨锡池书面确认零星项目包括：门诊楼拆换玻璃376片款项为7520元，门诊拆玻璃清垃圾点工4个费用为1120元，住院**拆排风口玻璃点工3个840元，住院**移吊篮6次1800元，住院**切扣盖补工点工50个14000元，加工厂点工20个5600元，住院**点工4个1400元。 2018年9月21日，杨锡池书面确认：翔安医院门诊、住院1#幕墙班组安装玻璃费用353817元×80%=283054元-预支228600元，剩余54454元，零星点工840元+14000元+4200元+1400元=20440元，先付54454元+20440元=74894元。 2018年9月26日，杨锡池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蒋逢顺翔安医院门诊、住院**幕墙玻璃安装人工费总工程量剩余20%人工费，共计70763元，付款日期到2019年春节前。该欠条中还备注：此款与中联、津铝公司无关。 2018年9月27日，津铝公司通过案外人陈雅芳的账户向蒋逢顺转账支付74894元。同日，津铝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司承诺翔安医院幕墙项目杨锡池工程款结算时，将通知薛远林、蒋逢顺到场，并协助两人从杨锡池工程款中办理人工费20%的尾款结算。薛远林、蒋逢顺和杨锡池亦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有翔安医院幕墙项目杨锡池班组，安装窗扇薛远林人工费59751元，安装玻璃蒋逢顺人工费74894元，由津铝公司从杨锡池工程款中代付，两人（包含两人该项目所雇员工）在翔安医院项目工资已结清，与津铝公司及中联建设集团厦门分公司无关。 另查明，翔安医院已投入使用。 审理中，因蒋逢顺、杨锡池均系无资质个人，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进行了释明，蒋逢顺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因蒋逢顺、杨锡池系无资质个人，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是，因翔安医院已投入使用，蒋逢顺有权请求杨锡池按约定支付装修款。对于2018年9月27日津铝公司通过案外人陈雅芳的账户向蒋逢顺支付的74894元，结合2018年9月21日杨锡池书面确认的内容，该转账应是用于先付蒋逢顺幕墙玻璃安装费用80%部分中的54454元及零星点工的部分款项20440元。而本案中，蒋逢顺主张的未付零星项目费用包括门诊楼拆换玻璃376片款项7520元和门诊拆玻璃清垃圾点工4个费用为1120元，以及剩余未付的幕墙玻璃安装费用的20%即70763元。蒋逢顺虽在承诺书中表示厦门大学翔安医院项目工资已结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津铝公司2018年9月27日向蒋逢顺转账支付的74894元与本案诉求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故对津铝公司有关案涉款项已付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杨锡池已确认尚欠蒋逢顺零星项目费用8640元及剩余未付的幕墙玻璃安装费用的20%即70763元，且其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已支付，故应向蒋逢顺支付上述款项共计79403元。至于利息，因杨锡池在欠条中明确付款日期为2019年春节即2019年2月5日前，故利息可自2019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津铝公司将其承包的翔安医院项目中的住院1#和门诊楼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杨锡池，应对杨锡池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锡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逢顺支付装修款7940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津铝公司应对判决第一项中杨锡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蒋逢顺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津铝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9月26日杨锡池出具欠条”事实有异议，认为津铝公司对出具欠条的事实不清楚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蒋逢顺主张津铝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杨锡池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蒋逢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蒋逢顺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并未规定违法分包人需承担连带责任，而是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使津铝公司为发包人，蒋逢顺本案也未举证证明津铝公司尚欠杨锡池工程款需承担责任的事实，故蒋逢顺请求津铝公司对杨锡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津铝公司将讼争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杨锡池为由，判令其对杨锡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津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蒋逢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杨锡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蒋逢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