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新都区新都镇清源路139号附8号3栋1层8号，注册号510125600565590。经营者：陈娟，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男，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桥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219007657。法定代表人：张文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女，汉族，1993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黄路金科花园金辉苑T1-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5623937X1。法定代表人：毛国珍，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礼梅，女，汉族，1986年2月21日出生，重庆市南岸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姜家镇白云山村草朋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99289863L。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与被上诉人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礼梅、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的后手系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向案涉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提示付款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18日，未超过提示付款期限。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未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票据状态中所显示的逾期系指案涉汇票承兑人逾期签收。2.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起诉之日起三个月。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对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的清偿日系2019年7月22日。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行使再追索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二审辩称，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一审举示的证据能够表明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逾期提示付款而承兑人未签收。即便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一直不予签收构成拒绝付款，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应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内向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追索，否则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7月22日向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追索，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未拒绝而清偿，但是，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有权拒绝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的追索请求。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再追索权行使期间为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本案一审起诉状载明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已丧失对票据背书人的再追索权。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同意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意见。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同意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意见。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在票据到期前提示付款，根据法律规定已丧失追索权。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即向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支付票号为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款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在正常商业往来中，由成都志信元商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取得涉案票据，随后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涉案汇票到期后，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向涉案汇票的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申请付款遭到拒绝签收并且拒绝付款后，通过电子汇票网银系统向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进行追索，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7月22日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清偿全部票款100万元。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均为涉案票据上的背书人。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作为票据权利人依法向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为维护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1、其对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取得该汇票的合法性存有质疑；2、其对票据被拒绝付款的理由存有质疑；3、其对涉案汇票是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被要求承兑存有质疑；4、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所谓票据追索权已经消灭；5、诉讼费、保全费的请求于法无据。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同意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辩称，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不能直接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其向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并未出现拒付情形。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8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开出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号码为X，票据金额1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18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据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人账号为X，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出票人与承兑人均承诺“本汇票予以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汇票为可再转让汇票。此后，该汇票自昆山健利隆贸易有限公司、海宁智通贸易有限公司、桐乡市安普复合材料厂（普通合伙）、重庆国际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必联必和文化产业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深圳市众义顺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创协贸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成都志信元商贸有限公司、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成都力恒包装有限公司、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依次背书转让、最后合法持票人为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根据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作为发起方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因此时的提示付款时间已逾期且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一直未签收，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7月22日，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发出追索通知。后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签收该汇票，并于2019年7月22日分两次共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支付90万元，于2019年7月23日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支付10万元，共计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支付10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其主要内容为：进入今年5月以来，由于我们的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的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同时，与长期以来紧密合作的票据销售商，于本周一、二进行了紧急磋商，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票据追索说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电票票面查询流水、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提示付款是指持票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行为。持票人应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提示付款期自票据到期日起10日，最后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本案X号汇票的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8月18日，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于2018年8月17日合法取得该汇票成为该票据的持票人，但在该票据到期后10日内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并没有依法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作为持票人，其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的前提之一是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虽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提示付款时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提示付款期，其已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只可向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要求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及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在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逾期提示付款时已享有对其后手追索予以拒绝的权利。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在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支付追索款项后，其亦只可向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追索，而不能向包括本案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在内的前手行使追索权。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的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都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都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X号票据到期后，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一直不予签收在事实上拒绝付款，即使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示付款，但也应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向其前手进行追索，否则将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根据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举证情况及本案证据，该六个月期限应自提示付款期满后的次日起算。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7月22日才向其前手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进行追索，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此时有权予以拒绝，在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支付追索款项后，本案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亦有权拒绝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的追索请求。综上，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要求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汇票票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全部由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负担。二审中，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举示了成都银行票据业务综合管理系统的业务情况，拟证明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向汇票承兑人提示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最后持票人未逾期提示付款，逾期状态指承兑人本身是逾期状态。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隆福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荣国建材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不具有法律依据。该份证据加盖有成都银行业务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称案涉汇票系定日付款汇票，未看到被拒绝承兑和拒绝付款的证据。但是，2018年7月10日、2018年11月26日本案承兑人发布公告，未如期兑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系要式证券，票据的制成必须依《票据法》规定的格式进行。票据的背书、承兑、保证、付款、追索行为也都要符合《票据法》规定，依其规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根据《票据法》规定，持票人不在规定期限内行使或保全票据权利、票据权利消灭时效完成均系票据追索权丧失的原因。其中，《票据法》第53条第2款规定，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虽然该条未明确规定持票人是否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根据《票据法》第40条第2款、第65条规定以及票据法一般原理，持票人应当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中国人民银行对此问题予以明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电子商业汇票、定日付款汇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即案涉汇票的提示付款期间为2018年8月18日起10日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向汇票承兑人提示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其没有在票据法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间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据此，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不享有票据追索权。票据追索权与票据再追索权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关系，票据法关于“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的规定当然是建立在持票人后手对持票人享有票据追索权基础之上的。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不享有票据追索权，即便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清偿了票据债务，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对其前手亦不享有票据再追索权。即便不考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是否在提示付款期间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案涉票据到期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于2018年8月17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后未得到清偿。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应当知晓承兑人拒绝付款。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于2019年7月22日才向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追索，根据票据法第17条规定，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对前手享有的票据追索权期间已经经过。新都区成庆建材经营部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故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清偿了票据债务，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对其前手亦不享有票据再追索权。综上所述，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新都区合纵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