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9718号原告：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广东罐头厂（第二名称）]，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富力盈泰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6618884。法定代表人：郑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华，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龙，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社区居委会扒头路口440606783870693N。法定代表人：邵仲康，总经理。被告：邵仲康，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梁刚垣，均系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金钱公司”）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怡公司”）、邵仲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鹰金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华，被告伟怡公司、邵仲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鹰金钱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伟怡公司退还鹰金钱公司人民币100万元货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按6%的年利率向原告100万元的利息至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为止；2.被告伟怡公司支付鹰金钱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3.被告邵仲康对被告伟怡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鹰金钱公司自2006年1月开始向伟怡公司购进鲮鱼干，并逐年签署《鱼干购销合同》，约定伟怡公司生产所需资金由伟怡公司自行组织，待伟怡公司交货验收后，鹰金钱公司再货到付款，一直到2014年9月之前，双方均能及时结清货款。2014年10月31日，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签署了《鲮鱼干预付款协议》。协议签署后，鹰金钱公司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共预付款合计金额2300万人民币，伟怡公司陆续将鲮鱼干送货至鹰金钱公司处后予以抵扣。2017年9月伟怡公司停业关闭，被告关停结业之前，双方没有对上述预付款事宜进行最终的财务结算，也没有办理业务对账手续。之后，2015年和2016年鹰金钱公司和伟怡公司连续两年签署鱼干购销合同，最后一期《鱼干购销合同》的合同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这两份年度合同的货款支付方式恢复了之前的约定，即伟怡公司生产所需资金由伟怡公司自行组织，待伟怡公司交货验收后，鹰金钱公司货到付款。2018年鹰金钱公司财务大检查中发现鹰金钱公司支付给伟怡公司的上述预付款中，有一笔人民币100万元预付款（2015年4月记账凭证#138、请款单号#0005362、请款单金额1000000元）尚未抵扣。为此，从2018年9月至今鹰金钱公司多次与两被告协商，请求双方将2015年之后的业务往来尤其是鹰金钱公司预付的共计2300万元预付款所对应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结算，两被告均未配合。庭审中，鹰金钱公司明确预付款中有100万元的货没有收到，所以还没有抵扣，如果有收到，伟怡公司应当会开具发票给原告。被告伟怡公司、邵仲康共同辩称：1.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鲮鱼干预付款协议》，伟怡公司确认累计收到鹰金钱公司预付款共计2300万元，但所收到的预付款已经按协议约定分别在2015年9月30日前全部交付鲮鱼干进行抵扣，现全部预付款已抵扣完毕，根本不存在尚欠100万元预付款未抵扣的事实。2.在上述2300万元预付款抵扣完毕后，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在2015年10月开始恢复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双方继续签订了两年的《鱼干购销合同》，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两年交易期内，双方已通过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结清了全部货款，由此可见，如果在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尚有100万元预付款未抵扣，则鹰金钱公司理应会先将尚欠的预付款抵扣完毕，再支付后续供货的货款，因此，鹰金钱公司诉称尚有100万元预付款未抵扣完全不符合交易常理。3.鹰金钱公司直至2019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鹰金钱公司的诉讼请求。4.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合作交易期限内均没有书面对账，也没有签收送货单，双方只是进行简单的记账、付款、开票，此种交易方式持续了十二年时间，缺少发票不能简单推断为伟怡公司没有交货抵扣，且伟怡公司已经停业，伟怡公司无法核实当时的开票情况。5.邵仲康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具有连带责任担保性质，即使具有连带责任担保效力，由于保证书明确约定预付款在2015年8月30日前抵扣完毕，则担保期限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现鹰金钱公司在2019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邵仲康的担保期限早已届满，无需承担任何的连带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鹰金钱公司（甲方）与伟怡公司（乙方）签订《鲮鱼干预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4年11月1日起在乙方冷库内为甲方贮备鲜鲮鱼，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冷库租金16000元，急冻费按250元/吨。只有在贮满乙方公司冷库的前提下，乙方才能在外租用冷库为甲方继续贮备鲜鲮鱼，急冻费按500元/吨，冷藏费按每月5元/吨。甲方会按乙方的实际贮鲜鲮鱼数量分期向乙方预付已产生的实际鲜鲮鱼款，乙方必须保证2015年2月15日前存贮足鲜鲮鱼800吨以上。急冻和冷藏所产生的费用及冷库租金等将分摊在鲮鱼干货款上一起支付。乙方收到款后必须专款专用，为甲方贮备鲜鲮鱼，并将所收购的鲜鱼的数量每日报给甲方，同时将已收购寄存在乙方在外租用的冷库的鲜鲮鱼入库单加盖伟怡公司印章后送甲方留存，甲方有权不定期到乙方租用的冷库盘查实物，一经发现虚报，甲方随时抽回预付资金。乙方承诺此款将在该批贮备鱼炸成鱼干逐批进厂后逐批抵扣，并在2015年9月30日前抵扣完毕。伟怡公司、邵仲康向鹰金钱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伟怡公司（简称乙方）与鹰金钱公司（简称甲方）鲮鱼季节高峰期贮备鲜鱼事宜，于2014年10月21日经双方协议确定，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起按贮备的实际鲜鲮鱼数量向乙方预付已收储的实际鲮鱼款，乙方必须保证2015年2月10日前贮足鲜鲮鱼800吨以上，乙方收到款后必须专款专用，为甲方贮备鲜鲮鱼，并将所收购的鲜鱼的数量每日报告甲方，同时将已收购寄存在伟怡公司及伟怡公司在外租库的鲜鲮鱼入库单加盖伟怡公司印章后送甲方留存。甲方有权不定期到乙方仓库盘查实物。一经发现虚报，甲方随时抽回预付资金。乙方承诺此款将在该批贮备鱼炸成鱼干逐批进厂后逐批抵扣。并在2015年8月30日前抵扣完毕。为确保乙方履行上述承诺和甲方资金的安全，邵仲康承诺“保证鹰金钱公司用于鲮鱼季节高峰期贮备鲜鱼流动资金的安全，专款专用”。本项目资金如被伟怡公司挪作他用以及因此导致的经济损失，伟怡公司将以现有资产及邵仲康本人愿意以自身财产担保，承担所有责任，还包括鹰金钱公司追讨上述款项所发生的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伟怡公司、邵仲康明确承诺，本保证是独立有效，不受伟怡公司和鹰金钱公司之间的任何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保证担保期限为从此件签发之日起至年月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9月30日，鹰金钱公司和伟怡公司分别签订《鱼干购销合同》，均约定伟怡公司按鹰金钱公司的发家和采购计划收购鲜鲮鱼等，伟怡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鱼干规格、价格、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鹰金钱公司，鹰金钱公司收到发票后通过银行付款给伟怡公司等，合同有效期分别为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鹰金钱公司提交了预付款支付凭证及《关于“应付账款-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明细科目期末余额的查账报告》及附件，附件对预付款及收票等情况均予以列明，拟证明鹰金钱公司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支付预付款项共计2300万元，2018年鹰金钱公司财务大检查发现支付给伟怡公司的上述预付款中，有一笔人民币100万元预付款没有对应的收票信息予以抵扣。伟怡公司、邵仲康确认收到预付款2300万元，但对查账报告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缺少发票不能简单推断为伟怡公司没有交付抵扣，不能排除伟怡公司没有对该笔款项开具发票，或伟怡公司开具发票给鹰金钱公司后鹰金钱公司没有存入会计凭证中。伟怡公司提交了伟怡公司员工邵汉泽与鹰金钱公司员工李敏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16日，邵汉泽询问“敏姐，还剩多少未抵扣？”“不算今日的票”，2016年5月18日，邵汉泽询问“预付款应该抵扣完了吧？”，李敏回复“抵扣完了”。鹰金钱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李敏是销售人员，不是财务人员，经办人没有核对单据，是否抵扣完毕李敏自己也不清楚。鹰金钱公司另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及金额为4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证明鹰金钱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0元。庭审中,伟怡公司确认2018年8-9月份鹰金钱公司就案涉预付款问题与伟怡公司联系协商。本院认为：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签订的《鲮鱼干预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鹰金钱公司与伟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协议虽约定2015年9月30日前抵扣完毕，但从双方的沟通记录来看，直至2016年5月18日双方都在就发票抵扣问题进行沟通，故履行期间已实际顺延，在2018年8-9月鹰金钱公司就案涉预付款问题与伟怡公司进行联系沟通要求对账可视为提出请求诉讼时效予以中断，至2019年5月29日鹰金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鹰金钱公司要求伟怡公司退回100万元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案涉协议约定，伟怡公司应依约储备足量鲜鲮鱼，在将该贮备鱼炸成鱼干逐批进厂后逐批抵扣鹰金钱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伟怡公司确认就案涉协议已收到鹰金钱公司支付的共计2300万元货款。在鹰金钱公司不予确认已收到其中100万货物的情况下，伟怡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的责任，现伟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足额的货物交付给鹰金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伟怡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故本院对鹰金钱公司要求伟怡公司退还货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伟怡公司提交的其司工作人员与鹰金钱公司工作人员“李敏”的聊天记录中，因“李敏”并非鹰金钱公司法定代表人，伟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敏”系鹰金钱公司就案涉协议履行情况指定的确认人，在鹰金钱公司对其表达内容并不确定的情况下，伟怡公司以此主张其已经完成案涉协议项下的义务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协议与后续签订的《鱼干购销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期间以及款项支付方式均不同，故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并不必然影响后续合同的履行，且双方均确认就案涉协议并没有书面对账，对于伟怡公司所称不符合交易常理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伟怡公司、邵仲康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虽载明的协议日期并不能完全与案涉协议对应，但基本内容与案涉协议一致，综合该保证书内容，可以认定该保证书实则系伟怡公司对其就案涉协议履行的承诺和补充，以及邵仲康向鹰金钱公司保证监督伟怡公司对案涉协议下的预付款支付专款专用。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现伟怡公司未能举证其提供了足额货物，实际上导致了100万元资金流失，故邵仲康在履行专款专用监督义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对该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邵仲康履行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伟怡公司追偿。关于律师费，虽然案涉协议并未约定相关内容，但鉴于伟怡公司、邵仲康已自愿在保证书中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作出承诺，且鹰金钱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为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如果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内容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邵仲康对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邵仲康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邵仲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鹰金钱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伟怡水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文远人民陪审员  唐小平人民陪审员  王 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邱莉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