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阳辉，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煤炭，福建安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戍申，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生，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福财，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爱红，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尚斌，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施阳辉因与被上诉人林戍申、原审被告林福财、黄尚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阳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林戍申对施阳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戍申承担。 事实和理由：1.施阳辉不是本案的共同承包人。《询问笔录》林福财在向公安机关明确现场的工人除了林戍申外，还有“我的工人陈某、施阳辉”，该笔录是林福财在第一时间的原话，是在没有受到利益驱使的场景下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可信的，足以证明林福财承认施阳辉是其雇佣的工人，不是共同承包者。2.证人黄某、陈某的证言，不能自圆其说，漏洞百出，证言不是亲眼所见，而是自己猜测的，听说的，该两人是本案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人，证言不能采信。 被上诉人林戍申答辩称，1.其于2019年5月27日受伤，当时因救人为第一因素，其被送到安溪县湖头医院后因伤情严重被闻讯赶来的家属送往解放军第174医院住院治疗。其子在第二天向安溪县公安局尚卿乡派出所报案，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其系于做工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事实。因不是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或治安案件，公安机关在笔录中只是确认了基本事实，其他细节存在疏忽或缺失在所难免。2.施阳辉有参与派工、管理，其起诉前知晓施阳辉是合伙承包人，苦于一时没有证据，没有将其列入被告。2019年11月19日，林福财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施阳辉为共同被告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施阳辉为共同被告。证人证言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林福财和施阳辉的合伙承包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或合伙协议的范围。其受伤后没有向施阳辉要求支付赔偿款和施阳辉是否承包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必然的关系。 原审被告林福财述称，1.林戍申是林福财、施阳辉共同雇佣的工人，林戍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失，作为雇主施阳辉应当和林福财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施阳辉主张林福财、黄尚彬、林戍申经商议恶意串通不属实，系施阳辉为了逃避自身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胡乱编造，施阳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林福财向公安机关回答的是自己与伤者林戍申的关系和在事发现场的人员情况，因为事发当时施阳辉也有在事发现场，因此林福财才回答：施阳辉也有看到，仅仅是回答施阳辉有看到，并没有说施阳辉是其雇佣的工人；林福财承认自己是承包人，但并没有说承包人只有林福财自己一个人。林福财对此做出了解释，当时派出所民警做笔录时，林福财也有告诉民警说还有一个承包人施阳辉，是否要叫施阳辉一起做笔录，当时民警回答是民事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只是先做一个简单调查。施阳辉是否为共同合伙承包人，应当综合本案伤者林戍申、房主即发包人黄尚斌、林福财陈述以及证人证言来客观认定。 黄尚斌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林戍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福财、施阳辉、黄尚斌共同向其赔偿损失共计222,806元（该费用已扣除林福财、黄尚斌支付的67,500元），其中：(1)医疗费128,496.28元；(2)住院护理费29天×165.8元/天=4808.2元；(3)出院后护理费61天×165.8元/天×40%=4045.52元；(4)误工费：180天×165.8元/天=29,84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50元/天=1450元；(6)交通费2000元；(7)营养费128,496.28×10%=12,849.628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9)残疾赔偿金17,821×20×22%=78,412.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1)鉴定费3400元;2.由林福财、黄尚斌、施阳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一、2019年2月（农历正月），黄尚斌将址在安溪县尚卿乡科洋村科洋街房屋的室内装修项目以每平方米100多元的价格发包给林福财、施阳辉施工（包工不包材料），林戍申受林福财、施阳辉雇佣为黄尚斌上述房屋从事装修工作。2019年5月27日9时许，林戍申在黄尚斌房屋二楼拆吊机挪位置的时候，吊机从二楼落下，林戍申也被吊机拖带掉到地上受伤，林戍申即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林戍申伤情为：（1）左侧创伤性血气胸；（2）左侧第2.4.9及右侧1-6.8.9肋骨骨折；（3）胸骨柄骨折；（4）双侧肺挫伤；（5）左侧胸腔积液；（6）C1前后弓骨折；（7）T6.T11椎体压缩性骨折；（8）T12椎体爆裂性骨折；（9）左肩胛骨关节盂撕脱性骨折；（10）L1右侧横突骨折；（11）头皮软组织挫伤；12、左侧2.4.9肋骨骨折。自2019年5月27日至6月24日住院共计29天。2019年6月13日,林戍申做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7月15日,林戍申根据医嘱做了复查（时间为1天）。为此，林戍申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1,247.74元。此外，林戍申于2019年5月30日、6月15日购买人血白蛋白4瓶（3192元）、2瓶（1596元），共购买人血白蛋白6瓶4788元；林戍申于2019年6月18日购买一个头颈胸矩形器2600元。 二、林戍申受伤后，原告共收到林福财、黄尚斌通过微信转账67,500元（其中：黄尚斌支付30,000元；林福财支付37,500元）。 三、2019年10月22日，林戍申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伤残程度评定、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后续治疗费评定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了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安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1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林戍申伤残程度分别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林戍申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90天(包括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康复期间)，其中出院后康复期间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林戍申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10,000元。”2019年11月26日，林戍申向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缴交鉴定费3400元。 四、《2019年度适用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标准》规定：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农村居民误工费、护理费：60,510元/年、165.8元/天；营养费：以医疗费的10﹪计，封顶10,000元。安溪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到省内市外其他地方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8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林戍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防护义务，因疏忽大意导致自己跌落并受伤的严重后果，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应自行承担自己的各项经济损失84207.66元（280692.2元×30﹪）；林福财与施阳辉作为向黄尚斌承包址在安溪县内装修项目的共同承包人，在雇佣林戍申施工过程中未做好安全管理工作，未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导致林戍申摔伤致残的严重后果，应承担50﹪的民事责任，即应赔偿林戍申的各项经济损失140346.1元（280692.2元×50﹪）；黄尚斌发包的项目是其房屋室内装修，且又是包工不包材料，鉴于黄尚斌未能提供房屋室内装修的安全条件，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行为，对林戍申摔伤致残的严重后果，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应赔偿林戍申的各项经济损失56138.44元（280692.2元×20﹪）。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林戍申在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获得赔偿。根据前述分析认定，林戍申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福财、施阳辉应当向林戍申赔偿医疗费、住院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40,346.1元（280,692.2元×50﹪），上述赔偿款140,346.1元应当扣除林戍申住院治疗期间林福财已支付的37,500元，即林福财、施阳辉还须向林戍申支付赔偿款102,846.1元(140,346.1元－37,500元)；二、黄尚斌应当向林戍申赔偿医疗费、住院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56,138.44元（280,692.2元×20﹪）,上述赔偿款56,138.44元应当扣除林戍申住院治疗期间黄尚斌已支付的30,000元，即黄尚斌还须向林戍申支付赔偿款26,138.44元(56,138.44元－3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林福财、施阳辉、黄尚斌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戍申；三、驳回林戍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林戍申负担1200元，由林福财、施阳辉负担3107元，由黄尚斌负担1203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审理中，除了上诉人施阳辉主张其系林福财雇佣的工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施阳辉应否与林福财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和林戍申是何关系？答：我是包工头，林戍申是我的工人。问：当时在现场的工人还有何人？答：还有我的工人陈某、施阳辉也有看到。”上述笔录中林福财答复的是与受伤者林戍申关系及事发现场的工人有陈某、施阳辉也有看到（事故发生），承认自己是承包者，但并没有向公安机关答复承包者只有其本人一人，施阳辉据此以林福财交代“自己是包工头，同时在现场的还有其两名工人陈某、施阳辉”为依据而否认自己是承包人，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本案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证人黄某、陈某均出庭作证证实林福财与施阳辉共同向黄尚斌承包址在安溪县内装修项目，且作为发包方的黄尚斌也承认其房屋室内装修项目是由林福财与施阳辉共同承包。因此，应当认定施阳辉为共同承包人；施阳辉辩称其没有与林福财共同承包上述房屋室内装修项目，与事实不符，也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判断施阳辉是否为诉争工程的共同承包人，涉案装修工程是否为施阳辉和林福财共同合伙承包，应当综合本案伤者林戍申、业主即发包人黄尚斌、林福财的陈述以及证人（工人）黄某、陈某的证言进行认定，而上述人员均共同证实施阳辉与林福财系诉争房屋装修的共同承包者的事实。施阳辉主张上述人员经商议恶意串通，乏据支持，不予采信。3.农村自建房的装修承包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为口头合同，符合常理，本案不能以当事人没有书面合同就否认本案的承包以及合伙承包的事实。 综上，施阳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施阳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安娜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