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朋，男，1988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文华，女，196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际银，男，198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朋、樊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朱际银转让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朋、樊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双方争议的协议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涉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建议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协议自始至终系无效协议。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该配合上诉人先把营业执照过户办好，而双方约定办理宾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件的过户，显然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该协议约定无效。一审法院应依法对双方争议的协议是否有效进行认定。后在一审法庭辩论中发现被上诉人明知宾馆根本无权经营和转让，已经被总承租人（房东钱新建）强制收回，房东多次催要房租，反复提醒后警告多次，房东按照租房协议的要求，房租超限期不缴强制收回房子，被上诉人因缴不起房租，欺骗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一直不露面，致使上诉人不能履行协议，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明知道不能履行协议避而不见，隐瞒事实真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协议自始至终都是无效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双方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协议方约定的条款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接管了宾馆经营，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宗旨，适用法律不当。3.未履行法定义务，法官本应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正义的。被上诉人涉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一审法官至今未履行法定义务，将该案移送公安侦查，反而放纵犯罪，丧失了最基本的职业道德。4.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先合同义务，致上诉人给付转让费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并未取得协议约定的经营权。5.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隐瞒事实，将不属于其所有的设备设施纳入转让物品中。因为被上诉人对宾馆的设备设施没有处置权。朱际银答辩称：1.案涉转让合同中关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过户条款虽存在瑕疵，但仅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被上诉人已经注销了原营业执照，上诉人注册了新的营业执照，上诉人的经营权并未收到影响。2.本案所涉协议签订时，租期尚余1年左右。且被上诉人是从他人处转租而来，与总承租人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属于有权转让，不存在无权处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不当之处。3.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为此案涉及刑事犯罪毫无道理。朱际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朋、樊文华共同给付其转让费65000元整，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2、许朋、樊文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朱际银申请撤回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6日，案外人徐建军与朱际银签订宾馆准（转）让协议一份，徐建军将位于泰兴市的国庆宾馆交给朱际银使用，租赁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约定徐建军须保证在一个月内把营业执照、法人资质等相关材料过户给朱际银，费用由徐建军支付。2018年5月30日，朱际银以受让宾馆的地点注册成立了泰兴市泰庆宾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在对原宾馆进行改造、装修之后投入实际经营。2018年12月，朱际银与许朋、樊文华就转让泰兴市泰庆宾馆的事宜进行洽谈，双方口头约定宾馆转让费为155000元（不含房租），剩余2019年房租及租赁展期等事项由许朋、樊文华与房东交涉，与朱际银无关。许朋、樊文华先行向朱际银支付了1万元转让费。2018年12月28日，朱际银作为甲方、许朋、樊文华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泰庆宾馆朱际银今收到许朋、樊文华转让费捌万元整（80000.00￥），剩余陆万五千元整（65000￥），先过户营业执照许朋、樊文华，营业执照到手后5天内将尾款陆万五千元整（65000￥）结清，尾款结清后，甲方配合乙方将剩余证件过户转让给乙方，后续合同与房租问题由乙方跟房东交接与甲方无关，所有手续办完之后除甲方私人物品外的任何物品不得带走，如双方不遵守协议将承担相同的责任，乙方不遵守甲方不退还任何费用，甲方不遵守将退还乙方全部费用的双倍。在乙方没有付清尾款之前，宾馆还是有（由）甲方经营，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备注证件包括未过户的证件有（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此后，许朋、樊文华以其亲友殷辉的名义与案涉房屋的总承租人钱新建签订租赁合同并交付了相应租金，接手泰庆宾馆进行了重新装修。许朋、樊文华为营业执照过户与朱际银交涉未果，于2019年1月23日以该地点重新注册成立了泰兴市优佳美宿商务宾馆，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及其他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2019年2月14日，朱际银注销了原泰兴市泰庆宾馆。朱际银多次向许朋、樊文华主张转让尾款，双方发生争议。许朋、樊文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由朱际银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朱际银亦于2019年6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依法中止诉讼，后许朋、樊文华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遂作出（2019）苏1283民初3467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许朋、樊文华撤诉，本案遂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其内容、形式均不够严谨规范，结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进行分析，可以看出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本意是朱际银将其经营的泰庆宾馆转让给许朋、樊文华经营而由许朋、樊文华按约定向朱际银支付相应的价款，协议转让的标的既包括宾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的过户，也包括原宾馆的相关设备、设施及装修添附部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因此，朱际银应当依法先行注销泰庆宾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再由许朋、樊文华重新办理登记，而双方约定办理宾馆的个体工商户执业执照等证照的过户，显然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该协议的其他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审理查明，许朋、樊文华已经实际接受了原泰庆宾馆的资产并重新装修后投入经营，朱际银在许朋、樊文华交涉之后也及时注销了原泰庆宾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许朋、樊文华未能举证证实朱际银的行为对其经营活动的影响及因此造成的损失情况，故许朋、樊文华应当按照约定向朱际银支付剩余转让款65000元。如果许朋、樊文华认为朱际银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影响其经营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规定，判决：许朋、樊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际银转让款人民币6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许朋、樊文华负担（此款朱际银已预交，许朋、樊文华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朱际银）。二审中，许朋、樊文华提交了案涉房屋房东钱新建与承租人生红建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复印件1份，合同约定所有附着物与承租人无关，承租人没有转租权，合同约定租赁协议到期，除可移动物外其他设备设施均归房东所有。朱际银质证认为，对该协议的正式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是协议相对方，合同条款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被上诉人的承租与转租并未超过该份协议约定的期限，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有效。被上诉人承租后进行了装修改造，装修附着物及添附物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处分。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内容是朱际银将其经营的泰庆宾馆转让给许朋、樊文华经营，许朋、樊文华则需按约定向朱际银支付相应的价款。由于协议条款制定不够严谨，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包括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的过户，但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该项内容实际无法履行。且在本案中，朱际银已经实际注销了泰庆宾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而许朋、樊文华于2019年1月23日以案涉地点重新注册成立了泰兴市优佳美宿商务宾馆，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及其他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同时，许朋、樊文华已经实际接受了原泰庆宾馆的资产并重新装修后投入经营，应当视作许朋、樊文华已经实现合同目的，故许朋、樊文华需按约定向朱际银支付相应的价款。许朋、樊文华现以双方约定办理宾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件的过户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许朋、樊文华辩称的由于朱际银欠交房租被出租人强行收回房屋的主张，因许朋、樊文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接管了宾馆经营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辩称朱际银涉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罪的主张，与本案无涉，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朋、樊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许朋、樊文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