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民市南郊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哲，该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米秀萍，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迟红英，该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艳，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新民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民市政府”）与张秀艳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辽01行初517号行政判决，新民市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5月21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新民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米秀萍、迟红英，被上诉人张秀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张秀艳购买位于新民市××街××东××证房屋××处，房证记载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分别为108㎡和28㎡，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0.2㎡，除有证房屋外，张秀艳在该土地上还有无产权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2013年，新民市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张秀艳上述房屋、建筑物（构筑物）位于征收范围内。2014年3月7日，因未与张秀艳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新民市政府作出新政征补（2014）第（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张秀艳位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进行补偿。2014年9月8日，新民市政府向新民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政征补（2014）第（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4年10月8日，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行执字第194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新政征补（2014）第（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由新民市政府组织实施。2014年12月26日，新民市政府作出（2014）新政执字第23号《强制搬迁执行通知书》，限期张秀艳自行搬迁。2015年4月9日，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张秀艳无产权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张秀艳于2015年4月24日前自行拆除位于新民市××街××东委面积为①26.25平方米②61.08平方米的违法建筑。2015年4月29日，新民市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张秀艳在2015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章建筑，如逾期未履行，将责成有关部门执行强制拆除。2015年5月12日，新民市政府作出《公告》，责令张秀艳在2015年5月27日前搬迁。2015年7月3日，新民市政府责令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即强拆张秀艳位于新民市××街××东委的涉案房屋及建筑物（构筑物）。张秀艳不服，提起本诉。另查明，张秀艳分别就新民市政府作出的案涉强制拆除决定和补偿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秀艳的起诉后，张秀艳提出上诉。本院均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重新立案受理后，分别作出（2018）辽01行初518号行政判决（确认强制拆除决定违法）和（2018）辽01行初520号行政判决（撤销案涉补偿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新民市政府在根据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存在损害张秀艳合法权益的扩大执行范围、违法采取执行措施情况，故所涉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新民市政府责令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按照拆除违法建筑程序对张秀艳无产权登记的26.25平方米和61.08平方米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了行政复议期间行政行为不停止执行，具备法定特殊情况的可以停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也规定了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具备法定特殊情况的裁定停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规范调整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法律适用上，《行政强制法》作为特别法，优于作为一般法的《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考虑到行政强制拆除的特殊性，《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强制拆除的特殊程序，包括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进行公告以及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复议又不提起诉讼。即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既要满足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规定，包括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等，也要满足行政强制执行的特殊程序规定，这也是《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中规定的对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停止执行原则的法定例外情况。据此，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应当适用《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动履行拆除义务时，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张秀艳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新民市政府未等待相关诉讼结束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前提条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新民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3日对张秀艳位于新民市××街××东委的涉案房屋及建筑物（构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民市人民政府承担。新民市政府上诉称，1、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关于被上诉人有证房屋的强制拆除。在实施强拆过程中，由新民市公证部门全程记录（卷内附光盘），拆除现场井然有序。房屋内物品有序运至存放地点。事后，被上诉人悉数领回全部房屋内物品中，并出具收条。上诉人实施强拆过程中，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没有超出法院准予执行范围，强拆措施、强度没有过度，也没有发生人员、财产损失。对此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认定；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没有查明认定本案关键事实情况下，主观认定上诉人根据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扩大执行范围，违法采取执行措施情况，并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选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1行初517号行政判决书中关于确认上诉人于2015年7月3日对被上诉人有证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有证房屋拆除行为的起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张秀艳答辩称，上诉人只把大件物品返还了，其他没有拿出来，都被埋在里面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民市政府主张的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新民市政府在根据准予强制执行裁定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存在损害张秀艳合法权益的扩大执行范围、违法采取执行措施情况，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当庭陈述并结合在案证据，以及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具体情况后作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故原审认定新民市政府前述所涉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亦无不当。关于新民市政府主张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张秀艳在法定期限内针对案涉《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新民市政府未等待相关诉讼结束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前提条件，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民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席铁斌审判员  刘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忠学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