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鹏飞，男，1985年2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益希杰，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如雪，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国，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鹏飞因与被申请人益希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鲁16民终90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鹏飞不服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鲁民申66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被申请人益希杰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如雪、徐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鹏飞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为，“关于张鹏飞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首先，张鹏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张鹏飞自认借条担保人处是其本人签字，应视为张鹏飞对担保事项的认可；其次，张鹏飞作为担保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在其提供担保前应当询问清楚借款的相关事项，在未尽查明义务之时，应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再次，益希杰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张临沂刑事责任不能等同于要求张临沂承担民事责任……”张鹏飞认为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二审判决认定张鹏飞“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应视为对担保事项的认可”无证据证明。本案的担保事项，是指保证事项，《担保法》规定的保证全部事项。在本案中，所保证的民间借贷的来源、性质是核心的问题。在借条上签字时，张临沂和益希杰均没有告知张鹏飞本案债务系久欠未还的旧债，只告知系向益希杰借款。当时张鹏飞认为张临沂向益希杰借新债而提供了保证。是否告知张鹏飞借款实情应由益希杰与张临沂承担举证责任，即该二人应当举证证明张鹏飞“知道或应当知道”担保债务系未偿还旧债，否则张鹏飞不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判决的“应视为对担保事项的认可”属于主观臆断，无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其次，二审判决认定张鹏飞“在提供担保时应当询问清楚借款的相关事项。在未尽查明义务时，应对自己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证据证实。张鹏飞出于对张临沂与益希杰的信任而提供了保证。但该二人恶意串通，隐瞒了旧债不能偿还的事实。作为担保人，张鹏飞只能按照普通人的理解询问借款相关事项，而不能查明是否有旧债务，更不能认识到为旧债务而提供担保。这一事实应由借贷双方如实告知。但该二人却未告知，反而隐瞒真相，骗取担保，恶意侵害张鹏飞的利益。所以本案担保是无效的，张鹏飞不承担保证责任。再次，二审判决认定“益希杰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张临沂刑事责任不能等同于要求张临沂承担民事责任”无证据证实。在庭审中，益希杰自认“多次向张临沂催要借款未果，于2014年3月13日向博兴县公安局报案。”显然已经证实，在2014年3月13日前益希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了侵害，此时应属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是保证期间的起算点。至于向博兴县公安局报案，更进一步证实了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不得不求助公安机关的事实。此时益希杰即应当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益希杰没有诉讼。故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应驳回诉讼请求。二、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在一审期间，张鹏飞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查张临沂和益希杰的资金往来明细及益希杰与王某、郝某之间的往来明细。上述申请事项能够查明张临沂的资金收付情况、益希杰的收付情况以及王某、郝某的资金收付情况。这对查明案情是十分必要的。但一审法庭却未依法调取，且在判决中未说明理由。二审中张鹏飞也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但二审法院未作回应。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0条，《担保法》第19条、21条、26条、31条，最高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3条的规定判决张鹏飞承担担保责任错误。首先，上述条款是建立在“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基础上。但本案张临沂的行为系犯罪行为，益希杰向社会借款用于赚取利息差额，所以借款行为系无效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三）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第（四）项：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张临沂的借款行为正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法院应当将该案件移送相关司法机关，或是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其次，张鹏飞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是由张临沂、益希杰隐瞒真相（此时张临沂已对原债务不能偿还）的条件下所签，并非张鹏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鹏飞从未意识到该借条是张临沂无力偿还的旧债而形成的。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9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此条虽是对以新贷还旧贷的规定，但也适用新借条换旧借条的情形。此两种情形均属于借贷双方侵害担保人利益，恶意将债务转移给担保人。再次，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从此条规定看，人民法院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是查明借款金额、还款金额、担保责任等事实的必需。如无借款人参与诉讼，易发生错判。但本案益希杰已经将张临沂作为被告起诉，但法庭允许益希杰撤回对张临沂的诉讼不当。原审法院拒绝张鹏飞调取张临沂、益希杰、王某、郝某之间银行往来的申请不当。因为无法查明案情，原审法院认定的“关于2013年4月3日起的交易往来，案涉借条出具后，双方当事人虽存在交易往来，益希杰否认与涉案借条有关，张鹏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认定自2013年4月3日起的交易无关联性”不当。事实上，自2013年4月3日起，张临沂和益希杰的交易与本案具有绝对的关联性。这不仅关系到张临沂和益希杰借款本息存续与否，也关系到张鹏飞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四、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系审判员独任审理，适用简易程序。但做出的判决是“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二审法院查阅庭审录音录像即可判断，却要求张鹏飞对此举证证明不当。二审认定“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属于该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不当。张鹏飞认为，一审判决这种做法不是瑕疵，而是严重的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综上，张鹏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申请再审。益希杰辩称：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作出的（2019）鲁民申6672号民事裁定，对于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查后认为办案主要存在四个问题：除程序外的其他三个问题答辩如下：第一，本案对于借款事实、还款情况已经查明，对于张临沂是否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根据张临沂集资诈骗罪的刑事判决书（2019）鲁16刑终309号在事实认定中已经查明，张临沂从益希杰处非法集资940万元，支付37.35万元，本金均未偿还，涉案130万元借款包含在其中，且借条也在刑事卷宗中已查明；第二，是否调取张临沂和益希杰的资金往来以及益希杰与王秀芬、郝某之间的往来明细对于本案事实查明没有影响，因为刑事判决书能够充分证实涉案借款全部本金均未偿还；第三，对于益希杰的催要借款问题，事实是2013年4月3号张临沂出具借条后益希杰一直等着张临沂还款，但之后听说张临沂失联，益希杰多次试图联系以及找寻此人均无法联系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从起诉至法院要求还款时作为期限届满之日，并认定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益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担保人张鹏飞对张临沂向益希杰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审理期间，益希杰自愿撤回对张临沂的起诉，自愿放弃向张鹏飞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张临沂多次向益希杰借款，益希杰通过王某、郝某的账户向张临沂转账。2013年4月3日，张临沂将其向益希杰借款整合为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益希杰现金13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张临沂，担保人：张鹏飞。2013年4月3日。张临沂、张鹏飞并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张鹏飞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益希杰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以及王某、郝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益希杰将款项通过转账向张临沂交付，其与张临沂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张临沂向益希杰出具借条亦是其对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确认。则，案涉民间借贷属实。关于争议焦点2.张临沂向益希杰借款并出具借条，张鹏飞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视为张鹏飞自愿就张临沂的涉案借款向益希杰提供保证。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的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张鹏飞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间，益希杰诉至法院要求张临沂偿还借款视为借款期限届满。益希杰与张鹏飞未约定保证期间，但益希杰将涉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要求张临沂偿还借款的同时也要求张鹏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虽然益希杰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对张临沂的起诉，但是益希杰要求张鹏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未超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张鹏飞抗辩称已超过保证期间，本院认为，益希杰到公安机关报案系要求追究张临沂的刑事责任，该行为与当事人要求债务人张临沂履行义务属两种不同的范畴，因此报案时间不应视为益希杰要求张临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则，张鹏飞关于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应当对涉案借款1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自2013年4月3日起的交易往来，案涉借条出具后，双方当事人虽存在交易往来，益希杰否认与案涉借条有关，张鹏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认定自2013年4月3日起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益希杰诉请张鹏飞对涉案借款1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张鹏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临沂追偿。据此判决如下：张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涉案借款1300000元向益希杰清偿，履行保证责任；张鹏飞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临沂追偿。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张鹏飞负担。张鹏飞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2013年4月3日，张临沂以临时急用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只说用几天，很快就归还。上诉人因此同意担保并在张临沂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是，此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张临沂交付出借款，上诉人担保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2013年4月3日之前，张临沂是否借用被上诉人款项、借用几笔、有无利息等，上诉人一概不知，更没有作出为2013年4月3日之前张临沂借用被上诉人不能清偿的累计欠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无论是张临沂还是被上诉人均没有告知上诉人，2013年4月3日借条上约定的130万元借款是之前张临沂多年累计不能清偿的欠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同意为2013年4月3日之前张临沂不能清偿的累计欠款提供担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愿为张临沂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证据显然不足。被上诉人涉案借款来源不能证实其合法性，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系性。王某、郝某证言自相矛盾，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张临沂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款项通过转账向张临沂交付，证据显然不足。三、本案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被上诉人自认多次向张临沂催要借款未果，于2014年3月13日博兴县公安局报案。显然，至2017年2月份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保证期间。被上诉人益希杰在向张临沂索要借款未果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非没有向张临沂催要借款而报案。一审判决认为，益希杰到公安局报案系要求追究张临沂的刑事责任，该行为与当事人要求债务人张临沂履行义务属两种不同的范畴，并因此认定上诉人关于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显然没有正确认定事实，且不符合一般的逻辑规律。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申请，调查张临沂和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明细及被上诉人与王某、郝某之间的往来明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也未在判决书中说明原因。2.本案借款人张临沂已经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一审法院却没有对张临沂进行调查了解。3.本案由合议庭合议所出判决，但是，庭审却是审判员独任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鲁162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益希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借款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张临沂和上诉人签名的借条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两份。上诉人对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提供担保的事实。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借款事实的发生以及借款交付的事实。上诉人为了逃避担保责任主张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但就其抗辩理由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其辩称的理由不能否定银行交易与本案借条的关联性。张临沂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由上诉人提供担保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本案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的偿还期限，借款期限应当自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届满，保证期限自提起诉讼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13日的报案行为是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张临沂的犯罪行为而没有为涉案借款确定履行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控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参照该规定，报案仅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而不能认定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所以，本案的保证期间不应当从报案之日起计算，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1.关于张鹏飞担保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2.关于张鹏飞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3.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依据益希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王某、郝某的证言以及益希杰在博兴县公安局所作的陈述，能够证实益希杰有出借款项的经济来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交予张临沂，交付方式符合交易习惯；张鹏飞上诉称资金来源无合法性，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履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张鹏飞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张鹏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张鹏飞自认借条担保人处是其本人签字，应视为张鹏飞对担保事项的认可；其次，张鹏飞作为担保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在其提供担保前应当询问清楚借款的相关事项，在未尽查明义务之时，应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再次，益希杰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张临沂刑事责任不能等同于要求张临沂承担民事责任，刑事责任是指因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而应当承担的国家司法机关依照刑事法律对其犯罪行为及本人所做的否定评价，而民事责任是产生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因民事违法行为所要承担的不利后果，民事责任是否追究关键在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当事人有权选择是否追究违约行为人的责任以及何时追究。在债权人益希杰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张临沂还款时，不能认定益希杰向公安机关报案即意味着要求追究张临沂民事责任。再次，宽限期届满的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对于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必要准备时间可以理解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宽限期。宽限期及是指债权人给予债务人还款的必要准备时间，该期限届满，债务人应及时履行义务。因此，益希杰诉至法院要求张临沂还款应视为宽限期届满。以上，一审法院认为益希杰到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张临沂的刑事责任，与其要求张临沂履行义务属两种不同的范畴，认为益希杰诉至法院要求张临沂还款为期限届满之日，张鹏飞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未能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属于该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不具有发回重审的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张鹏飞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鹏飞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份，（2019）鲁16刑终30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第一，该判决书证实2019年1月25日张临沂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处15年，本案130万元包含在集资诈骗金额中；第二，该案系诈骗类犯罪，借款行为不是民事法律行为，借款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占有的目的，所以借款行为是无效的；第三，张临沂隐瞒旧债不能偿还的真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我的担保，妄图将风险转嫁我，这一行为是诈骗犯罪的延续，我也属于诈骗犯罪中的受害人，所以我在担保栏的签字无效。第四，我在担保栏签字时不知道借款系诈骗，也不知道我的担保能够促成借款的完成，更没有在借款（诈骗）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因此，我在张临沂的诈骗犯罪过程中没有过错，在益希杰被骗的过程中也没有过错，我签字时张临沂的诈骗行为早已经完成，所以我担保无效，也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被申请人益希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证实的内容有异义。通过该证据第三页第十二项能够证实涉案借款130万元的真实性以及本金尚未偿还的事实。该证据第四页第三段也能够证实2013年5月份张临沂从博兴逃跑至2018年2月24日从济宁市被抓获，对于申请人拟证明的涉案借款行为无效以及其是诈骗犯罪的受害人担保无效等证明内容在该刑事判决书中无法证实，也不能够免除其担保责任，且对于担保无效在山东省高院再审审查时并未采纳。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临沂与益希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履行数额问题。二、益希杰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及张鹏飞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三、张临沂的违法所得是否向益希杰返还以及返还数额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张临沂与益希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履行数额问题。借据是证明当事人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中，根据益希杰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与张临沂自2011年开始相互之间有资金往来，且往来次数较多，金额较大。益希杰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4月3日张临沂出具的3700000万元借条及2011年至2013年通过王某、郝某的账户向张临沂转账的银行转款凭证，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前期借款及偿还本息的最终核算确认，再审申请人张鹏飞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时，益希杰与张临沂不存在资金交易，并不存在“借新还旧”问题，其没有证据否认该借条上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且张临沂作为借款人在未收到涉案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也与常理不符，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能够认定益希杰已向张临沂实际交付涉案款项，张临沂认可借条上的借款数额，并且再审申请人张鹏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写有具体借款数额的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益希杰与张临沂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益希杰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及张鹏飞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只对借款的起始时间进行了约定，对于借款的还款时间没有约定，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也不能确定返还借款的期限，在此情况下，益希杰可以随时请求返还借款，也可以催告张临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条未约定保证方式，本案保证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案涉借条亦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控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所以，本案的保证期间不应当从报案之日起计算，益希杰诉至法院要求张临沂还款之日应为期限届满之日。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张鹏飞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张鹏飞再审称，在借条上签字时，张临沂与益希杰均没有告知申请人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是以前旧债延续，申请人张鹏飞认为是新债而提供担保。张临沂和益希杰应当举证证明申请人张鹏飞“知道或应当知道”担保债务系未偿还旧债，否则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张临沂的违法所得是否向益希杰返还以及返还数额问题。益希杰到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张临沂的刑事责任，与其要求张临沂履行民事义务属两种不同的范畴，其要求追究张临沂刑事责任不能等同于要求张临沂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在债权人益希杰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张临沂还款时，不能认定益希杰向公安机关报案，即意味着要求追究张临沂民事责任。张鹏飞主张益希杰明知张临沂借款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为其提供资金、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总额为3700000元，益希杰只主张1300000元，另2400000元将另行主张，属于益希杰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以支持。保证人张鹏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张临沂追偿。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鹏飞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6民终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于国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肖慧书记员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