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21号1幢一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5709588350。 法定代表人：林元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凤，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惠琴，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庆裕，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庆珍，女，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产娘，女，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平，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斌，男，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全河，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宏源电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雪峰镇明珠路129号5层1-501、1-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79233322。 法定代表人：吕国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福建律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一村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94C。 负责人：黄志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玲，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吴日友，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21号1幢一层11号。 原审被告：刘铭湖，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公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凤，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元森，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罗斌、罗全河、福建宏源电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三明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吴日友、刘铭湖、林元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吴日友、刘铭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被上诉人庄惠琴、庄庆裕及被上诉人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平，被上诉人罗斌、罗全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被上诉人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被上诉人财保三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元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改判。2.依法确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造成庄明宝死亡的原因，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认定责任主体错误、认定责任比例错误。1.原审法院仅认定庄明宝被废旧机床砸中而死亡的结果，但并未对废旧机床因何原因而掉落的事实进行查明，即遗漏查明造成庄明宝死亡的直接原因。森达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一组关于该事故发生后相关人员所做的五份《询问笔录》（详见一审证据材料），同时还提交了事发当时现场的一组照片，通过这些证据能够证实，机床掉落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罗斌在吊一个油桶到车厢后斗时，在离车厢还有30公分的时候将油桶直接放下导致车厢振动过大造成。而原审法院对这一重要事实却只字未提，仅对庄明宝系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地造成死亡的结果进行认定，未对机床因何原因坠地进行分析认定。事实上，如果吊车司机在操作油桶的过程中，能遵守操作规程，正确吊放物资，则将完全避免这一悲剧的发生。因此，吊车司机罗斌的错误操作才是引发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应当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分析认证，遗漏了该节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吊装作业人员应履行的相应义务，遗漏查明造成庄明宝死亡的间接原因的责任主体。在本次事故过程中，吊车司机罗斌不仅因操作不当直接造成庄明宝被掉落物品砸中身亡，且未严格遵守操作规程，未按照《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的要求配备劳动安全监察员，未对现场的起重机吊臂半径范围内的人员进行疏散，从而间接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吊车司机及其吊车雇主还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完全忽略这一重要事实，反而将配置专门安全管理人员的义务强加于森达公司，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有偏袒之嫌。二、原审法院未正确认定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认定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吴日友、刘铭湖与庄明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在运输合同中，承运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责任独立地完成运输旅客或货物的运输，运输合同的直接目的是运输旅客和货物，而不是一般事务的处理，也不是一般地提供劳务。而如果是雇佣关系的话，雇员仅仅提供劳务，而无需提供生产工具和生产资料，且雇员所得报酬仅是劳务报酬，而且结算劳务费的方式只能是以提供劳务时间为结算依据。根据本案一审的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实的是，庄明宝系闽Ｇ×××××货车的车主及驾驶员，且其还在工商登记部门注册了个体运输户资格，其驾驶自己的车辆以自己的名义和拥有的驾驶技术独立完成货物的运输，托运人吴日友、刘铭湖以其完成的运输数量为结算运费的依据，双方之间成立的显然是运输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吴日友、刘铭湖与庄明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因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只有吴日友、刘铭湖因过错侵害了庄明宝的民事权益的情形下，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庄明宝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因吊车司机罗斌操作不当导致已经吊装上车的机床掉落所致，而吊装作业系由承揽人罗斌完成，吴日友、刘铭湖无权参与，也无需参与；吊装上车的机床如何摆放，系承运人庄明宝的合同义务范围，其放任吊装上车的机床摆放不稳、堆置过高，因此而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吊装现场未按规定配置专门的安全管理人员，该义务系吊装承揽人应履行的义务，吴日友、刘铭湖亦无需履行该义务；现场应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属于提供作业现场的宏源电业公司及吊车安全管理员应履行的义务，吴日友、刘铭湖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吴日友、刘铭湖对庄明宝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证据不足。2.吴日友、刘铭湖在吊装作业现场的行为并不代表森达公司，森达公司无需对该两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吴、刘为了购买案涉的废旧物资，借用了森达公司的资质，其借用资质的原因仅是为了能够顺利参与竞标并顺利签订废旧物资买卖合同，森达公司仅在这一买卖过程中是一方当事人。而此后在吊装、运送这些废旧物资时，森达公司并未作为一方主体参与，吴日友、刘铭湖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庄明宝达成了货物运输协议、与罗斌受雇的罗全河（其名下有“三明市三元区龙翔装卸部”）迖成承揽协议，这些协议均与森达公司无关。因此，在吴日友、刘铭湖运送废旧物资时，该两人与森达公司之间并非代理关系，森达公司当然就无需对两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3.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的吊车司机罗斌及罗斌的雇主罗全河与吴日友、刘铭湖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从本案一审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吴日友、刘铭湖在接收废旧物资时需要特种设备吊车及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完成相应的吊装业务，因罗全河所经营的三元区龙翔装卸服务部拥有特种设备吊车及持有特种设备操作资质的作业人员，因此吴日友在事发前一天将该业务委托给了罗全河，由罗全河指派相关有资质的人员到指定场所去完成这一吊装业务。因该吊装作业属于特种作业之一，承揽人需具备相应作业资质，且需严格遵守《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的要求开展作业，因此在实施这一吊装业务时，承揽人系以自己的技术、设备承揽相应的业务，定作人因此而支付的报酬也并非是单纯的劳务报酬，该报酬中还包含了设备使用费、安全管理员酬劳和技术回报，而从罗全河及吴日友的证言也确可证实，罗全河获得的1800元／台班的报酬已远远超过单纯的劳务报酬。因此，吴日友、刘铭湖与罗全河之间系一种承揽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罗斌在承榄该吊装业务过程中应对造成第三人庄明宝死亡的结果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系森达公司未按规定配置专门安全管理人员、未按规定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对作业现场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未认真检查而致庄明宝死亡，并因此判定森达公司应对庄明宝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该认定明显存在错误。本次事故是吊装物品滑落导致的安全事故，而森达公司是贸易公司，不开展特种作业生产，因此无需建立与此有关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吊装作业已承揽给有资质的吊装作业人员，因吊装作业而应该履行的安全管理工作（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在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应由承揽人承担；且因吊装作业人员并非森达公司员工，森达公司无需依据《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履行对特种设备操作人员的监督管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森达公司应对庄明宝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仅根据《明溪县“10.28”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经过、认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责任比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该《事故调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和赔偿的依据。该事故调查报告仅是行政机关依此对事故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其认定的如“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等所谓的责任认定仅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而民事侵权责任的认定，必须综合全案事实，即从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责任大小、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进行综合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未综合全案事实，仅根据该事故报告划分民事责任，显属缺乏根据。2.该《事故调查报告》所反映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报告对“事故经过”中庄明宝是如何被机床压住身体右半部的分析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森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五份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事故调查报告》记载的庄明宝死亡原因与在事发现场在场的两个操作人员罗斌和林传兴的陈述并不一致，根据上述在场的两人的陈述情况来看，庄明宝并非系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落至地面，而现场没有第三个目击证人，那么《事故调查报告》分析的事故经过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客观反映事故的发生经过。3.该《事故调查报告》未查明导致庄明宝被砸的废旧机床是如何坠落这一重要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侵权责任主体及侵权责任划分的证据。该报告仅查明生明宝系被废旧机床压住身体右半部而死亡，并未查明废旧机床系因何原因而坠落，而废旧机床坠落才是导致庄明宝死亡的直接原因。如前所述，废旧机床之所以坠落系因为吊车司机罗斌在吊装一个油桶到货车车厢时，在离车厢面30公分左右将油桶直接放下导致车厢振动过大，从而使机床坠落。因此，吊车司机操作不当才是引发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而事故调查报告在未查清这一重要事实的情形下，所作出的相关结论当然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综上，《该事故调查报告》缺乏客观性，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侵权责任承担的依据。六、原审判决认定森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33万元系错误的。森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应事故处理部门的要求，向庄明宝的家属支付了现金3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了30万元，另外还委托宏源公司支付了2万元。对于上述事实，原审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亦自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其在诉状中自认“被告6（宏源公司）从银行转给原告12万元（其中2万元是为被告5代为支付的）”，其所述被告5即为其诉状中列明的森达公司。因此，森达公司自事故发生后共支付的款项系为35万元，而非33万元，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明罗斌在本次事故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机床掉落砸中庄明宝的这一重要事实，仅依《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发经过、侵权责任主体，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原审法院未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径直判定森达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森达公司明显不公；同时对本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被上诉人则存在明显的偏袒。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各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依法改判。 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正确。首先，明溪县“10.28＂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这份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的法律属性应认定为具体的行政行为，因调查报告是提出处理意见的法律文书，具有证据效力及法定的证明力，除非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或推翻调查报告存在的虚假或违法行为，否则可以直接作证据使用的。其次，森达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时间提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明溪县“10.28”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庄明宝死亡的原因和认定森达公司为承担的主体及比例是客观、正确的。二、一审认定森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正确的。1.森达公司将营业执照随意借给个人进行招投标，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及强制性规定；2.一审查明的事实，吴日友系森达公司的代理人，刘铭湖系森达公司的合伙人。综上，吴日友、刘铭湖代表森达公司的行为，在进行废旧物品吊装作业时，未按规定设置明显的安全标志，对作业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未认真检查，和对所雇人员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及现场安全监督管理等，从而导致庄明宝死亡，所以森达公司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庄明宝与吴日友、刘铭湖构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与运输合同的关系最明显的特征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就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就本案己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认为庄明宝与森达公司构成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庄明宝在涉案事故发生前是根据刘铭湖的安排在现场接受指挥，装卸摆放物品，如果只是形成运输合同，庄明宝完全不用在现场装卸、摆弄放物品，完全可以等森达公司装卸后，直接将车辆运输到指定的地点即可，从这点可以说明森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之间的关系；2.森达公司提供的个体户工商登记是因为工商登记部门出于避免登记人的信用进一步恶化的考虑，在2019年6月27日将其暂时列入“年报库”，实际上经营状态仍然是标记为经营异常，且出事车辆闽Ｇ×××××未在“三元区明宝运输户”个体户登记名下；3.吴日友、刘铭湖也承认雇佣庄明宝个人，只是雇佣的形式不一样，带车雇佣的；四、森达公司所说的2万元，是当时同意另外支付补偿款给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的，此款系宏源公司支付的，与森达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森达公司的上诉清求，维持原判。 罗斌、罗全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森达公司应对庄明宝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森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依据。具体如下:一、森达公司与庄明宝之间系雇佣关系，庄明宝是在受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森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对庄明宝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1.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案系刘铭湖、吴日友作为森达公司代理人，代表森达公司去参与拍卖并竞得福建宏源电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的废旧物品，而为了提移、搬离、装运这些废旧物品，刘铭湖、吴日友雇佣了庄明宝、罗斌和林传兴、周新、胡汉勇，其中，庄明宝负责运输及在货车车厢上摆放、整理物品，罗斌负责操作起重机，林传兴等另三名工人负责对起重机进行吊装信号的指挥，起重物品的整理、摆放及钢丝绳、吊带的捆绑等。即对于整个装运工作，刘铭湖、吴日友总共雇佣了五名工人，并对他们进行了明确分工、监督和管理，而刘铭湖、吴日友又是森达公司代理人，故森达公司与庄明宝、罗斌及另三名工人之间依法成立雇佣关系。庄明宝是在为森达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无论庄明宝具体是因何原因发生的事故.作为雇主的森达公司均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2.森达公司称吴日友、刘铭湖仅是为购买案涉废旧物资而借用其资质，其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后续的吊装、运送废旧物资与其无关，并认为后续的这些行为均为吴日友、刘铭湖个人的行为。首先，若森达公司称吴日友、刘铭湖雇佣工人吊装、运送行为与其无关，则应当将二人同样列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而非原审被告。其二、森达公司授权吴日友、刘铭湖以其名义参与宏源公司废旧废品的竞拍并签订协议，他们之间依法成立代理关系，森达公司称他们之间系资质借用关系没有依据，吴日友、刘铭湖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由其承担。其三、根据宏源公司和森达公司所签订的《拍卖废旧物品移交协议》的约定，作为买受人的森达公司要负责拍卖标的物的运输、提移、人工费等，还应对提移标的物期间的安全工作负责。即在这份协议中，森达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单单仅为接受货物，还要负责货物的提移、运输及货物提移期间的安全工作。而货物的提移、运输显然需要吊装、运送工作，故雇佣庄明宝、罗斌及其他三名工人，系森达公司为履行与宏源公司之间合同义务而为，对该吊装过程中所发生的受雇人庄明宝的死亡，当然应承担赔偿责任。3.森达公司称其与庄明宝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就本案事故的发生，其不应承担责任。该主张根本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292条的规定，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托运人交付运送的货物运送到约定地点,由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即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承运人的合同义务仅为将托运人装载好的货物运送至约定的地点，不包含装卸、摆放货物。而本案中，庄明宝并非是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而是货物尚未完全装载好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具体为：其当时在货车车厢上为森达公司摆放货物，而后从车厢左后侧机床摆放处下车，在下车过程中，与重心不稳的废旧机床而一同坠落致地面，并被机床压住身体而死亡，而废旧机床重心不稳的原因是装载废旧物品的货车超高堆放。故庄明宝并非在货物运输过程中而是在为森达公司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森达公司以运输合同关系来抗辩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是不能成立的。4.森达公司称吴日友、刘铭湖与罗全河之间为承揽关系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吴日友、刘铭湖与罗全河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关于案涉废旧废品吊装业务的承揽协议或达成任何的承揽合意。罗全河仅是该起重机登记的车主，该起重机系罗全河和罗斌合资购买，吴日友、刘铭湖雇请罗斌为其驾驶起重机，罗全河并不知情。其二，如前所述，罗斌与庄明宝一样，同为刘铭湖、吴日友雇佣的人员，其仅负责整个装运工作的驾驶起重机的环节。而起重机的吊装作业的完成，不但需要驾驶员，还需要信号员、安全员、物品摆放人员、调动松绑工作的人员等。刘铭湖、吴日友仅雇佣罗斌为其驾驶起重机，并给予其每天1800元的驾驶员的报酬，而对于起重机吊装作业的信号指挥、物品的摆放及钢丝绳、吊带的松绑工作等工作及对吊装作业现场的安全管理等工作，均由刘铭湖、吴日友及其雇佣的其他工人负责，即具体如何起吊，罗斌完全听从雇主的安排及其他工人的的现场指挥。而如果是承揽，不但起重机驾驶员是承揽人配备，信号员、安全员、吊装物品的整理、捆绑吊装物品的人员等，也要由承揽人配备，并由承揽人在吊装完成后，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按项目向定做人收取承揽费用。故罗斌仅是受雇从事废旧物品吊装工作驾驶起重机环节的人员，与刘铭湖、吴日友或森达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罗全河仅为起重机的登记车主，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更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已作出明确认定，森达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明废旧机床是因何掉落不是事实。1.一审判决已在事实认定部分明确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装载废旧机床等货物的车厢因超高倾斜堆放而致重心不稳，庄明宝在货车车厢上整理完物品后从机床摆放处下车过程中，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落致地面，并被机床压住身体而死亡。森达公司称一审判决未就该废旧机床掉落原因作出查明与事实不符。2.森达公司称系罗斌在吊装一个油桶的过程中由于震动过大造成庄明宝被掉落物品砸中身亡，根本不是事实。森达公司提出该主张的唯一理由就是罗斌曾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一份笔录，在笔录中，罗斌称“可能在作业过程中油桶碰到货车上的货物把车床振落掉”。该陈述属于罗斌在事故发生后在非常紧张状态下的误认，更是一种推测，根本不构成森达公司所主张的当事人自认。实际上罗斌在起重机的驾驶室，而庄明宝、林传兴在货车的车厢上，罗斌根本没有也不可能看到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所以他的推测，也被证明与客观事实不一致。因为林传兴、叶兴荣的笔录清楚的说到当时油桶已经装上车了，钢丝绳都抽了，油桶装上车时没有碰到货物，抽钢丝绳也没有碰到庄明宝。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应当以查明的事实为准，而不是依据当事人的推测。而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无论是事故调查报告，还是林传兴、叶庆荣等人的询问笔录，均已充分证明，故而一审法院作出了前述认定。森达公司称一审判决仅依据事故认定报告作出认定不是事实。三、关于事故调查报告。对于安全事故事故调查报告的性质，目前法律法规对其没有明确规定，若将其定性为行政行为，那么根据行政行为的既定力，在其未被法定程序撤销前，其应当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而若将其定性为证据，它也应当属于公文书证，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公文书证的证据效力也优于其他证据。案涉事故调查报告已对本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及各方责任作了清晰认定和划分，且所查明的事实与该事故的亲历者林传兴、叶兴荣等的陈述一致。故该事故调查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森达公司称该事故调查报告不客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森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宏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由森达公司自己安排人员装车。废旧物品已经交付给购买人了，风险已经转移，宏源公司没有责任。 财保三明分公司辩称，本案中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同一审中的陈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日友、刘铭湖同意森达公司的意见。 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日友、刘铭湖、林元森、罗斌、森达公司、宏源公司、罗全河共同连带赔偿庄明宝各项损失计531503.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80028元、丧葬费3451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961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981503.50元，扣除已支付450000元）；2.判令财保三明分公司在闽G26185号汽车起重机装卸、挖掘车辆损失险的承保范围内赔偿损失。在诉讼期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庄明宝各项损失计598224.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变更为8424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森达公司于2011年3月成立，该公司从事销售机械、五金交电、电子产品、金属材料、化工厂品、矿产品、废旧物资回收等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为林元森。2018年10月15日，吴日友为森达公司的代理人、刘铭湖为森达公司的合伙人，二人以挂靠森达公司的形式，在明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599000元的价格竞拍获得宏源公司废旧物品的所有权。10月23日，宏源公司为甲方与吴日友系代表森达公司为乙方，签订《拍卖废旧物移交协议》，协议内容：甲方自愿将其在该公司中所属废旧物品以公开方式拍卖，乙方经现场拍卖所得拍卖标的物。根据《拍卖须知》、《成交确认书》等拍卖文件的约定，进一步明确拍卖标的物移交的相关事宜：拍卖标的物提移运输、搬离、人工费用等费用及其他所有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安全工作，防范第一原则，乙方应对提移标的物期间的安全工作负责，现场应服从甲方人工作人员指导安排。 2.2018年10月28日下午13时许，吴日友、刘铭湖雇佣闽Ｇ×××××货车驾驶员庄明宝、闽Ｇ26185号汽车起重机驾驶员罗斌（未随车配置劳动安全监察员）及林传兴、周坤新、胡汉勇三位工人进入宏源公司下属企业梓口坊水电站吊装废旧物品。约16时许，场地上的大件物品已基本吊装完毕,车厢里堆满了货物,部分货物的高度已超过车厢挡板（挡板约80厘米高）。根据刘铭湖安排，起重机驾驶员罗斌将重约1吨的废旧机床吊装放置在货车左后方靠近车厢挡板处的一件废旧物品上，机床因重心不稳向车厢外倾斜。林传兴向庄明宝建议将机床调整位置摆放，但庄明宝认为没关系，用紧绳器加固一下就可以。此后，庄明宝一直在车厢上协助林传兴摆放物品。16时50分左右，庄明宝在从车厢左后侧机床摆放处下车过程中，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落至地面，并被机床压住身体右半部。17时50分左右，明溪县120急救车到达现场，经医生诊断，庄明宝因伤势过重已死亡。2018年12月24日，明溪县公安局沙溪派出所出具证明为“庄明宝的死亡属于一起生产安全事故”。 3.2018年10月29日，森达公司支付庄惠琴现金3万元，并通过建设银行向庄明宝的妻子庄惠琴的账户上转款预付赔偿款30万元，庄惠琴出具暂收条，收条为“庄明宝死亡的预付赔偿款”。同年11月15日，因明溪县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尚未作出，为了稳定社会秩序，尽快处理丧后事宜，宏源公司为甲方与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为乙方达成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先预借给乙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其中贰万元为森达公司委托甲方代为支付；若司法机关认定甲方要承担赔偿责任时，甲方预借乙方上述的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款项，用于抵扣甲方应付的赔偿款，多还少补；若甲方对该起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乙方预借的上述款项应退还甲方，或乙方授权甲方向其他责任方追偿。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已授权甲方有权向其他责任方追偿。16日，庄惠琴收到款后出具暂收条，收条为“此款用于死者庄明宝家属的预付赔偿款”。上述款项庄惠琴共收到450000元的预付赔偿款。 4.2018年11月28日，明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明溪县公安局、明溪县监委、明溪县政府办、明溪县总工会等部门组成明溪县“10.28”事故调查组作出《明溪县“10.28”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吴日友、刘铭湖、林元森、罗斌、森达公司、宏源公司对该起事故均有责任。 5.罗全河系闽G26185号汽车起重机的车主，雇佣罗斌为驾驶员。闽G26185号车向财保三明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等内容”。 6.庄金治与林产娘为庄明宝的父母亲，二人共生育二男二女，均已成年。林产娘于1946年10月20日出生，1992年5月11日迁入三明市三元区居住至今，庄金治于2014年6月6日死亡。庄惠琴系死者庄明宝的妻子、二人于1992年8月20日共生育一子庄庆裕、一女庄庆珍、均已成年；庄明宝于2000年9月18日从福建省泉州市迁入三明，至今长期居住在三明市三元区，属于城镇居民。 7.2019年1月7日，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以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该院，同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9）闽0403民初6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的诉讼请求，应适用仲裁前置原则，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故裁定驳回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的起诉。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于2019年4月2日再次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划分及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 造成庄明宝死亡的原因为机床摆放不稳，庄明宝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落至地面，并被机床压住身体右半部而死亡。森达公司通过竞拍获得宏源公司废旧物品，将废旧物品吊装交代理人吴日友和合伙人刘铭湖负责,吴日友、刘铭湖雇佣闽Ｇ×××××货车（驾驶员庄明宝）、闽Ｇ26185汽车超重机（驾驶员罗斌）等人吊装废旧物品，吴日友、刘铭湖与庄明宝、罗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庄明宝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接受劳务的吴日友、刘铭湖承担主要责任，而吴日友、刘铭湖系代表森达公司的行为，在进行废旧物品吊装作业时，未按规定配置专门的安全管理人员、未按规定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对作业现场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未认真检查，而致庄明宝死亡，森达公司应对庄明宝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故森达公司对庄明宝损失承担60%的责任。庄明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安全意识淡薄，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擅自进入吊装作业现场，在吊装上车的物品超高堆置、摆放不稳而违规冒险作业，而致其死亡，庄明宝自身存在过错，其对自身的损害负有次要责任，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本案中，宏源公司在移交废旧物资给森达公司时，未指派安全管理人员对辖区内作业现场的安全进行管理与协调，对该起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酌定对庄明宝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罗斌为闽Ｇ26185号汽车起重机的驾驶员，安全意识淡薄，未随车配置劳动安全监察员，违规操作，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由于罗全河为闽Ｇ26185号汽车起重机的车主，罗斌系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罗全河应对庄明宝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闽Ｇ26185号汽车起重机在财保三明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故财保三明分公司应依据罗全河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保险赔付责任,罗全河赔偿的损失10%赔偿金额均在财保三明分公司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林元森为森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庄明宝的死亡未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不承担责任。 二、对庄明宝各项损失的综合认定。 1.死亡赔偿金,庄明宝属于城镇居民，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 2.丧葬费，庄明宝死亡前属在岗职工，按照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029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为34514.50元（69029元/年÷12个月×6个月）。 3.误工费，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0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4.交通费，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主张交通费为50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庄明宝死亡后，其近亲属需处理丧事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近亲属为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而四人长期居住三明，故本院酌情确定按4人每人100元计算，即交通费为400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林产娘，属于城镇居民，1946年10月20日出生，在庄明宝死亡时为72周岁，无其他生活来源，已丧失劳动能力，林产娘生育四个子女，按照2018年福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标准计算，即被扶养人林产娘生活费为56290元｛28145元/年×8年÷4｝。 6.精神抚慰金，庄明宝的死亡，必然使其家人在精神上遭受严重的伤害，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本地生活水平及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73624.50元，由森达公司承担60%的赔偿损失，计584174.70元，森达公司已支付330000元，应扣减；宏源公司承担10%的赔偿损失计97362.45元，宏源公司已支付12万元，故不需要再支付给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其多付22637.55元赔偿款，宏源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罗全河承担10%的赔偿损失计97362.45元，由财保三明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庄明宝自行承担20%的赔偿损失计194724.9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关于侵权主体和责任份额按上述认定。关于庄惠琴等四人要求吴日友、刘铭湖、林元森、罗斌、罗全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日友、刘铭湖及森达公司主张其与庄明宝系运输合同关系，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林元森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应赔偿因庄明宝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584174.70元，扣减已支付330000元，尚欠254174.7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二、福建宏源电业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因庄明宝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97362.45元（已支付）；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罗全河赔偿损失计97362.4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四、驳回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对吴日友、刘铭湖、林元森、罗斌、罗全河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2元，由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负担2422元，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13元，罗全河负担2247元。 二审中，森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吴日友为森达公司的代理人、刘铭湖为森达公司的合伙人，二人以挂靠森达公司的形式，在明溪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599000元的价格竞拍获得宏源公司废旧物品的所有权。2.吴日友、刘铭湖雇佣闽Ｇ×××××货车驾驶员庄明宝、闽Ｇ26185号汽车起重机驾驶员罗斌（未随车配置劳动安全监察员）及林传兴、周坤新、胡汉勇三位工人进入宏源公司下属企业梓口坊水电站吊装废旧物品。3.根据刘铭湖安排，起重机驾驶员罗斌将重约1吨的废旧机床吊装放置在货车左后方靠近车厢挡板处的一件废旧物品上，机床因重心不稳向车厢外倾斜。林传兴向庄明宝建议将机床调整位置摆放，但庄明宝认为没关系，用紧绳器加固一下就可以。此后，庄明宝一直在车厢上协助林传兴摆放物品。16时50分左右，庄明宝在从车厢左后侧机床摆放处下车过程中，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落至地面，并被机床压住身体右半部。罗斌、罗全河对一审判决认定“罗全河系闽Ｇ26185号汽车起重机的车主，雇佣罗斌为驾驶员。”有异议，认为起重机实际上是罗斌与罗全河合资购买的，不存在雇佣关系。宏源公司认为装车由森达公司自己安排人员进行，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罗全河为闽G26185号汽车起重机向财保三明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 二审中，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个体工商户“三元区明宝运输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死者在2018年7月之后就没有处理运输营运关系，与森达公司是雇佣关系，且事故车辆未登记在个体工商户名下。2.《明溪县人民政府关于“10.28”物体打击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的批复》，拟证明《“10.28”物体打击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森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仅仅是状态异常，并不等于个体工商户已被注销；证据2是调查的环节，安全事故报告不能作为处理民事案件的依据。罗斌、罗全河对证据1、2无异议。宏源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定依据，与本案无关。财保三明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罗斌、罗全河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提交的证据2《明溪县人民政府关于“10.28”物体打击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的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采信；对证据1，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赔偿责任分担及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一、关于庄明宝死亡的原因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明溪县安监局会同明溪县政府办、县监委、县公安局、县总工会等部门，作出《明溪县“10.28”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明溪县人民政府就对该报告作出了《关于“10.28”物体打击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的批复》（明政文［2018］127号），该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亦同意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和责任单位的处理意见。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32条的规定，事故调查报告批复是负责事故调查的行政机关对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准，对外具有拘束力和执行力，既是有关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和行政处分的依据也是事故发生单位对责任人进行处理人依据，因此，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具有行政行为的法律特征及法律效力。该事故报告认定造成庄明宝死亡的原因为机床摆放不稳，庄明宝与重心不稳的机床一同坠落至地面，并被机床压住身体右半部而死亡。该认定符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明溪县“10.28”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吴日友、刘铭湖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林元森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罗斌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森达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宏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管理责任。吴日友在公安机关明确陈述：“我和刘铭湖是合作伙伴，这个项目是我们两个在明溪县一起中的标，罗斌、庄明宝、林传兴、和另外两个工人都是我和刘铭湖雇佣的”、“我们以一天1800元人民币的价格雇佣罗斌驾驶吊车，我们以一车1200元人民币的价格雇佣庄明宝负责运载货物，货物他要负责运到我三明的场地”。从吴日友的上述陈述及罗斌、林传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庄明宝与森达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罗斌与森达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本案《拍卖废旧物品移交协议》系森达公司与宏源公司签订，而吴日友作为森达公司代理人参与竞标，亦在协议书中森达公司代表人处签名。一审判决认定吴日友、刘铭湖的行为代表森达公司，并无不当。森达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森达公司对庄明宝损失承担40%的责任。庄明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安全意识淡薄，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擅自进入吊装作业现场，在吊装上车的物品超高堆置、摆放不稳而违规冒险作业，而致其死亡，庄明宝自身存在过错，其对自身的损害负有次要责任，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本案中，宏源公司在移交废旧物资给森达公司时，未指派安全管理人员对辖区内作业现场的安全进行管理与协调，对该起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对庄明宝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罗斌为闽G26185号汽车起重机的驾驶员，安全意识淡薄，未随车配置劳动安全监察员，违规操作，且其在公安机关亦陈述：“当时我在放置油桶的时候，油桶距离车厢还有30公分左右，我就把它放下去，可能是货物太重，就把后斗边上的一个废旧车床震落了”，“可能在作业过程中油桶碰到货车上的货物，造成震动过大导致放在车辆后斗周围的一个货物发生掉落，把车床振落掉”。因此，罗斌对事故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罗全河为闽G26185号汽车起重机的车主，罗斌系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罗全河应对庄明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闽G26185号汽车起重机在财保三明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故财保三明分公司应依据罗全河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保险赔付责任。林元森为森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庄明宝的死亡未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不承担责任。宏源公司虽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后，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作审查。三、关于森达公司已支付款项的问题。森达公司认为宏源公司支付的12万元中有2万元是森达公司的款项，但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不予认可，其认为是宏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该2万元款项问题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 综上，庄明宝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973624.50元，由森达公司承担40%的赔偿损失，计389449.8元，森达公司已支付330000元，应扣减；宏源公司承担10%的赔偿损失计97362.45元，宏源公司已支付12万元，故不需要再支付给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其多付22637.55元赔偿款，宏源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罗全河承担30%的赔偿损失计292087.35元，由财保三明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对罗全河应承担的赔偿损失进行赔偿。庄明宝自行承担20%的赔偿损失计194724.90元。 综上所述，森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林元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福建宏源电业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因庄明宝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97362.45元（已支付）”；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三、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应赔偿因庄明宝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389449.8元，扣减已支付330000元，尚欠59449.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罗全河应负担的赔偿损失计292087.3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 五、驳回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对吴日友、刘铭湖、林元森、罗斌、罗全河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庄惠琴、庄庆裕、庄庆珍、林产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573元，由三明市森达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 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