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南民初字第6572号 原告：唐某1，男，1967年1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告：贺某，男，1946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告：唐某2，男，1998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贵阳市急救中心），住所：贵阳市南明区博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1004292500023。 法定代表人：张云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贞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昇，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与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贞勇、杨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三原告支付患者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8791.42元、死亡赔偿金34404元×20年=68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100元=1000元、护理费43654元/365天×10天=1196元、误工费43654元/365天×10天=1196元、营养费10天×50元=500元、鉴定费12500元（其中包括死因鉴定1万元、医疗损害鉴定2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78316元/12个月×6个月=39158元、被抚养人贺某、唐某2生活费（21408元×8）/3＋（50731元×1.5）/2=95120.25元，共计959541.6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5日患者贺慧因间断上腹胀一年就医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检查后诊断为食道乳头状瘤，2018年12月6日行内镜下食道乳头状瘤高频电凝术，术后于2018年12月7日出现肩胛区持续性刺痛，次日出现寒战、高热等症状，至2018年12月15日上述术后症状仍然存在，医方考虑纵膈感染控制不佳。2018年12月15日12时，患者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前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当日下午18时34分贺慧被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12月18日贵阳市云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慧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月25日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5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例死者贺慧系食管乳头状瘤电切术术区（全层）化脓性炎并向外蔓延造成纵膈脓形成，进而累及主动脉弓管壁感染坏死并破裂出血致大量血液进入胸腔，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建议民调委或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根据相关材料予以综合认定。2019年8月7日贺慧配偶唐某1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慧、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5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患者贺慧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严重过错（详见诊疗行为评价），该过错与患者贺慧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因素。因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当，导致患者贺慧死亡，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民事赔偿责任。贺某每月养老金为2700元。现被告未承担赔偿责任，导致原告权利严重受损。 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对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要求赔偿部分与事实不符。原告唐某2已满十八周岁，原告贺某系退休人员，有经济收入，不满足法律规定应当给予赡养费或抚养费的情形。对于医药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实际支付的医药费是4560元，其余部分均已由医保报销。请法院驳回原告部分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5日贺慧因间断上腹胀1＋年到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初步诊断：1、慢性非萎缩性胃炎；2、食道乳头状瘤，次日贺慧行胃镜下食道乳头状瘤切除术，后病情日渐加重，贺慧要求转院贵医治疗，2018年12月15日贺慧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初步诊断：1、纵膈感染：食管-纵膈瘘可能性大，纵膈脓肿？；2、左肺感染？；3、食管乳头状瘤电切术后，当日18时34分贺慧死亡。贺慧在被告医院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15729.42元，其中个人账户支付1709.82元，个人支付1498.68元，转院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后产生医疗费3062元，其中个人支付220.03元。2018年12月18日贵阳市云岩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慧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月2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51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死者贺慧系食管乳头状瘤电切术术区（全层）化脓性炎并向外蔓延造成纵膈脓形成，进而累及主动脉弓管壁感染坏死并破裂出血致大量血液进入胸腔，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建议民调委或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根据相关材料予以综合认定。”，该次死亡原因鉴定费用为1万元。2019年8月7日原告唐某1、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贺慧、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575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一）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诊疗行为评价：1、医方对患方告知不充分。食管乳头状瘤食管鳞状上皮的息肉样良××变，按良××变处理原则：无症状，不影响器官功能及邻近脏器功能，不用干预。治疗方案有随访观察、内镜下器械钳除（具有创面小、感染、出血穿孔几率小，术后恢复快等优点）等。医方在治疗前，向患者应充分告知该病各种治疗方案及每种治疗方案的优缺点，治疗的必要性等供患者选择。病历资料及术前沟通记录，均未向患者说明手术的必要性，也未体现对该疾病的其他治疗方式供患者选择，故应认为医方对患者的告知不充分。2、医方为患者选择的治疗方案存在不足。患者乳头状瘤较小，该患者胃镜描述乳头状瘤仅0.2ｃｍ×0.3ｃｍ，无任何与乳头状瘤相关的临床症状，无压迫、无出血，无胸痛。最好随访观察，即便要手术切除，也应选择创面小，感染、出血穿孔几率小的内镜下器钳除术。内镜下高频电凝切除术不是优选方案，故认为医方为患者选择的治疗方案存在不足。3、患者术后并发症与医方手术操作有关。食管黏膜高频电凝术虽属Ⅱ级手术，手术难度不大，风险低。但如果操作时抓取组织较多，电凝时间较长，均可造成局部组织坏死面积及深度扩大，术后感染、穿孔风险高。尸检结果提示食管手术区域1.0ｃｍ×1.0ｃｍ，深达肌层，食管全层炎症，提示术后并发症与手术操作有密切关系。4、医方对患者术后病情病变的诊疗思维存在缺陷。患者从术后48小时内出现症状到死亡约1周左右时间，是“急性纵隔炎”发生发展的过程。病例资料显示患者术后病情进行性加重，医方没有及时意识到患者的主诉病症变化、感染逐渐加重、肺部影像学前后进展变化对比，未及时意识到上述变化为手术并发症，缺乏对严重并发症的预判并延误诊治导致急性纵隔炎的发生，最终形成纵隔脓肿。如果医方在关键时期通过严格禁食、安置胃管、强力抗感染等治疗，可以避免病情发生发展。故认为医方对患者术后病情变化的诊疗思维存在缺陷。（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根据法医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本例死者贺慧系食管乳头状瘤电切术术区（全层）化脓性炎并向外蔓延造成纵膈脓形成，进而累及主动脉弓管壁感染坏死并破裂出血致大量血液进入胸腔，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原因明确。1、患者患有食管乳头状瘤，在入住医方手术治疗时签字同意手术，应承担相应风险。2、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详见诊疗行为评价），与患者术后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患者贺慧死亡后果的发生既有医方的诊疗过错原因，也存在患者自身风险原因；医方过错原因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因素，患者自身风险原因是导致该后果的轻微因素。鉴定意见：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患者贺慧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详见诊疗行为评价），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因素。”该次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支付，鉴定相关费用2500元由原告方支付。另查原告唐某1与死者贺慧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原告唐某2，唐某2现年二十二岁，系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大四学生。原告贺某与死者贺慧系父女关系，贺某系贵阳永跃仪表厂退休职工，享受养老金待遇，生育有三个子女。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案件事实依据。基于经鉴定被告在对贺慧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贺慧死亡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因素，贺慧自身风险原因是导致该后果的轻微因素，故根据本案的相关情况，酌情确认被告承担原告相应损失的80%。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791.42元，因部分医疗费已由医保报销，本院按其个人支付部分3428.53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68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196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25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贺慧误工费1196元，因贺慧有工作单位，在无单位误工费证明情况下，该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贺某、唐某2生活费，因贺某不属法律规定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而唐某2在贺慧去世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年限，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医疗费3428.53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196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25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合计747862.53元，80%为598290.02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院酌情按9万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医疗费3428.53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196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25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9158元，合计747862.53元的80%即598290.02元； 二、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9万元； 三、驳回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95元由被告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683元，由原告唐某1、贺某、唐某2负担27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曲 人民陪审员  王玉松 人民陪审员  石林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吴金芸 书记员王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