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康县恒源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清溪路。经营者：刘坤，该驾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江，男，1954年07月0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伯军，男，1964年0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城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康县恒源汽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恒源驾校)、刘维江因与被上诉人杨伯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源驾校的经营人刘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上诉人刘维江，被上诉人杨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驾校、刘维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不明，应当按国家标准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量标准不明确，又认定杨伯军交付的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依据杨伯军提供的决算明细复印件认定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符合双方质量标准约定错误。4.上诉人因杨伯军实施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返工后仍不能使用而拒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凭结算条据判决上诉人支付170485元工程款，有悖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反诉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在使用杨伯军施工的场地时发现跑沙、起层等质量问题被迫停止使用，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不上杨伯军，上诉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未作出答复情况下作出判决，剥夺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杨伯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源驾校支付工程款206660元，并从2016年5月22日起以206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款项止；2.由恒源驾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恒源驾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伯军赔偿恒源驾校经济损失72603.20元，其中场地租赁费赔至能正常使用之日止；2.判令杨伯军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4045平方米场地硬化重新施工，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直至验收合格为止；3.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杨伯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杨伯军与恒源驾校校长刘维江口头协商约定，将恒源驾校培训场地硬化及花坛、挡土墙、厕所、柴火棚等附属工程交给杨伯军施工，包工包料，其中场地硬化工程4045平方米，55元/平方米，要求能用就行。协议后，杨伯军委托其女婿郭雄全权负责工程事宜，2015年5月12日工程开始施工，同年7月工程完工，完工后由刘维江和郭雄到现场进行了查看，8月培训场地投入使用。被告刘维江和郭雄对完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由郭雄书写“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一份，内容为：“1、混凝土挡墙35.4m×6.3m×1.2m=267㎡×350元=93668元；2、硬化场地4045㎡×55元=222475元；3、花坛326.7m×70元=22869元；4、石头挡墙125.4㎡×70元=8778元；5、砖砌挡墙49.7㎡×150元=7455元；6、上坡起步底子混凝土及挡墙结面11.6立方×350元=4060元；7、门前挡墙结面111.6m×1m×0.36m=40立方米×350元=14000元；8、厕所（含水泥、粗沙、钢筋、管道安装、人工）6500元；9、值班室；10、大门：5000元；11、粉墙；另工：1、场地处理积水3个工；2、场地捡石头5个工；3、接水管3个工；4、线路及排管开槽3个工；5、厕所下水道管安装3个工；6、厕所下水道管开槽2个工；7、维修沙场围墙3个工；8、画线1个工；9、侧方加长3个工；10、拆房及凿地平6个工；11、浇油干3个工合计35个工×150元=5250元。小铲车2天×600元=1200元。水电安装4000元。门、窗边维修800元”，郭雄将该“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复印件交给了刘维江。后因培训场地在使用过程中跑沙、起沙，刘维江联系郭雄返工修复。2016年5月，刘维江和杨伯军协商，由恒源驾校负责返工用的原材料沙，杨伯军负责水泥和人工费用，杨伯军对培训场地进行了返工修复，5月20日左右完工。5月21日，郭雄和刘维江对该工程办理决算，由郭雄另书写“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一份，该决算明细在2015年“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的基础上新增：“第1页中9、值班室56㎡×170元=9350元11、粉墙：①石头粉墙69㎡②房屋粉墙175㎡合计244㎡×20/㎡=4880元第2页中另工变更为：合计42个工×150元=6300元新增第3页①7.3m×7.5m×=54.7㎡②圆弧3.14×3m×3m=28.2㎡③库3.8m×5m=19㎡合计101㎡×55元/㎡=5555元总工程价417060元＋周帮伟涂料5000元，合计422060元。1、现金支付150000元2、学员抵付35400元3、周帮洪白酒抵付10000元4、预付水泥款20000元合计215400元。总工程价422060-现金支付、抵付215400元=206660元以上验收及结算本人参加无疑问刘维江2016年5月21号”。后因杨伯军向恒源驾校索要下欠工程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杨伯军同意按恒源驾校提交的2015年“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决算总工程价款为396055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1日，杨伯军收到恒源驾校工程款8400元；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2月3日，由郭雄经办收到洹源驾校工程款195350元；2016年10月21日、11月9日经恒源驾校同意杨伯军代收学员培训费抵付工程款24000元，以上合计付工程款225570元，双方均予认可。对于2016年9月8日、2018年8月4日，恒源驾校分三次付给张长军挖机费用30000元（含贾耀丽收10000元），杨伯军认为是恒源驾校雇用挖机平整场地的，与其无关；2016年5月11日付周帮伟工程款20000元也与杨伯军无关，因周帮伟另外给恒源驾校装修房子。一审法院认为，杨伯军与恒源驾校口头协商，将恒源驾校培训场地硬化及花坛、挡土墙、厕所、柴火棚等附属工程发包给杨伯军施工，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其中培训场地硬化55元/平方米。协议后，杨伯军全权委托郭雄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刘维江也对杨伯军施工的工程进行了查看验收，双方并办理“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刘维江在该决算明细上签字“以上验收及结算本人参加无疑问”，故杨伯军依法有权请求恒源驾校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对本案的工程价款，双方均同意按恒源驾校提交的2015年“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核算其工程价款为396055元。恒源驾校称已支付杨伯军工程款275570元，杨伯军认可收到恒源驾校工程款225570元，对于恒源驾校付给张长军的挖机费用30000元和付给周帮伟的工程款20000元，杨伯军认为与本案无关，恒源驾校也无证据证明杨伯军委托张长军和周帮伟代领工程款，恒源驾校所提交的“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上没有挖机和房屋装修项目，故对该50000元款不应当计算恒源驾校应付杨伯军的工程款，恒源驾校尚欠杨伯军工程款为：396055元-225570元=170485元。杨伯军要求恒源驾校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时没有约定利息和给付工程款时间，杨伯军要求恒源驾校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恒源驾校反诉要求杨伯军赔偿因培训场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并对该工程的质量问题及损失申请司法鉴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恒源驾校作为建设工程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杨伯军签订书面协议，对该工程的工期、范围、价款和工程质量标准等进行约定，在工程完工后、使用前应按双方约定标准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本案恒源驾校将用于学员培训场地硬化及附属设施等工程发包给杨伯军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工程质量标准不明确，但是案涉工程完工后恒源驾校对该工程进行了查看验收，并于2015年8月接收后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同时在2016年5月21日工程返工修复完工后，刘维江代表恒源驾校与杨伯军对工程进行了最终验收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注“以上验收和结算本人参加无疑问”，又未对案涉工程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提出异议。从2016年5月21日起算，恒源驾校对涉案工程质量的权利主张也超过了我国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恒源驾校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并对案涉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以及处理意见申请鉴定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恒源驾校支付杨伯军工程款170485元。二、驳回杨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恒源驾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14元，减半收取807元，合计2957元，由恒源驾校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源驾校与杨伯军口头协商将培训场地硬化及花坛、挡土墙、厕所、柴火棚等附属工程交由杨伯军承建。杨伯军完成上述施工内容并交付恒源驾校使用，杨伯军请求恒源驾校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恒源驾校尚欠杨伯军工程款170485元，本案二审庭审中恒源驾校称其代杨伯军支付工程款50000元(周帮伟20000元、张长军30000元)，应予扣减，但恒源驾校在其上诉状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170485元并未提出上诉，故恒源驾校要求扣减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恒源驾校上诉称杨伯军承建的培训场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杨伯军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恒源驾校于2015年8月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杨伯军应在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内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但恒源驾校作为工程发包方与杨伯军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标准、使用年限、质量异议期限、保修期、违约责任等均没有明确约定。在对保修期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并不能免除杨伯军对所完成的工程应承担的保修义务，杨伯军至少应从2015年8月工程交付使用起最低保修年限2年的合理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2016年5月21日杨伯军对场地进行返工修复后双方办理了“恒源驾校工程决算明细”，恒源驾校继续使用场地并称仍存在跑沙、起层等质量问题，但是恒源驾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杨伯军提出异议及要求返工修复的证据，且继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恒源驾校于本案一审中对工程质量提出反诉，已超过了最低2年保修的合理期限，且其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按国家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故恒源驾校反诉请求杨伯军赔偿从2018年6月1日起场地租赁费及买沙等损失72603.2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恒源驾校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主张工程质量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保修年限后3年，故杨伯军完成涉案工程交付恒源驾校于2015年8月投入使用，至2019年10月29日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恒源驾校、刘维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认定恒源驾校的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上诉人保康县恒源汽车驾驶培训学校、刘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