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36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霄波，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群众，大学文化，案发前，住邯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1日被抓获，2018年6月2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平纪，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运河（曾用名李连海），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高中文化，住大名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2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黄海涛，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住邯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12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霄波、李运河、黄海涛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霄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冀0425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霄波、李运河、黄海涛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2017年11月份，被告人张霄波聘请河南籍张顺利到其所开办的府城医院任副院长，因效益不好，张霄波认为张顺利没有尽责，并倒卖其医院药品，对张顺利产生不满。2019年5月30日当张顺利向张霄波请假回老家看看时，张霄波怀疑张顺利要离开其医院。2019年5月31日15时许，张霄波叫来被告人李运河、黄海涛等人，以要求张顺利应赔偿损失为由，将张顺利非法拘禁在大名县北京路府城医院内，在拘禁过程中李运河等人对张顺利进行辱骂和殴打。同日22时许，张霄波和李运河将张顺利带到大名县万盛小区1号楼3单元1楼东户租住房内，由张某2等人对张顺利进行看管。6月1日7时许张某2等人离开，后张霄波、李运河又将张顺利带到府城医院，由张霄波、黄海涛等人继续对张顺利进行看管。6月1日18时许，被害人张顺利被大名县公安局解救。经大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顺利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霄波等人对被害人张顺利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顺利的陈述，证明张霄波是大名县“府城医院”的院长，其是张霄波聘请的“府城医院”副院长。2017年11月13、4号其开始在府城医院上班。2018年5月30日晚上10点半左右，其对张霄波说要回家一趟。张霄波不让其走，说让其和他明天一起去农合办看手续。第二天也没去农合办，到了下午3点左右，其回到接待室，看到有4个陌生人在接待室，张霄波和李连海也跟着进了接待室。张霄波说其不想在这干了，现在开始不用其了。其解释说只是回家一趟。张霄波说了一句什么话，就走了。后李连海就骂其，说早就看其不是好人，早就想收拾其了。另外那4个陌生人也骂其，说医院让其整成这个样子，其得赔钱。其就去张霄波办公室问张霄波赔钱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也跟着其进了办公室，张霄波说他医院赔钱之类的话，说着就出去了。那两个人就让其去接待室，让其写借条，其不愿意写借条，有人用拳头打其头，用手扇其脸，说不写借条打死其。其害怕就答应给他们写借条，他们说让其写10万的条。后其写了“今借到张霄波现金10万元整，借款人：张顺利”。那几人就逼着其拿钱，其给其妻子窦某打电话说让其转一万块钱。其妻子往其卡里面打了一万块钱，其通过微信转给张霄波，但一直转不过去。他们让其继续打电话找钱，其让窦某再转一万，窦某找了张楠给转了一万，张楠转给张霄波一万元。那个穿黑衣服的人让其明天上午11点之前必须再转一万块钱。到了很晚的时候，张霄波等人带其去了万盛小区，有七八个人在客厅，其在里屋睡觉。第二天上午11点半的时候，张霄波和两个人来了，其又给他们转了一万元。他们让其再准备一万五千元。张霄波等人把其带到了府城医院六楼接待室，让其打电话找钱。其让其妻子窦某想办法找钱，期间他们一直让其打电话催窦某。到了下午六点二十分左右公安人员就过去，把其解救了出来。 2、证人窦某证言，证明2018年5月31日下午4点多，其丈夫张顺利打电话说让其给他打一万块钱，说是张霄波不让走，还有人看着他。其挂断电话后开始准备钱，其间，张顺利又给其打了六七个电话，意思是催着要钱。晚上9点多，张顺利把张霄波的银行卡发了过来，其把钱打到张霄波的银行卡上。其问张顺利能否出来，他说还是不可以，打的钱太少，张霄波的人还打他了。第二天上午7点多，其给张顺利打电话说现在能否出来。他说还没见到张霄波，现在还有人看着他，不让他走。到了11点多其给张顺利打电话，他说正在和张霄波谈，到12点时，张顺利给其打电话说再给他打一万块钱，12点半的时候，张顺利说他给张霄波转了一万，还是不让走，还说他们打的他头晕恶心，还说再打一万五。后来其和家人来大名，张顺利给其打了有二三十个电话，一直催着其打钱，后来他们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3、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8年5月31日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张霄波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府城医院。到了府城医院张霄波说他和张顺利之间的矛盾。让其找几个人帮忙看守张顺利，晚上别让他跑了就行。一直到了晚上12点多的时候，张霄波提出要把张顺利带到建设银行后面小区单元房里面看守，然后他们就去了建设银行后面的小区单元房内。后郭永斌、李喜增、李小龙三个人也来了，他说楼上有个人需要看守，别让他跑了就行。到了早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其就走了。 4、大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张顺利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大名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大名县户。 6、张顺利所写借条及其向张霄波的微信转账记录在卷佐证。 7、收据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张霄波等人赔偿张顺利142000元，张顺利对张霄波等人表示谅解。 8、被告人张霄波供述，证明2017年11月份左右，其聘请张顺利到府城医院当业务院长，张顺利负责业务管理、招聘人员、内务管理。后来其感觉张顺利不认真干，还想逃跑。其让李连海到张顺利租住的小区门口去盯着，看他是不是想逃跑。第二天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黄海涛和另外一个人找其，聊天时其说张顺利趁其不在的时候和马占忠偷卖药品，克扣员工的工资，不能轻易让张顺利走，必须让张顺利赔偿。黄海涛就说让张顺利赔他钱。然后其与李连海、黄海涛等人找到张顺利，说让其赔钱，李连海一着急就扇了张顺利几巴掌。他们就逼着张顺利写了一张十万元的欠条。他们继续逼着他要钱，大约晚上7、8点钟的时候张顺利打电话让别人往其中国银行卡内打了一万钱。大约晚上10点左右了，其让张某2找了几个人，说要看守一个人。当天晚上张某2和他的两个朋友看守张顺利。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张某2和他两个朋友走了，其和李连海继续看守张顺利，后来张顺利通过微信给其转账了一万元钱，后他们回到了府城医院的6楼办公室，大约下午1点左右黄海涛带着他的朋友来到了府城医院6楼办公室，下午继续看守张顺利逼着给他要钱。下午6点左右，公安民警就到了府城医院六楼，把他们带到了公安局。 9、被告人李运河供述，证明很早之前张霄波就给其说过张顺利偷卖药品、克扣员工工资。2018年5月30日晚上11点左右，张霄波说张顺利有要逃跑的迹象，让其跟他一起去万大路建设银行后面的小区那看着张顺利。后其开着张霄波的车和张霄波一块去万盛小区门口守着。第二天下午两三点钟，其看见张顺利办公室，张霄波和两个其不认识的人在里面吵吵。后来张霄波让其带着张顺利到银行取钱，没有取出来。他们拉着张顺利回府城医院了，就把张顺利放到六楼张霄波宿舍了，其朝张顺利左脸扇了一巴掌，骂了几句。到了大约晚上11点，张霄波让其开车带着他和张顺利回到万盛小区继续看守张顺利。张霄波跟他的一个亲戚打电话让他找两个人过来一起看着张顺利，其和张霄波商量好分班，轮流盯着张顺利。一直到2018年6月1日中午，那两个邯郸口音的人也来到张顺利家，那两个人看守着张顺利，吃过午饭他们就回府城医院，张霄波和那两个邯郸口音的人就把张顺利带到了六楼，再后来公安机关的人就过来把他们带走了。 10、被告人黄海涛供述，证明2018年5月30日上午的时候张霄波给其打电话说他聘请的医院副院长是骗子，偷卖药品，可能想跑，让其带几个人过去帮忙看守他。后其跟“老根”打电话让他第二天跟其去一趟大名，第二天中午他们来到府城医院，张霄波说必须向张顺利要十万元钱。后他们就去接待室向张顺利要钱。下午4、5点的时候逼着张顺利写了一个借条，之后张霄波说光有借条以后找不到人也拿不到钱，他们就让张顺利借钱赶紧还钱。后来有人带着张顺利出去取了两次钱，当天下午张顺利借了一万元钱转给张霄波。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其和“老根”回邯郸了。第二天中午12点多的时候其来到了张霄波租房的小区单元房内，在单元房内继续给张顺利说催他还张霄波钱的事，在这期间张顺利通过微信还了张霄波1万元钱。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就拉着张顺利回府城医院6楼接待室了，还是继续让张顺利借钱还张霄波，到了下午6点左右的时候，公安民警就来了，把他们带到了公安局。 二、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张霄波以3500元至4500元不等的价格，通过其上线李改梅（另案处理）买卖《出生医学证明》3份，其中李奇杭、周碧含已出证，付静娴因案发未出证，张霄波从中非法获利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犯李改梅供述，证明2017年上半年，张霄波通过微信搜索加其好友后，向其咨询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事。张霄波先后通过其办了3个出生医学证明，分别是周碧含，收4400元，给杨文丽3400元，其挣了1000元；李奇杭，收4000元，给杨文丽3200，其挣了800元；傅静娴，收4200元，给杨文丽2000元，他们都是邯郸地区的，其只在记账本上记录小孩的名字。 2、大名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明李改梅辨认出张霄波就找其办理3个出生医学证明的人。 3、李奇杭、周碧含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存根在卷佐证。 4、证人李某证言，2015年夏天，其在西团村桥下捡到一个男婴，后来起名叫李奇杭。因为这个孩子是捡来的，无法下户口，后来其就托程某帮忙办了一个出生医学证明花了4500元。 5、证人程某证言，证明2015年或者16年农历七月十五的时候，李某说他孙子没法上户口，问其能不能找关系给办一个。后来其联系了张霄波。他说能办，需要4500。其就把孩子姓名，出生手续，孩子父母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手续和4500元给了张霄波。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张霄波说证办好了，让其在拿，后来其就把出生医学证明给了李某。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8年2月份，傅静娴是其儿子抱养的孩子。为了下户口，其给张霄波说让他想办法，张霄波说能办，需要把孩子的手续给他。过了一个多月，其把手续和3500元给了张霄波。后来张霄波说办出生证明的人出事了，给的3500块钱也没有退给她。 7、被告人张霄波供述，证明其通过微信附近的人看到李梅说能办理出生证明，其就加上了她。其和李梅在聊天的时候，问李梅办理一个证需要多少钱，李梅说每个4000到4500不等，还说是真证。后来其通过李梅为三个孩子办过出生医学证明，一个姓周、一个姓李、一个姓傅。其获利2000元左右。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霄波、李运河、黄海涛采取殴打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霄波买卖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霄波的行为不具有非法拘禁的主客观要件，达不到立案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霄波认为被害人张顺利对医院经营亏损有责任，应当赔偿。其伙同他人向张顺利要钱的过程中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较长，且在整个过程中有辱骂、殴打的行为，被告人张霄波的行为具备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符合立案标准。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对出生医学证明属于国家机关证件提出异议，经查，出生医学证明由各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管理与监督，委托妇幼保健或相关机构负责出生医学证明的事务性管理工作，系法定医学证明文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法有据，应予认定，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霄波、李运河、黄海涛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霄波、李运河、黄海涛赔偿了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霄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告人李运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黄海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追缴被告人张霄波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霄波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没有拘禁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也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运河上诉提出，上诉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涛上诉提出，上诉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霄波、李运河、黄海涛采取殴打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张霄波买卖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对于上诉人张霄波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没有拘禁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和上诉人李运河、黄海涛上诉提出，上诉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霄波认为被害人张顺利对医院经营亏损有责任，应当赔偿。其伙同李运河、黄海涛向张顺利要钱的过程中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较长，且在整个过程中有辱骂、殴打的行为，三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与事实不符，故三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霄波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也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意见，经查，《出生医学证明》是孩子上户口、办理身份证等重要依据，是由各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管理与监督，委托妇幼保健或相关机构负责出生医学证明的事务性管理工作，系法定医学证明文书，原判决认定张霄波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耀旗 审判员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杜锦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