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4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阜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光明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高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群，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怀宏，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立华，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一审第三人：姚刚，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再审申请人安徽省阜阳市阜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怀宏及一审第三人陈立华、姚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阜台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刘怀宏等自然人是案涉项目开发投资主体，不仅对抗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与认定结果矛盾，更与刘怀宏等当事人的陈述相矛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刘怀宏、陈立华、姚刚是以阳光公司名义与阜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不是以自然人身份作为合作开发主体与阜台公司联合开发案涉项目。生效判决亦确认阜台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已经终止。但二审法院却又自相矛盾地认定“联合开发关系依然存在”、“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主体”。此外，上述认定亦与刘怀宏等当事人的陈述明显对立、矛盾。根据刘怀宏2016年4月20日、庄洪森2012年1月4日及2016年1月27日在公安机关陈述，二审查明的高杰、姚刚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述称及陈立华在重审一审开庭时陈述来看，均一致确认刘怀宏、陈立华、姚刚是以阳光公司名义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参与案涉12#地块的开发。二审判决在另案判决《联合开发协议》解除情况下，又认定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是12#地块实际投资主体错误。2、二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中，夹带审理、认定案涉项目的联合开发关系、开发主体，在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上均明显错误。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购房合同无效之诉，只应审查缔约主体适当性、标的物适卖性、意思表示真实性、合同内容合法性。买卖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开发建设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依法不能在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中审理合作开发事项。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或其中任何一人若主张其是联合开发主体、享有相关权利,只能另案起诉、审理、判决。二审法院在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中审理确认刘怀宏的联合开发主体身份，明显违法。3、二审法院认定阜台公司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明显违背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阜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举了10组证据，证实阜台公司是案涉项目及老年公寓的开发商、出卖人，刘怀宏是阜台公司高管，其利用职务之便，低价一房二卖给自己，造成阜台公司重大损失，且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以阳光公司名义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已被判决解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刘怀宏以阜台公司名义与其本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无效。4、二审法院对刘怀宏职务身份及案涉项目归属的认定矛盾。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刘怀宏系阜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客观事实不符”，即刘怀宏不是阜台公司的高管，而在另案阜台公司与刘银凤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却查明:“在阳光时代城验收组成员名单上，刘怀宏以阜台公司副经理的名义签名”、“2010年6月2日，刘怀宏代表阜台公司与刘银凤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进而认定“上述协议及合同虽是刘怀宏以阜台公司名义与刘银凤签订，但刘怀宏时任阜台公司涉案项目总经理”，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刘怀宏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刘怀宏等自然人是案涉项目开发投资主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对抗上级法院生效判决、查明事实和认定结果自相矛盾的情况。在案的书证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三人在生效判决阳光公司与阜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于2007年9月终止之后，仍然与阜台公司存在联合开发关系。围绕12#地块开发共有3份协议，即2007年6月26日《关于联合开发12#地的意向约定》、2007年6月30日《联合开发协议》和《付款协议》。生效判决涉及的仅仅是阜台公司与阳光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对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与阜台公司之间存在的联合开发关系认定与该案不具有关联，也未作出否定性评价。刘怀宏对2016年4月2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二审中已作出书面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陈立华、姚刚陈述虽前后不一，但二人对刘怀宏与其共同开发12#地块均予以认可。二审判决认定刘怀宏等自然人是案涉项目开发投资主体，完全尊重客观事实，不存在对抗生效判决问题。2、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怀宏是否是阜台公司高管，其与阜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因侵害阜台公司利益而无效。查明上述问题必然要对案涉项目的联合开发关系和开发主体进行认定，二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阜台公司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阜台公司二审中也没有提供案涉合同违反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二审判决对刘怀宏职务身份及案涉项目归属的认定，还原了客观事实，裁决公正。本案与刘银凤和阜台公司纠纷案件，涉及到联合开发的内部关系和外部关系的认定，二审法院在内部关系上认定刘怀宏为实际投资人，在对外关系上认定刘怀宏为公司高管，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两个案件认定结果并不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刘怀宏等自然人是否系案涉项目开发投资主体的问题。首先，2007年6月26日姚刚代表刘怀宏、陈立华与阜台公司签订《关于联合开发12#地的意向约定》、2007年6月28日陈立华、姚刚向阜台公司高杰出具的委托书、2007年6月30日阳光公司与阜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2012年2月4日高杰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我的情况说明》等，可以证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与阜台公司达成合作开发案涉项目意向，曾以阳光公司名义与阜台公司进行合作开发。其次，案涉项目销售人员、监理人员、工程实际施工人、购房户等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及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监理合同、阜台公司会议纪要、皖清合审字[2017]044号审计鉴证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销售等事项均是由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实际履行、负责的。第三，2011年11月3日阜台公司向刘怀宏、陈立华、姚刚发出的阜台字[2011]31号函、2011年11月7日高杰与陈立华、姚刚之间形成的会议纪要、2011年12月1日阜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材料等，可以证明阜台公司认可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进行联合开发。最后，阜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杰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4日及姚刚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1月1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明确认可案涉项目系阜台公司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联合开发。上述书证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以阳光公司名义与阜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于2007年9月终止后，三人仍与阜台公司进行联合开发，系案涉项目实际投资主体，并具体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阜台公司以刘怀宏、庄洪森、高杰及姚刚在公安机关部分陈述主张上述认定矛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阳光公司与阜台公司之间关于《联合开发协议》性质及是否终止的纠纷案，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阳光公司与阜台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于2007年9月终止。本案在案证据证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以阳光公司名义与阜台公司联合开发终止后，阜台公司与三人仍然进行实际的联合开发，本案二审判决与上述判决并不存在矛盾冲突。 关于二审法院在本案中审理认定刘怀宏等自然人为案涉项目联合开发关系的主体、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阜台公司诉称刘怀宏是其聘任的项目经理，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假借阜台公司名义与其本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支付对价，严重损害阜台公司利益，请求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刘怀宏以与阜台公司系联合开发关系，阜台公司是名义开发主体，刘怀宏等人是实际开发投资主体，签订上述合同是对自己民事权益进行的处分等予以抗辩。根据阜台公司与刘怀宏的诉辩意见，刘怀宏是否系阜台公司高管、刘怀宏等人与阜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开发关系，是审理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的基础。二审法院围绕上述问题进行审查，并确认刘怀宏等人系案涉项目联合开发主体，并无不当。鉴于刘怀宏、陈立华、姚刚是案涉项目实际投资人，在案证据亦证明三人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形式对投资收益进行分配，结合高杰在2011年11月7日的会议上“只要公司所需上交税费金额留足，其他一切款项由三位股东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商定后自行支配”的陈述，以及2011年4月22日，刘怀宏使用诉争房屋开设阳光假日酒店，高杰曾委托妻子韩士英参加开业典礼并支付礼金等行为，二审判决认定刘怀宏、陈立华、姚刚三人作为实际投资人对案涉项目财产进行分配的行为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并无不当。阜台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的情形，故二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刘怀宏职务身份及案涉项目归属是否矛盾的问题。本案系刘怀宏与阜台公司就联合开发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而刘银凤与阜台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刘怀宏等实际开发人以阜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属于阜台公司对外关系，两者涉及的证据规则及法律规定并不一致。本案中，二审判决就案涉项目的开发主体及刘怀宏的身份在阜台公司与刘怀宏等人内部关系上作出相应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案刘银凤与阜台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阜台公司外部纠纷，阜台公司据此主张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矛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阜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省阜阳市阜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陈秋霞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