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女，194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2，男，195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3，女，195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4，女，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5，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6，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7，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述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本案被害人卢某8的同胞兄弟姐妹。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江君华、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福亮，曾化名陈金权，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温岭市。2019年8月9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云德、李岳聪，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福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启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6及其诉讼代理人胡晶晶，被告人卢福亮及其辩护人管云德、李岳聪均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根据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6月12日晚21时许，被告人卢福亮与未婚妻卢某8在温岭市陶国连的租住处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卢福亮因被害人卢某8打了其两巴掌而发怒，双手掐住被害人卢某8脖子并将其按倒在床上，致被害人卢某8窒息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鉴定，死者卢某8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9年8月9日，被告人卢福亮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子君村716号百姓食堂被温岭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卢福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要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9752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30736元。诉讼代理人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人卢福亮对起诉指控的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在庭审中称其记得是用一只手掐住被害人脖子。其辩护人认为卢福亮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而非直接故意杀人。同时认为卢福亮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人身危险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4年6月12日晚21时许，被告人卢福亮与未婚妻卢某8在温岭市陶国连的租住处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卢福亮因卢某8打了其两巴掌而发怒，用手掐住卢某8脖子并将其按倒在床上，致卢某8机械性窒息死亡，后逃离现场。 案发后，温岭市公安局于1994年6月13日对被告人卢福亮作出刑事拘留决定，卢福亮潜逃在外。2019年8月9日，被告人卢福亮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子君村716号百姓食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卢福亮家属预缴了赔偿款人民币十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潘某1（潘某2）的证言，证实罗菊花（卢某8）是案发五年前租在新街百花村其小店隔壁开诊所，租住在陶国连家楼上。案发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分左右，其去敲门没反应，就去颜某家拿来钥匙，从后门进去走到楼上，发现罗菊花倒在床上，被子盖着，叫了几声没反应。其害怕走回到楼下，叫颜某一起走到楼上。其用手捏了一下她的脚，发现脚已硬了。其把丈夫陶某1叫到楼上，发现她已死了，后其去叫死者的兄弟。案发当日她男朋友罗福亮（卢福亮）一直都在罗菊花处，下午罗菊花同其讲，今天端午一起摊麦饼吃，晚上七、八点钟时罗福亮还在罗菊花处的。罗菊花不肯嫁给他，但关系仍保持着，因为罗福亮烂汪做（乱来）。她吃饭一般是六时左右，大约晚上八时左右，其在诊所看见罗菊花和罗福亮。 2.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第二日上午8时，潘某1来到其家说罗菊花（卢某8）怎么叫不应，向其要罗菊花住处的钥匙。后潘某1回来与其一起走到罗菊花的住处，见罗菊花躺在床上，被子盖到眉部（已看不到眉毛了），潘某1捏了捏罗菊花的脚，已经硬了。潘某1去新街叫菊花的兄弟罗某（卢某5）了。罗菊花住的房间是向陶国连租来的，已住5年了，钥匙是交给其的。罗菊花与罗福良（卢福亮）在新街百花当地的影响均很好，昨天福良也在新街的，昨天傍晚其还见他俩站在住处的阳台嬉。 3.证人陶某1的证言，证实1994年端午上午8时许，其老婆潘某2和颜某一同去找卢某8，前门锁着，颜某拿了钥匙开了房后门，两人上楼看到卢某8在床上，叫了没反应。后让其过去帮忙看看，其就从后门进入卢某8的房间，看到床上有人身上盖着被子，头部也被盖住了，其过去掀开被子，看到卢某8躺在床上，人已经死了，口角有血水流出，眼开着。 4.证人陶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年的端午前一夜，当时卢福亮在楼上叫其，其和老太颜某一起赶到二楼房子，只见卢某8躺在床上不动，脉搏也不跳，卢福亮站在旁边，其马上按穴位按了一二十分钟，卢某8才醒回来。醒来后他们都不说，只见卢某8哭。到第二年的端午节早上，其去找卢某8，敲门没有应，潘某2来敲门也没有应，后开门进去发现卢某8死在二楼床上。平时卢福亮、卢某8关系都很好的，经常手牵手的，对村里人都很和气的，头一天傍晚吃夜饭的时间其还看到和卢某8挽着肩回来的。 5.证人罗某（卢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第二天上午约8时，潘某1说其妹菊花（卢某8）死在百花村的住处了。案发当日下午5点半多，其在百花村菊花的医疗室挂盐水，未见她有什么反常表现，她还说福良（卢福亮）在住处烧饭，并叫其吃饭。菊花和福良的关系并不好，主要是讲他对其他女人常有调戏行为，所以福良数次提出要和菊花结婚，但菊花都不同意，要叫福良改好后再结婚。在去年早稻熟时左右，福良打菊花，当时打昏过去，原因是要菊花拿出几万钞票出来给他做生意用，但菊花没有给他。福良经常在菊花面前讲，如果不和他结婚就对她不客气，要把她装死等恶毒的话语。 6.证人卢某6的证言，证实1994年农历五月初四夜里八九点钟左右，卢福亮来到其女友家找其借摩托车，并叫其送一下，送到后其回到家，过了三四十分钟，他又回来跟其借摩托车。到了第二天有人跟其说其姐被人杀了，当时就怀疑是卢福亮杀的。案发前几天卢福亮和其姐有争吵过，卢福亮打了其姐两个耳光。 7.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罗佐国（卢某6）的女朋友，案发当晚9时30分左右，罗福亮（卢福亮）走到其家叫罗佐国用摩托车把他送到新街百花罗菊花（卢某8）处，当时见罗福亮的精神很紧张，卢某6回来后，刚睡下10分钟左右，卢福亮又来借摩托车。 8.证人卢某9的证言，证实卢福亮是其大儿子，当年端午节那天，村会计来问卢福亮有没有在家里，其讲没有在家，应该在百花他老婆那里，有人跟其讲他老婆死了。这么多年以来，卢福亮没有回过家，一直没有与家里联系。卢福亮与卢某8已订过婚，两人关系还好，他与卢某8一起后，就没有住在家里了。 9.证人陶某3的证言，证实卢某8是新河人，当时她在村里做医生开诊所，卢福亮是她男朋友，两人都一起生活，住村里已经有好几年了，卢某8是1994年的古历五月初四夜被人杀死的。 10.证人盛某1（盛某2）的证言，证实其来报案，称新河百花村开诊所的罗菊花（卢某8）死了，是陶某1老婆潘某1发现的，她去敲门敲不应，在陶国连楼上发现的。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卢福亮在上海做水产生意，他与卢某8经常吵架。去年有一次卢某8要求他不要去外面做生意，他不肯二人就吵架。女方要求买间屋在街边，买屋未买到，结婚之事一直拖延着。 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卢某8系其关系最好的同学，卢福亮性格有些古怪，他们俩会因一些锁事经常发生争吵，案发前一年的端午节前夜卢某8曾被卢福亮掐昏死过去，此事卢某8隔壁阿婆也知道。 13.尸体检验报告、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死者卢某8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颈部遭钝性外力作用）窒息死亡，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2小时左右。 14.温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卢某9、陈某是被告人卢福亮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8.43×109。 1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实1994年6月13日上午公安机关对卢某8被害现场进行勘验，案发地点是二层平房，所有窗户在玻璃内均装有防盗栅栏，且未见破损。 16.领条，证实1994年6月13日，卢佐川（卢某5）从温岭市公安局领回卢某8的金戒指三只、金手镯一只和金项链一条。 17.刑事案件登记表、拘留证，证实1994年6月13日温岭市公安局对卢某8被杀一案进行立案，同日对卢福亮开具拘留证。2019年8月9日对卢福亮执行拘留。 18.破案经过，证实1994年6月13日上午，群众报警称卢某8被人杀死在床上，经现场勘查，死者系被人掐颈窒息死亡，现场未发现破坏性入室痕迹，案发后其男友卢福亮不知去向，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8月1日，公安机关通过公安常住人口相片库数据与历年逃犯数据库数据进行比对时，发现一名“陈金权”的贵州籍男子与卢福亮相貌相似度超过98%，且相关信息异常。2019年8月7日，侦查人员赴云南抓获“陈金权”。经过对“陈金权”的讯问及血样亲权鉴定后，证实该“陈金权”即为卢福亮，且卢福亮交代了犯罪事实。 19.被告人卢福亮的供述及现场辨认笔录，证实其曾化名“陈金权”，父亲叫卢某9。其与卢某8在当时算未婚同居关系，持续了四五年。犯罪时其三十岁，案发当日9、10点钟，在卢某8出租房因琐事吵架，卢某8打了其两巴掌，其一生气就起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往床上挪并将她掐倒在床上，一会儿她就不动了，胸腔也没有起伏了，其爬到床上把她摆正，并盖好被子。案发后逃到外地办了“陈金权”的身份证。卢福亮还辨认出温岭市滨海镇百花村（原温岭市新街镇百花村）陶国连家二楼靠西边的房间系其杀害被害人卢某8的地点。 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血样提取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单、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视听资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预缴赔偿款发票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从在案证据看，证人陶某2、徐某证实之前曾发生过卢福亮将卢某8掐昏的事情，本案中卢福亮又再次实施扼颈行为，其应当明知扼颈的行为会造成死亡的危害结果，且在实施过程中，卢福亮掐住被害人颈部往床上挪，将她掐倒在床上，过程持续了较长时间，最后致卢某8死亡，系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属直接故意杀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福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生活琐事引发，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又系初犯、偶犯，在本院审理期间预缴了部分赔偿款，辩护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诉请的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福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卢福亮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卢某5、卢某6、卢某7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六十三万元（已预缴十万元，余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敏莉 审 判 员  陈 园 人民陪审员  王庆计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永兴 代书 记员  管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