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永腾，男，1973年1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199911836864。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傅庄街道办事处大河湾村。 法定代表人：张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0010310301。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官守法，男，1975年4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宝国，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610490728。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华，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199910385432。 再审人申请于永腾与被申请人上官守法、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德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鲁13民终32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于永腾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鲁民申43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永腾再审请求：1.撤销终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申请再审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于永腾和德源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2.于永腾与上官守法等人共同受雇于德源公司；3.于永腾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德源公司作为雇主，对事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5.德源公司应当预见事故的发生，而放任结果的发生，对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6.二审改判上官守法自担的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于永腾系因无力支付上诉费才未上诉，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并不认可。 被申请人德源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于永腾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适用二审程序，审理范围限于上诉请求，对未上诉的再审理由不应审理，我公司与于永腾之间系承揽关系。我公司在二审中属于上诉人，于永腾没有上诉，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于永腾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该此没有异议，于永腾申请再审不能改变其二审没有上诉这一事实，因此其所主张的上官守法与我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2.我公司承包给于永腾的修缮范围只包括棚顶的范围，不包括房屋的结构；3.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不需要相关施工资质，即使需要，也应该由于永腾办理；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永腾作为雇主承担20%的责任错误。我公司作为定做人没有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有过失，也不属于主要责任；5.我方无任何过失，于永腾作为个体工匠从事底层建筑的维修工程依法不需要资质，我方不应与于永腾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上官守法答辩请求：维持原审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程序中我方已提交详细的证据答辩意见阐述了我方的观点，一审我方没有上诉，是基于上诉费用承担过高，二审改判我方没有申请再审。被告推诿不去履行相关判决义务，我方无法实现法定的全部赔付数额。 上官守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或调解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及相应程序费用支出等各种损害赔偿费用1,649,388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0日，被告德源公司为安装加固、修缮钢结构厂房让被告于永腾找到原告等人干活，日工资180元。2014年3月28日下午两点左右，原告在钢结构房顶作业时，从房顶掉下来，摔伤，随即被告和工友将原告送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医院，由于伤情严重又转院至临沂市人民医院，后又转回临沂市罗庄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4年9月30日，原告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原告为此花费巨大，身体和经济遭受严重损害，至今二被告对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相互推诿，一直没有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向前找到于永腾让其维修厂房，于永腾负责找人施工，于永腾找到于永雷、上官守法等人维修施工，其中于永腾、上官守法主要从事登高作业。2014年3月28日下午两点左右，原告在德源公司最南端厂房上面维修更换石棉瓦时，不慎坠落至厂房内的水泥平台上，上官守法摔伤后，当天被送到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58,869.87元，住院期间由原告的妻子护理。2014年5月3日又到临沂市罗庄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24日出院，共住院144天，花费医疗费34,799.44元，住院期间由原告的妻子护理。于永腾支付了医疗费12,000元。2014年9月29日，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的委托作出沂蒙司鉴所【2014】鉴字第1831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上官守法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胸腰椎骨折内固定物需行二期手术取出，预计费用约需1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元。双方因赔偿问题，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二次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相应程序费用支出等各种费用1,649,388元。 2015年5月14日，被告德源公司对沂蒙司鉴所【2014】鉴字第1831号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护理程度、二次手术费不予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鲁医专附院司鉴所【2015】临鉴定字第10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上官守法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存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钢板的费用约需10,000元。原、被告各方对鲁医专附院司鉴所【2015】临鉴定字第1056号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另查明：1、于永腾、上官守法均没有登高证及相关维修钢结构厂房的资质；2、原告兄妹两人，父亲上官跃明出生于1950年1月6日，于2016年3月3日去世，母亲杨德兰出生于1951年8月8日；3、原告长子上某出生于2003年2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2、原、被告之间法律责任如何分担？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数额、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于永腾与被告德源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达成的关于维修钢结构厂房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维修钢结构厂房工作既可以劳务形式完成，也可以承揽形式完成，具体何种方式应依双方约定或表现形式予以确定，又因双方没有约定，构成何种合同关系依证据证明的客观表现形式确定。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是成果追求的合同，承揽人不能交付符合约定的成果时，定作人有权拒绝支付报酬并要求承揽人承担违约责任。劳务合同是接受劳务一方为完成一定工作或达到某种目的，而使用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动，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是过程控制的合同，提供劳务一方不对结果目的负责，只要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进行了劳动，接受劳务一方就应当支付报酬。于永腾以自己所掌握的维修知识、技术和劳动，组织相关人员，从事维修工作，于永腾的工作时间都由其自主决定，工作时间的长短，是根据工作量的多少而确定，不受德源公司的控制和支配，德源公司的主要目的是让于永腾交付维修钢结构厂房的工作成果而非单纯让于永腾提供劳务，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维修的工作手段，在工作中，于永腾可以安排或更换不同的人，并不需要征得德源公司的同意，由何人及怎样完成是于永腾控制，上官守法也不参与于永腾与德源公司之间报酬的洽谈，德源公司要求维修厂房是对最终成果的追求，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于永腾与被告德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本案中，原告上官守法应被告于永腾的召集为被告德源公司维修钢结构厂房，其与被告于永腾形成劳务关系，在该劳务关系中于永腾是接受劳务一方，上官守法是提供劳务一方。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处作业分级》（GB／T3608-2008）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以上（含2米）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均称为高处作业”，德源公司要求维修的钢结构厂房的高度离地面5米以上，涉案维修厂房作业属于国家规定的二级高处作业，作业人应当具备相应的高处作业资质，这里的资质不仅是指其有实力完成一定标准的施工，还包括其有实力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进行处理、挽救和承担赔偿责任。德源公司将高达5米多高钢结构厂房的维修工作交由没有资质的个人完成，同时在于永腾及原告等人进行施工时，德源公司未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和相应的防护措施，在安全生产上没有尽到监管、保障的责任，致使于永腾及原告等人在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施工，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德源公司在指示和选任时存在过失，德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于永腾作为维修钢结构厂房的承揽人，明知自己没有资质，对外承揽具有高处坠落危险的作业，并指派同样没有资质的上官守法从事高处作业，又无高处作业防护装置，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劳务人员的人身安全，未发放劳动保护用品，在作业期间未明确各个岗位的职责范围，对安全隐患缺少预见和足够的防范，没有尽到谨慎管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于永腾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不仅定作人德源公司具有选任、指示过失，承揽人亦有过错，二者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德源公司与于永腾应当对上官守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作为具有多年维修经验的施工人，明知自己没有高处作业资质，在未戴好安全帽、未系安全带、石棉瓦上没有铺垫坚固、防滑的脚手板等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登高作业，应当预见到可能存在的危险但疏于防范，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对造成自身的损害亦存在一定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原告上官守法在被告德源公司维修更换石棉瓦过程中坠落致伤，是客观事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究其过错程度，德源公司为劳务合同中危险作业的开启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结合过错程度和致害行为的原因力比例，原告、被告于永腾、德源公司承担责任的份额分别认定为20%、20%、60%。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数额，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进行计算。 1、医疗费。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原告主张93699.31元，有住院病史及正式票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本案中被告对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后伤残等级未变，本案中的定残日应以法院委托鉴定的定残日即2015年8月25日为准。原告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时间为515天，原告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具体行业，其误工收入可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计算，误工费为41230.9元（515天×80.06元／天）。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由于原告属完全护理依赖。依赖程度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Ｂ的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人员收入可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原告年仅39周岁，护理期限可计算二十年，护理费认定为584440元（20年×29222元／年×1人×100%）。4、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受伤住院，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正式交通票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680元（156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定为584440元（20年×29222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年计算。原告受伤时，被扶养人上某仅11周岁为未成年人，计算至十八周岁，由于上某由其父母二人共同扶养，原告负担上某的抚养费为64130.5元（7年×18323元／年÷2）。被扶养人上官跃明64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于2016年死亡，按2年计算。因上官跃明现由一子一女共同扶养，原告负担上官跃明的生活费为18323元（2年×18323元／年÷2）。被扶养人杨德兰63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按17年计算。因杨德兰现由一子一女共同扶养，原告负担杨德兰的生活费为155745.5元（17年×18323元／年÷2）。原告在前2年每年应支付的扶养费为27484.5元（18323元／年÷2×3人），超过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年，故前两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36646元（18323元／年×2年），原告在2年后每年支付的抚养费均未超过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年，故原告负担上某后5年的抚养费为45807.5元（5年×18323元／年÷2），原告负担杨德兰后15年的抚养费为137422.5元（15年×18323元／年÷2），综上，原告负担的抚养费为219876元，该部分费用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综上，残疾赔偿金认定为804316元（20年×29222元／年＋219876元）。7、法医鉴定费。鉴定费因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告提供的票据金额为1500元，本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费用系为治疗病情的客观需要，费用合理，本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原告胸椎骨折内固定手术后，需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其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妻儿健在，本应享有幸福、平静的生活，但原告在为被告工作时受伤，支付大额医疗费，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大小便及行走等日常生活能力不能完全自理，需他人帮助，将面临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的残酷现实，原告平静、安宁的家庭生活被无情打破，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的精神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由被告于永腾赔偿13000元，由被告德源公司赔偿17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上官守法所受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93,699.31元、误工费41,230.9元、护理费584,44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04,316元、共计1,546,866.21元，原告自担20%，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649,388元，对其中的1,237,492.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程序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永腾赔偿原告上官守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20%即309,373.2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剩余310,373.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官守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60%即928,119.7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于永腾与被告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就对方的赔偿互负连带责任，如其承担的责任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则有权向对方追偿；四、驳回原告上官守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44元，由原告上官守法负担6,161元，由被告于永腾、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483元。 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官守法对我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１.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加工承揽的内容为维修厂棚；2.被上诉人于永腾作为个体工匠，从事底层建筑的维修工程不需要资质，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无任何过失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上诉人将维修大棚的工程交给被上诉人于永腾不存在选任过失，即使有过失，也不属于主要责任。更不应该与被上诉人于永腾一起承担连带责任；4.误工费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之日。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必须是两个以上行为主体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必须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德源公司招揽被上诉人于永腾承揽大棚维修工程，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永腾作为维修钢结构厂房的承揽人，对外承揽具有高处坠落危险的作业，没有安装高处作业防护装置，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劳务人员的人身安全，对安全隐患缺少预见和足够的防范，没有尽到谨慎管理责任，对上官守法的伤害应负主要赔偿责任；而上官守法由于自身的疏忽大意而受伤害，应适当减轻作为雇主的于永腾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三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本院酌定，德源公司、于永腾、上官守法承担责任比例为4：5：1。上官守法受伤的根本原因在于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于永腾在雇佣活动中未能提供安全保护和上官守法自身的疏忽大意，上诉人德源公司在招揽中的选任过失与上官守法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于永腾构成共同侵权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本案采用的鉴定结论是原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故原审法院将重新鉴定的定残日确定为本案中的定残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二、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于永腾赔偿被上诉人上官守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50%即773,43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剩余774,4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四、变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赔偿上官守法上述损失的40%即618,746.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4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承担7,858元，被上诉人于永腾承揽9,822元，由被上诉人上官守法负担1,964元。 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再审案件的对象是生效裁判，再审性质上属于对原审的特殊救济程序，再审案件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但是不能超过原审诉讼请求，即：按一审程序再审的审理范围不能超出一审，而一审审理范围是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或被告反诉确定的；按二审程序再审的审理范围不能超出二审，而二审的审理范围以上诉请求为限，不能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本案系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做出的，故本案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审理范围依法不能超过原审的审理范围。原审程序中，上诉人为德源公司，德源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为其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二审的审理范围是在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判断上诉人德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故本案的审理范围不超过原审的审理范围。对于再审申请人于永腾主张其和德源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的问题，超出了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对于被申请人上官守法自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酌定上官守法自担的责任比例为20%，上官守法没有上诉，二审中亦认可一审判决，二审改判为10%，超过上诉范围，依法予以纠正为上官守法自担责任比例为20%。 关于德源公司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一审、二审判决中已经详细论述，本院再审的意见同原审的论述意见，不再赘述。 关于德源公司、于永腾的责任比例及责任形式问题，原审二审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酌定德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上官守法自担20%责任，故于永腾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二审认定德源公司和于永腾不构成共同侵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于永腾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鲁13民终32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即： 一、维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即：驳回原告上官守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44元，由原告上官守法负担6,161元，由被告于永腾、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483元。 二、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变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赔偿上官守法上述损失的40%即618,746.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4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德源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承担7,858元，被上诉人于永腾承揽9,822元，由被上诉人上官守法负担1,964元。 二、变更本院（2016）鲁13民终32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变更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永腾赔偿上官守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40%即618,746.4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剩余619,746.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