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38号东久花园1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林晓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源派动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路1226号之三。 法定代表人：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洪德、陈庆愿，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晓峰，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源派动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盈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源派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确无汽车融资租赁项目，故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属源派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则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无效，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相互矛盾，显然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16年1月起，盈顺公司与源派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和补充说明，由盈顺公司提供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双方合作开展车辆融资租赁业务；盈顺公司购买车辆后向源派公司融资部分购车款项，再由盈顺公司将车辆用“以租代售”方式租赁给客户，盈顺公司支付部分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第一年度车辆商业险、强制险保险费、车船税、车辆挂牌等费用；盈顺公司向源派公司融资部分购车款，源派公司预扣融资费用8%及第二年度保险的押金和一部分车辆的保证保险费，盈顺公司把车辆登记在源派公司的名下。合同签订后，盈顺公司依约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汇至源派公司账户，并由盈顺公司按月向客户收取融资资金交付给源派公司。自合同关系成立后，盈顺公司登记在源派公司名下车辆64部，除已结清13部车辆外，有41部车辆未结清,还有部分车辆需自行处理。上述情况能够说明盈顺公司要求确认与源派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充分的法律依据。鉴于国家法律规定，从事汽车融资租赁业务系金融业务，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源派公司不具有从事车辆融资租赁经营范围，不具有开展汽车融资租赁的资质，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的精神，要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特别是要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盈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存在漏判。无论合同是否有效，盈顺公司提出的诉求还包括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即请求责令返还1139509.37元及判令将涉案的41部车辆归还盈顺公司所有，并由源派公司协助盈顺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盈顺公司名下，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无回应及作出判决。 源派公司辩称：盈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原审第三人林晓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源派公司或其指定员工的名义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三方就该合同项下“承租人”的权利义务为内容开展内部合作合同关系。源派公司与中金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之间有良好的合作关系，盈顺公司称其有较广的客户渠道，盈顺公司、林晓峰要求与源派公司合作，以源派公司或其指定员工名义与中金租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金租公司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源派公司或者其指定员工为“承租人”，且源派公司或者其指定员工必须向人保厦门分公司购买保证保险，中金租公司为保证保险的被保险人。从对外关系看，《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函件均表明，源派公司或者其指定员工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承担按期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若出现逾期支付租金等违约情形的，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从对内关系看，就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林晓峰三方内部而言，需要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及履行中对合同项下“承租人”权利义务进行内部约定及权责义务最终承担的约定。为此，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林晓峰三方陆续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即对三方内部合作的具体约定和安排。盈顺公司、林晓峰与源派公司之间内部主要合作模式为：1.在与中金租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之前，盈顺公司、林晓峰自愿缴存一定金额的保证金给源派公司，盈顺公司、林晓峰提出购车请求，并由其负责选购车辆，支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全部费用，车辆登记在源派公司名下，为与中金租公司开展售后回租业务做准备。由源派公司或者其指定员工的名义与中金租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基于源派公司与中金租公司的合作关系，根据中金租公司车辆融资租赁的相关要求，源派公司或指定员工将车辆向中金租公司办理汽车融资租赁相应业务并与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情况下，林晓峰为《融资租赁合同》提供连带保证，签订《担保书》，源派公司或者其指定的员工向人保厦门分公司购买以中金租公司为被保险人的保证保险。2.在与中金租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之后，中金租公司发放的融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盈顺公司、林晓峰，内部而言，盈顺公司、林晓峰负责经营、管理车辆并承担车辆全部费用和风险，自负盈亏，盈顺公司、林晓峰支付源派公司一定服务费，且应当最终承担按时、足额支付中金租公司租金的义务，逾期将支付迟延履行金。可见，对外而言，源派公司直接承担与中金租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责任，若发生保证保险事故，还可能存在被人保厦门分公司要求追偿的法律风险。盈顺公司、林晓峰通过源派公司的通道及资源优势等开展合作，目的为其向中金租公司办理车辆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业务，实现融资，之后，由盈顺公司经营管理车辆从而实现盈利，为此，才进行内部约定明确各方权责。由上可知，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林晓峰之间的两份《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没有体现融资租赁的任何特征，而是承租后关于内部权责安排的合作关系，前述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商业逻辑，如盈顺公司、林晓峰能严格履约，则能达到各方互利共赢的愿景，也能促进社会经济发展，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之情形。（二）退一步讲，即使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林晓峰之间的关系被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三方签订的协议依然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明确排除了“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作为合同效力的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进一步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的规定，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在当前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下，没有对融资租赁作出限制、特许、禁止经营的规定，相反，商务部《融资租赁企业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融资租赁直接服务于实体经济，在促进装备制造业发展、中小企业融资……”表明，融资租赁属于可规范、应鼓励发展的行业，而不是限制或禁入行业，开展融资租赁业务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因此，盈顺公司主张源派公司不具备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而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同样缺乏法律依据。（三）在本案合同依法有效的情况下，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盈顺公司以合同无效为基础，主张所谓归还车辆、办理过户，但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其主张已无基础依据，原审法院一并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源派公司依约履行，而盈顺公司、林晓峰再三出现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汽车融资所需各项费用、未支付相关约定费用、未及时处理交通违章等严重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三方已合作车辆为118辆，而其要求返还款项及其中所涉部分车辆，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契约精神。 盈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盈顺公司与源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元月31日）、合作协议（2016年4月）、补充说明（2016年6月15日）无效，并责令源派公司返还盈顺公司1139509.37元；2.请求判令源派公司将涉案41部车辆（详见41部车辆信息清单）归还盈顺公司所有，并由源派公司协助盈顺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盈顺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源派公司作为甲方，盈顺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拥有该两家公司合作开展的‘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的代理权。乙方在漳州具有相应业务资源，愿与甲方合作共同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乙方在漳州区域内寻找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的目标客户；甲方为客户办理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申请事宜，对符合条件的客户尽量促成交易。”第二条“合作期限”约定：“合作期限1年，即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第三条“双方职责”约定：“1、甲方为乙方员工提供车辆融资租赁业务方面的培训，并指定人员负责日常的工作协调，及时解答融资租赁业务的相关问题。2、甲方按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之相关要求，对客户进行资信调查和审核。符合条件的客户，按规定报送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共同复核。3、乙方负责市场营销、产品推广和宣传，相关费用自行承担。乙方对目标客户进行资料与信息收集、资格筛选、身份核实、见证客户签署相关文件等，并及时准确的将真实信息提供给甲方。4、对需上门调查的业务，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指派专人与甲方共同上门开展资信调查工作。5、乙方负责对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所涉车辆进行检验和客观评估定价，确保车辆价值评估客观合理，并未曾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发动机未曾浸水及未曾发生其它可能引起车辆价值重大贬损的情况。6、乙方向客户进行各项费用预报价和办理流程说明。特别是乙方向客户收取服务费用，应保证客户知情权。7、乙方协助甲方对客户（承租人）发生逾期支付租金等违约行为进行催收，包括车辆扣押、保管、处置、收购等，并无偿提供扣押车辆停放场所。”第四条“担保”约定：“1、乙方对合作期限内的全部客户逐一为其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具体担保事宜以乙方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相关担保书为准。2、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书面、电话、邮件、微信）发生逾期支付租金的客户及金额信息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进行代偿。乙方未依约代偿，每天按应代偿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乙方不得以所担保的债权已拥有抵押担保、投保保证保险、债权人即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尚未提出权利主张等为由提任何异议。”协议另约定乙方自愿缴存一定金额的保证金，首期保证金金额为100万元。2016年4月，源派公司作为甲方，盈顺公司与林晓峰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3年，即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细化约定乙方负责选购车辆，支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交强险保费、车船税、车辆挂牌等全部费用，车辆所有人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或甲方指定员工将车辆向中金租公司办理“汽车融资租赁保证保险业务”，乙方或乙方法定代表人为甲方或甲方指定员工向中金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办理车辆融资取得的融资款项用于支付部分购车款。如乙方已全额支付购车款，则前述款项转付给乙方。甲方办理车辆融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车辆经营相关事宜，承担车辆全部费用和风险，承担甲方办理车辆融资之债务。甲方不参与乙方经营行为。乙方承担《汽车租赁合同》项下出租方的全部义务等。2016年6月15日，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签订《补充说明》一份，约定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合作期间源派公司与中金租公司发生的融资租赁业务项下债务，须由林晓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盈顺公司须和实际承租人签订租车合同，每天向源派公司报备合同签订情况等，并约定车款转账及客户资料收集细目。一审庭审中，源派公司确认收到盈顺公司转账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双方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开展合作。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源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零售、汽车零配件零售、汽车租赁（不含营运）、商务信息咨询。 一审法院认为，盈顺公司诉求确认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无效，并产生相应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有五，庭审中，盈顺公司、源派公司双方确认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盈顺公司主张案涉协议系融资租赁合同，从事汽车融资租赁业务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源派公司不具有从事车辆融资租赁经营范围，不具有开展汽车融资租赁的资质，双方所签协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强制险规定，因此，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经查，源派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确无汽车融资租赁项目，故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属源派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源派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盈顺公司经庭审释明，仍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存在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之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综上，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盈顺公司主张案涉协议及补充说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系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盈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6元，由盈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源派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118辆车辆对应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林晓峰陆续出具担保书的事实外，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盈顺公司确认其要求源派公司返还1139509.37元及归还41部车辆系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盈顺公司系基于其与源派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据此主张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要求源派公司承担相应返还责任。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从本案查明的各方实际交易模式看，盈顺公司系与源派公司利用各自的优势资源进行合作，对外以源派公司的名义与中金租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盈顺公司经与源派公司内部约定，对客户作为车辆承租人应承担的支付租金义务承担无条件代偿义务。故从本质上看，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内部合作均是为源派公司与中金租公司达成融资租赁合同而设定。本案两份《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系源派公司与盈顺公司双方对内部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其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方式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盈顺公司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无效，而源派公司则抗辩上述合同有效，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鉴于本案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源派公司不存在超越经营范围之情形故，本案《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是否有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进行判断，但盈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故盈顺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盈顺公司明确其要求源派公司返还1139509.37元及将涉案41部车辆归还的依据是基于合同无效，在合同并非无效的情况下，盈顺公司要求返还的该项诉请亦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盈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案由定性有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6元，由漳州市盈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陆 颖 ）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