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9X3。法定代表人：黄天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硕彬，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宝，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2************671，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书，广东东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光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城公司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2020)粤14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法定义务。根据《会计法》第十四条、《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合同一方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一方有取得发票的法定义务，双方以开具的发票作为各自的入账凭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无论当事人是否约定一方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双方均应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开具、使用和取得发票，此为当事人的法定权利义务。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二、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开票义务，可能已经丧失履行能力，上诉人中止支付尾期工程款合法有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开票事项，但双方之所以签订《协议书》，就是为了被上诉人提供合格发票条件成就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上诉人已经依约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即4315550元(4407550元-92000元)、并多次敦促被上诉人开具合格的发票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从2015年至今时隔多年一直未予以履行开票义务。平远县地方税务局在2017年6月19日已通知被上诉人申报缴纳税款，被上诉人仍然不履行，已造成不良的商业信誉。被上诉人根本不能实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法律规定，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未开票的行为会导致上诉人房地产项目的竣工验收和清算带来根本影响。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开具发票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就所缴纳的增值税进行抵扣，上诉人该部分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第(四)款规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经过了持续敦促在被上诉人丧失商业信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中止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期工程款，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2015年2月4日与上诉人签订结算协议书，平城花园工程也早已完工，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开始计算，期间被上诉人既无向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上诉人也未有同意履行尾期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该工程款并非分期履行之债。而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7日才提起诉讼，根据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上诉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周光宝答辩称：首先，上诉人故意混淆法律关系，拖延时间而滥诉。我方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从事木工模板作业，领取劳务报酬既没有法定出具发票义务，也没有合同约定，从开始到结算前直到诉讼间领取绝大部分的劳务报酬也从未要求开具发票。如今还拖欠部分我方做工的血汗钱，竟找托辞，反口说我“丧失商业信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可能丧失履行能力”。其次，上诉人耍赖而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既没有否论协议后每年付款的时间和数额，在起诉后2020年1月18日还付3000元，且没有提出时效抗辩。判决后又以时效为由上诉，实属耍赖。再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且欠的是我做工的血汗钱，遗憾的是一审只判决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光宝于2020年1月7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劳务费95000元，从2015年2月5日至付清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2.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被告平城公司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到2014年，原告周光宝向被告平城公司承包木工制作，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工程完成后，原告周光宝、被告平城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结算，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甲方为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木工班周光宝，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在平城花园开发房地房产，乙方在该公司承建木工制作，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2015年2月4日前所做工程款除去已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为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整)，以上工程款甲方付清后，乙方在进入平城花园至2015年2月4日以前所做的工程已完全结算清楚，为恐日后口说无凭，特立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协议一式俩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确定最终的剩余工程款为13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已向原告周光宝支付了38000元，尚欠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至2014年，原告周光宝承建被告平城公司的木工制作，双方于2015年2月4日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此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应按协议执行。被告平城公司欠原告周光宝工程款为130000元，已偿还38000元，仍欠9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经被告盖章的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经原告多次催收欠款，被告仍未清偿剩余欠款，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应负偿还欠款的义务。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款项92000元，理由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因原告没有开具发票，其有理由拒付部分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原、被告之间没有对开具发票作为被告支付报酬的必要前提作相关要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未缴纳税费属于原告周光宝与税务机关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与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无关联。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而拒付款项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被告平城公司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但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有剩余款项92000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周光宝支付人民币92000元，并支付以9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76元，减半收取10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光宝负担34元，由被告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54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于2015年2月4日结算后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平城公司欠周光宝工程款130000元，偿还38000元后，对仍欠的92000元负有清偿义务。原审判令平城公司向周光宝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处理适当。平城公司关于周光宝未开具发票的抗辩理由和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平城公司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对其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