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志，男，193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昌和路一号。法定代表人：陈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业泽，广东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行政区7号商住A8号。法定代表人：阮锦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国志、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阳东城建总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东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东城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违约金（以尚欠工程款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6年12月24日起计至付清时止）给陈国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3802627.48元错误。（一）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在1994年7月8日签订《工程补充合同》时已约定工程造价为420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的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该工程在1995年1月23日竣工，1996年验收合格，阳东城建总公司1997年3月31日同意验收鉴定结果并投入使用，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的420万元来结算。（二）退一步来讲，广东明正项目管理公司作出的《（2017）粤1704民初101号案造价鉴定表》，认为涉案工程造价仅为3738583.62元，亦是不符合实际，鉴定时间已距离工程竣工二十多年，广东明正项目管理公司无法依据当时情形得出确定的鉴定结果。另外，陈国志委托阳江市信必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989663.32元，足以反驳和证明广东明正项目管理公司《（2017）粤1704民初101号案造价鉴定表》是错误的，本案应按照阳江市信必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989663.3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阳东城建总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3794572.81元给陈国志也是错误的。编号NO.000171收款收据（开具日期1993年10月6日）所载明的50万元是当时陈国志就涉案工程向阳东城建总公司预支的借款，陈国志在一个多月后领取工程款时已经归还给阳东城建总公司，但阳东城建总公司没有进账予以对冲，故该票据载明了“对转应收，还款”的字样，因此，该笔款项应在阳东城建总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扣减。阳东城建总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总额为3788572.81元，扣减上述50万元，仅支付了3288572.81元。三、阳东城建总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款本金为701090.51元。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3989663.32元，扣除阳东城建总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3288572.81元，尚欠工程款为701090.51元（3989663.32元-3288572.81元），但鉴于陈国志起诉时仅主张60万元，故请求二审改判阳东城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违约金给陈国志。针对陈国志的上诉，阳东城建总公司辩称：一、陈国志在一审已经申请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广东明正项目管理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广东明正项目管理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其诉求相差甚远，对陈国志不利，故陈国志没有经过法院委托，擅自委托阳江市信必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阳江市信必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不合法不合规，且没有阳东城建总公司和法院的参与，故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及真实性，也违背了举证规则，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江市信必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二、陈国志认为阳东城建总公司只支付了3288572.81元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陈国志起诉时在起诉状及所提交的证据五自认收到360万工程款，现又改口称只收到3288572.81元，前后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对于陈国志提到的1993年10月6日开具的编号为NO.000171《收款收据》，是因当时阳东市政公司及陈国志在1993年分两次向阳东城建总公司借款50万元，后来陈国志用50万元工程款来偿还阳东城建总公司的借款，故该《收款收据》注明对转应收还款，并非陈国志所主张的没有收到50万元工程款。三、阳东城建总公司已支付完毕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请求驳回陈国志的全部上诉请求。阳东市政公司没有提供诉讼意见。阳东城建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国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陈国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国志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陈国志实际为阳东城建总公司履行了承包人的施工义务，阳东城建总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陈国志，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无论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书还是工程补充合同，合同的当事人均是阳东城建总公司和阳东市政公司，陈国志只是驻工地代表的身份，不是签订合同的一方，或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任意一方。其次，涉案工程所支付的工程款收款人均不是陈国志，阳东城建总公司是与阳东市政公司依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并非直接支付工程款给陈国志。再者，阳东城建总公司对陈国志与阳东市政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并不知情，阳东市政公司一直以其为主体与阳东城建总公司沟通工程的相关工作，不能因为陈国志与阳东市政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直接认定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认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在未确认阳东城建总公司与阳东市政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存在的情况下，以《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认定阳东城建总公司应向陈国志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国志并非工程承包人，不具备直接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因此，陈国志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应当向其合同的相对方即阳东市政公司主张权利，陈国志直接起诉阳东城建总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陈国志诉请支付工程款已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首先，涉案工程合同确定造价预算约为420万元，截至1997年阳东城建总公司共计支付阳东市政公司379万多元。陈国志自称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应当知情，但其在整整20年的时间里，没有就该工程向任何一方要求结算、支付工程余款或按照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申请支付。其次，全案中，陈国志对20年内未曾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提供证据，故一审判决以诉讼过程中通过鉴定才确定最终结算价款为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难以服众。再者，是否欠付工程款项，阳东市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知情，如认为还有工程尾款未付，诉讼时效也应当按照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或在1996年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后2年内主张权利，但阳东市政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在远远超过2年甚至超过20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陈国志对工程结算的情况是否知情并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陈国志与阳东市政公司之间的违法行为导致合同无效，阳东市政公司不主动主张工程款导致超过诉讼时效的结果，本就是陈国志在违法挂靠时应当考虑到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因此延长诉讼时效，对阳东城建总公司不公。最后，陈国志也并未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该条规定并决定延长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三、阳东城建总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存在违约行为，且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首先，按照《建筑工程合同》第六条第2款“本工程预算总价120万元。由乙方开工带资50%承建。工程完成至二层框架，甲方开始按总造价付款25%，工程竣工前逐步付款90%。带资部份的50%不计利息。竣工验收合格，经建设银行审定工程造价后一个月内付清”及《工程补充合同》第二条“本工程造价预算约40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按剩余工程的完成量逐步支付到85%工程款”的约定，阳东城建总公司从1993年4月16日至1996年12月23日共支付工程款3794572.81元，其中1993年4月16日至1995年1月22日（竣工日期1995年1月23日）期间支付工程款312万元，已付总工程款3738583.62元的83.45%，与补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85%相差无几，阳东城建总公司已基本按合同约定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工程补充合同》虽然没有约定余下15%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但《工程补充合同》是《建筑工程合同》的补充合同，余下15%工程款的支付应按《建筑工程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建设银行审定工程造价后一个月内付清。阳东城建总公司在1996年12月23日前支付了工程款共3794572.81元，比鉴定造价3738583.62元超额支付了55989.19元，即在1997年4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未经建设银行审定工程造价前已全部并超额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四、一审法院认定外脚手架补贴经费64044.48元应纳入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中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中，陈国志一审中所提供的阳东市政公司于1994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加固陶然区宿舍楼G6.G7幢外脚手架的经费报告》，没有送达给阳东城建总公司，阳东城建总公司也不清楚该情况，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阳东城建总公司同意阳东市政公司或陈国志实施了上述外脚手架工程，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阳东市政公司或陈国志按上述请示重新搭设了外脚手架工程。同时，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对款项是否发生不具有证明效力及资格，且鉴定公司对外脚手架补贴费是以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鉴定意见出具，故该外脚手架补贴费用不具有真实性、确定性，不能单凭鉴定机构的推断作为定案依据。针对阳东城建总公司的上诉，陈国志辩称：与陈国志上诉意见一致。阳东市政公司没有提供诉讼意见。陈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阳东城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及违约金753000元给陈国志；二、本案诉讼费由阳东城建总公司承担。后陈国志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阳东城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53000元给陈国志；二、本案诉讼费由阳东城建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东城建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谦，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住所为阳江市阳东区昌和路一号，经营范围为城市建设、房地产经营。阳江市阳东区东鹏实业开发集团公司是阳东城建总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谦，住所为阳江市阳东区昌和路一号，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土方机械工程等。阳东市政公司（阳东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阮锦昌，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住所为阳江市阳东区行政区7号商住A8号，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销售：水泥预制作、砂石、建材。陈国志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挂靠阳东市政公司承接工程。1992年12月25日，作为发包方的阳东城建总公司（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阳东市政公司（陈国志队，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和地点：陶然住宅区宿舍楼G-7；二、工程范围和内容：除室内水电安装外的建筑工程，七层宿舍楼共2800㎡，总造价为120万元；三、开、竣工日期及进度控制期：本工程从1992年12月30日起开工至1993年7月16日止完工，共190个晴天。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发生的经济损失除由甲方负责外，工期还应按实顺延。乙方逾期竣工，每天向甲方偿付逾期违约金50元。五、工程造价：根据广东省基本建设委员会1989年颁发的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编制的工程预算总造价为120万元。工程竣工办理交工验收后，由乙方按预算定额编制竣工结算送交甲方会同建行审定结算。六、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及交工验收办法：2.本工程预算总造价120万元，由乙方带资50%承建。工程完成主二层框架，甲方开始按总造价付款25%，工程竣工前逐步付款90%。带资部分的50%不计利息，竣工验收合格，经建设银行审定工程造价后一个月内付清。3.本工程结算依据：按1989年广东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及有关规定。4.主材料结算价：以合同工期内，按阳江市定额站发布的月材料信息价平均计算。七、设计文件及概、预算和技术资料提供日期：1992.12.28。等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阳东城建总公司与阳东市政公司分别在甲乙签章处盖章确认，陈国志在乙方驻工地代表处签名。1994年7月8日，阳江市阳东区东鹏实业开发集团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阳东市政公司（乙方）签订《工程补充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阳东县东鹏实业开发集团公司八层职工宿舍楼；一、本工程在执行原合同工期基础上，后期工程工期从1994年7月8日起至1994年8月30日止完工，共52天晴天。二、本工程造价预算约42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按剩余工程的完成量逐步支付到85%工程款。五、工程具体支付计划：1.本合同签订十五天内逐步支付15万元。2.在门窗框安装，内外墙批荡（含块料镶贴）完成时逐步支付25万元。3.在楼地面完成时，逐步支付30万元。4.工程全部完成（含门窗、腻子、零星项目及其它）时，逐步支付31万元。阳东城建总公司与阳东市政公司分别在甲乙签章处盖章确认，陈国志在乙方驻工地代表处签名。1996年8月26日，阳东县建筑设计室出具《更改通知》，载明：阳东县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在东城镇陶然小区兴建的两幢职工宿舍G6、G7按原设计图纸同意加建一层。陶然住宅区宿舍楼G-7工程于1993年3月20日开工至1995年1月23日竣工，为八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5800㎡，合同造价为450万元。前述工程在阳东建委建工科、阳东县统计局、阳东县计委、阳东县设计室等相关部门的参与下组织验收，阳东城建总公司发包给阳东市政公司完成施工的上述工程质量为合格，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于1996年1月23日验收合格。阳东城建总公司自认陈国志于1995年6月交付涉案工程。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国志的申请依法委托了广东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其负责施工的“陶然住宅区宿舍楼G-7”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司通过其作出的两次《（2017）粤1704民初101号案造价鉴定征询意见稿》并充分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最终作出《（2017）粤1704民初101号案造价鉴定书》，鉴定意见如下：1.可确定部分造价为3738583.62元；2.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为工期延误处罚21600元和外脚手架补贴经费64044.48元。上述鉴定意见中关于工期方面的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于1992年12月2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中明确本工程从1992年12月30日开工至1993年7月16日完工，工期为190个晴天；1994年7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补充合同中约定后期工程工期从1994年7月8日起至1994年8月30日止完工，共52个晴天。根据《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开工日期为1993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1995年1月23日，工期为674天，相比合同工期延期432天。根据合同规约定，由于陈国志造成竣工逾期每天向阳东城建总公司偿付逾期违约金50元，即432×50=21600元。根据陈国志提供佐证资料表明，工期延误非陈国志原因造成，阳东城建总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工期延误，因此本鉴定书将工期违约金列为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本次鉴定用去鉴定费用47200元。至1996年12月23日止，阳东城建总公司向阳东市政公司已付工程款合共3794572.81元。具体如下：1.1993年4月16日付15000元、485000元；2.1993年6月15日付款194000元、6000元；3.1993年7月5日付款6000元、194000元；4.1993年8月4日付款58200元、1800元；5.1993年9月14日付款97000元、3000元；6.1993年10月6日付款25000元、500000元；7.1993年10月20日付款97000元、3000元；8.1993年11月4日付款3000元、97000元；9.1993年11月16日付款50000元；10.1993年11月23日付款65000元；11.1994年1月17日付款3000元、97000元；12.1994年3月9日付款4500元、145500元；13.1994年4月13日付款3000元、97000元；14.1994年5月6日付款3000元、97000元；15.1994年6月15日付款3000元、97000元；1994年7月12日付款100000元；17.1994年8月8日付款100000元；18.1994年9月14日付款50000元；19.1994年10月17日付款60000元；20.1994年10月24日付款100000元；21.1994年11月3日付款200000元、30000元；22.1994年11月25日付款30000元；23.1995年7月7日付款118212.81元；24.1995年10月16日付款80000元；25.1995年10月19日付款100000元；26.1995年11月21日付款320000元；27.1996年2月14日付款25000元；28.1996年12月23日付款31360元，合共3794572.81元。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给一审法院的《计算利息复函》载明：以682628.10元为本金，从1995年7月1日起至1996年12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陈国志还款674572.81元，其中偿还利息38440.84元，偿还本金636131.96元，尚欠本金46496.13元。经组织质证，陈国志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应以鉴定所首次出具的征询意见稿当中确定的数额，减去阳东城建总公司在1995年7月之前已支付的部分重新计算利息，征询意见稿当中确定的数额是4120152.52元+64044.48元，总额是4184197元。阳东城建总公司则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请求给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二是本案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三是陈国志请求阳东城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建筑工程合同书》《工程补充合同》虽然由阳东城建总公司与阳东市政公司所签订，但阳东市政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陈国志挂靠其公司资质承接完成施工，阳东市政公司仅依据双方的挂靠协议收取管理费并不参与实际施工和管理，且陈国志也以阳东市政公司驻工地代表的身份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故对陈国志挂靠阳东市政公司名下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陈国志与阳东市政公司的行为均违反了国家建筑法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建筑工程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虽未建立合法的合同关系，但陈国志实际上为阳东城建总公司履行了承包人的施工义务，阳东城建总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陈国志，涉案工程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可认定陈国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陈国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阳东城建总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因此，阳东城建总公司抗辩主张陈国志无权请求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工程经相关职能部门多方组织验收合格，阳东城建总公司亦接收使用涉案工程，但双方验收后未及时进行结算，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国志应就其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经陈国志与阳东市政公司共同协商并提交鉴定材料，应依法委托广东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该公司在鉴定过程中通过多次询证、补充完整资料、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踏勘并征询意见等作出《（2017）粤1704民初101号案造价鉴定书》，审定涉案工程造价分别由可确定部分的造价3738583.62元和无法确定部分的造价85644.48元（工期延误处罚21600元+外脚手架补贴经费64044.48元）组成。上述鉴定意见经双方充分质证，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对于《（2017）粤1704民初101号案造价鉴定书》中载明的无法确定部分的造价应否纳入涉案工程的造价问题，鉴定机构根据陈国志提供的佐证资料分析，导致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以及重新拆除、搭设存在质量隐患的外脚手架的主要原因在于阳东城建总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而阳东城建总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鉴定机构作出的认定，故该非因陈国志过错造成工期延误损失21600元应不予采纳，而外脚手架补贴经费64044.48元应纳入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当中。因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共3802627.48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工程在诉讼过程中通过鉴定才确定最终的结算价款，即陈国志此时才应当知道阳东城建总公司是否尚欠其工程款的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陈国志提起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涉案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工程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而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阳东城建总公司也同意验收，故阳东城建总公司给付工程款给陈国志。从阳东城建总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至1996年12月23日止，阳东城建总公司已付工程款合共3794572.81元，除1993年10月6日付款500000元和1995年7月7日付款118212.81元有异议外，陈国志对阳东城建总公司的其他付款无异议。前述两笔争议款项的收据均由阳东城建总公司保管，且经陈国志签名确认，陈国志认为上述款项已进行冲账或未实际履行抵顶房款，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不予采信。阳东城建总公司在涉案工程经多方职能部门验收合格之前，已实际接收陈国志交付已竣工完成的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的质量亦通过了阳东建委建工科、阳东县统计局、阳东县计委、阳东县设计室等相关部门的验收并认定为合格，故阳东城建总公司应在1995年7月起结清尚欠工程价款给陈国志，逾期未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向陈国志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双方在《建筑工程合同书》“带资部分的50%不计利息”的约定，阳东城建总公司已付工程款时间节点在1995年7月7日之前的款项不计利息，应视为偿还本金，即阳东城建总公司在1995月7月7日之前已付工程款为3120000元。结合《计算利息复函》核算的结果，阳东城建总公司在1995年7月7日至1996年12月23日期间已付款项中扣除相应利息后的本金应为636131.96元。因此，阳东城建总公司在本案中尚欠陈国志的工程款为46496.14元（3824228.10元-3120000元-636131.96元），阳东城建总公司应对其在1996年12月23日后欠付工程款给陈国志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即阳东城建总公司应以46496.1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6年12月24日起至其付清款项之日止计付违约金给陈国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阳东城建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46496.14元及其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46496.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6年12月24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给陈国志；二、驳回陈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7元，由陈国志负担16394元，阳东城建总公司负担583元；鉴定费47200元，由阳东城建总公司负担。二审中，阳东城建总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借款协议书》《收款收据》，拟证明阳东城建总公司于1993年1月5日借款20万元给阳东市政公司、陈国志。证据二《借款协议书》《收款收据》，拟证明阳东城建总公司于1993年3月18日借款30万元给阳东市政公司、陈国志。经组织质证，陈国志质证意见如下：陈国志当时确实有向阳东城建总公司借款50万元，但已在工程款抵扣该借款，故阳东城建总公司在1993年10月6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对转应收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款《收款收据》上“陈国志”的签名由陈国志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国志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陈国志提起本案是否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如果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陈国志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涉案《建筑工程合同书》《工程补充合同》由阳东城建总公司与阳东市政公司签订，但《建筑工程合同书》首页载明承包单位为“阳东县市政工程公司（陈国志队）”，陈国志也在《建筑工程合同书》《工程补充合同》乙方驻工地代表处签名，且收款收据由陈国志本人签名，故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是陈国志挂靠阳东市政公司资质承建，阳东城建总公司清楚陈国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陈国志与阳东城建总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陈国志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所承建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经验收合格，故陈国志有权向阳东城建总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阳东城建总公司上诉主张陈国志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可分为以下三种：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特别诉讼时效期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故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特别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并不相同。其中，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特别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由于陈国志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陈国志挂靠阳东市政公司与阳东城建总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工程补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建筑工程合同书》《工程补充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建筑工程合同书》《工程补充合同》无效，但合同当事人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时，关于工程造价、工程计价、工程款支付比例、支付时间等内容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可参照合同约定来确定上述相关内容。首先，虽然《工程补充合同》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完毕的时间，但《工程补充合同》是《建筑工程合同书》的补充约定，该《建筑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经建设银行审定工程造价后一个月内付清”，故对工程款支付完毕的时间应按该《建筑工程合同书》的约定确定。其次，《建设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竣工办理交工验收后，由乙方按预算定额编制竣工结算送交甲方会同建行审定结算”，涉案工程于1995年6月交付使用，于1996年1月23日验收合格，陈国志提供了《建筑工程预（结）算书》用以证明其所承建的陶然住宅区其他工程已编制了竣工结算材料，但陈国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或者阳东市政公司已完成了编制竣工结算并送交阳东城建总公司会同建行审定的义务。再次，《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工程预算价为420万元，至1996年12月23日止，阳东城建总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预算价数额；而且，陈国志确认涉案工程款《收款收据》上“陈国志”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写，故陈国志清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而在此之后阳东城建总公司没有在支付过工程款给陈国志。因此，自1996年12月24日起，陈国志向阳东城建总公司请求工程款的权利已受到侵害，且陈国志理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陈国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其曾向阳东城建总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至陈国志2017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二十年，既超过了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陈国志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其在本案的诉讼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阳东城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国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7元，鉴定费4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7元，均由陈国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