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88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系被害人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女，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3，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次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孙大为，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盖州市兴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盖州市。 被告人高某某，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靖宇县，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盖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2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盖州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宝全，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盖州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盖州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大连市瓦房店市（系被告人高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 地址：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54-6号楼19号、20号、21号、63号和64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李树森。 委托代理人王雪莹，1990年7月1日出生，女，汉族，住大石桥市。 盖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0日以盖检公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阳、马晓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及委托代理人孙大为、被告人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雪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高某某酒后驾驶辽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载乘辛言云，由南向北行驶至爱大线盖州市九垄地镇正黄旗村路段处从前车右侧超车时，因忽视瞭望、未确保安全，与同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张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后果。经盖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某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幸某1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书证、被告人高某某供述等证据。盖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某某认罪认罚，建议量刑有期徒刑一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张某交通肇事死亡的各种经济损失642678.95元。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公司应该承担强制险及商业险50万元的赔偿责任。 被告人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其犯罪行为认罪认罚。对民事赔偿辩解未收到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不是其本人签字，保险公司没有让我签任何签名，也不是其朋友代为签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未答辩。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认为1.原告在起诉时明确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没有主张在商业险内赔偿，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当时在保险时间内，对于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按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2.死亡赔偿金按法律规定计算，交通费数额过高，不同意赔付，交通费应为200元，精神抚慰金公司不同意赔付。3.对于第三者责任险我公司不同意赔偿，理由如下；（1）高某某没有提供《道路运输业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被告人高某某酒后驾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合同系被告人高某某朋友代为办理签字，保险合同已邮寄给其本人，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投保人足以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在保险单“重要提示”处，对收到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被告人高某某未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高某某与本公司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高某某未在免责声明上签字，对其保险合同中免责责任不生效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高某某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故免责条款对高某某发生效力。（4）高某某作为驾驶员应熟知法律规定，不论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酒驾行为的惩戒，酒驾行为不应在保险中获得认可和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高某某酒后驾驶辽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载乘其妻辛言云，由南向北行驶至爱大线盖州市九垄地镇正黄旗村路段处从前车右侧超车时，因忽视瞭望、未确保安全，与同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张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后果。经盖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某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被害人张某因本次交通肇事当场死亡，其出生于1958年6月20日，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经核算，其死亡的损失如下：死亡补偿费29701元×19年=564319元人民币；丧葬费34546.50元人民币，交通费500元（考虑），车辆损失费1500元，抢救费204元。其经济损失合计601069.50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高某某支付了被害人张某的丧葬费35000元人民币。 再查明，肇事车辆辽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处签名以及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处不是被告人高某某本人书写。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 2.证人幸某1的证言； 3.书证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3）道路交通该事故现场认定书、道路交通该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该事故复核结论书、高某某酒精检测、血样提取登记、检测报告书、当事人身份、户籍证明、驾驶人、车辆信息查询记录、交通事故接警登记、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死亡证明、120接警记录，身份信息等证据、证据告知记录、调解情况说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 4.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意见书；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辩解、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焦点问题是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责的问题 （1）对于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高某某酒后驾 驶，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中明确酒后驾驶免除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处并非被告人高某某本人书写，其亦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向被告人高某某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亦未提供被告人高某某收到保险条款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规定的酒驾等免责事由为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不需要向被告人高某某履行说明义务，但仍当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处并非被告人高某某本人书写，也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该公司向高某某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上述免责条款对被告人高某某不发生效力。 （2）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高某某与本公司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高某某未在免责声明上签字，对其保险合同中免责责任不生效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高某某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故免责条款对高某某发生效力。该条款系确认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生效并不能代表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亦有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做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单上的声明并未载有免责条款，故对于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3）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 支公司提出酒驾作为法律明确禁止，无论是公序良俗还是对酒驾的惩戒，均不应赔偿的问题。经查，酒驾作为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应受法律惩处并禁止，但本案系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如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提示，该效力不能对投保人发生效力，如发生效力，则失去的了合同的公平、平等原则，对投保人亦不公平。对于被告人高某某的酒驾行为，本院在其刑事惩罚中已有考虑，对其已进行惩处。因此，免责条款对被告人的效力问题不能因此得出违反公序良俗和支持违法行为。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系被告人高某某朋友代为办理签字，保险合同已邮寄给其本人，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投保人足以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在保险单“重要提示”处，对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被告人高某某未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合同系被告人高某某的朋友代为办理签字，也无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已邮寄给被告人高某某，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高某某收到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要求被告人高某某核对对应的保险条款是不现实的，高某某也不可能详细阅读到保险合同，也不可能明知有不符或疏漏，因此，让被告人高某某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是不可能做到的，且提供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必须尽到的义务，在保险公司未做到该义务的情况下，让投保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是不公平的。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5）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 支公司提出高某某没有提供《道路运输业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意见。该免责条款亦未向被告人提示，根据上述（1）项评判意见，故对该点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辩解，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某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高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本案被告人高某某对肇事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应先由强制险承担赔偿责任。在强制险赔偿之外，根据主次责任的划分，应按三、七比例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高某某赔偿。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辛言云不是侵权责任人，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失一节，因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因被害人张某交通肇事死亡的经济损失六十万一千零六十九元五角，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十一万一千七百零四元人民币；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四十八万九千三百六十五元五角的70%即三十四万二千五百五十五元八角五分。合计四十五万四千二百五十九元八角五分。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在收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后，返还给被告人高某某已支付的被害人张某丧葬费三万五千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贾某2、贾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李家如 人民陪审员  林换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宋君平 书记员 施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