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宁夏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银川市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五险一金以及2017年年薪补助的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原系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事业编在职医生，2017年8月正式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2018年1月才完成全部调入手续成为上诉人处正式在编职工。此前双方系劳务关系，上诉人不能也不应该为其缴纳社保，且双方也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缴纳2018年以前的社保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社保费用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自2015年5月至2017年年底都是在银川卡瓦心脏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卡瓦中心）工作，并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年薪也是由卡瓦中心发放，故被上诉人也是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与上诉人成立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卡瓦中心未能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50万元年薪，故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给付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由卡瓦中心向被上诉人支付。 陈某辩称，上诉人经银川市组织部批准于2013年10月2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人才引进协议》，自此双方建立劳动人事关系。后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指派至卡瓦中心工作，属于履行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上述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保，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并无不妥。被上诉人2017年的年薪补助，系银川市财政委托上诉人发放给被上诉人的，明确应当专款专用。上诉人将该款项转委托给卡瓦中心，本就违背委托人本意，卡瓦中心又未能足额发放，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予以补足，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银川市医院补发拖欠原告工资1860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每月6000元，共计31个月）；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年薪补助225000元；3.被告支付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105801.88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年薪补助500000元；5.被告赔偿原告自行承担的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五险及职业年金95870.30元，赔偿2017年全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五险及职业年金51351.72元，共计147222.02元；6.被告赔偿原告医疗保险损失4322.70元；7.被告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以上合计116834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卡瓦中心系银川市医院与韩国卡尔基奥梅特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陈某原系区医院事业编制医生。2013年10月21日，陈某（乙方）与银川市医院（甲方）签订《人才引进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按人才引进调入乙方，在乙方正式调入后结合乙方的医疗技术和实践经验安排乙方担任甲方心胸外科科室主任，并参与到卡瓦中心工作；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除按照乙方的工作技能、实践经验结合其薪酬体系，支付同乙方资历和技能相适应的工资福利外，另外给予乙方每年人民币500000元的工作报酬；乙方承诺在甲方工作10年，自乙方正式调入甲方之日起计算。在此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同其他单位或个人建立聘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协议签订后，陈某担任银川市医院心胸外科主任，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银川市医院每月向陈某发放工资6000元，支付年薪500000元。2015年4月13日，银川市医院院长办公会议决定，调任陈某到卡瓦中心工作，保留原有事业单位编制人员身份。2015年5月，陈某正式到卡瓦中心工作，银川市医院自2015年5月起停发陈某的工资。2017年1月，陈某的人事关系从区医院调入银川市医院。截止2016年12月，区医院为陈某缴纳之前的五险及职业年金共计132981.66元，其中用人单位应缴金额为95870.30元。2017年6月22日，银川市医院下发《关于向银川市卡瓦中心拨付卡瓦中心人才补助资金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我院上报2017年财政预算对银川市卡瓦心脏中心人才引进，财政给予陈某年薪补助50万元。2017年2月银川市财政局将引进人才专项资金下拨我院，我院通过授权支付方式支付卡瓦中心”。银川市医院和卡瓦中心均未给陈某缴纳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职业年金。2017年12月11日，陈某离开卡瓦中心，回到银川市医院继续工作。2018年1月25日，卡瓦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陈某2018年未在卡瓦中心工作，无公休假，卡瓦中心每年按500000元标准向陈某支付劳务费，截止2017年12月4日，应向陈某支付劳务费463710元，已支付250000元，还应支付213710元。2018年1月30日，银川市医院作出《关于陈某主任薪金发放办法的补充规定》，主要内容为：2013年10月陈某以500000元年薪报酬担任心胸外科主任并承担卡瓦心脏中心相关业务，经专家办申请，此项工作报酬由银川市人才局承担。2016年8月，银川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其补充在编人员序列，但由于陈某未退还区医院缴纳的社保金额，未开具工资转移证明，工资尚未审批。2018年经院长办公会研究决定，陈某从卡瓦中心转回银川市医院，担任心胸外科、普外科主任。陈某退还社保金额132981.66元，由医院转账结算，从陈某每月薪金中扣除。区医院提供工资转移证明后，每月按审批结果对应发放工资，工资总额从500000元年薪中扣除。绩效奖金每月按照15000元发放,全年共计180000元，从500000元年薪中扣除。年底对陈某主管科室进行绩效评价，根据绩效评价结果发放剩余年薪。注明：陈某500000元年薪的构成为一年应发工资+月绩效奖180000元+年底绩效。陈某在该文件上签字同意。2018年2月27日，银川市医院将社保132981.66元支付给区医院。2018年3月至12月，银川市医院同意陈某到北京阜外医院心胸外科进修。对陈某2018年度的工资福利待遇，银川市医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一、自2018年1月执行专技二级47档工资每月应发工资10315元，2019年补发2018年调标后7月至12月工资8872元，已全部发放到位。二、2018年度福利等发放42005元（包括2018年民族团结奖、取暖费、政府效能奖、创城文明奖）。三、每月绩效奖金15000元和年底绩效200000元，因陈某2018年全年不在岗，未产生相应工作量，未予发放。2019年6月24日，银川市医院向陈某送达通知一份，内容为：陈某应于2019年6月25日到人事科报到，由医务科负责安排工作，同意给陈某3个月时间另行找工作，但须回院上班，完成医务科分配的工作，期间按照人事管理制度考核结果核发工资和绩效奖金。2019年5月14日，陈某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银劳人仲裁字[2019]356号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现陈某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陈某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卡瓦中心补发陈某2017年12月份的工资25000元；2.卡瓦中心补发陈某延长工作时间、双休日、节假日加班费1249435.18元；3.卡瓦中心支付陈某2017年年薪补助500000元；4.卡瓦中心为陈某补缴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2018年3月12日，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银劳人仲裁字[2018]88-1号裁决书，裁决：卡瓦中心支付陈某2017年年薪补贴500000元；驳回陈某关于加班费的请求；驳回陈某关于补缴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失业、工伤和生育保险费的请求。同时，还作出银劳人（终）仲裁字[2018]88-2号裁决书，裁决：卡瓦中心为陈某补缴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卡瓦中心支付陈某2017年12月工资12643.68元。陈某与卡瓦中心对上述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卡瓦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某与卡瓦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卡瓦中心无须支付陈某2017年年薪补助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并案审理并依法追加银川市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宁0104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某与卡瓦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同日，陈某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卡瓦中心赔偿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五险一金47192.05元，补缴应由卡瓦中心应承担的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的住房公积金和2017年的职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2.赔偿陈某医药费2161.35元。该日，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银劳人仲字[201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上述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陈某于2018年3月2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宁0104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陈某全部诉讼请求。陈某不服上述两份判决，上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陈某称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劳动报酬是每月6000元和每年500000元（财政专款拨付银川市医院转付），2015年5月之后到卡瓦中心，银川市医院免去了陈某心胸外科主任的职务，每月6000元就没有了，只有每年的500000元；2015年和2016年的500000元都由银川市医院发放，2017年的500000元由银川市医院支付给了卡瓦中心，该中心只给陈某支付了250000元；卡瓦中心和银川市医院的账在一起，双方有内部结算协议，陈某的加班费一直没有发，但享受了银川市医院的相关福利待遇，2018年开始政府的500000元停发；银川市医院换了院长，明确表示不开展心脏外科手术，把专业人员调整其他岗位，同意陈某以请假的形式保留人事关系，停发2019年9月之后的工资和福利，只缴纳社保，陈某还差三年就到退休年龄，申请银川市医院办理内退或自主创业。本案审理过程中，银川市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陈某2017年度社保缴纳金额》，显示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陈某应缴纳五险及职业年金67360.7元，其中用人单位承担48872.8元，陈某对此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原系区医院事业编在职医生。2013年10月21日，陈某与银川市医院签订人才引进协议书，陈某按人才引进调入银川市医院担任心胸外科主任，并参与卡瓦中心的工作。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银川市医院每月向陈某发放工资6000元，并转付财政每年500000元年薪给陈某，此时陈某与银川市医院形成劳动人事关系。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银川市医院将陈某派至卡瓦中心，停发陈某每月6000元的工资，年薪500000元由银川市医院划转卡瓦中心以劳务费的形式支付给陈某，此时陈某为卡瓦中心提供服务系受银川市医院的指派，其性质属于履行银川市医院的工作职责，陈某与卡瓦中心属于阶段性劳务关系，银川市医院仍然正常发放陈某的福利待遇，故陈某与银川市医院的劳动人事关系仍然存续，银川市医院应当承担用人单位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鉴于银川市医院已将支付给区医院的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五险及职业年金95870.30元从陈某工资中扣除，且未缴纳2017年用人单位承担的五险及职业年金48872.8元，给陈某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故银川市医院应当赔偿陈某上述损失144743.10元（95870.30元+48872.8元），一审法院对陈某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某要求银川市医院赔偿其医疗保险损失4322.70元，因陈某2013年10月到银川市医院工作，其人事调动手续至2016年12月才办理完毕，银川市医院对调动迟延不存在过错，故在此期间产生的医疗保险损失应由陈某自己承担，法院对陈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陈某主张2017年年薪补助225000元，确系陈某应得的劳动报酬，银川市医院将500000元转入卡瓦中心，卡瓦中心未能全额支付，银川市医院作为用人单位，仍然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给付义务，银川市医院支付225000元后，有权向卡瓦中心追偿，故法院对陈某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某要求银川市医院补发拖欠的工资1860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每月6000元，共计31个月），因陈某当时已不再担任银川市医院心胸外科主任一职，仅在卡瓦中心提供劳务，卡瓦中心承担年薪500000元，协议履行情况发生了变化，双方未重新协商确定，故陈某要求银川市医院按每月6000元支付陈某工资18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某主张的2015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105801.88元，是在卡瓦中心服务期间产生，卡瓦中心已承担陈某劳务费每年500000元，故对陈某要求银川市医院支付加班工资105801.88元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陈某每年500000元的年薪由银川市财政按人才引进拨款支付，2018年银川市政府未核发该笔款项，银川市医院与陈某又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银川市医院已按约向陈某发放了工资福利待遇，故对陈某要求银川市医院支付500000元年薪补助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某要求银川市医院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住房公积金的缴纳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法院对陈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某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五险一金经济损失95870.30元、2017年五险一金经济损失48872.8元，共计144743.10元；二、被告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某2017年年薪补助22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人才引进协议》后，被上诉人即至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自此双方即成立劳动人事关系。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因双方的约定而免除。上诉人将其应承担的社保费用从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系由上诉人指派至卡瓦中心工作，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欠付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卡瓦中心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 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