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树峰，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美芳，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敏，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彪，男，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淑尼，女，193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在家，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雅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历，男，199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美，女，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海路与晋江大桥交叉处西北侧东海泰禾广场11.11a号楼商业106.107.22-24层。 主要负责人：姜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树峰、龚美芳、龚敏、龚彪、郭淑尼（下称龚树峰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历、刘小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树峰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由王振历、刘小美、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振历的代签名行为真实有效，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一审对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予以采纳”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一、龚树峰等五人认可“本案王振历的代签名行为真实有效”，但该代签名不应及于“投保人声明栏”处的代签字，更不应及于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代理的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刘小美即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投保人”与“投保人声明栏”处的签名的目的和意义不同，因而认定投保人以缴纳保险费的形式追认的效果也不同，不能因此认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已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所以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另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来看，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认定保险人是否履行有效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方式要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要求，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间存在关联性，实践中更应以投保人本人是否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予以确认作为判断标准。事实上，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并未向刘小美履行该项义务，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事后认可签字就推定保险人向刘小美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 二、就本案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其仅提供了条款范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在投保人投保时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送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有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送达，及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相反，王振历、刘小美在开庭时多次陈述均未收到本案保险条款，其是在事故发生后才至保险公司索要，保险公司才给予。投保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未就保险条款进行出示，故其免责声明应认定为无效。 三、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手签部分为‘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免除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并未审查该手写部分系谁书写，无法看出保险公司就免除条款是否有向投保人明确告知。 四、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公司仅提供概括性告知内容的投保人声明，未就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对投保人进行解释，也未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宣读或者书面告知，实质上未达到明确说明的程度要求，不能证明尽到解释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回复》(2000年1月24日法研【200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得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投保人声明内容无法证明保险人曾向投保人口头或书面解释免责条款的过程，故在形式上不符合明确说明的要求。该声明也无法显示保险人曾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进行解释，实质上未达到明确说明的程度要求。该声明不符合明确说明的要求。王振历在投保人声明打印内容上签字，但因该内容是由保险公司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列出，无法排除投保人未真正明白情况下为签约而签字盖章可能。同时，该条款内容繁多，几乎全是保险专用术语，非保险专业人员很难完全掌握或彻底明白，故该声明可行性及真实性很难与现实生活完全吻合。保险合同的说明方式应采取提示与解释相结合的方法，且保险人的说明程度须达到具有一般知识与智力水平的普通保险外行人理解的程度。 王振历未作答辩。 刘小美未作答辩。 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辩称，一、刘小美一审明确表示对于保险条款内容无异议，自认授权王振历办理投保，授权其签字，并明确表示对于王振历在投保单及免责声明的签字行为予以认可，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的代理人履行说明义务的，其效力当然及于投保人，王振历、刘小美对一审该认定也均未上诉，认可一审判决，因而一审认定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并采纳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商业险免责的主张判决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投保人可以委托他人代为签订保险合同，并就免责条款内容和效力进行约定。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的代理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其效力当然及于投保人。保险人只需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人的代签行为系受投保人委托所为，代签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法律效力就及于投保人。因此，对于他人代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结合签字人代签时是否具有代理权予以认定。本案中，应区别于其他案件保险业务员或其他人员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代为签字的行为，本案的代签行为不仅仅是龚树峰等五人所谓的的缴纳保险费对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本案的代签是经被保险人授权委托，签字行为予以认可的情况下进行缴纳保险费，一审中，刘小美分别向法庭陈述道：“投保单与免责声明的刘小美不是我签的，签名是王振历签的，对条款内容无异议”、“是的，我委托授权王振历办理年检与投保。”“我有授权他签名，对王振历的代签名行为是认可的”(详见庭审笔录)，在法庭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法院再次与《保险法解释二》确认双方是否具有委托关系，是否认可在投保单及免责事由声明上的签字行为，刘小美及王振历均再次确认双方是委托办理保险关系，认可签字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认规则，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无需再对签字人的代签行为系受投保人委托进行举证。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保险车辆登记在刘小美名下，与王振历系男女朋友关系，车辆由王振历使用，刘小美委托王振历办理年检及投保，授权其在投保单及免责声明书上签名，并对其签名行为予以认可，王振历作为代理人在投保人声明栏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证明保险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刘小美庭审也明确表示对签名予以认可，并且对条款内容无异议。刘小美及王振历均未予以上诉认可一审判决，因而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并采纳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商业险免责的主张判决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王振历饮酒并驾车逃逸，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只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龚树峰等五人作为非合同相对人，上诉要求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振历饮酒并驾车逃逸，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只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王振历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进行签字，刘小美对签字予以认可，且对保险条款无异议，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商业险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非合同相对人，在刘小美及王振历未上诉的情形下，上诉事实与理由的第二项至第四项中所谓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陈述根据法条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龚树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振历、刘小美共同赔偿龚树峰等五人经济损失共计952297元；2.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审理过程中，龚树峰等五人变更损失请求金额为8322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6时14分许，王振历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沿永和镇共富路由南往北以约107ｋｍ／ｈ的速度行驶于中间车道，至晋江市，遇前方对向龚迪钦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逆向行驶于靠路中快速车道的三轮电动车（后载崔春莲）左转弯往东侧菜市场方向行驶，王振历避让不及，至小型轿车前部与三轮电动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龚迪钦当场死亡、崔春莲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振历弃车逃逸。经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振历驾驶机动车在夜间且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警，而是弃车逃逸，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龚迪钦、崔春莲无责任。一审另查明，闽Ｃ×××××号系刘小美所有，王振历与刘小美之间系车辆借用关系，在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王振历共垫付款项120000元。死者龚迪钦与崔春莲于1994年1月确立事实婚姻关系，并在婚后共同抚养龚树峰、龚敏、龚彪、龚美芳四个子女，郭淑尼系死者龚迪钦的母亲。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赔偿数额。一审认为，受害人龚迪钦因本事故当场死亡，龚树峰等五人相应的经济损失可认定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按上一年度福建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902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4514.5元（69029元/年÷2）。2.死亡赔偿金。龚迪钦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结合龚树峰等五人提供的龚迪钦生前居住地石狮市华林路165巷17号房屋的房东姜健全出具的证明、石狮市湖滨街道仙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龚迪钦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石狮市华林路165巷17号，该地属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伤残赔偿金。龚迪钦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龚迪钦的母亲郭淑尼于1933年12月15日出生，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岁，扶养费支付年限应为5年。郭淑尼除龚迪钦以外，还有龚清香为其抚养义务人，故赔偿义务人只赔偿龚迪钦应当负担的二分之一份额。龚树峰等五人主张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362.5元（28145元/年×5年÷4）。据此，死亡赔偿金总额为912782.5元（842420元+70362.5元）。3.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龚树峰等五人虽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情况，但其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需支出必要、合理的交通费及花费一定的时间，其因此主张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52297元。 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王振历存在逃逸的商业险免责事由，其已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提醒，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予以证实。经一审审理查明，本案中投保单及投保人免责声明部分的签名“刘小美”系由王振历代签，但在庭审中刘小美亦承认是其委托王振历代为办理保险，其对王振历的代签字行为亦予以认可，故应认定王振历的代签名行为真实有效，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对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主张予以采纳。而王振历作为一个成年人，其亦知道在酒后不能驾车及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交警的到来，但其却仍在酒后驾车及在事故发生后选择逃离现场的行为，其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由王振历予以赔偿。龚树峰等五人主张刘小美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刘小美把车辆借给王振历时，王振历具备驾驶资格，且处于无饮酒状态，亦无证据表明在事故发生时刘小美处于事故现场，其明知王振历饮酒仍将车辆交由他行驶，对龚树峰等五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振历驾驶机动车致龚迪钦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处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即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造成崔春莲、龚迪钦二人死亡，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二人共同分配，因崔春莲与龚迪钦系夫妻关系，龚树峰等五人放弃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权利，故本案不再进行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本案应由王振历承担赔偿责任，故王振历应赔偿龚树峰等五人952297元。王振历垫付的120000元，崔春莲一案的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故扣除已垫付款项，王振历应再赔偿龚树峰等五人832297元。王振历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龚迪钦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小美将车辆借给王振历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龚树峰等五人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振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树峰、龚美芳、龚敏、龚彪、郭淑尼损失832297元；二、驳回龚树峰、龚美芳、龚敏、龚彪、郭淑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龚树峰等五人称，投保单上的“刘小美”三个字是王振历签写的，因刘小美长期未居住在国内，故其虽委托王振历购买保险及处理违章，并未授权王振历对免责条款的确认。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称，“刘小美”三个字是王振历签写的，王振历是代理人，其签署的效力及于委托人，而是否有授权应由合同相对人双方进行表态，作为非合同相对人的龚树峰等五人则无权进行表态。签署(投保单)的时候刘小美明确表示进行授权，其在一审时对该签字予以认可，且在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也有记载，一审笔录中刘小美也述称，其与王振历为前男女朋友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振历饮酒并驾车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依法对该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一审中，刘小美和王振历均认可刘小美委托王振历代为向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并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处和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自认等，认定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判决王振历对龚树峰等五人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王振历和刘小美未提出上诉或异议。一审认定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龚树峰等五人关于人寿保险泉州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二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龚树峰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3元，由龚树峰、龚美芳、龚敏、龚彪、郭淑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