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524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单成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竟娜，女，该公司员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时报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环球时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竟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程媛媛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www.huanqiu.com上发布标题为“车晓前夫破产车晓离婚内幕被扒获得3亿分手费”文章一篇，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新欢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宁浩导演与原告划清界限等不实信息。作为公众人物，被告杜撰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程媛媛介入、李兆会为程媛媛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或影射程媛媛存在文章所述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对程媛媛的误解与猜测，程媛媛与李兆会及车晓素不相识，且程媛媛至今仍单身未婚，程媛媛出演《黄金大劫案》不存在任何潜规则，被告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程媛媛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程媛媛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文章虚构事实、恶意诽谤程媛媛的名誉，降低了程媛媛的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涉案文章并非被告原创，是被告网站2015年12月18日转载于“网易女人”频道的，且被告网站已在内部自查时于2019年11月7日删除了该文章链接，该时间早于原告起诉时间（法院立案时间2020年6月29日，起诉状上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和法院通知被告应诉的时间（法院短信通知时间2020年7月13日）。被告环球网是中央网信办批准的享有新闻采编权和转载权的中央级新闻网站。环球网转载涉案稿件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和过错，客观上也并未对涉案稿件进行任何修改，且很早已经自查删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的规定，环球网已经尽到媒体社会责任和谨慎筛查义务，故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原告程媛媛作为公众人物，对一般性的社会舆论应负有一定容忍义务。从文章内容来看，全篇以车某为主人公梳理其婚姻事业发展脉络，涉及程媛媛的内容不足全文的八分之一，且涉案文章措辞严谨，文内使用“疑似”、“据传”等词，洽洽说明涉案文章并未坐实车某离婚是因程媛媛而起，只是先前有其他媒体报道存在此种推测。另外，涉案文章内容并非空穴来风，通过检索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能够发现早在2014年就有媒体做过相关报道（比如光明网、和讯网等）。涉案文章内容并非凭空捏造，而是依据先前媒体报道而来。比对各家报道，涉案文章语言最为严谨，不带有导向性，而是给社会公众就其关注内容留下了独立思考的空间。另外，涉案稿件在互联网上发布的时间和频次都是过去式，原告在发布之初没有感受到来自社会的负面评价，在大约五年后才感受到并不合理。程媛媛作为公众人物，对文内这种一般性推测和社会舆论理应负有容忍义务。三、原告程媛媛主张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对于一般受害人而言，精神损害未产生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尚可以不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同样，对于公众人物而言，一般的轻微精神损害，法院也应不予支持，且公众人物对这种轻微损害还负有容忍义务。具体到本案，程媛媛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就涉案文章给其造成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进行举证，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程媛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程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影视演员。程媛媛提交www.huanqiu.com备案查询页面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性质：企业，网站名称：环球网。被告认可该网站系其经营，但认为涉案文章系转载。程媛媛提交了一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申请人为李连伟，程媛媛认为侵权文章如下：被告于2015年12月18日在其运营网站上发布了《车晓前夫破产车晓离婚内幕被扒获得3亿分手费》（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来源为网易女人，链接为http://www.huanqiu.com/www/mobilenews/hot/2015-12/8205284.html。文章中包含“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晓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捶自己的头’。”程媛媛认为上述内容虚构事实，程媛媛与李兆会及演员车晓素不相识，无任何工作生活以及感情上的任何来往，程媛媛出演的任何角色均与李兆会不相干，与李兆会没有婚姻关系，涉案文章虚构编造事实，会使公众误认为程媛媛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介入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无社会公德和无职业道德，严重降低原告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影响，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的行为构成对程媛媛名誉权的侵害，应当向程媛媛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程媛媛提交了央视采访视频及微博，拟证明其多次在微博中对涉案事件进行澄清和表态，并在接受央视采访时阐释涉案事件对其工作和生活造成的严重影响。程媛媛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和9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被告提交其网站技术监控数据截屏，证明其已经删除涉案文章。上述事实，有公证书、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ICP备案查询系统、网页截图、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严重失实，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导致程媛媛名誉受到损害。本案中，被告的www.huanqiu.com网站发布的涉案文章，涉及程媛媛介入李兆会和车晓之间的婚姻导致二者离婚、李兆会花钱为程媛媛购买《黄金大劫案》的角色的言论。上述言论对程媛媛的个人品行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一旦不实传播足以造成程媛媛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言论存在事实依据或可靠消息来源，这些无事实依据的言论会导致一般公众的误解，造成程媛媛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被告辩称其系转载，但是其并未提交转载来源的证据，即使涉案文章确系转载，但是作为专业新闻发布、资讯服务的网站，在转载文章时应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涉案文章涉及原告介入他人婚姻及不当手段获取角色等话题，侵犯他人名誉权的可能性较大，被告仍转载则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应当针对涉案文章承担侵害程媛媛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被告侵权程度相适应。程媛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予以支持。但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原告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原告称面额9000元一张的律师费发票为三案律师费支出，律师代理合同也载明每案律师费3000元，故其主张的3000元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公证费发票，对于公证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www.huanqiu.com网站主页向程媛媛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二、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程媛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由程媛媛负担200元（已交纳），由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