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284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天全县始阳镇新村村5组。 法定代表人：韩大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腾飞大道51号9栋。 法定代表人：于锡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名山区城东乡五里村。 法定代表人：彭大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汉族，1967年9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名山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锐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康锐特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康锐特公司向建安公司供货过程中，在原有《供应合同》的基础上分别对钢筋扣除和区间调价签署了两份《补充协议》，对主合同的约定予以了变更，且《补充协议》均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及建安公司现场负责人丁江的签字；2.《搅拌站合同》第2.2条约定，防水剂系另行单独计算部分。添加多少防水剂应按合同约定并结合设计图纸以及供应的总量进行结算；3.根据关于砂浆部分的结算表，由丁江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实际浇筑过程中确实使用了砂浆，建安公司应当支付该费用；4.对于垫层厚度，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对总量按平均值计算，系混淆了建设施工中的本质问题；5.甘海军、匡凤彬既不是康锐特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也不是康锐特公司指派的驻工地代表，无权代表康锐特公司在图纸结算单上签字；6.监理机构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说明建安公司的劳务窝工损失由康锐特公司造成。二、在本案中，建安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审理时仅要求康锐特公司提交一份答辩状，对建安公司提交的额外证据并没有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存在程序错误。 建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反诉中建安公司主张的因康锐特公司停工窝工造成的劳务损失认定事实清楚。监理机构就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出具的证明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与建安公司无利害关系的四川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出具的现场收方单、误工损失表详细地计算了每次窝工停工造成的劳务损失，且建安公司已向天泰公司进行了支付。二、一审法院对于本诉汉文化地下室的结算方量认定事实清楚。甘海军在各方按图结算的唯一依据分界图上签字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匡凤彬签字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事实认定清楚。三、一审法院对于本诉中单独计算防水剂、合同不单独计算砂浆费用、对于垫层厚度差异采取加权平均计算方式等认定事实清楚。四、建安公司不认同一审法院对于钢筋占位是否扣除的事实认定，但是考虑钢筋占位是否扣除影响的结算款金额较小，故未就此提起上诉。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审判公正公平。 恒基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关于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之后的合作恒基公司表示不清楚。 康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安公司向康锐特公司支付货款3962318元；2.建安公司以396231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康锐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建安公司承担。 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康锐特公司赔偿因其在工程现场堵门堵路，扰乱施工秩序所造成的建安公司停工窝工劳务损失费共计1230000元；2.康锐特公司支付因其违约延迟供砼导致的建安公司从第三方供应商采买商砼的价差损失共计9865元；3.康锐特公司支付因违约延迟供砼导致的建安公司退货损失13940元；4.康锐特公司支付建安公司为其垫付的水电费共计181957.49元；5.康锐特公司支付建安公司为其垫付的拆站费10500元；6.康锐特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2月8日，建安公司（采购方甲方）与康锐特公司（供应方乙方）签订了《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甲方采购乙方生产的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雅安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工程施工，混凝土供应总量约100000立方米，合同总价款暂定为32000000元（最终以双方确认实际结算总金额为准）。同时约定：本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图算部分计量结算方法：（1）按甲方提供的盖审图机构审图章后的施工图纸结算。垫层以上工程部分，按施工图纸计算体积，严格按图纸结算预拌（商品）混凝土量；（2）砼按图算结算部分，不扣除钢筋量；（3）垫层及零星工程部分按双方确认的供货小票结……（5）每月25日日办理工程量核算，次月10日内付款，±0.00以上均按甲方提供施工图核定的本月进度工程量，±0.00以下按乙方量单结算，待主体混凝土完工后再按施工图纸办理总工程量核算；主体工程最后一次混凝土浇筑完毕后30日内，双方办完结算（不可抗力的情况除外）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盖章有效。合同落款处，建安集团项目部在甲方处签章，康锐特公司在乙方处签章。2.2015年4月24日，建安公司（甲方）与康锐特公司（乙方）签订《现场临时砼搅拌站相关约定及认价供应合同》约定，鉴于雅安市汉文化棚改房（二期）、通工厂棚改房（一期）两项工程的实际情况，建临时砼搅拌站所需场地的土地租用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乙方负责整个临时砼搅拌站的建设（建设两条HLS90型号砼新生产线）、砼生产与供应、搅拌站的日常管理等，包含地坪硬化以及施工完成后现场地坪的恢复等全部工作内容及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承担。临时砼搅拌若需与甲方现场的水、电接驳，由乙方安表并按月承担所用的水、电费用，由甲方统一向自来水公司、供电公司缴纳。该临时砼搅拌站仅限于为甲方供应混凝土和满足甲方需求，不得对外销售，若因一方生产管理、原材料等原因不能满足对甲方工程砼的供应，甲方有权使用其他商混站生产的砼，砼差额和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全权承担。价格和付款约定如下：其中汉文化广场：C10为285元/m3，C15为290元/m3，C20为295元/m3，C25为305元/m3，C30为315元/m3，C35为330元/m3，C40为345元/m3，C45为365元/m3，C50为385元/m3，C55为405元/m3；通工厂：C10为290元/m3，C15为295元/m3，C20为300元/m3，C25为310元/m3，C30为320元/m3，C35为335元/m3，C40为350元/m3，C45为370元/m3，C50为390元/m3，C55为410元/m3；以上水泥的生产厂家及标号均为大厂水泥，每立方用量均按国家规定，骨料种类（石头）均为5-31.5毫米。本合同约定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乙方不得因任何因素和理由要求甲方增调价格），包含预拌混凝土所使用的砂、石、水泥、外加剂、粉煤灰、泵送剂等材料费、搅拌费、车辆等候费、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管理费、利润、保险、税费等所有费用。本合同单价不含防水剂费用，本合同使用抗渗砼P6/P8，在同标号综合单价上增加15/20元/m3，若使用细石砼在同标号综合单价上增加15元/m3，水下砼在同标号综合单价上增加15元/m3，膨胀砼在同标号综合单价上增加15元/m3，纤维砼在同标号综合单价上增加15元/m3。 本综合单价不含施工配合费，配合费指在混凝土到施工现场后所发生的水电费、混凝土运输车辆及混凝土输送泵的占道费，现场架设输送混凝土管道及冲洗混凝土运输车辆和混凝土施工中所发生的人工费及材料周转费，配合费由甲方承担。本综合单价不含汽车泵送费，若使用汽车泵浇筑混凝土，则在同等级单价基础上增加23元/m3，泵送单次混凝土量≥80m3，不足80m3车泵费按80m3结算。工程混凝土用量将结算：混凝土用量垫层以上部分均按图结算部分：⑴按甲方提供的盖审图机构审图章后的施工图纸结算，垫层以上部位严格按图纸计算预拌（商品）混凝土量（如修改设计按修改后的图纸计算）；⑵砼按图结算部分，应扣除钢筋所占体积量；⑶按施工图纸计算的砼，若存在高低登记砼、抗渗与非抗渗砼及其他特殊要求砼等级串量，结算时按照甲方提供的专项方案进行特殊要求部分的砼量核算，剩余为低等级、非抗渗及非特殊要求砼量。混凝土按票据结算部分：⑴基础垫层、防水保护层、换填、道路、地坪、花架、找平层、化粪池、消防池、二次浇筑结构及零星混凝土等根据甲方签收确认的票据计算数量，零星混凝土供货的送料单需注明是零星供应，乙方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按票据结算时甲方有权采用随机抽样的办法，对乙方运输车的装载立方数进行过磅抽样检查；按票据结算部分如结算时按票据统计砼的方量超过此部分按图算砼放量（扣除钢筋体积）的2%时，则混凝土方量最终结算采用按图算量进行结算；⑵在主体完工之前，每月25日办理工程量核算，核算均按甲方提供施工图核定的本月进度工程量，待主体完工后再按施工图纸办理总工程量核算；⑶当混凝土供应到10000m3时办理第一次结算，之后按自然月每月25日甲乙双方对上月混凝土供应量进行核对，再次供应到10000m3时办理第二次结算，依次类推。货款支付：⑴乙方每次结算书送达甲方后，甲方应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结后十个工作日付清当次结算额的80%的货款，工程主体封顶十五日内提交相关商砼资料后，甲方审核签字确认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供总货款的90%，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商砼资料完备、并办理完砼最终结算后六个月内付清尾款；⑵本工程货款支付采取3个月银行承兑汇票和转账方式支付，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40%砼正规发票、30%砂石和30%水泥正规发票。乙方在主体和竣工验收前向甲方提交完整的六套竣工资料，如果乙方未按时提供相关资料影响甲方主体和竣工验收，乙方将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3.建安公司为康锐特公司垫付水电费181957.49元。建安公司与康锐特公司确认旅游车站项目票算的结算总金额为6200元。建安公司为康锐特公司代拆站产生费用10500元。4.2015年8月25日，恒基公司与建安公司对账，确认恒基公司共计向建安公司供应商品砼方量为45422.5m3，应付款项为17836382.6元。建安公司与恒基公司均确认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 另查明，1.案涉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工程（二期）于2016年7月13日竣工验收，通工厂棚改房工程（一期）于2016年7月30日竣工验收，现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审计。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均确认，现建安公司共计支付款项为23090000元。 2.本案在原一审程序中，经康锐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雅安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调取了案涉工程的竣工图和混凝土方量，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方量汇总表记载“与施工单位上报结算量一致，最终工程量以审计部门审定为准”。3.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经对账确认，通工厂项目图算总量为16221.93m3，其中：C50为1812.54m3，C40为1381.99m3，C35为6195.77m3，C30为6831.63m3。 一审审理中，1.2019年10月21日，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就汉文化项目楼上对量进行了图算确认，其中双方均确认无异议的方量为：汉文化三号楼认C30的量为1525.33m3；汉文化四号楼C40的量为695.4m3、C50的量为2086.87m3；汉文化五号楼C40的量为346.8m3、C50的量为1079.9m3；汉文化六号楼C40的量为581m3、C50的量为1821m3；汉文化七号楼C40的量为273.67m3、C50的量为896m3。双方有争议的方量部分为：汉文化四号楼C30，康锐特公司主张为8735.43m3，建安公司主张为8710.49m3；汉文化五号楼C30，康锐特公司主张为4210.32m3，建安公司主张为4197.85m3；汉文化六号楼C30，康锐特公司主张为7290.8m3，建安公司主张为7263m3；汉文化七号楼C30，康锐特公司主张为4517.33m3，建安公司主张为4497.53m3。 2.康锐特公司提交《关于汉文化项目4、5、6、7号楼楼梯斜板厚度的竣工图》，用于证明竣工图文字部分已经明确说明楼梯斜板的厚度为160毫米，应当按照该厚度计算用量。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测绘软件的实际测量应当以120毫米厚度计算用量。 3.康锐特公司提交2015年2月8日签订的《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用于证明康锐特公司已经向建安公司供货履行合同，建安公司加盖了项目章。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表示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已经明确载明项目章不用于签订合同，双方未达成合意。 4.康锐特公司提交2015年9月15日的《情况说明》、《商品混凝土供应补充协议》、《商品混凝土供应协议条款调整说明》，用于证明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达成协议，从2015年7月25日零时起汉文化项目商砼上调15元/m3，通工厂项目商砼上调10元/m3，同时约定正负零以下商混需扣除钢筋体积按图进行结算，正负零以上商混不扣除钢筋体积按图进行结算，不再考虑任何商混损耗。建安公司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补充协议》、《商品混凝土供应协议条款调整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项目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双方未达成合意。 5.康锐特公司提交《调解协议》，用于证明双方就建造汉文化二期搅拌站旁的围墙共计产生费用4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各承担20000元，该费用由康锐特公司先行进行了支付。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6.康锐特公司提交汉文化项目账单明细及票算书、通工厂项目账单明细及票算书，用于证明康锐特公司如约向建安公司的汉文化和通工厂项目供应商混，并办理了票算数。建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票算书及明细系康锐特公司向建安公司项目送达，且结算也不是双方对合同款的结算，只是康锐特公司向建安公司申请付款的依据，同时双方的结算应当遵照合同约定执行。 7.康锐特公司提交承诺书、会议记录、起诉状。撤诉申请、裁定书，用于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安公司多次拖欠康锐特公司货款并拒不配合办理结算。 8.康锐特公司提交汉文化项目及通工厂项目商品砼砂浆部分结算、送货单，用于证明双方关于汉文化票算部分载明的是1689369.5元，砂浆部分虽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但这部分是经过了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丁江的确认。建安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项目经理是无权签订补充协议，合同是需要公司确认的，价格需要由合同确认，砂浆部分没有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且康锐特公司关于砂浆部分的主张是超越了合同范围的诉讼请求。 9.建安公司提交《雅安市通工厂棚改房工程（一期）商品砼票结算确认明细表》、《送货单》、与恒基公司的商品砼结算表、转款凭证，用于证明双方经对账确认通工厂项目其中图结算（未扣应减项）方量16224.53m3，金额为5434115.5元；票结算方量为2521.5m3，金额为791695元。另计防水剂费用136455元，另计汽车泵送费36410.15元。同时应当扣除地下钢筋占位148.63m3，地上钢筋占位198.49m3，恒基公司供应部分176m3。 10.建安公司提交《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商品砼按票计算确认明细》、《四川省康锐特混凝土有限公司图算商混结算表3#、4#》、《四川省康锐特混凝土有限公司图算商混结算表5#、6#》、《四川省康锐特混凝土有限公司图算商混结算表7#》，《四川省康锐特混凝土有限公司图算商混对量表》，用于证明汉文化项目票结算方量5570.8m3，金额1651969.5元；图结算（未扣应减项）方量50910.19m3，金额16522419.55元；另计防水剂费用238792.5元、汽车泵送费457295.89元。同时应扣金额366371.5元，其中扣除部分包含：地下钢筋占位284.81m3，地上钢筋占位605.82m3，恒基公司供应混凝土占位173m3，恒基公司供应地下室顶板砼用12m3，地下室未用商砼部位50m3。 11.建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用于证明康锐特公司应当支付的停工劳务损失、退货损失、差价损失、代拆站费用及水电费共计1446262.49元。⑴案涉项目监理单位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四川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劳务竣工结算总价》、《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施工过程补偿费结算表》、转账凭证、财务结算表、债务结算清单，用于证明在工程建设期间，康锐特公司两次用混凝土罐车封堵工地大门，且存在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堵管等问题，造成劳务单位窝工务工，因此给天泰劳务公司造成损失1651709.4元，协商后建安公司向天泰公司补偿了1230000元，该部分属于康锐特公司应当承担的劳务损失。⑵《雅安市通工厂棚改房工程商砼其他公司供应统计》、2015年10月26日的《雅安市通工厂棚改房工程商品砼结算》及《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商品砼结算》、2015年11月6日的《雅安市通工厂棚改房工程商品砼结算》及《雅安市汉文化广场棚改房（二期）商品砼结算》、《对外付款审批表》、《转账凭证》、送货单，用于证明因建安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商品砼价格高于康锐特公司采购价的价差损失为9865元。⑶送货单、2015年10月27日《商品砼结算单》、2015年11月6日建安公司与恒基公司的《商品砼结算单》、用于证明因康锐特公司堵路的原因，造成强行退回已运至现场的恒基公司C30商品砼共计41m3，金额共计13940元。 康锐特公司对建安公司主张的劳务损失及价差损失不予认可，主张造成损失的原因不在康锐特公司。 12.建安公司提交《建安公司项目部印章管理责任书》，用于证明项目部的印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各类经济合同、担保、工程结算及委托等代为支付一切资金的民事行为效力。康锐特公司认为管理责任书系建安公司内部的规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13.建安公司提交经杨昌斌与甘海军签字确认的《康锐特顶层结构商混浇筑部位平面图》、《康锐特地下室基础商混浇筑部分平面图》及建安公司员工罗胜波与康锐特公司员工甘海军的电话录音，用于证明双方就汉文化地下室图算达成一致意见，应当以杨昌斌和甘海军签字的图纸进行结算，甘海军系履行职务行为。康锐特公司对录音中“甘海军”身份不予认可，对三张图纸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的图纸需要加盖审图章以后才能作为结算和计算方量的依据，同时图纸上有批注“浇筑范围按照现场划分区域和票据确认”，涉及合同权利义务变更事项应当由公司出具授权由专业知识代表来确认，甘海军签字不能代表康锐特公司授权。 14.康锐特公司主张通工厂塔吊部分有48m3应当计算在内，建安公司经核实确认塔吊基础与图算重合部分设计图算量为C3510m3，在图算总量中C35已经扣除了该重合部分，故认可通工厂塔吊基础票量C3548m3（P8添加剂已按票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康锐特公司向建安公司提供了混凝土，建安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关系成立。 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雅安市汉文化棚改房（二期）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以及《现场临时砼搅拌站相关约定及认价供应合同》（以下简称《搅拌站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因《搅拌站合同》签订在后，该合同内容涵盖了汉文化广场棚改房项目，且对于结算方式、付款时间等约定均进行了变更，故双方应按变更后的《搅拌站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方量结算的依据问题；2.商品砼价格调整问题；3.钢筋占位是否扣除的问题；4.关于单独计算防水剂的问题；5.第三方向建安公司供货部分及康锐特公司未施工部位的方量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6.通工厂项目及汉文化项目总方量问题；7.停窝工造成的损失问题；8.砂浆部分结算问题。 （一）关于康锐特公司本诉部分诉讼请求的问题。 1.关于汉文化项目及通工厂项目商品砼供应量结算依据及商品砼价格调整的问题。本案中康锐特公司主张混凝土行业的交易习惯系按票结算，同时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砼价格进行了调整，故应当按照票据进行结算；建安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搅拌站合同》中约定，垫层以上部分严格按图纸计算混凝土量，且砼按图算计算部位应扣除钢筋所占体积量，根据此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图算的方式计算，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康锐特公司不得因任何因素和理由要求建安公司增调价格，以及双方对结算方式以及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来看，价格的调整只是用于进度款支付，而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故对于康锐特公司主张价格上调和按票据结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是否扣除钢筋体积占位的问题。康锐特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协议条款调整说明》，对《搅拌站合同》第2.7.1.2条中约定的按图结算部位应扣除钢筋所占体积量调整为正负零以下商混需扣除钢筋体积按图进行结算，正负零以上商混不扣除钢筋体积按图进行结算，不再考虑任何商混损耗。建安公司抗辩协议上加盖的系工程项目章，且印章上载明了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因此双方未对扣除钢筋占位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上加盖的项目章上载明非用于结算，但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因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建安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其有合理理由相信项目部印章是代表建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建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康锐特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单独计算防水剂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搅拌站合同》中第2.2条的约定，防水剂系另行单独计算的部分。建安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票据据实结算，康锐特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结算总量的同标号综合单价统一增加15元/m3。一审法院认为，在混凝土的实际浇筑过程中，是否需要添加防水剂应当根据实际需求，因此防水剂的实际使用量应当根据双方的实际结算来进行计算，故对于康锐特公司主张防水剂与混凝土总量一起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4.第三方向建安公司供货部分及康锐特公司未施工部位的方量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建安公司主张因康锐特公司供应材料不及时、供应的材料导致泵管堵塞、供料拖延浇筑时间延长等问题，从而建安公司向第三方公司采购，其中恒基公司供应部分为通工厂项目176m3，汉文化项目173m3；隆基公司供应部分为地下室顶板砼12m3，地下室未用商砼部位50m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因康锐特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满足建安公司的工程砼供应，建安公司有权使用其他商混站生产的砼，同时根据案涉项目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康锐特公司的确存在供应不足导致停窝工的情形，建安公司使用第三方公司供应的砼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就该部分扣除进行了确认，康锐特公司未提交其就该部分已经供应的证据，故对于建安公司主张的扣除第三方公司供货部分及康锐特公司未施工部分的方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5.关于康锐特公司主张修建围墙产生的费用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单、对量表等可以确认丁江系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在《调解协议》落款处，均载明了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丁江进行了核实，故对于康锐特公司要求建安公司支付围墙款2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关于康锐特公司主张砂浆部分的费用问题。双方在《搅拌站合同》中并未对砂浆部分的用量、价格等进行约定，且康锐特公司提交的结算表中，建安公司注明以公司核定为准，现康锐特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砂浆部分的用量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及核定，故对于康锐特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通工厂项目总方量的问题。 1.双方对图算部分（不含垫层、不扣钢筋、不扣第三方浇筑等）总量均予以确认为16221.93m3，其中：C50为1812.54m3，C40为1381.99m3，C35为6195.77m3，C30为6831.63m3。 建安公司与康锐特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就通工厂项目票结算部分签订了《结算确认明细表》、《通工厂商品砼图算明细表》，虽然康锐特公司抗辩匡凤彬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签字确认，但建安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于康锐特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通工厂票算部分（含防水剂）总方量为2521.5m3，不含防水剂部分方量为：C15为729m3、C20为244m3、C25为46m3、C30为652.5m3、C35为14m3。含添加剂部分方量为：C15细石为32m3、C20细石为97m3、C20米石为93m3、C25细石为26m3、C30水下为574m3、C35P8水下14m3。 2.通工厂图算防水剂部分：抗渗P8为5648m3（5298m3+49m3+301m3），抗渗P6为66m3，膨胀为115m3（66m3+49m3）。 3.通工厂票算防水剂部分：细石为248m3（32m3+97m3+93m3+26m3）、水下为588m3（574m3+14m3）、抗渗P8为14m3。 4.地下室钢筋占位扣除部分为148.63m³，其中C30为1.12m3，C35（P8）为103.41m3，C35为23.63m3，C40（P6膨胀）为2.01m3，C40（P8膨胀）为1.46m3，C50为11.08m3，C50（P8）为5.92m3。地上扣恒基公司浇筑工程量C30为176m3。 5.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均确认通工厂项目汽车泵送费为36410.15元。 6.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均确认通工厂项目塔吊基础票量C35为48m3，该部分的抗渗P8防水剂已经按票进行计算。 7.基于上述分析，通工厂项目图算部分总价为5452291.65元，其中：C50：706890.6元（390元/m3×1812.54m3）、C40：483696.5元（350元/m3×1381.99m3）、C35：2075582.95元（335元/m3×6195.77m3）、C30：2186121.6元（320元/m3×6831.63m3）。 通工厂票结算部分总价为778875元，其中：C15：224495元[295元/m3×（729m3+32m3）]、C20：130200元[300元/m3×（244m3+97m3+93m3）]、C25：22320元[310元/m3×（46m3+26m3）]、C30：392480元[320元/m3×（652.5m3+574m3）]、C35：9380元[335元/m3×（14m3+14m3）]。 通工厂图算防水剂部分结算总价为：115675元，其中：抗渗P8为112960元（20元/m×5648m3），抗渗P6为990元（15元/m3×66m3），膨胀：1725元（15元/m3×115m3）。 通工厂票算防水剂部分结算总价为：12820元，其中：细石为3720元（15元/m3×248m3）、水下为8820元（15元/m3×588m3）、抗渗P8为280元（20元/m3×14m3）。 地下室钢筋占位扣除部分总价为50761.3元，其中：C30为358.4元（320元/m3×1.12m3），C35为42558.4元[335元/m3×（103.41m3+23.63m3）]，C40为1214.5元[350元/m3×（2.01m3+1.46m3）]，C50为6630元[390元/m3×（11.08m3+5.92m3）]。 第三方公司扣除部分总价为56320元（320元/m3×176m3）。 塔吊基础票量部分总价为16080元（335元/m3×48m3）。 8.综上，通工厂项目部分结算总价为6305070.5元（5452291.65元+778875元+115675元+12820元+16080元+36410.15元-50761.3元-56320元）。 （三）关于汉文化项目楼上部分总方量的问题。 1.双方对汉文化项目楼上图算部分（不含垫层、不扣钢筋、不扣第三方浇筑等）总量无异议的为：三号楼C30为1525.33m3；四号楼C40为695.4m3、C50为2086.87m3；五号楼C40为346.8m3、C50为1079.9m3；六号楼C40为581m3、C50为1821m3；七号楼C40为273.67m3、C50为896m3。 2.汉文化项目楼上图算部分（不含垫层、不扣钢筋、不扣第三方浇筑等）双方有争议的为C30总量部分：其中四号楼康锐特公司主张为8735.43m3，建安公司主张为8710.49m3；五号楼康锐特公司主张为4210.32m3，建安公司主张为4197.85m3；六号楼康锐特公司主张为7290.8m3，建安公司主张为7263m3；汉文化七号楼康锐特公司主张为4517.33m3，建安公司主张为4497.53m3。对于该部分C30标号混凝土方量差异的原因系双方在认定楼梯斜板厚度存在差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文件质量标准》的规定，建设工程结算综合误差在3%的范围内均是合理的，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合理误差调整以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将双方的数据进行折中求平均数，即汉文化C30方量为：四号楼为8722.96m3[（8735.43m3+8710.49m3）÷2]、五号楼为4204.09m3[（4210.32m3+4197.85m3）÷2]、六号楼为7276.9m3[（7290.8m3+7263m3）÷2]、七号楼为4507.43m3[（4517.33m3+4497.53m3）÷2]。 3.关于汉文化项目楼上票结算部分总量。前述通工厂部分已经就票结算的依据进行了阐述，对此本院不再赘述，与前述依据一致。即汉文化票算部分（含防水剂）总方量为5562.8m3，其中：C15（同标号砂浆）为57.8m3，C15为1427.5m3，C15（细石）为85m3，C20（同标号砂浆）为2m3，C20为2046m3，C20（细石）为665m3，C20（水下桩）为335m3，C25为197m3，C30（早强）为79m3，C30为648.5m3，C40为20m3。 4.汉文化楼上图算防水剂部分：细石为750m3（85m3+665m3），水下为335m3。 5.汉文化地上部分扣除恒基公司供货量173m3，隆基公司供应地下室顶板砼12m3，共计185m3。 6.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均确认汉文化项目汽车泵送费为457295.89元。 7.基于上述分析，汉文化楼上图算部分总价为11184235.25元，其中：三号楼：C30为480478.95元（315元/m3×1525.33m3）；四号楼：C30为2747732.4元（315元/m3×8722.96m3），C40为239913元（345元/m3×695.4m3），C50为803444.95元（385元/m3×2086.87m3）；五号楼：C30为1324288.35元（315元/m3×4204.09m3），C40为119646元（345元/m3×346.8m3），C50为415761.5元（385元/m3×1079.9m3）；六号楼：C30为2292223.5元（315元/m3×7276.9m3），C40为200445元（345元/m3×581m3），C50为701085元（385元/m3×1821m3）；七号楼：C30为1419840.45元（315元/m3×4507.43m3），C40为94416.15元（345元/m3×273.67m3），C50为344960元（385元/m3×896m3）。 汉文化楼上票算部分总价为1650694.5元，其中：C15为455387元[290元/m3×（57.8m3+1427.5m3+85m3）]；C20为899160元[295元/m3×（2m3+2046m3+665m3+335m3）]；C25为60085元（305元/m3×197m3）；C30为229162.5元[315元/m3×（79m3+648.5m3）]；C40为6900元（345元/m3×20m3）。 汉文化楼上防水剂部分结算总价为16275元：细石为11250元（15元/m3×750m3），水下为5025元（15元/m3×335m3）。 第三方公司扣除部分总价为58275元（315元/m3×185m3） 综上，汉文化项目楼上部分结算总价为13250225.64元（11184235.25元+1650694.5元+16275元+457295.89元-58275元）。 （四）关于汉文化项目地下室部分总方量的问题。 1.该部分是本案争议最大的焦点，康锐特公司主张该部分方量应当依据票量推算图量，同时不认可分界图，并主张按照汉文化地下室的总量扣减恒基公司的供砼量来计算康锐特供公司的混凝土供应量。建安公司主张应当以2015年康锐特公司的员工甘海军签字的分解图划定的界限，依据盖有审计机构神图章的施工图纸按图结算，同时结合康锐特公司员工匡凤彬签字的《地下室对量表》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混凝土用量垫层以上部分按照建安公司提供的盖审图章后的施工图纸结算，本案中，恒基公司在康锐特公司进场前已经完成了汉文化地下室项目的部分混凝土供货并浇筑完毕，对于甘海军签字确认的分界图以及匡凤彬签字确认的对量表，虽然康锐特公司抗辩匡凤彬、甘海军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签字确认，但建安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同时康锐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地下室结算部分存在其他结算依据，因此康锐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康锐特公司主张按照总量扣除恒基公司供货量的方式计算其供货总量，本院认为，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已经明确约定按照图结算的方式，恒基公司的结算方式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故对于甘海军签字的分界图及匡凤彬签字确认的对量表应当作为汉文化地下室部分结算的依据。 2.基于上述分析，汉文化地下室部分图算结算总量（不含垫层、不扣钢筋、不扣第三方浇筑等）为16983.36m3，其中：C30为14838.18m3（5076.67m3+8465.51m3+1296m3），C40为612m3，C35为909.7m3，C50为623.48m3（110m3+513.48m3）。 3.汉文化地下室防水剂部分：抗渗P6为9375.21m3（8465.51m3+909.7m3），抗渗P8为1296m3，膨胀为10781.21m3（8465.51m3+1296m3+110m3+909.7m3），纤维为10781.21m3（8465.51m3+1296m3+110m3+909.7m3）。 4.汉文化地下室钢筋占位扣除部分：C30为248.84m3（85.14m3+141.97m3+21.73m3），C40为10.26m3，C35为15.26m3，C50为10.45m3（1.84m3+8.61m3）。 5.汉文化地下室未施工部分50m3。 6.基于上述分析，汉文化地下室图算结算总价为5425407.5元，其中：C30为4674026.7元（315元/m3×14838.18m3），C35为300201元（330元/m3×909.7m3），C40为211140元（345元/m3×612m3），C50为240039.8元（385元/m3×623.48m3）。 汉文化地下室防水剂部分总价为489984.45元，其中：抗渗P6为140628.15元（15元/m3×9375.21m3），抗渗P8为25920元（20元/m3×1296m3），膨胀为161718.15元（15元/m3×10781.21m3），纤维为161718.15元（15元/m3×10781.21m3）。 汉文化地下室钢筋占位扣除部分总价为90983.35元，其中：C30为78384.6元（315元/m3×248.84m3），C40为3539.7元（345元/m3×10.26m3），C35为5035.8元（330元/m3×15.26m3），C50为4023.25元（385元/m3×10.45m3）。 汉文化地下室扣除未施工部分总价为15750元（315元/m3×50m3）。 综上，汉文化项目地下室部分结算总价为5808658.6元（5425407.5元+489984.45元-90983.35元-15750元）。 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均确认旅游车站结算价为6200元，对于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文所述，通工厂及汉文化项目及旅游车站结算总价格为25370154.74元（6305070.5元+13250225.64元+5808658.6元+6200元）。 关于康锐特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搅拌站合同》中的约定，工程主体封顶十五日内提交相关商砼资料后，建安公司审核签字确认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供总货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商砼资料完备并办理完砼最终结算后六个月内付清尾款。现建安公司已经向康锐特公司支付23090000元，根据最终结算价格可知，建安公司向康锐特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达到了90%，建安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该部分付款义务。通工厂项目及汉文化项目分别已经于2017年7月13日、7月30日竣工验收，但康锐特公司与建安公司一直未办理最终结算，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办理结算的原因，且双方也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逾期利息应当以康锐特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 （六）关于建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的问题。 1.水电费及拆站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康锐特公司承担，且庭审中康锐特公司对此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建安公司要求康锐特公司支付水电费181957.49元、拆站费1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2.建安公司主张因康锐特公司停工窝工造成的劳务损失及退货损失问题。根据双方在《搅拌站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因康锐特公司生产管理、原材料等原因不能满足对建安公司工程砼的供应，给建安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康锐特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案涉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可知康锐特公司在工程建设期间，两次封堵大门并因混凝土供应不足，造成了劳务单位停工窝工，对于该部分劳务损失，应当由康锐特公司承担。依据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建安公司已经向天泰公司支付了补偿款1230000元，故对于建安公司主张要求康锐特公司承担劳务损失123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退货损失，2015年10月27日恒基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C30混凝土27m3，2015年11月1日恒基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C30混凝土14m3，共计41m3，根据建安公司与康锐特公司的约定，汉文化项目C30混凝土单价为315元/m3，故恒基公司向建安公司供应的两次混凝土价格为12915元（41m3×315元/m3），对于建安公司主张的退货损失，一审法院在1291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3.建安公司主张康锐特公司支付向其他供应商采购商砼造成的价差损失问题。因建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康锐特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须由其他供应商供应商砼，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分析，康锐特公司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水电费181957.49元、拆站费10500元、劳务损失1230000元、退货损失12915元，共计1435372.49元。 （七）根据上文分析可知，通工厂、汉文化及旅游车站项目结算总价为25370154.74元，扣除建安公司已经支付的23090000元，现工程剩余未支付款项为2280154.74元（25370154.74元-23090000元），扣除康锐特公司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的水电费181957.49元、拆站费10500元、劳务损失1230000元、退货损失12915元以及建安公司需要向康锐特公司支付的围墙款20000元后，以上款项品迭后，建安公司还需要向康锐特公司支付的款项为864782.25元（2280154.74元+20000元-181957.49元-10500元-1230000元-1291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锐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2280154.74元及围墙款20000元，共计2300154.74元；二、康锐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安公司支付水电费181957.49元、拆站费10500元、劳务损失1230000元、退货损失12915元，共计1435372.49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品迭后，建安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锐特公司支付864782.25元；四、建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锐特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864782.2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照本判决确认之日给付，则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康锐特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建安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40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24131元，康锐特公司承担332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37元，由康锐特公司承担16115元，建安公司承担122元。 二审中，建安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青江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与一审提交的《项目部受访的那个存档凭证》、《4#楼商混站造成误工损失》、《误工损失》共同证明在汉文化项目施工期间，多次发生康锐特公司用罐车堵门、群众堵门等严重事件，并报案至青江派出所； 2.存档于雅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馆的《雅安市芦山地震灾后重建汉文化（二期）安置房工程监理人员配置》（2014年7月26日）； 3.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有总监理杨清波签名的《证明》； 4.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杨清波出具《情况说明》。 共同证明：（1）在工程建设期，杨清波作为总监理在现场参与了康锐特公司堵工地大门等严重事件的调解。（2）四川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制作人系杨清波。（3）汉文化（二期）安置房工程系雅安市芦山地震灾后重建项目工程，工期紧、任务重。（4）在汉文化项目施工期间，是康锐特公司用混凝土罐车封堵工地大门，造成劳务单位窝工误工。（5）康锐特公司材料供应不及时和堵管等问题，造成劳务单位窝工误工。 5.雅安市隆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供货单，拟证明汉文化（二期）安置房工程直到2016年6月25日还在进行浇筑，封顶不代表现场施工结束，康锐特公司堵门行为严重影响了项目劳务施工。 经质证，康锐特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对其它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新证据将结合本案事实与其它证据在后文中综合予以评述。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康锐特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明确不再坚持上诉状中关于防水剂误差、砂浆费用等问题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商品砼单价问题；二、汉文化项目地下室总方量；三、劳务损失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商品砼是否存在阶段单价调整，康锐特公司主张双方计算差额为387000元。康锐特公司据以主张自2015年7月25日起商砼价格上调的依据为加盖有建安公司项目部章的《商品混凝土供应补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即为判定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首先，康锐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建安公司签约人盖章时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其次，双方此前订立的《搅拌站相关约定及认价供应合同》对价格问题专门约定“本合同约定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康锐特公司不得因任何因素和理由要求建安公司增调价格）”。上述补充协议虽加盖有建安公司项目部章，但该枚印章上载明的“非合同、借贷、收款、结算等印章”表明了其对外效力范围。再次，从建安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情况来看，其未按照补充协议所载价格划款，康锐特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故康锐特公司仅以对方加盖该枚对外效力限定的项目部印章为由主张单价上调而未举证证明签约人的相关权限，明显依据不足，该补充协议对建安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康锐特公司关于阶段调价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同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协议条款调整说明》亦存在同样加盖项目部章的问题，但因建安公司未上诉，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及结果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说明所涉及的计算方量不再进行调整。 汉文化项目地下室总方量，康锐特公司主张双方计算差额为182928.05元。该焦点最大争议在于康锐特公司不认可甘海军、匡凤彬代表其在分界图、对量表上的签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搅拌站相关约定及认价供应合同》对于双方结算标准予以了明确，即混凝土用量垫层以上部分按图结算。其次，由于工程涉及恒基公司已浇筑部分，为进行区分，甘海军、匡凤彬分别代表康锐特公司在分界图、《地下室对量表》中签字确认。一审诉讼中康锐特公司对该二人的代表权问题提出异议，但二审中，康锐特公司又以甘海军代表其在分界图上标注“以票算为准”为由主张双方不应按图结算，明显自相矛盾。因建安公司对该标注并未认可，结合匡凤彬曾在康锐特公司自行向法庭提交的票结算书中代表公司签字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甘海军、匡凤彬签字认可的分界图及对量表作为汉文化地下室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劳务损失问题。建安公司提交了《监理人员配置》及《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泰公司提供的《项目部收方单存档凭证》《误工损失》等证据，拟证明康锐特公司在其工程建设期间存在封堵大门并因混凝土供应不及时造成天泰公司窝工误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在建安公司欠付货款的情况下，康锐特公司采取用罐车封堵工地大门的方式主张权利，行为过激，确给劳务方及建安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根据《搅拌站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康锐特公司应向建安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从建安公司所举上述证据来看，几份证据之间关于堵门时间、次数的描述和记载均不一致，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两次堵门亦非正常工作时间（2015年9月29日18时21分、2016年4月1日23时04分），即便造成窝工停工损失也有别与正常工作时间的损失。故建安公司的此部分证据仅能证明康锐特公司曾因讨要货款采取过两次用罐车封堵其工地大门的行为，不能证明产生了窝工误工损失123万元。但基于康锐特公司的上述行为确给劳务方及建安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本院酌情支持建安公司劳务损失50万元。 综上所述，康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三、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181957.49元、拆站费10500元、劳务损失500000元、退货损失12915元，共计705372.49元； 四、品迭后，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1594782.25元； 五、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594782.2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照本判决确认之日给付，则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六、驳回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七、驳回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400元，由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3269元，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13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2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37元，由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979元，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37元，由四川省康锐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2537元，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