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勘，男，1984年6月20日生，回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1976年6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贵煜，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铭，男，1981年4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大道侧金钻豪城**17-2。 法定代表人：陈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男，1981年12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桂勘与被上诉人胡勇、钟晓铭、贵州省高原交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向胡勇披露委托人的具体时间亦未能证明胡勇与钟晓铭、肖刚进行结算时已经清楚知道桂勘、肖刚、钟晓铭与高原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胡勇与肖刚、钟晓铭进行结算受领加工费的行为并不表示其已行使了选择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胡勇自认并举证《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2016年8月21日肖刚签字)、自认2017年1月25日收到被上诉人钟晓铭支付的7万元、自认2018年2月9日、2月12日、2月13日与被上诉人高原公司委托代理人范佳的通话录音、自认受领盘县公路管理所代高原公司支付的25665.09元和被上诉人高原公司所举的《肖刚证明材料》已充分证实被上诉人胡勇从2016年1月13日起就已知晓《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的实际定做人系被上诉人高原公司，并用上述实际行动选择了被上诉人高原公司作为履行《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的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和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之规定上诉人桂勘对已向被上诉人胡勇披露实际定做人系高原公司以及其选择高原公司作为履行《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的相对人承担责任这一事实无需进行举证证明。如果说被上诉人胡勇并不知晓沥青混凝土的实际定做人系高原公司并选择其作为履行义务的主体的这一事实的话被上诉人胡勇应直接找上诉人桂勘结算而不是找高原公司的现场管理人肖刚、项目负责人钟晓铭结算以及受领加工费更不应与高原公司委托代理人范佳通话对接提交资料并受领盘县公路管理所代高原公司支付的25665.09元款项。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胡勇是知晓和选择了被上诉人高原公司作为《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的相对人承担责任的。另根据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钟晓铭就案涉款项涂改《工程计价领款书》、《领据》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高原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高原公司亦要求被上诉人钟晓铭共同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被上诉人高原公司和被上诉人钟晓铭。二、一审法院对《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的认定自相矛盾导致对被上诉人胡勇主张的进出场安装费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案涉金额计算错误。《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的签字系高原公司现场管理人肖刚所签并不是上诉人桂勘所签桂勘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基于桂勘不是结算签字人请人民法院依法核实......”可见上诉人桂勘并未对《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予以认可反而是被上诉人高原公司自愿作为本案责任主体认可其现场管理人肖刚对《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的结算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高原公司对《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的认可等同于上诉人桂勘的认可但又不认可《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費用结算清单》中的结算结果本身自相矛盾。众所周知结算就是一个项目整体的核算而不是单项核算。结合被上诉人胡勇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被上诉人高原公司系2016年8月21日达成合意解除合同并结算可以证实《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中的数额就是被上诉人胡勇与被上诉人高原公司的最终结算同理其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桂勘无须举证证实。因此被上诉人胡勇主张的进出场安装费不应得到支持。那么结合《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七条“合同签订甲方支付乙方150000元进出场及油煤块煤费......”、被上诉人胡勇在《领据》中签字确认于2016年12月19日领取443778.40元小拌台机加工费、平地机租金和其自认2017年1月25日在被上诉人钟晓铭受领70000元、受领盘县公路管理所代高原公司支付的25665.09元，被上诉人胡勇领取的案涉金额合计689443.49元，已远远超过《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用结算清单》中结算的579303.40元，换句话说案涉项目已超支110140.09元。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胡勇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案涉项目金额已支付完毕并已超付，不存在资金占用费一说。若存在未付金额，被上诉人胡勇并未举证证实案涉款项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时间。加之，本案系加工合同，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胡勇、钟晓铭、高原公司未作答辩。 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桂勘、钟晓铭、高原公司支付胡勇沥青混凝土加工费200000元：2.判决桂勘、钟晓铭、高原公司支付胡勇资金占用费26000元(资金占用费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桂勘、钟晓铭、高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高原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了红威公路（分水岭至乐民段）改造工程、红威公路（乐民至响水××）改造工程、盘县营上至坪箐（火铺）段提级改扩建工程的建设施工，2015年1月14日，高原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案外人盘州市（原盘县）交通运输局分别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三份，承包该局发包的上述三个工程，钟晓铭以高原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三份合同中签名，并在施工单位处加盖了高原公司公章。2015年7月29日，高原公司通过发布黔［2015］第17号文件，任命钟晓铭为“盘县营上至坪箐（火铺）公路、红威公路（分水岭至乐民）大修工程、红威（乐民至响水）”项目部的项目总负责人。2016年11月8日，高原公司向钟晓铭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分别授权钟晓铭为其合法代理人，代表高原公司办理上述三个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及发放等事宜，委托期限至工程剩余款项支付结束。2015年1月25日，桂勘（甲方）与胡勇（乙方）签订《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约定：1.甲方将沥青混凝土拌合委托乙方加工，工程地点在盘县红威公路，工程名称为红威公路沥青路面大修工程，工程量约20000立方米，最终以实际车方量计算；2.施工内容主要是旧油壳上料、拌合，油煤、块煤、电；3.工程量以立方米为单位作为结算依据，单价为120元／立方米（不含税，含旧油壳上料费、拌合费、油煤费、块煤费、电费、拌合站小工费、操作手费用和临时设施费等拌合站生产过程中的费用）；4.设备进出场及安装费为100000元；5.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甲方支付乙方150000元进出场及油煤块煤费，每完成2500立方米支付80%进度款一次，以此类推，余款一个月内全部结清……，同时，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未加盖高原公司公章，亦没有钟晓铭的签字，但在高原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中，高原建筑公司自认其口头委托桂勘与胡勇签订了上述《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合同签订后，胡勇按照约定进场对沥青混凝土进行加工，2016年8月21日，胡勇与高原公司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肖刚对已加工的沥青混凝土方量进行结算，肖刚向胡勇出具《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结算单》一张，双方确认内容如下：沥青拌合机金额576578.40元，平地机金额37200元，扣除电费20075元、平地机手借支金额14400元后，合计金额579303.40元。肖刚在结算单下方手写注明“拌合机出料已核对，并回收票据”的内容并签字捺印。结算之后，胡勇便未继续进行涉案沥青混凝土的加工。庭审中，胡勇还向法院提交了一张时间为2019年9月5日的《工程计价领款书》，但该领款书中存在多处涂改及书写笔迹不一致情况，具体如下：未涂改部分内容为拌合机加工金额576578.40元，平地机金额37200元，扣电费20075元，扣借款14400元。领款书中增加了“建站费用50000元，已支付409303.40元”两项内容，且这两项内容的书写笔迹与其他部分不一致。另外，领款书中已支付的金额涂改为409303.40元，合计金额涂改为657000元，总计下差金额涂改为220000元，肖刚及钟晓铭均在领款书中签字。2016年12月19日，胡勇在《领据》中签字，确认领到小拌合机加工费、平地机租金443778.40元。领据空白处注明有“红果项目施工总计：663778.40，下差220000.00。钟晓铭”的内容。庭审中，胡勇认可钟晓铭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支付款项70000元，在起诉后收到盘州市交通运输局支付的25665.09元，共计收到款项539443.4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桂勘、钟晓铭、高原公司是否为涉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二、涉案加工合同尚欠加工费的金额如何认定；三、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针对胡勇的诉请，桂勘辩称其与胡勇签订《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是受高原公司的委托，代表高原公司签订，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高原公司承担，自己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高原公司辩称其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因自身不具备路面材料再生施工技术力量，便委托桂勘进行施工期间的指导，同时口头委托桂勘与胡勇签订了《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由于双方对高原公司委托桂勘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即桂勘与高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又因桂勘与胡勇在磋商及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均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相关事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桂勘在向胡勇披露委托人高原公司后，胡勇依法享有选择权，即胡勇可以主张桂勘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也可以选择高原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但不能同时主张桂勘与高原公司承担责任，经释明，胡勇选择桂勘为合同相对人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桂勘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高原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桂勘辩称“胡勇与高原公司项目负责人钟晓铭、现场管理人肖刚结算，受领加工费等，已用实际行动证明其选择高原公司作为履行合同的义务人”，但法院认为，桂勘未举证证明其向胡勇披露委托人的具体时间，亦未能证明胡勇与钟晓铭、肖刚进行结算时已经清楚知道桂勘、肖刚、钟晓铭与高原公司之间的关系，胡勇与肖刚、钟晓铭进行结算，受领加工费的行为并不表示其已行使了选择权，故法院对桂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钟晓铭的责任问题，钟晓铭在庭审中主张其与桂勘之间是合伙关系，但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桂勘对此亦予以否认，法院对二人之间的合伙事实不予确认，且钟晓铭未在涉案合同中签字，不是合同相对方，胡勇以其从桂勘、钟晓铭处承包项目工程，要求钟晓铭亦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钟晓铭与高原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先陈述为代理关系，后又陈述为挂靠关系，前后矛盾，且依据本案证据对双方关系不能作出明确认定，考虑到钟晓铭与高原公司的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影响，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关于焦点二，胡勇诉请200000元加工费，但其在代理词中将诉请金额变更为174334.91元(200000元－25665.09元)，并提交有《胡勇拌合机平地机费结算单》《工程计价领款书》《领据》予以证实，但《工程计价领款书》中载明的“总计下差220000元钟晓铭2016.12.19”一行内容，其中金额220000元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且建站费用50000元的书写笔迹与其他部分的书写笔迹不一致，属于瑕疵证据。而《领据》中虽注明有“红果项目施工总计663778.40元，下差220000元，钟晓铭”的内容，但钟晓铭在庭审中对该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胡勇亦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且本案责任主体是桂勘，《工程计价领款书》《领据》均未得到桂勘的签字确认，故不宜将《工程计价领款书》及《工程计价领款书》中钟晓铭签字确认的金额220000元单独作为认定加工费的依据，而应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胡勇与桂勘签订的加工合同、其他结算单据、当事人的通话录音等进行综合认定。桂勘在庭审中对《胡勇拌合机平地机费结算单》予以认可，且《工程计价领款书》中未涂改部分的各项金额与《胡勇拌合机平地机费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金额相一致，故本院确定双方认可的结算费用具体为：沥青拌合机费576578.40元，平地机费37200元，应扣电费20075元，应扣借款14400元，尚欠加工费579303.40元。另外，对双方争议的进出场安装费50000元，桂勘辩称《胡勇拌合机及平地机费结算单》中并没有载明该笔费用，故不同意支付，但根据胡勇与桂勘签订的《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设备进出场及安装费100000元”，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进出场安装费明确具体，结算单中虽未对进出场安装费进行结算，但亦未注明“不再支付设备进出场安装费”等内容，桂勘也没有证据证明胡勇在结算时明确表示放弃进出场安装费，结算单仅表明双方在结算时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并未对设备进出场安装费进行处理，现胡勇主张桂勘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出场安装费5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故桂勘应向胡勇支付加工费共计629303.40元（579303.40元+50000元），扣除已付加工费539443.49元（443778.40元+70000元+25665.09元），尚欠加工费89859.91元。关于焦点三，桂勘迟迟未完全履行给付加工费的义务，胡勇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胡勇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的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为89859.91元，经法院计算，该期间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11681.79元（89859.91元×6%÷12个月×2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桂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勇加工费89859.91元、资金占用费11681.79元，共计101541.70元；二、驳回胡勇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减半收取2345元，由桂勘负担（胡勇同意由桂勘直接向其支付）。 二审中，桂勘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工地预付款》及《支付凭证》、《付款申请》、《贵阳银行电子转让凭证》各一份，《工地预付款》拟证明钟晓铭于2017年1月25日向胡勇支付了70000元，胡勇知道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高原公司。《支付凭证》所载150000元(2015年1月27日支付)在一审没有扣减，案涉工程款应超支。《付款申请》与《贵阳银行电子转让凭证》拟证明胡勇于2015年10月就知道其合同的相对方为高原公司。经质证，各当事人对《工地预付款》所载内容无异议；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付款申请》与《贵阳银行电子转让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高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钟晓铭与高原公司于案涉工程中系挂靠关系，经质证，各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与本案相关的(2020)黔23民终2401号案庭审笔录，经质证，各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桂勘提交的《支付凭证》，因该次资金支付无交易双方当事人信息，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当事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其余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高原公司、钟晓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及与本案相关的(2020)黔23民终2401号案中均认可双方在案涉工程中为挂靠关系，同时均主张钟晓铭与桂勘系合伙关系，但桂勘不予认可。桂勘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申请，称高原公司、钟晓铭在（2020）黔23民终2401号案中改变之前代理关系的陈述，认可挂靠关系，而（2020）黔23民终2401号结案方式为发回重审，主张本案应以另案发回重审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桂勘应否对本案欠款承担责任；二、胡勇主张的进出场安装费、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三、桂勘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请求应否准许。 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桂勘应否对本案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胡勇于本案中主张的加工费属合同债权，而合同债权应当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胡勇据以主张权利的《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的主体双方为胡勇与桂勘，桂勘虽主张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受高原公司委托，但高原公司、钟晓铭则均主张案涉工程系桂勘与钟晓铭合伙挂靠高原公司承包，桂勘系受高原公司委托签订上述《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如果高原公司与桂勘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则桂勘的行为则代表其自身，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则为加工费支付义务)应由桂勘自行承担。其次，如果桂勘签订《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确系受高原公司委托，因桂勘在合同文本中是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中并未表明其系受高原公司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现高原公司未向胡勇履行加工费支付义务，桂勘应当向胡勇披露高原公司，胡勇因此可以选择向桂勘或高原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法律所指之“披露”，是指当委托人不向第三人履行义务时，受托人应当明确告知第三人其与委托人之间的委托关系，第三人得知该委托关系后再决定向谁主张权利。故此处的“披露”应是明确告知，而不是受托人推测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委托关系的存在。本案中，桂勘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签订时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告知了其与高原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且时至今日桂勘、钟晓铭、高原公司三者之间究竟为何种法律关系当事人仍各执一词，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由于胡勇主张桂勘与高原公司之间即便存在委托关系，其亦选择桂勘承担合同责任，故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判决桂勘承担本案加工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桂勘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胡勇主张的进出场及安装费、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关于进出场安装费50000元应否支持。二审中，桂勘认可《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约定的进出场费及安装费100000元由发包人(甲方)承担，胡勇于本案中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仅主张50000元，且钟晓铭在《工程计价领款书》中对该50000元予以确认，故胡勇主张的进出场及安装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二，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胡勇于本案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即为欠付加工费利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加工费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这是民法债的一般原则。加工成果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加工成果的交付也是一种交易行为，一方交付商品，对方就应当付款，该款就产生利息，欠付的价金利息与价金之间存在随附关系，现桂勘基于《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欠付胡勇加工费，其依法应当对其欠付胡勇的加工费承担支付利息责任，故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相关规定以欠付加工费为基数按年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桂勘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桂勘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请求应否准许的问题。本案胡勇是依据其与桂勘签订的《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主张权利，根据上述认定，桂勘无论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或委托代理关系均应对本案欠费加工费向胡勇承担责任。退言之，如果(2020)黔23民终2401号案重审后查明并认定桂勘与钟晓铭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挂靠高原公司承接本案工程，则本案欠付加工费为桂勘与钟晓铭的共同债务，由于《沥青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系桂勘签订，而胡勇又仅选择向桂勘主张权利，桂勘仍不能免除其责任，故（2020）黔23民终2401号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并未实质影响，对桂勘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桂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桂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