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河，男，汉族，1978年10月18日出生，砂石土方个体户原江西信源硅矿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锦奇，男，汉族，1974年11月10日出生，货车司机，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翀，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女，汉族，1978年9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农贸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43175072D。 法定代表人：胡红梅，总经理。 上诉人黄文河因与被上诉人曹锦奇、杨莉、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河，被上诉人曹锦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莉、昌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锦奇的口头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2、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归还借用的车辆一部，牌号为赣Ｃ×××××并承担逾期未还的按揭款所产生的利息及滞纳金的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曹锦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曹锦奇向上诉人购买了一辆二手货车，车牌号为赣Ｃ×××××，该车辆是上诉人出钱付首付款买的。被上诉人曹锦奇已付定金20000元，后按上诉人指定账户转了180000元至杨莉账户。由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曹锦奇到车辆挂靠公司签订协议过户，但被上诉人曹锦奇不仅不配合，反而将尚欠的购车款108000元拖欠至今未付分文，故导致2019年7月中旬，昌源公司以该车的按揭到期款未付为由，将曹锦奇购买的车辆及借用上诉人的车辆扣走，责任在曹锦奇，上诉人没有过错。另，上诉人在法院开庭审理时，已向法庭提供了曹锦奇书写的二张收车收条，即可证明曹锦奇不配合上诉人到挂靠公司过户的责任是未将购车剩余的欠款108000元支付给上诉人，这是导致造成该车被昌源公司拖走的主要原因之一。且曹锦奇为了骗取上诉人第二辆新车，使用非身份证上的假名曹方，并用“曹方”的虚假名字与其亲戚（即所谓的“证人”）串通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手段。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杨莉和昌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的判决均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曹锦奇购车款20万元，明显违法悖理，上诉人已付首付的两辆新车，曹锦奇应当全部归还并赔偿损失。综上，上诉人与曹锦奇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曹锦奇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口头买卖合同的各项义务。 被上诉人曹锦奇辩称，1、上诉人在尚欠租金没有经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卖给被上诉人是无效的协议，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将该20万元归还公司的贷款，导致公司贷款无法结清，车辆无法过户。因上诉人长期拖欠贷款，公司将车辆拖走，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2、车辆被公司拖走，上诉人不但知情且是他叫公司将车辆拖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3、被上诉人曹锦奇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明曹方是曹锦奇的小名。4、上诉人构成欺诈且车辆已经无法交付，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车辆款20万元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莉、昌源公司未答辩。 曹锦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曹锦奇与黄文河之间存在的口头买卖合同；2、请求黄文河、杨莉、昌源公司立即向曹锦奇返还购车款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文河、杨莉、昌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黄文河以黄小云的名义通过与昌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获得对昌源公司拥有所有权的车牌号为赣Ｃ×××××的重型自卸型汽车的融资租赁权。2019年5月4日，黄文河违反融资租赁合同规定在尚欠租金且未经昌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将其未获得所有权的该车作价30.8万元出售给曹锦奇。当日，在未办理过户的情况下黄文河将该车交付于曹锦奇；当日及次日，曹锦奇向黄文河支付购车款共计20万元，其中18万元系通过转账至杨莉的银行账户后由黄文河从中支取；但双方对该车的过户时间和所欠购车款的支付时间及其先后履行顺序均未作出约定。黄文河收到20万元购车款后，未将其用于清偿因该车所欠昌源公司的租金及利息。其余购车款10.8万元曹锦奇至今未付。2019年7月，因黄文河违反融资租赁合同并拖欠租金及利息，昌源公司将该车从曹锦奇处收回。为此，黄文河将其另外通过融资租赁合同方式向昌源公司融资租赁的车牌号为赣Ｃ×××××的汽车借给曹锦奇使用，此后昌源公司在黄文河的要求下又将该车从曹锦奇处收回。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证实：1、曹锦奇提供的曹锦奇身份证、黄文河、杨莉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各一份，收条一份，录音光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杨莉的中国银行卡截图各一份，车牌号为赣Ｃ×××××的汽车行驶证一份，赣Ｃ×××××汽车每月还款欠款一览表一份，证人曹某、周某的证言；2、黄文河提供的黄文河身份证一份，户口本、学生手册、证明各一份，收条二份；3、昌源公司提供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条及承诺书、黄小云授委托书各一份；4、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曹锦奇与黄文河之间的赣Ｃ×××××重型自卸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因黄文河对该车尚未取得所有权与处分权，致使该车所有权不能移转至曹锦奇，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曹锦奇依法有权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黄文河返还购车款。杨莉、昌源公司与曹锦奇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均依法不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杨莉、昌源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黄文河辩称在其要求下曹锦奇不配合办理汽车过户的事实，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曹锦奇、黄文河对汽车过户和所欠购车款的履行时间及先后履行顺序没有约定，双方当事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黄文河在汽车过户于曹锦奇前无权要求曹锦奇偿付所欠购车款；同时，黄文河在收到曹锦奇支付的20万元购车款后，并未将其用于清偿因融资租赁汽车所欠的债务，是导致该债务没有履行的主要原因，导致汽车不能过户的责任在黄文河，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黄文河承担；再则，黄文河要求曹锦奇继续给付其余购车款10.8万元并归还出卖、出借的二辆汽车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其未依法有效提出反诉，在本案中该院不予审理。因此，黄文河的答辩意见，依法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锦奇要求解除与黄文河的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曹锦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曹锦奇与黄文河于2019年5月4日就车牌号为赣Ｃ×××××汽车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二、黄文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锦奇购车款20万元；三、驳回曹锦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黄文河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履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曹锦奇与黄文河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能否予以解除？黄文河是否应向曹锦奇返还购车款20万元？对于曹锦奇与黄文河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上诉人上诉称，曹锦奇不配合到挂靠公司签订协议过户，且未付尚欠的购车款10.8万元，从而导致车辆被昌源公司扣走，曹锦奇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曹锦奇与黄文河之间口头买卖合同的履行顺序，双方均认可在曹锦奇支付20万元购车款，过完户后再由曹锦奇支付剩余的10.8万元。本案中，曹锦奇已向黄文河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20万元购车款，因双方尚未完成过户，曹锦奇尚未支付剩余的10.8万元并无过错。而对于未到挂靠公司办理协议过户的原因，黄文河称系曹锦奇不配合，但其并未提供证实其已向曹锦奇进行主张而曹锦奇拒不配合的事实，相反，在一审中，经证人证言证实，且曹锦奇、昌源公司、黄文河均认可系因黄小云未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才导致车辆被昌源公司拖走，即车辆被昌源公司扣走的过错方并非曹锦奇。其次，对于曹锦奇与黄文河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根据昌源公司与黄小云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黄小云除非征得昌源公司书面同意外，不得将租赁汽车转让或转租给第三方。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昌源公司所有。在一审庭审中，昌源公司表示并不知晓黄文河与昌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且上诉人亦未提交昌源公司书面同意的证据材料，昌源公司没有与曹锦奇签订协议过户的意思表示。在黄文河未支付完毕租赁租金的情况下，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昌源公司，黄文河无权对该车辆进行处分。即使曹锦奇向黄文河支付完毕剩余购车款108000元，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尚未支付完毕，车辆所有权尚未转移至黄小云前，黄文河也无权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曹锦奇，因此，上诉人与曹锦奇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曹锦奇依法有权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黄文河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20万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继续履行双方口头买卖合同，曹锦奇立即归还借用的牌号为赣Ｃ×××××车辆并承担逾期未还的按揭款所产生的利息及滞纳金的损失。因其在一审中提起相关的反诉，但未按时交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按黄文河撤回起诉处理，现黄文河在一审反诉已按撤诉处理的情况下，又就同一诉求在二审中进行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黄文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文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王晶晶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