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品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洛阳市老城区魏紫路**定鼎府******。法定代表人：李国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千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凤鸣路****楼****v>法定代表人：李国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民，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洛阳品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唐商贸公司）、河南千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惠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安民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惠电子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唐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安民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错误，双方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李安民与千惠电子公司。品唐商贸公司与李安民之间签订了多份竹筒买卖合同，起初签订合同是因为千惠电子公司的公章不在洛阳，李安民又多次催促，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才以品唐商贸公司的名义签订了竹筒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待千惠电子公司公章回来后再另行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并以此合同为准，但由于品唐商贸公司一时疏忽，并未将原来的合同收回，在双方合同履行的过程之中，均是由千惠电子公司出面验收货物、办理入库、支付货款，且李安民向品唐商贸公司出具的货款收据显示，合同的履行主体一直为千惠电子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主体已经变更，一审法院判决品唐商贸公司承担合同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后认定的李安民诉称的货款及损失部分的事实与双方之间真实的履行情况不符，且依照李安民的证据和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3．一审中，老城区人民法院前往洛宁县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仓库和栾川县合峪镇庙湾村仓库进行了现场勘验。但洛宁湖滨食品有限公司的仓库并非李安民的加工地点，而是千惠电子公司联系的存放仓库，仓库内堆放的大批竹筒前期均已经和李安民结算过，一审法院将该批货物重复计算在内，加重了品唐商贸公司的责任。4．关于卢某在李安民作出的《货值清单证明》中签字的行为，只能证明双方对此进行过协商，并未对李安民的货损价值及数量进行确认，因卢某签字表述为“竹筒原料竹子，待核实。”该货值清单不能证明品唐商贸公司已经接收并接受该批货物，故该清单不能佐证李安民的主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之用；根据合同约定，李安民交货时品唐商贸公司、千惠电子公司均会对货物进行验收，且前期合同履行期间李安民加工的竹筒存在很高的残次率，但一审法院在认定竹筒数量时并没有将货物的不合格率计算在内，无法确认李安民仓库内的竹筒全部符合约定的标准。5．一审法院仅依靠李安民提供的证人证言，便对其原料竹子的损失及所谓的人工加工费作出认定，所作判决没有证据支撑。李安民提供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基本都是与其相熟或是其加工点的员工。故品唐商贸公司对李安民提供的证人及证言真实性表示怀疑。另，后期李安民转卖多少竹子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而均是靠证人表述，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时没有做到慎重衡量。所谓的人工加工费实际上是李安民向其加工点员工支付的员工报酬，货物是否合格尚待确定，为何要让品唐商贸公司承担李安民应支付的员工报酬。李安民辩称，1．李安民起诉千惠电子公司和品唐商贸公司，是因为签合同时是李安民与品唐商贸公司签的，实际交付货款的时间，他让写成千惠电子公司的，与李安民的合同没有什么关系。并且当时他说是以千惠电子公司和品唐商贸公司为这两个公司提供货物。2．李安民给他提供的货物，现在他仓库里边有包括有其他人给他送的货物，但是李安民给他交付货物之后，卢某公司给李安民开具货值清单，货值清单上的货物和最终仓库里边法院工作人员确定的货物是一致的。其他人给他送的货物，是很少的一部分，组成的成品有两百多万。李安民的包装和其他人的包装是不同的，所以法院工作人员一起去勘验现场时所清点的货物数量是正确的，当时品唐商贸公司的律师也在现场，并且在勘验笔录上签字。3．李安民提供的货物，他们现场验收，如果不合格，李安民就当场拉走，所以最终出具的货值清单上的待核实的意思是竹子待核实，没有写竹筒待核实，说明竹筒已经核实过了。因为竹子没法办法估算吨数，所以写了一个待核实，竹筒对方已经接收。李安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品唐商贸公司、千惠电子公司支付李安民合同货款共计689904.8元；2．要求解除与品唐商贸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并要求品唐商贸公司、千惠电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354000元；3．要求品唐商贸公司、千惠电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9日，李安民（供方）与品唐商贸公司（需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李安民向品唐商贸公司供应三种外径不同的竹筒，分别为外径3.6-4.2cm的竹筒100万个，外径4.2-4.8cm的竹筒500万个，外径4.8-5cm的竹筒100万个；交货地点为洛宁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交货方式为供方负责打包好装车；货物送达后，需方按验收标准对货物进行检测验收，如有问题或数量短缺问题，当场验收为准（卢某），根据问题的严重程度，需方可以采取拒绝接受或限期补货，货款折扣等方式进行处理，供方警告不来处理的，合同自动解除，需方有权向供方追索相应损失；订金4万元（最后结算扣除订金）；产品经需方验收合格，数量无误，办理入库手续，双方按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货款结算；供方不能按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货款总额的5%违约金，以此类推，需方要以在货款中直接扣除违约金部分，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而使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应承担赔偿由此引起的损失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李安民在洛宁和栾川分别组建了加工点进行生产，后陆续向品唐商贸公司供应竹筒，2019年3月2日，李安民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千惠电子公司竹筒订金4万元整。2019年3月8日至3月10日，李安民向品唐商贸公司供应竹筒369790个，按照合同约定每个0.42元，货款共计155311.8元，由品唐商贸公司负责人卢某验收入库后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后该批货物在交货验收后由于竹筒发霉变形，品唐商贸公司未向李安民支付该笔竹筒货款。在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0日李安民供应的竹筒中，品唐商贸公司尚拖欠该批竹筒货款114803元。2019年5月4日李安民向品唐商贸公司供应竹筒573000个，货款共计240660元，品唐商贸公司未出具入库单，也未支付货款。2019年7月6日，李安民出具了货值清单证明，卢某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载明“洛宁李安民供货没结款证明如下：竹筒八库：小号431860个，中号146600个，大号11040个，（431860＋146600＋11040）×0.42元=339021.2元，竹子210吨×1500元每吨=315000元，339021.2＋315000=654021元，共计陆拾伍万肆仟零贰拾壹元正（654021元），见证人：卢某，竹筒原料竹子待核实。栾川处：竹筒：共计400000×0.42元=168000元，竹子：85吨×1500元=127500元，168000元＋127500元=295500元，共计贰拾玖万伍仟伍佰元正（295500元），见证人：卢某，竹子竹筒待核实”。另查明，李安民制作竹筒的竹子系从王某处购买，其于2019年2月20日与王某签订了竹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竹子每吨价格为1500元。停止生产后，其采购的竹子大量积压、变干，洛宁加工点积压的竹子以每吨6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杨某，共计卖了28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前往洛宁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以及栾川县李安民的竹筒加工点现场勘验并经双方确认，存放于洛宁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仓库内的竹筒共计573000个；存放于栾川加工点的竹筒共计308000个，现场露天处还存放大量没有加工的竹子。一审法院认为，李安民与品唐商贸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签订的是采购合同，但是根据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方式可以认定，李安民实际上是根据品唐商贸公司的要求制作竹筒并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品唐商贸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应属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安民向品唐商贸公司交付竹筒后，品唐商贸公司应向其支付报酬，且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品唐商贸公司突然中止合同，致使李安民提前制作完成的竹筒及提前购进的竹子大量积压，给李安民造成了损失，故品唐商贸公司应向李安民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李安民因此遭受的损失。关于品唐商贸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1）2019年3月8日至3月10日的供应竹筒数量，有卢某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予以证明，根据合同中由卢某当场验收的约定，说明品唐商贸公司对该批竹筒已经验收合格并予以接收，故品唐商贸公司应向李安民支付该笔竹筒货款共计155311.8元。（2）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的所欠货款114803元，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3）2019年5月4日李安民向品唐商贸公司交付的最后一批竹筒，虽然没有相关的入库单据，但经该院现场勘验，该批货物确实已经被送到了合同交付地点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的仓库内，品唐商贸公司并没有拒绝接收，且李安民所举货值清单证明上有卢某的签字确认，证明品唐商贸公司已经收到了该批竹筒，故品唐商贸公司应向李安民支付该批竹筒货款。关于该批竹筒数量，经该院现场勘验，双方均确认有573000个，按合同约定每个竹筒单价0.42元，故该批竹筒的货款为240660元。综上，品唐商贸公司共计应支付李安民货款510774.8元，扣除已支付的订金40000元，应再支付470774.8元。关于品唐商贸公司应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损失包含洛宁加工点的竹子损失、栾川加工点的竹筒损失和竹子损失。（1）洛宁加工点的竹子损失。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李安民的竹子系从王某处采购，每吨1500元，洛宁加工点积压的竹子最后以每吨6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杨某，杨某实际收购了28吨干竹子，新鲜竹子变干以后，重量减少50%。故该院酌定新鲜竹子为56吨，该部分竹子损失应为：84000元（56吨×1500元）。（2）栾川加工点的竹筒损失。经该院现场勘验，李安民与品唐商贸公司及千惠电子公司双方均确认栾川加工点现存放竹筒308000个，该部分竹筒的损失主要由竹筒的原材料竹子损失及人工加工费损失两部分组成。关于原材料竹子损失，结合李安民每天的加工能力、之前供货数量，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竹筒单价及李安民关于每吨竹子可制作竹筒数量的相关陈述，该院酌定该批竹筒的原材料竹子损失为92400元；关于加工费损失，结合李安民的陈述及市场行情，该院酌定该批竹筒人工加工费为21560元。故该批竹筒损失为113960元（92400元＋21560元）。（3）栾川加工点的竹子损失。经该院现场勘验，栾川加工点现存大量竹子，已经变干、发霉，结合李安民的陈述、加工能力、合同约定及备料的合理性，该院酌定该批竹子损失为60000元。综上，李安民因品唐商贸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为257960元。李安民主张的货款及损失中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安民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品唐商贸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故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安民要求千惠电子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履行合同的是千惠电子公司，但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品唐商贸公司，故应由品唐商贸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千惠电子公司自愿承担向李安民支付74803元货款的义务，故品唐商贸公司和千惠电子公司应共同对该74803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安民与品唐商贸公司于2019年2月2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品唐商贸公司、千惠电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安民货款74803元；三、品唐商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安民货款395971.8元；四、品唐商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安民损失257960元；五、驳回李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5元，由李安民负担2527元，品唐商贸公司负担48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品唐商贸公司提交：采购合同一份，证明与李安民发生合同关系的是千惠电子公司，应该由千惠电子公司承担责任。证人卢某出庭作证称：1．竹筒是由李安民供货，提供的货有几批是不合格的，其中第一批36万的竹筒质量不合格，每一批都有不良品，不良品的比例浮动较大，低的时候为5%左右，高的时候达到25%，这个25%没有入库，他们拉走返工了；2．大概有四十万个左右的小号竹筒，李安民当时还没有定，李安民跟我们说没有地方放，就先放进李安民的仓库里了；3．竹筒的数量和小号竹筒的数量准确数字都没有核实，也没有按照交易习惯扣除不良竹筒数；4．我是在产业园仓库里签的竹筒待核实，比较匆忙，我只签了一个名字和待核实，其余均为李安民自己写的。千惠电子公司质证称同意品唐商贸公司的证明方向。李安民质证称：对证据一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应该是品唐商贸承担责任；对证据二卢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安民是按照合同提供的货物。合同约定，李安民生产出来的竹筒交付于对方的仓库，只要对方的仓库接受了，就说明李安民提交的货物是合格的；对证据三的三张收据及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李安民的交易习惯是先出收据，然后再付款。千惠电子公司提交：李安民出具的收据三份，入库单三份，证明千惠电子公司给李安民支付过三次货款共计82293元，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应扣除该笔款项。品唐商贸公司质证称同意千惠电子公司的证明方向。李安民质证称：三张收据显示的款项均没有实际支付，如果支付了应该还会有我给对方发的“已经收到”的截图。另外还有公司的支付单，每次对方都是向我转账。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所涉采购合同上加盖有品唐商贸公司的印章，品唐商贸公司应该为其出借印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品唐商贸公司与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千惠电子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品唐商贸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并无不妥，品唐商贸公司有关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货款及损失问题，一审现场勘验笔录显示，李安民、品唐商贸公司及千惠电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场参加勘验，且对洛阳湖滨食品有限公司仓库存放的竹筒数量及质量均无异议，现其认为该仓库存放的部分竹筒已经结算完毕及应扣除不合理率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信。双方在采购合同第六条规定：“货物验收：…当场验收为准（卢某）…”，一审法院对卢某签字的货值清单予以认可并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对竹筒数量作出认定并无不妥。至于人工加工费损失，本案因品唐商贸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李安民造成的损失实际存在，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对该部分损失作出认定并无不妥，品唐商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品唐商贸公司有关货款及损失部分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唐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7元，由上诉人洛阳品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