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波，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琴，女，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陈妍雯,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斌，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黄晓波、李亚琴因与被上诉人郑文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中，黄晓波、李亚琴与郑文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依法不计入审限。后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波、李亚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文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当。1.本案《转让协议》、《承包协议》均系黄晓波、李亚琴与郑文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转让协议》为黄晓波对自己投资设立的逸仙台农庄（原美林农庄）的经营权及所投入资产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于郑文斌。转让内容为黄晓波、李亚琴开设的逸仙台农庄（原美林农庄），该农庄系在嘉兴市南湖区××镇××庄基础上进行扩建并依法设立的独立经营主体，其中包括己付房租、为经营所需投入的酒水库存及餐饮、养殖、种植、鱼塘库存等。郑文斌以黄晓波、李亚琴对集祥轩农庄无转让权为由要求返还《转让协议》的转让款纯属混淆事实。《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总价为280000元，该转让款系双方多轮商务谈判后最终确定的价款（黄晓波、李亚琴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为证），郑文斌在签订协议前己对转让标的进行现场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己按约履行全部协议内容。一审判决违背协议签订时双方原合意基础，对《转让协议》中部分转让内容进行酌定作价于法无据，严重违反了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2.《承包协议》提前解除的原因在于郑文斌而非黄晓波、李亚琴。黄晓波、李亚琴己按约履行《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郑文斌也己支付相应转让款。一审曲解协议履行情况，仅认定转让权益中部分房租及冰箱内酒水库存的价值而无视其他转让权益的价值并进行了毫无依据的酌定核价，无法令人信服。郑文斌因经营不善致承包协议提前解除，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损失，而不是以悔约的方式向黄晓波、李亚琴转嫁其经营损失。3.因郑文斌无力经营提前解除承包协议，致使黄晓波与集祥轩农庄提前解约而被诉，黄晓波因此承担110000元赔偿金。黄晓波因郑文斌的违约而承受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忽视郑文斌违约事实，对协议双方履约情况进行酌情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黄晓波的合法权益。郑文斌辩称：黄晓波、李亚琴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黄晓波、李亚琴的上诉请求。郑文斌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黄晓波、李亚琴立即支付郑文斌转让款2291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晓波、李亚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黄晓波、李亚琴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4日，郑文斌与黄晓波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今美林农庄转让给郑文斌（不含基建、钓鱼岛），使用权转让给郑文斌，总价280000元整；黄晓波含干股10%，转让包含房租（6-8月份）、酒水库存及餐饮、养殖、种植、鱼塘库存。2017年6月15日，郑文斌与黄晓波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黄晓波、乙方郑文斌，乙方承包集祥轩农庄现有全部项目（包括餐饮、鱼塘、门卫室、大棚、停车场等）及新建二层楼面房3间；甲方投入的树木由乙方负责管理，在不动变总体布局的前提下，征得甲方同意，方可动树木；乙方承包地域的所有附属场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有经营权；在承包期内，乙方应管理维护好属甲方所有的树木、路灯管等一切设施；如有建筑物、鱼塘、道路、地下设施损坏、偷盗等，由乙方及时添置、修复，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结束，产权归甲方所有；甲乙双方都应遵纪守法经营，甲方支持乙方的合法经营，乙方不饲养家禽，不搭建临时用房；如有违章等现象发生，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负全责；承包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1年8月31日；承包款为每一年度人民币220000元；第一年承包款需在签约当日交清，以后承包款均在每年8月31日前交清；集祥轩农场所有设施物品，均由双方清点、确认、签字，在不影响使用的情况下，甲方如数归还；甲乙双方均必须遵守以上协定，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未履行期每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经济赔偿，如非甲乙双方的原因必须终止本协议的后遗事项另行协商等。2017年6月15日，郑文斌向李亚琴转账275000元（转让费按275000元履行）;2017年9月4日，郑文斌向黄晓波转账220000元，合计支付金额为495000元。2018年8月30日，郑文斌与黄晓波协商并签订承包解除协议，载明：由于无力经营兹于2018年8月30日起与黄晓波解除集祥轩农庄承包协议，农庄内设施产权由于存在争议，暂时存放在农庄内，双方不得处置所有设施，等协商完成后再作处理。后，双方协商未果，郑文斌认为其实际承包租用时间为14.5个月，按承包费每年220000元计算，应支付承包费（相当于租金）为265833元，剩余费用229167元，黄晓波、李亚琴应予以返还，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黄晓波、李亚琴对于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组成确认为：房租（2017年6-8月）55000元；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转让折价45000元；养殖包括部分鸡、羊、鱼；除钓鱼岛基建外的装修、空调、桌椅、灶具、冰柜等亦属于转让范围。郑文斌对2017年6-8月期间3个月房租及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转让折价45000元无异议，但因案外人潘正浩也即原集祥轩农庄经营者已提出质疑，认为农庄内种植区苗木、饭店内的装修附属物（空调、桌子、凳子、厨房内冰箱等）都与黄晓波无关，故认为黄晓波、李亚琴对上述资产不具有转让权，应退还郑文斌所支出的相应费用。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集祥轩农庄与黄晓波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黄晓波承包集祥轩农庄现有全部项目（包括现有餐饮、鱼塘、门卫、大棚、停车场等）及新建二层楼面房，承包期限自2015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1日，承包款每年220000元等。2018年10月10日，黄晓波因郑文斌提前解约，遂与集祥轩农庄提前解约被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浙0402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晓波赔偿集祥轩农庄11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黄晓波就该赔偿认为系因郑文斌提前解约导致，故已通过（2019）浙0402民初2365号案件中向郑文斌主张权利，该案尚未审结。郑文斌自认，在承包期间养殖区农禽已处理，种植区苗木、装修附属物包括空调、桌椅、灶具、冰柜等未处理；对钓鱼岛系黄晓波、李亚琴兴建事实不持异议，不包括在转让范围，承包期间有使用。黄晓波、李亚琴认为转让费用还应包含郑文斌对于黄晓波投资兴建的钓鱼岛的使用费、其在饭店内的原集祥轩农庄装修基础上添附的餐厨装修、补种的种植区部分苗木，对装修附属物包括空调、桌椅、灶具、冰柜等认为其有投入50000元，钓鱼岛使用费酌情另计算，鸡、羊若干，故郑文斌提前解除承包协议，相应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郑文斌与黄晓波签订的《承包协议》在双方间建立了资产租赁关系，黄晓波将其承租过来的部分房屋及附属物租赁给郑文斌使用，郑文斌支付租赁使用费的关系；郑文斌与黄晓波签订的《转让协议》意在于黄晓波将其未使用的2017年6-8月房租、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部分养殖区家禽、种植区苗木、鱼塘区的养殖库存转让于郑文斌。结合已查明的事实，黄晓波转让的房租（6-8月）55000元；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折价45000元；部分养殖区家禽已由郑文斌经营期间消耗使用，故属于双方履行完毕内容，应由郑文斌承担；养殖区家禽价值因双方均未能举证，结合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酌定作价10000元。关于种植区苗木及餐厨装修的添附，黄晓波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黄晓波、李亚琴辩称其投资兴建的钓鱼岛虽未转让给郑文斌，但郑文斌在承包期间使用经营，故应支付部分费用，对此，一审法院酌定郑文斌支付钓鱼岛使用费15000元，应予扣减。另，因郑文斌提前解约导致黄晓波实际损失，黄晓波已另案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扣除据实计算的部分房租、库存、已消耗家禽及钓鱼岛使用费，黄晓波、李亚琴还应返还郑文斌159167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晓波、李亚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郑文斌159167元；二、驳回郑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郑文斌负担1447元、黄晓波、李亚琴共同负担32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认定“黄晓波、李亚琴对于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组成确认为：……除钓鱼岛基建外的装修、空调、桌椅、灶具、冰柜等亦属于转让范围。郑文斌对2017年6-8月期间3个月房租及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转让折价45000元无异议”，一审该节事实的概括有误，实际上黄晓波、李亚琴主张除钓鱼岛基建外的装修、空调、桌椅、灶具、冰柜等系使用权转让；郑文斌主张转让协议约定的6-8月房租应当按实际使用时间2.5个月计算，为45833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郑文斌主张黄晓波、李亚琴对《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系无权转让，要求其返还转让款。对已消耗使用部分，一审认定转让房租（6-8月）55000元（实际扣减时计算房租为45833元）、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折价45000元、养殖库存酌定作价10000元、钓鱼岛使用费15000元，黄晓波、李亚琴上诉对房租、养殖库存价值有异议，并主张餐饮及种植部分价值系使用权转让，不应返还。关于房租、养殖库存价值的认定。黄晓波、李亚琴主张根据协议约定，房租应计算为3个月共计55000元。经审查，案涉协议虽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但双方于2017年5月初已就农庄转让事宜进行洽谈，双方在《转让协议》中也明确转让包括“房租（6-8月份）”，故该部分房租价值应当按照3个月计算，一审虽认定房租价值55000元，但实际按照45833元进行扣减，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转让协议》约定的房租价值应为55000元。此外，黄晓波、李亚琴主张一审对鱼塘养殖库存酌定的价值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价值，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餐饮及种植部分财产价值应返还金额的认定。双方认可餐饮部分财产包括厨房装修、空调、桌椅、灶具、冰柜等，种植部分财产包括苗木，但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餐饮、苗木部分财产的具体范围及价值。郑文斌实际支付转让款275000元，扣除房租、冰箱内库存、酒水库存、养殖库存、钓鱼岛使用费后剩余的150000元即为《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部分即餐饮、种植部分财产价值。黄晓波、李亚琴主张餐饮、种植部分财产系使用权转让，郑文斌主张系所有权转让。对此，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今美林农庄转让给郑文斌（不含基建、钓鱼岛），使用权转让给郑文斌，总价280000元整”。对于房租和冰箱内酒水库存、养殖库存等消耗品，双方均认为系所有权转让，餐饮、种植部分财产属于非消耗品，且案涉《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系使用权转让，郑文斌主张该部分为所有权转让，难以采信。即使是所有权转让，在合同解除前，郑文斌已使用该部分财产一年时间，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一审未考虑餐饮、种植部分财产已经使用部分的价值，存有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转让协议》中部分财产价值，结合承包使用年限，本院对餐饮、种植部分财产一年的使用费酌定为30000元。综上，3个月房租55000元、酒水库存45000元及养殖、鱼塘库存10000元、钓鱼岛使用费15000元、餐饮种植使用费30000元，应认定为已使用的费用，扣除该部分费用后，剩余部分应予返还，即黄晓波、李亚琴应返还郑文斌120000元。黄晓波、李亚琴另主张郑文斌提前解除《承包协议》属于违约，但双方已就该事项另案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黄晓波、李亚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二、黄晓波、李亚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郑文斌120000元；三、驳回郑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郑文斌负担2483元，由黄晓波、李亚琴负担2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元，由郑文斌负担783元，由黄晓波、李亚琴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葛依依书 记 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