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兴建，男，1978年5月4日出生，藏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汶川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1939857。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强，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193985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明康，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610113161。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倩，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102874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明路武警水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620XJ。 法定代表人：王秋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2201910150822。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玲，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2201011545014。 上诉人倪兴建、罗平强因与被上诉人倪明康、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兴建、罗平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被上诉人倪明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被上诉人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黄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兴建、罗平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倪明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倪明康承担。事实和理由：1.倪明康出示的结算单上并非全部是倪明康班组的工程款，还有杜某2班组的695729.6元工程款，减去该款后倪明康实际总产值是2557004.6元。因为倪明康班组是接着杜某2后面干的，结算时杜某2已经离开，当时为了方便，就把杜某2班组的工程款加到了倪明康班组，想由倪明康给杜某2，但事实上杜某2也在找倪兴建付钱，所以现在不能给倪明康。2.倪明康的工程款实际已经全部拿到，没有欠付，反而多付了。上诉人做该工程时前后有两个管账的人，前面那个罗平富因病离开，后面接手的杨某在结算时有些凭据没有找到，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结算时，倪明康已经拿到的工程款应该是1957534元，加上最后安能公司付的70万已经多付了100503元，上诉人在一审后才从杨建处得知该真实情况。3.《协议书》三方均知道该工程款涉及其他农民工的劳务费，免除安能公司的给付责任，转移给履行职务的倪兴建、罗平强就是损害众多农民工的切实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无效。4.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安能公司将该公司违法转包给倪兴建，在未与倪兴建做结算，没有确认其不再欠付倪兴建工程款的情况下，就将本应由其与倪兴建共同承担的给付责任强行免除，就是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 倪明康辩称：1.一审庭审笔录已经查明，就上诉人、安能公司欠付倪明康工程款数额等相关事实，当事三方均一致共同确认，上诉人关于“不欠倪明康工程款，反而多付工程款，以及案涉《结算单》包含案外人工程款”的说法，公然违反诉讼诚信原则。2.案涉《结算单》并非孤证，与《协议书》能够互相印证，《协议书》载明工程款数额等相关事实系三方确认，而非双方确认。3.上诉人称“当时为了方便，就把杜某2班组的工程款加到答辩人班组”，该种说法明显违反日常经验法则，且就结算而言，倪明康与杜某2双方均未委托授权对方进行结算，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该项要求。杜某2系上诉人倪兴健的岳父。4.欠款事实及金额在诉讼前已经经过行政程序确认，在米易县劳动监察部门双方都写了保证书。5.《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协议书》的三方当事人均无权处分农民工对劳务费用的期待权，时值当年春节前夕，安能公司不正当的利用倪明康与倪兴建、罗平强的窘迫，因为他们都面临支付民工工资的压力，安能公司以支付部分工程款为条件，来达到将自己的给付义务转嫁给上诉人，并迫使倪明康改变主张权利对象的目的。《协议书》除欠付工程款这一数据具有参照效力外，其余内容依法无效，反而证明安能公司恶意逃避债务，故意制造诉讼，同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 安能公司辩称：1.倪明康已以签订三方《协议书》及承诺书的形式对其本案债权进行处置，即明确其本案所主张的这983780元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安能公司无关，安能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倪明康本案所主张的款项系工程款，而不是劳务费，从对方提供的结算单上明细“小装载机租赁费、盖板、36个、寨内围墙材料、垫支罗平强材料”等亦可以看出。倪明康作为施工班组长（即包工头）完全有权处置自己的工程款。2.上诉人与倪明康抗辩其所签订的《协议书》和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且损害农民工利益应为无效是不成立的。正如一审判决所阐述的“倪明康并未能举证证明《协议书》侵害了农民工的利益及有违公序良俗，且本案的处理并不影响农民工依照相关法律主张权益。3.上诉人与倪明康间的工程款付清与否，安能公司均无须承担付款责任，但就其存在虚构债务的行为答辩人保留追究的权利。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未主张安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倪明康本人对一审也没有上诉，故二审无需再对安能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进行审查。 倪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能公司与倪兴建、罗平强共同连带支付劳务费983780.60元；2.判令安能公司与倪兴建、罗平强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983780.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向倪明康计算并共同连带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止为70000元）；3.判令米易县水利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倪明康相应支付劳务费；4.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倪明康明确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数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通过项目业主米易县水利工程管理中心的公开招投标，安能公司中标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Ⅰ标段的施工工作，后安能公司成立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Ⅰ标段项目部，于2013年12月31日进场开展施工工作，安能公司将该工程整体内部承包给被告倪兴建施工，倪兴建委托被告罗平强现场负责工程施工。安能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对外任命倪兴建为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对内为项目部常务经理。安能公司将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Ⅰ标段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倪明康施工，倪明康组织农民工进行了施工，后倪明康撤出了工地。倪兴建、罗平强在倪明康班组结算单上署名确认，其上载明“倪明康班组电话：136××××1605总产值：3252733.6元借支：1568953元余额：1683780.6元合计：1683780.6元属实.见结算单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麻晃引水项目Ｉ标.现场负责人：罗平强2017.6.25厦门安能麻晃引水项目Ｉ标负责人：倪兴建2017.6.25”。2018年1月8日，倪兴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委托厦门安能麻晃引水工程Ｉ标。支付倪明康明渠班组农民工人工费按结算总产值3252733.6元（大写叁佰贰拾伍万贰仟柒佰叁拾叁元），见结算书，已经支付1568953.00元（大写壹佰伍拾陆万捌仟玖佰伍拾叁元）余额：1683780.6元（大写壹佰陆拾捌万叁仟柒佰捌拾元）请公司给付支付。委托人：倪兴建2018.1.8”。2018年1月24日，倪兴建、罗平强作为甲方，倪明康作为乙方，安能公司作为丙方，达成了协议，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所载相关内容为：鉴于安能公司系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Ｉ标段施工单位，倪兴建、罗平强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倪兴建、罗平强在本协议签署前已经撤离，倪明康是倪兴建、罗平强招募到项目的农民工班组长（包工头），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倪兴建、罗平强未向倪明康支付的劳务费为1683780元，安能公司代倪兴建、罗平强向倪明康支付农民工劳务费700000元，余款983780元由倪兴建、罗平强自行承担，与安能公司无关，倪明康对此予以认可，倪明康承诺协议签署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安能公司主张权利，承诺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付款项由倪兴建、罗平强与倪明康自行协商解决。倪明康承诺不得采取围堵项目部、安能公司办公场所等任何形式向安能公司主张农民工劳务费用，承诺不采取诉讼、投诉等任何形式向司法机关、政府行政部门主张农民工劳务费。如倪明康违反本协议约定，安能公司有权要求倪明康全额返还安能公司代倪兴建、罗平强支付的农民工劳务费，倪明康还应向安能公司支付该司代付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安能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一切费用。同日倪明康为安能公司出具承诺书，倪明康承诺，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自愿遵守，协议书附件所列的农民工身份、劳务费均真实，否则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倪明康知晓安能公司属代付行为，倪明康未收到的农民工费用是其与倪兴建、罗平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安能公司无关。倪明康还承诺，协议签署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向安能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3月22日，安能公司向倪明康支付了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能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他人施工的行为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其任命倪兴建为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常务经理，倪兴建委托罗平强负责现场施工，倪兴建、罗平强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倪明康施工，对此安能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债务1683780.60元本应由安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2018年1月24日，倪明康与三被告达成了协议书，对欠款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确认，其上载明未付款项为1683780元，故确认倪明康应得款项为1683780元，其中倪兴建、罗平强应付983780元，安能公司应付700000元。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倪兴建、罗平强自愿加入此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安能公司及倪兴建、罗平强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安能公司既已给付了700000元，则不再向倪明康支付工程款。倪兴建、罗平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有违诚信，属于违约行为，故判令倪兴建、罗平强向倪明康支付工程款983780元。对于倪明康所主张的利息，依照协议书能明确的截止2018年1月24日，安能公司、倪兴建、罗平强的所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并不包括利息，故对协议书达成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安能公司对于协议达成后（2018年1月25日）至付款之日（2018年3月22日）止应支付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应付利息为4748元。倪兴建、罗平强对于协议达成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付利息，以98378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年利率4.35%计，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对于倪明康诉称，倪明康、罗平强均称系被迫签署了协议书，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进一步而言，即使依照倪明康自述安能公司以不支付工程款胁迫，此情况也谈不上胁迫，倪明康完全可以拒不签字而另行依法主张其合法权利。倪明康称协议书侵害了农民工的利益，有违公序良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的处理并不妨碍相关农民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主张权益，故对该项辩解意见也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安能公司辩称的管辖权问题，已生效的（2019）川04民辖终12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倪兴建、罗平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倪明康支付工程款983780元及利息（以9837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年利率4.35%计，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倪明康支付利息47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倪兴建、罗平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倪明康明渠结算清单一份，落款处有“罗平强”“倪明康”手写签名，其中载明“①明渠总长4925米×428＝2107900元，②盖板271米×89.6＝24281.6，‘合计’2132181.60元③边墙53.4米计9985元……⑧小装载机租赁费10000元……垫支罗平强材料63030元，3～19合计424823元。借款其中罗平强1519187元；杨建：冯月华11577元，刘勇1266元，王文兵9822元，天宝1411元，小易12991元，倪艳兵11500元，三号人工费1200元，合计49767元。总产值：2557004.6元，总借支1568953元，余988051元。”，拟证明该结算单上有罗平强和倪明康签字是在2017年6月做的结算，从结算项目上证明倪明康是实际施工人，其结算不是劳务费；倪明康的工程总产值是2557004.6元；冯月华、刘勇、王文兵、天宝、小易、倪雁兵是倪明康的人。证据2.农业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罗平强打款给倪明康5万元。证据3.汇款收据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26日，倪兴建打款给刘勇3万元（刘勇是倪明康班组人员）。证据4.四川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26日，倪兴建存款给冯月华1万元（冯月华是给倪明康带班的）。证据5.四川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5日，倪兴建付款给冯月华1万元。证据6.转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26日打款给6228482448324440170账号倪明康班组人员1万元。证据7.农业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罗平强转款给易传金11万（易传金是倪明康班组人员）。证据8.农业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罗平强转款给李成5万（李成是倪明康班组人员）。证据9.农业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9日，罗平强转款给倪明福1万元（倪明福是倪明康的哥哥）。证据10.已付条一份，载明“倪明康工程款，预付20000元（贰万元）。2016年2.3罗平富、倪雁兵”，拟证明2016年2月3日，经罗平富之手付给倪明康工程款2万元，倪雁兵是领款人（倪雁兵是给倪明康带班的）。证据11.已付条一份，载明“倪明康民工工资，预付25000元（贰万伍仟元），2016.2.3”，拟证明2016年2月3日，经罗平富之手付给倪明康工程款2万5千元，打入倪雁兵的卡号（倪雁兵是给倪明康带班的）。证据12.领条一份，载明“今领到麻晃引水工程人工费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正。本人承诺全部发到民工手中，如有不实，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领款人倪明康，2016年2月3日”，拟证明2016年2月3日，付给倪明康工程款60万。证据13.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平强现金6000元（陆仟元），借款人倪雁兵，2016.4.29日”，拟证明2016年4月29日，倪雁兵从罗平强处借款6000元。证据14.领条一份，载明“今领到安能公司人工工资45534元，大写肆万伍千伍佰叁拾肆元），领款人倪明康，2016年元月2日”，拟证明2016年1月2日，倪明康领到人工工资45534元。证据15.借条一份，载明“今在倪兴建借到现金10000元（壹万元整），借款人毛大勇，2015年7月24号”，拟证明2015年7月24日，毛大勇从倪兴建处借到1万元（毛大勇是给倪明康带班的）。证据16.借条一份，载明“今在倪兴建处借到人工工资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拟证明2015年8月1日，毛大勇从倪兴建处借到人工工资10万元。证据17.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生活费）1000元，大写壹仟圆整，借款人倪雁兵，2017.3.19”，拟证明2017年3月19日，倪雁兵借生活费1千元。证据18.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厦门安能一标倪兴建处借到现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借款人毛大勇、倪明康，2015年8月28日”，拟证明2015年8月28日，毛大勇、倪明康借倪兴建15万元。证据19.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平强现金120000元”，拟证明2017年1月24日，易传金借12万元。证据20.收条一份，载明“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本人倪明康……今收到……至2017年元月26日工程进度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圆整），现已全部结清工程进度款并用于民工工资发放，本人承诺保证发放到位……见证人罗平强，收款人倪明康2017.1.26”，拟证明2017年1月26日，安能公司付给倪明康工程款60万。证据21.转账信息一份，载明“以下是您的交易信息：收款人姓名倪明康……转账金额700000.00……交易时间2018年3月22日”，拟证明2018年3月22日，安能公司付给倪明康70万元。证据22.杜某2明渠结算清单一份，落款处有“罗平强”“杜某2”手写签名，载明“明渠总长1010米×428元＝432280元，堡坎415米×70元＝29050元……合计695729.6元。罗平强2017.6.4，杜某2”，拟证明杜某1班组工程量为695729.6元，结合一审2017年6月25日结算证据上的1683780.6元，正好是杜某1的工程款加上倪明康的工程款共计1683780.6元，从另一方面再次证明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3.《米易县水利工程管理中心关于要求尽快处理倪兴建、罗平强经济纠纷问题的函》米水管〔2017〕15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载明“厦门安能建设公司：贵公司承建的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施工项目部与施工班组倪兴建、罗平强存在严重的经济纠纷，业主、监理多次敦促贵公司麻晃引水工程项目部尽快与倪兴建、罗平强清算相关账务，化解此经济纠纷，但贵公司项目部与倪兴将、罗平强迟迟没有算清账务，切实化解经济纠纷。倪兴建、罗平强因几个月前被债主曾小燕起诉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于2017年7月31日被拘……现其家属准备把所有涉及亲属、农民工以及罗平强癌症晚期在住院的哥哥全部召集到米易来讨说法，届时，将引起很多不稳定因素甚至人身安全问题……从目前事态发展情况看，你公司派驻米易县麻晃引水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已无解决此次债务纠纷的能力。鉴此，现我单位致函贵公司，要求你公司在2017年8月6日前派总公司相关人员到米易县麻晃引水工程施工Ⅰ标段项目经理部处理此起债务纠纷……2017年8月4日”，拟证明罗平强哥哥罗平富身患癌症，罗平强、倪兴建被拘，讨债民工闹事，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证据24.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姓名罗平富……死亡原因正常死亡……注销日期2017年9月25日16时41分22秒，证明出具日期2017年9月25日”，拟证明罗平富于2017年9月25日死亡注销户籍。 证据25.申请证人杜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杜某2的工程款是695729.6元，2017年6月4日做完结算后就离开了，结算单原件在他那；倪兴建向安能公司上报欠款时没联系上杜某2，没法将他们结算单的原件交给安能公司，后来罗平强、倪兴建告诉他把他的工程量加到倪明康结算单里了，倪明康拿到后再给他；罗平富是罗平强的哥哥，在工地管账，因患癌症在2016年底离开工地了。 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罗平强哥哥罗平富在工地管账，罗平富在2016年因癌症离开工地治疗，罗平富离开后账目交由杨某保管，但杨某不熟悉账目，所以在结算时没有提供全部已付工程款的凭证；倪明康的结算时间在杜某1之后，杜某1结算后就离开了，倪明康和杜某1的结算他都在场，因为安能公司要倪兴建上报所欠工程款，必须交原件，又联系不上杜某1，所以才将杜某1的工程款加到了倪明康的结算单上，这样倪明康的结算单有两张，两张都是杜某1亲自签字了的；因为杨某的原因（在外打工做事），导致上诉人在上诉后，才拿到全部付款凭证和结算单（即证据1至20号）。 证人杨某当庭陈述“与罗平强是亲属关系，2015年受倪兴建、罗平强雇佣，2016年底接替罗平强的哥哥统计项目，现金和转账杨某不参加，只统计数据。结算单子和银行转账凭证以前在我这，我打工回来后就给他了。杨某参加了跟杜某2班组的单独结算，在场的人有罗平强、杨某和倪明康，当时杜某2本人没有在，是经过他同意结算后结算的，单子有罗平强签字。和倪明康的结算，有些小结杨某参与过，最后结算在场的有罗平强、杨某和倪明康，当时工地退场，联系不上杜某2，杜某2的工程款算到了倪明康德账上所以倪明康要在场。” 证人杜某2当庭陈述“倪兴建是我女婿，倪明康是我亲家。（当庭出示‘杜某2明渠结算清单’原件）结算单是当天签字，是罗平强、杨某给我结算的。不知道是谁给倪明康结算的，我不在场。” 倪明康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材料并无上诉人单方面宣称的落款日期2017年6月，属于最后结算之前的阶段性小计。对证据2～9银行凭证无异议，但证据8不认可，李成不是倪明康班组人员。证据10-20的都是真实的，都是倪明康班组人员。证据2～20的款项已经在最终结算时扣除，第20项收条金额60万元包含了第19项借条金额12万元，第19项借条金额包含了第7项银行转账金额11万元；第12项领条金额60万元包含了第10项已付条金额2万元、第11项已付条金额2.5万元。原因在于存在同一事项、同一批次金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即倪明康立条后，其下班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上诉人要求下再次立条的情形，以及在倪明康立条后，通过转账支付而上诉人重复主张。证据21是安能公司直接向倪明康支付，起诉金额中已扣除该项70万元。证据2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3～2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 安能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21，除安能公司转账信息三性无异议外，其他证据安能公司未参与，与安能公司无关，证据三性无法核实。证据22～24与本案无关联。证人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 本院经审查，证据23、24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倪明康对证据1～2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2与原件相符，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本院将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协议书》的效力。2.2017年6月25日“倪明康班组”结算单中是否包含杜某2工程款695729.6元。3.倪明康已收工程款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1.倪兴建、罗平强关于《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倪兴建、罗平强上诉称《协议书》损害侵害了农民工的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协议书》是三方对倪明康劳务分包工程款如何支付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农民工没有约束力，且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协议书》三方更不能以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由相互推诿，拖欠农民工工资。综上，倪兴建、罗平强关于《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倪兴建、罗平强关于《协议书》违背公序良俗的理由不能成立。倪兴建、罗平强上诉认为安能公司尚未与倪兴建结算，在此前提下应由安能公司与倪兴建共同承担向倪明康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协议书》免除安能公司的责任，就是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在适用这一条款时，即使在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时，也应慎之又慎，因为在民法上法无禁止即自由。本案中，案涉劳务工程款由谁直接向倪明康支付，又是否以倪兴建与安能公司结算、付清款项为前提，三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应当经过充分的考虑，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倪兴建、罗平强上诉主张《协议书》违背公序良俗，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倪明康工程款的数额。倪兴建、罗平强上诉称2017年6月25日“倪明康班组”结算单中包含杜某2工程款695729.6元，倪明康不予认可，倪兴建、罗平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倪兴建、罗平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倪明康明渠结算清单”“杜某2明渠结算清单”，并申请证人杨某、杜某2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事实的推定应符合法律规定，“倪明康明渠结算清单”中没有落款日期，2017年6月25日“倪明康班组”结算单中并未注明包含杜某2工程款，两份结算单虽存在差额，不足以将差额推定为杜某2的工程款；关于签订“杜某2明渠结算清单”时，杜某2本人是否在场，证人杨某、杜某2的陈述不一，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倪兴建、罗平强上诉称“结算时杜某2已经离开，当时为了方便，就把杜某2班组的工程款加到了倪明康班组，想由倪明康给杜某2”，综合全案证据，倪兴建、罗平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确定。倪兴建、罗平强上诉称2017年6月25日“倪明康班组”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款数额与实际不符，理由是“后面接手的杨某在结算时有些凭据没有找到，一审后才从杨某处得知该真实情况”。本院认为，一审中，倪兴建、罗平强认可“倪明康班组”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款数额，二审中要推翻一审时的自认，应举证加以证明。二审中倪兴建、罗平强提交了付款凭据，主张累计付款应为2707301元，但其中2018年3月22日安能公司转账支付70万元不包括在结算单之中，一审中已另行扣减。倪兴建、罗平强提交2017年1月26日收条拟证明安能公司支付倪明康工程款60万元，但安能公司质证称安能公司未参与与安能公司无关。倪明康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辩称收款、付款凭证存在重复计算。倪兴建、罗平强主张原结算时有些凭据没有找到，应当清楚哪些是之后找到的凭据。但经法庭询问，倪兴建、罗平强都陈述不清楚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款1568953元由哪些凭证结算得来，倪兴建、罗平强关于结算时有些凭证没有找到的上诉理由难以自圆其说。综上，通过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倪兴建、罗平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关于工程款已付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倪兴建、罗平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4元，由倪兴建、罗平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