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兰，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原住宁夏彭阳县，现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芳，女，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换换，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兴，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原住宁夏彭阳县，现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利，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以上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彭阳县王洼镇王洼村街道。 法定代表人：姬俊林，任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彭阳县悦龙新区闽宁街。 法定代表人：高勇，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廷，男，宁夏彭阳县人民医院医教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西南新区九龙路。 法定代表人：李珺，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彭阳县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5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化兰、陈利兴及其与陈芳芳、陈换换、陈兴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被上诉人彭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廷、李玉婷，被上诉人固原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化兰等五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阳县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赔偿死者陈万录死亡赔偿金589446元、丧葬费36389.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75835.50元。2.请求依法改判彭阳县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负担本案鉴定费用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受害人陈万录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医疗机构在救治过程中耽误了抢救时间，导致受害人陈万录死亡，是一起混合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陈利兴作为家属和肇事人申定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由申定西给付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55.5万元。但彭阳县人民医院和固原市人民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均存在明显过错，最终导致陈万录死亡，彭阳县人民医院和固原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后上诉人以医疗过错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经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洼中心卫生院无过错，彭阳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10％一20％，固原市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0％一60％。因此，彭阳县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判以受害人不能获得双重赔偿为由，判令彭阳县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只赔偿申定西赔偿后剩余额，这种做法混淆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医疗过错责任纠纷这两个法律关系，致使权责不分、义务不明。本案处理医疗过错，却将另外的交通事故并入本案处理赔偿数额，程序违法。因申定西和医疗机构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二者之间既不是无因管理也不是不当得利，这种结果导致肇事司机申定西代替两家医疗机构进行了赔偿，减免了医疗机构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导致申定西无法向医疗机构行使追偿权，损害了申定西的利益。二、原判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医疗机构按照自己相应的过错赔偿后，肇事车主申定西完全可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上诉人追偿不应该赔偿的部分，同时申定西向上诉人追偿时享有放弃、和解、调解等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但原判如此判决，使申定西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归于消灭，剥夺了当事人申定西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同时因申定西和医疗机构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无法进行追偿，损害了申定西的实体利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侵权行为人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将医疗机构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给肇事司机申定西承担，违反了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同时，剥夺了申定西的诉讼权利，损害了申定西的实体利益。原判审理程序违法、结论严重偏颇，损害了他人的利益。三、原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未向当事人释明致使原告未按新标准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增加要求赔偿鉴定费的请求。为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 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彭阳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对于我院的上诉请求。 固原市人民医院辩称，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于我院的上诉请求。 张化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洼卫生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89446元（29472.3元×20年）、丧葬费3638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75835.5元。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王洼卫生院、彭阳县医院、固原市医院赔偿67583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17时，在惠平线480公里彭阳县王洼镇李寨街道馨安小区门前路段，苏飞驾驶×××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车由东向西倒车过程中将正在路面北侧步行的陈万录撞倒后碾压，致使陈万录受伤。陈万录被送往王洼卫生院抢救，伤情为：指骨、掌骨骨折、跟骨骨折。后由彭阳县医院救护车将伤者送往固原市医院救治，诊断为：右上肢外伤、右下肢外伤、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呼吸功能衰竭、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1月15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洼卫生院无过错，彭阳县医院对陈万录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万录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10-20%，固原市医院对陈万录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万录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同时查明，陈万录生于1960年6月11日，居住在彭阳县王洼镇街道。陈万录死亡后，原告已获得赔偿金5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对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主要是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来实现。陈万录死亡后，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20年），原告请求589446元，按原告请求的计算，丧葬费40972.5元（81945元÷2），原告请求36389.5元，按原告请求的计算，共计625835.5元。原告已获得赔偿555000元，剩余70835.5元由彭阳县医院和固原市医院赔偿，原告不能获得双重赔偿。根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王洼卫生院无过错，彭阳县医院过错参与度10-20%，固原市医院过错参与度40-6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彭阳县医院承担15%责任，固原市医院承担50%责任。即彭阳县医院赔偿16346.7元，固原市医院赔偿54488.8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起因为交通肇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彭阳县人民医院赔偿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经济损失16346.7元；二、固原市人民医院赔偿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经济损失54488.8元;三、驳回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9元，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负担3034元，彭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00元，固原市人民医院负担345元。案件鉴定费16000元，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负担15000元，彭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00元，固原市人民医院负担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造成陈万录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肇事司机苏飞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于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经彭阳县王洼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申定西与上诉人张化兰、陈利兴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申定西支付陈万录近亲属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55.5万元，上诉人张化兰、陈利兴对此并无异议。该事实经彭阳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5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原判是否剥夺了申定西的追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造成患者同一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各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陈万录死亡，除肇事司机因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外，二被上诉人彭阳县人民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万录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三侵权人均应按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请求赔偿陈万录各项损失为625835.5元，申定西在赔偿55.5万元后，余款70835.5元应由二被上诉人按责任分担。一审按二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参与度，按责任分担符合法律规定。申定西因交通事故赔偿受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因医疗损害赔偿受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两者虽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均是基于同一损害后果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按其不同的侵权责任而进行的赔偿。上诉人请求在申定西赔偿55.5万元后，再请求二被侵权人全额赔偿675835.50元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8000元，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应在一审中主张，其不主张，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且在一审庭审中，法庭已告知上诉人是否有补充或变更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并未补充或变更。综上，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本案基于同一损害后果而进行的赔偿，本院只审查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是否应进行赔偿，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是否正确。至于是否剥夺了另一侵权人申定西的追偿权，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元，由上诉人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