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范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福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海金。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才，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就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伟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秉德，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晶，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富、丘海金、张承干、谢就花、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349.3元，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异议金额为518226.65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浙商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款第6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责任免除情形。且投保单有投保人盖章确认，条款免责事由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以投保单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为由认定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保险人主张商业险免责事由成立，不应赔偿；2、交警认定死者无责任，但一审原告方作为死者监护人，违规让死者等三名子女与其同乘一辆摩托车，有失监护责任，应另行承担10%-20%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进一步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不合理之处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保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张富、丘海金辩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其也无法举证证实其已对具体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对分责方面，交警支队已认定并经过复核确认事故双方的责任是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由张承干承担70%，丘海金承担30%责任，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承干辩称，张承干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应该赔偿，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谢就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承干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25年11月16日止，并具有客运驾驶从业资格，有效期至2021年11月30日。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告知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对投保人不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与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谢就花没有参与，概不清楚，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意见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就商业险部分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告知义务，并且也未举证证明免责条款已实际送达给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付责任。二、张承干虽无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A2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法定资格。且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对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该保险条款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上诉人依法仍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丘海金、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27036.9元；2.判令被告张承干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依法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承干、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谢就花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下午，张承干驾驶粤M*****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M****8挂号牌重型普通半挂车从揭阳市揭西县沿235国道往梅州市丰顺县汤坑镇方向行驶，17时15分行驶至235国道丰顺县************(埔寨-白塔)由快速车道向慢速车道变道时，与同方向慢速车道行驶的由丘海金驾驶搭载丘垚鑫、丘婷轩、丘某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丘某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丘某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11月18日18时许死亡。此事故由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处理，该大队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第441************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承干构成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丘海金构成此事故的次要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丘垚鑫、丘婷轩、丘某有造成此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被告张承干不服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为对方乘车人员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驾驶无牌车辆、严重超载、乘车人员未满12周岁等，应负同等责任，向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了复核申请，后经复核，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梅公交复字【2020】第001号复核结论，对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1************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丘某在丰顺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用1349.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谢就花向原告垫付丧葬费52000元。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丘某，于2010年4月30日出生，户籍住址为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岭下，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塔下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原告张富及丘海金是丘某的父母，故丘某的法定继承人为原告张富及丘海金。再查明，被告张承干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25年11月16日止，并具有客运驾驶从业资格，有效期至2021年11月30日。张承干所驾驶的粤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M****8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谢就花与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担保人李绪忠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了一份《购买车辆分期付款及付款担保合同》，约定粤M*****、挂M****8号牌车购车款总额为584280元，谢就花首期支付购车款100000元，其余购车款由谢就花分36个月还清本息，在谢就花未还清全部欠款本息及费用前，由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等。至庭审结束时，被告谢就花未付清全部购车款给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涉案车辆一直由被告谢就花支配和使用，被告张承干是被告谢就花雇佣的司机，事故是发生在被告张承干听从谢就花安排载货去揭西的返回途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及各自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作出第441************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承干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丘海金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丘垚鑫、丘婷轩、丘某无责任。虽被告张承干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且提出复核申请，但经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最终作出了维持的复核决定，因此，可作为本案民事损害赔偿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张承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丘某的户籍所在地是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塔下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因此，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告共同抗辩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抗辩其与投保人即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的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本案中，驾驶员张承干驾驶的涉案车辆是货运性质，而张承干并不具备货运驾驶从业资格，只持有客运驾驶从业资格证，且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同时，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亦在投保单上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由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是否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的义务，虽然在投保单上有亲笔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但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即投保人对此予以否认，而该投保单上亦只有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告知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予剔除。具体计算金额和法院酌情认定金额详见下列表格：原告损失项目依据或计算方法金额（元）1.医疗费丘某在丰顺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用1349.3元，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为凭，予以支持。1349.32.丧葬费按广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106579元÷12个月×6个月=53289.5元。53289.53.死亡赔偿金丘某于2010年4月30日出生，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41320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的收入水平，予以支持30000元。30000合计925958.8综上，对于原告的上述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综合本案案情，由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1349.3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即925958.8元－111349.3元＝814609.5元，酌定由被告张承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由于被告张承干驾驶的涉案车辆在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故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814609.5元×70%＝570226.65元。另，被告张承干与被告谢就花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谢就花向原告垫付丧葬费52000元，故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仍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1349.3元＋570226.65元－52000元＝629575.95元。另，虽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谢就花，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被告谢就花已垫付的52000元丧葬费及由此产生的拖车费等，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可径行向被告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赔付，再由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根据其与谢就花签订的《购买车辆分期付款及付款担保合同》内容径行支付给谢就花。原告要求被告张承干、梅州市新志通货运有限公司、谢就花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此，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予以确定，故被告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丘海金、张富各项损失共计629575.95元；二、驳回原告丘海金、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6元，减半收取计2068元（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90元，原告丘海金、张富负担278元。原告丘海金、张富与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278元和17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具体解释说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中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的是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丘海金、张富作为监护人还需再承担10%-20%的责任是否有理。关于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本案中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事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承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虽然是营业性车辆，也没有办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具体解释说明该条款约定的是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故不能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一审判令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结果正确。关于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丘海金、张富作为监护人还需再承担10%-20%的责任是否有理的问题。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丘海金、张富作为死者丘某的监护人，违规让死者等三名子女与其同乘一辆摩托车，应另外承担10%-20%的赔偿责任。经查，根据第441************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丘海金因违反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等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其构成此事故的次要过错，张承干构成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已经认定丘海金就其违法行为自负30%的责任，张承干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丘海金及其丈夫张富还需再承担10%-20%的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商财保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