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晓梅，女，1986年12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萍，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正能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佳乐家中央商务区２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晓梅与被上诉人山东正能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能量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萍，被上诉人正能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晓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解除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将梓潼家园3-8#网点的门店交给乙方经营，该门店品牌为“铭记台湾鲁肉饭”，营业执照名称为高密市燕铭茶餐厅，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夏永亮，经营期限自2018年9月10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一审上诉人提交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高密市燕铭茶餐厅的信息一份，其注册地址为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密水街道夷安大道(南)中百商业街176号(梓童家园3幢8号营业房)，经营者为夏永亮，2019年1月4日注销，已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限内，对门店已经不具有经营权，注销门店的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高密市姜少餐厅的信息一份，其注册地址为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梓童家园3幢8号营业房，经营者为姜彬，2019年1月4日注册成立，也就是说在涉案门店的位置，姜彬在高密市燕铭茶餐厅注销同日注册成立了高密市姜少餐厅。—审被上诉人陈述2019年1月4日该门店房屋仍在被上诉人租赁期间。试问没有被上诉人授意，姜彬是怎么在涉案门店的地址上注册的高密市姜少餐厅，没有被上诉人授意，姜彬又怎么可能强行更换涉案门店门锁和二维码。其次，在协议履行期间，上诉人合法经营，未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未曾用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书面要求改正或补救的通知，被上诉人不具备解除权。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上诉人前三个月处于亏损状态，故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合作费用，也不欠上诉人的合作费用。从协议生效到2019年1月4日前，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和被上诉人要求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96575.45元（庭审中变更为106573.45元），合同约定的水电费、通讯费、网络宽带费等各项费用均自行交付，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最后，因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会员费、证明上诉人对其他门店员工进行培训、以及证明上诉人被强行撵出门店时涉案门店中尚存物料价值的相关证据都在被上诉人的电子设备系统中；双方于2019年1月4日发生争议的原因的相关证据在南关派出所，上诉人均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取，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取证就作出判决。 正能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侯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解除侯晓梅、正能量公司之间签订的《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２.正能量公司向侯晓梅返还保证金10000元；３.正能量公司向侯晓梅支付会员费8634元、电费3500元，培训费以及培训补贴3000元，共计15134元；４.正能量公司向侯晓梅支付给侯晓梅造成的损失10000元；５.诉讼费用由正能量公司承担。 正能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１.判令解除正能量公司与侯晓梅签订的《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２.判令侯晓梅向正能量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而给正能量公司造成的营业损失及其他损失44026.8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３.判令侯晓梅停止侵权，恢复正能量公司的声誉及信誉，并公开赔礼道歉；４.判令侯晓梅赔偿正能量公司为实现上述诉讼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５.诉讼费由侯晓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侯晓梅、正能量公司双方签订《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正能量公司合法拥有“铭记?台湾鲁肉饭”门店（以下称“门店”），正能量公司将门店经营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交付给侯晓梅经营，侯晓梅在承包合作期内对门店享有经营权，并独立承担经营活动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门店的物资、品牌等有形和无形资产所有权均归属于正能量公司。门店位于梓潼家园3-8#网点，门店品牌为“铭记?台湾鲁肉饭”，该门店注册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夏永亮。未经正能量公司书面同意，侯晓梅不得擅自改变门店的用途。门店的合作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共计二年。合作期满，侯晓梅应当按照正能量公司的要求及时腾退门店。合作费用收取标准为门店每月的净利润的50%，侯晓梅应保证门店每月的营业额不能低于人民币60000元，否则，合作费用按该最低营业额计算利润收取。合作费用的支付方式采取按月支付，侯晓梅应当于每月5日前向正能量公司支付上一个月的合作费用。双方约定，侯晓梅应当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正能量公司支付经营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若侯晓梅在合作期间违反本协议约定或给正能量公司造成损失的，正能量公司有权从经营保证金中扣除侯晓梅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侯晓梅需在扣除后3日内补足。合作期满或双方提前解除本协议的，正能量公司将扣除相应的侯晓梅应当赔偿的款项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相关费用之后，于30日内无息返还给侯晓梅。合作期间，侯晓梅装饰装修、人事工资及门店经营所发生的水电费、通讯费、网络宽带费、供暖费、物业管理费、垃圾处理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均由侯晓梅自行承担。店铺安全、员工人身安全与劳动保障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侯晓梅承担。若侯晓梅未按期支付正能量公司本协议规定的各项费用的，正能量公司有权按照应付款项的5‰按日向侯晓梅收取违约金。若侯晓梅逾期30日内仍未能足额支付前述费用的，正能量公司有权收回门店经营权，并解除本协议，因此而导致侯晓梅受到的损失，由侯晓梅自行承担。门店负责加盟商培训的，总部补贴伙食费标准10元/人/天，门店带训人需每日上报带训学习表，培训表为组中考核分值的10倍计。双方约定，侯晓梅不服从正能量公司的统一化管理、逾期不支付合作费用或者本协议约定的其他各项费用超过15日的，正能量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双方约定，若侯晓梅违反本协议的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之外，侯晓梅须向正能量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侯晓梅违反本协议规定而给正能量公司造成的损失，正能量公司有权就不足部分向侯晓梅追偿。除本协议另有规定之外，侯晓梅违反本协议规定，导致正能量公司受到损害的，侯晓梅应当承担因此给正能量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为解决争议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等。 协议签订前的2018年9月11日，正能量公司即将该门店的经营权承包给了侯晓梅，侯晓梅与正能量公司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对相关债权债务、设施设备、原材料进行了交接和结算，侯晓梅于2018年9月12日向正能量公司支付经营保证金10000元。侯晓梅经营门店期间，正能量公司对其经营进行指导管理，侯晓梅从正能量公司处进购原材料。期间，侯晓梅向正能量公司支付了2018年10月、11月的房租费、水费、天然气费、垃圾处理费，未向正能量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019年1月4日，双方发生争议，导致涉案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无法履行。双方自发生争议至今未进行债权债务、设施设备、原材料等的交接结算，现涉案门店的经营权由正能量公司管理。 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刘乐铭作为原告，以侯晓梅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涉案门店及经营权的权利主体为山东正能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侯晓梅。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85民初41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刘乐铭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解除的违约方是哪方、违约责任的承担及相应损失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中，侯晓梅、正能量公司双方均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且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协议约定，因此对于侯晓梅、正能量公司双方主张解除《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予以支持。侯晓梅提交视频资料主张2019年1月4日正能量公司指示案外人姜彬强行更换涉案门店的微信支付凭证，强行换锁，强行将侯晓梅撵出，但该视频资料无法体现上述事实是由正能量公司指示进行，且也无法证明侯晓梅于2019年1月4日始对涉案门店失去经营权，因此对于侯晓梅主张的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方系正能量公司不予采信。对于正能量公司提交结算凭证、欠条等证实侯晓梅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合作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主张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方系侯晓梅，因正能量公司接收侯晓梅欠条的行为，可以证实正能量公司对侯晓梅拖延一段时间后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予以接受，事后正能量公司再以此为由主张侯晓梅违约，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对于侯晓梅、正能量公司双方主张的各自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因侯晓梅认可2019年12月份之后的房屋租赁费、水费、天然气费、垃圾费等均未向正能量公司支付，因此对于侯晓梅主张的要求正能量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侯晓梅、正能量公司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二、驳回侯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正能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元，由侯晓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0元，由正能量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支付宝转账信息3份，其中2018年9月、11月的水费945.89元，2018年9月、10月、11月的电费10500元，证明上诉人自行交纳水电费，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水电费用。证据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燕支付宝转账记录18份、微信转账记录4份，证明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06573.45元，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上诉人支付的对象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自认其缴纳的系2018年9月、11月的水费及9月、10月、11月的电费，但上诉人未缴纳2018年10月、12月、2019年1月的水费及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电费，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全部缴纳水电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收费单位与被上诉人单位名称不一致，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证明的事项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为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该待证事实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上诉人前三个月处于亏损状态，故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合作费用”的陈述以及案涉协议的约定不符，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案涉门店品牌为“铭记?台湾鲁肉饭”，营业执照登记的企业名称为高密市燕铭茶餐厅，已于2019年1月4日注销。（二）上诉人述称其于2019年1月7日收到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一份，要求解除《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被上诉人认可其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协议的律师函，但主张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该函。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已判令解除案涉《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合作费用，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上诉人前三个月处于亏损状态，故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合作费用，不欠被上诉人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该主张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可依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但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门店经营权承包协议》的通知到达上诉人前，被上诉人注销了高密市燕铭茶餐厅，亦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且互负债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支付费用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侯晓梅主张造成涉案承包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注销门店的行为，如前所述，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元，由上诉人侯晓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