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0984号 原告：闫小凤，女，汉族，1990年7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平，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兴诚洗衣厂，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服装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36589145N。 负责人：周宜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渝铁村**（菜园坝火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27268R。 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女，被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锋，女，被告公司员工。 原告闫小凤与被告重庆市兴诚洗衣厂（以下简称“兴诚洗衣厂”）、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小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秦文平，被告兴诚洗衣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丁荣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小凤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段书兵与被告重庆市兴诚洗衣厂在2019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闫小凤与段书兵系夫妻关系。段书兵自2019年8月15日起入职被告处从事动车座套清洁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为段书兵购买社会保险，入职当晚21时许，被告安排段书兵在重庆客运段动车整备二车间给动车换座椅套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未支付因工死亡待遇。原告认为段书兵给被告提供劳动，接受被告管理，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起诉。 被告重庆市兴诚洗衣厂辩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确认被告与段书兵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1.被告与段书兵根本不认识，段书兵在2019年8月15日突发疾病时被告才知道此人，故原告称段书兵入职被告不属实；2.被告是向第三人承接的动车座套洗涤业务，附带换洗座套，因换洗座套并非被告的主营业务，也非长期稳定的业务，故被告将拆换座套（包括上下）外包给了冉茂余（微信名为冉飘哥），被告与冉茂余口头约定按每节车厢拆换座套多少钱进行合作，冉茂余自己找人，找何人支付多少钱被告不清楚，也不进行管理，冉茂余每次承接完拆换业务后，被告就及时清结；3.段书兵即是2019年8月15日当晚来拆换座套的人，均是由承包人冉茂余召集并约定价钱，由冉茂余与拆换座套的人建立合作关系。冉茂余是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向其朋友圈中做临时业务的人发信息，告知有动车换洗座套，做一次结一次钱，冉茂余也不固定换洗座套的人，也是按整节车厢与召集的人结算劳务费。对于原告称段书兵受被告管理不属实，被告与段书兵没有劳动合同合意，也没有管理关系，没有企业规章制度管理段书兵，也不向段书兵支付劳务费。故被告与段书兵不符合事实劳动合同关系。 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同意被告答辩意见。补充如下：原告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把动车座套洗涤工作发包给被告，由被告安排人进行洗涤，第三人不对被告的用人进行管理。 当事人围绕本案诉讼请求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举示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仲裁委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证明本案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起诉合法。被告认为，认可真实性，仅能证明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2.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出诊记录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证明书），证明段书兵于2019年8月15日晚上11时左右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出诊记录显示救护车到达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晚23：17，死亡证明是证明的是2019年8月16日死亡。被告认为，就出诊记录，因为没有原件，对内容难以确认，急救时间是23:17到达现场，而段书兵在到达客运段西客站的时间是晚上10点，休息至晚上10:30，10:45才开始搬运座套，段书兵尚未到动车上去，他在搬运的第一趟时就不舒服了；出诊记录中医生描述：既往有心脏病、心脏手术史。故段书兵的突然离世与其自身疾病密切相关，也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就死亡证明，根据出诊记录死亡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尚未到凌晨，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对记录死亡的时间不准确。 3.段某甲、段某乙、蒋某、周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段书兵于2019年8月15日同以上证人一道在重庆客运段动车所整备2车间从事座套换洗，后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认为，段某甲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陈述段书兵从事清洗工作不属实，段某甲是未成年人，不会与被告存在任何关系；被告不认识这些人。蒋某、周某无法核实身份，不清楚证言的真实性。 4.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证明段书兵所从事的工作系由被告承包。被告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称报案人的哥哥突发疾病，故是段书兵的亲戚报案，载明是被告承包的清洗座套业务，冉姓老板从被告处承包了更换座套业务属实，冉老板电话是13983******，冉老板是用该电话的微信召集的当晚换座套的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段书兵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5.段某乙、段某甲出庭所作证言。被告认为，1.二证人在段书兵出事之前根本不知晓被告单位，去现场换座椅套没有人查看身份证，也没有填写入职招工表格，遵从自愿，没有说明哪些人去、去几天等，表明段书兵和其家人没有与被告有劳动用工合意；2.段书兵和二证人均有自己的工作单位或在校，只是当晚临时换洗座套给钱，即时清结，不符合劳动合同特征。双方没有隶属关系和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3.证人只能证明段书兵在现场搬运时发病引起死亡，但其证词不能证明段书兵与被告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 被告向本院举示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重庆市公安局报案回执，证明段书兵是由承包人冉某承接业务换座套，被告将换座套业务外包给冉某及冉某的电话。原告质证认为，该报警回执无异议，就其中被告承包动车洗座套业务内容无异议，但被告是否将座套更换业务承包给冉茂余需要被告举证。 2.当晚参与换座套的二人杨颖、刘娟在事发当时书写的经过情况，二人说明是2019年8月15日接到冉先生在“袍哥餐饮群”：中收到换座套的业务信息，冉某称是因业务发展，动车组大量招聘换动车座套，天天晚上换，日日结账，以及冉某电话，可见他们是受冉某邀请换座套，且换座套费用是与冉某谈的，付钱是冉某支付。原告认为：1.二人的经过情况，属于证人证言范畴，根据证据规则要求，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在二人未出庭作证情况下，身份无法核实，原告对经过情况真实性不予确认；2.经过情况第一页倒数第2排陈述说好做完当天结账，现在却叫我们找老板，说明冉茂余本人不是业务的真正老板，不能达到被告将业务转包给冉茂余的证明目的。 3.2019年8月18日被告代理人与杨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收藏图片（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向原告举示）、冉茂余微信头像，证明杨颖去工作及工资的情况。原告认为，无法确认与代理人对话的杨颖是出具经过情况的杨颖，聊天记录中收藏的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微信图片不能显示被告与冉茂余之间的承包关系。 4.冉茂余用手机号1398319****注册的微信在其自己的朋友圈招聘换座套的信息截图及光盘，证明被告与冉茂余多次合作，冉茂余多次在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不能达到被告将业务承包给冉茂余的证明目的。 5.被告单位员工李中余向冉茂余微信“冉飘哥”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与冉茂余建立了承包关系，换座套工钱直接支付给冉茂余，不直接对接冉茂余找的人。原告认为，转账记录可能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转账款项属于劳务承包款或劳务费，更不能证明其中部分是支付给工作人员的劳务费，从被告举示的证据中，不排除支付的是中介费的可能，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6.光盘（冉茂余在微信朋友圈招揽业务的视频、其在动车上指挥招来的人的视频、代理人打开与杨颖的聊天记录及查看收藏图片的过程、代理人希望杨颖刘娟出庭作证的对话记录、二人写经过情况的对话内容、李中余在2019.8.17与刘娟通话记录及通话记录单）、李中余与冉茂余讨价还价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源李中余手机），能够证明被告将换座套的业务外包给冉茂余，由冉茂余自己招揽人，冉茂余招人没有固定人员，做完即时清结；价格也是被告与冉茂余对接的。原告认为，对光盘及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代理人和杨颖聊天记录中有诱导性语言，也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将光盘内容属于冉茂余在2019.8.15之前指挥人员换座套的视频，不能作为认定冉茂余承包被告换座套业务的事实，不排除冉茂余作为被告内部员工参与管理的可能和事实；被告已经将光盘副本给原告，原告将在庭后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就李中余与冉茂余讨价还价的微信聊天记录，沟通没有体现是对换座套业务价款的沟通，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7.收条，证明段书兵死亡后段某乙多次找被告、第三人闹事要求赔偿，为了维稳被告暂借2万元给死者家属。原告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性质不是借款，而是垫付的丧葬费用，被告是认可段书兵是在为被告工作的事实。 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举证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有效证据应当真实、客观，与案件事实存在关联，以及证据之间能否相互印证、证据证明力的大小，从这些方面确定本案的有效证据。经质证，原告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相关事实；证人段某乙、段某甲所作的证言一部分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段书兵的妹妹段某乙在段书兵死亡时报案，民警第一时间出警核实是姓冉的老板（电话13983******）承包了兴诚洗衣厂更换重庆西动车座椅套的业务。被告举示的证据均与冉姓老板相关，能够证明冉姓老板招用人员的事实。收条仅能证明死者家属收到被告公司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为劳动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可以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被告重庆市兴诚洗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洗涤服务和批发兼零售家用电器。被告从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重庆客运段动车所整备车间座套洗涤业务。 案外人冉茂余长期在重庆动车站承接零担业务和其他短期用工业务，被告与冉茂余有合作关系，经常将动车座套拆换业务包给冉茂余。完工后，按照双方谈好的价钱，由被告员工将座套工钱支付给冉茂余。 原告陈述，段书兵是冉茂余叫去的，在重庆客运段动车所整备2车间换动车座套。 2019年8月15日，段书兵在抬拆下来的座套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段书兵死亡后，其妹妹段某乙报警，民警核实，段书兵系在重庆西动车所内给动车换座椅套，兴诚洗衣厂承包了动车所洗涤座椅套业务，姓冉的老板（1398319****）从兴诚洗衣厂承包了更换座椅套的业务。 被告称，冉茂余是串串，长期在动车站承接零担业务，如果第三人重庆生力运贸有限责任公司通知被告需要洗涤座套，被告即需要找人进行换座套，被告对此业务不熟，就长期将该业务包给冉茂余，再由冉茂余找人。 证人段某乙系段书兵妹妹，其出庭陈述，段书兵出事当晚，她也在从事换座套工作，是其哥哥段书兵告诉她晚上有事可以做的，报酬是做完当天结清，一晚上170元。以前不认识李中余，当晚才认识。她在新桥医院工作，是第一次换座套，想到没事干，就跟哥哥一起做。段书兵在力帆集团工作，公司不景气，要下岗了，当时在物色其他工作，有工作机会都要试试。 证人段某甲系段书兵的女儿，重庆市工艺美术学校在校生，出庭陈述，2019年8月15日，我爸爸给我说可以搬套子，170元一天，我们是临时去的，没有说去做多少天。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段书兵生前在力帆集团从事后勤工作。被告陈述李中余系被告员工，负责动车组布制品换洗管理工作，遇到有更换座椅套时就负责联系冉茂余对接换座椅套。我们与冉茂余只负责结算，不清楚冉茂余找多少人，找哪些人，对其招用人员无要求。 2019年12月23日，原告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原告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劳动关系应具备的特征，兴诚洗衣厂与段书兵不成立劳动关系。原因如下：一根据原告和证人陈述，段书兵生前在力帆集团从事后勤工作，表明段书兵有用人单位；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段书兵提供的仅是临时劳务，劳务费是即时结算，170元/车厢，与劳动关系的薪酬结算方式和工作相对稳定不符；三段书兵由冉茂余招用，在劳动过程中接受冉茂余的安排，兴诚洗衣厂与段书兵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四兴诚洗衣厂从事洗涤工作，拆换座椅套非其经营业务；五段书兵的妹妹段某乙有用人单位，段书兵的女儿系在校学生，均由段书兵叫去一起拆换座椅套，显然该工作为临时劳务，不具有劳动关系的长期性稳定性特征。综上，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确认段书兵与兴诚洗衣厂不成立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闫小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闫小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