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华路19号3栋1单元7楼708号。法定代表人：刘俊田，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珍群，贵州箭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周永，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正，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怀忠，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上诉人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周永、陈怀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二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有相对性，一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二、上诉人已经和陈怀忠签订了结算协议，并支付完毕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三、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应类推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谢周永答辩称，上诉人与陈怀忠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陈怀忠系上诉人的施工班主。一审法院已经查清，而且上诉人也是明确认可该事实，上诉人将该项目交给陈怀忠的施工班主来完成，实际上按上诉人所述，系分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如有合同存在，该合同也是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以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无效。上诉人与陈怀忠之间是否有合同存在，谢周永并不知情，只知道陈怀忠系上诉人的施工班主，上诉人与陈怀忠之间的合同无效。按上诉人陈述，陈怀忠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即便是内部承包关系，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为陈怀忠不具备内部承包资格。上诉人应就陈怀忠尚欠谢周永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陈怀忠向谢周永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其权利由上诉人享有，义务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怀忠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谢周永。被上诉人陈怀忠答辩称，我只是欠付谢周永材料款，当时因公司没有钱支付给我，将土地地基抵押给我。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砂石款276,307.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20,72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昌泰公司于2015年承包威宁县二塘镇艾家坪村“四在农家、美丽乡村”项目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陈怀忠施工。被告陈怀忠要求原告为其供应砂石，并签订了《修改毛石供应协议》，协议中有四川昌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饶真华的签名，但该签名系被告陈怀忠代签。原告砂石款经结算，被告陈怀忠仍需向原告支付276,307.1元。被告陈怀忠于2016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四川昌泰公司承建艾家坪美丽乡村项目，共欠威宁县二塘镇艾家坪村十组谢周永砂石料款合计276,307.1元。备注：若双方另有砂石票或借支等票据，双方对此账金额另行依票据照算，备注栏经双方同意签字按手印认可。”欠条有欠款人陈怀忠签名及手印。2017年9月2日被告昌泰公司与被告陈怀忠签订《威宁艾家坪与雪山新街项目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施工合同作废，陈怀忠的债权债务与昌泰公司无关。2018年12月3日被告昌泰公司与被告陈怀忠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陈怀忠在威宁县艾家坪、新街所欠款项与昌泰公司无关，被告陈怀忠并于当日向被告昌泰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所有债务全部结清。因被告陈怀忠所欠原告砂石款276,307.1元，至今仍未支付，引起诉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为被告陈怀忠提供砂石，被告陈怀忠欠原告砂石款276,307.1元未支付，并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合法有效，被告陈怀忠未到庭参与诉讼，但因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其对自身答辩等权利的放弃，故被告陈怀忠应按欠条约定向原告支付砂石款276307.1。原告诉称被告昌泰公司非法转包工程给无资质的被告陈怀忠，应对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虽被告昌泰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转包关系属内部承包，但被告陈怀忠、昌泰公司系承包合同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陈怀忠未参与诉讼，被告昌泰公司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称予以支持。因此被告昌泰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陈怀忠个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转包合同应当无效，且发包方的工程款依约是支付给昌泰公司的，故昌泰公司对该工程欠付货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20,72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昌泰公司辩称被告昌泰公司与陈怀忠已结清所有债务，且被告陈怀忠在该工程的所有欠款与被告昌泰公司无关，并提供了协议、收据、工程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双方产生效力但不可对抗第三人，被告昌泰公司在支付所欠砂石款后，可向被告陈怀忠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怀忠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周永砂石款276,30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723元，合计297,030.1元；二、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陈怀忠追偿。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被告陈怀忠、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工程专业承包协议书，证明：上诉人将工程全部承包给被上诉人陈怀忠进行施工。谢周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三性被上诉人无从考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而且该证据一审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未提交，视为其放弃举证，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陈怀忠质证认为，不是我的签名。前述证据真实性暂无法确定，但因其证明目的与陈怀忠陈述内容相印证，故本院不再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怀忠以昌泰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谢周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向谢周永出具欠条得到了昌泰公司的授权，且也无证据证明陈怀忠作出前述行为时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故昌泰公司不是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当对欠付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陈怀忠出具欠条欠付的款项应当由陈怀忠自行承担，与昌泰公司无关。一审以昌泰公司违法转包为由判决昌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与昌泰公司应否承担因买卖关系发生的欠款，毫无关联。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二、陈怀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周永砂石款276,30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723元，合计297,030.1元；三、驳回谢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陈怀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谢周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