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强，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萍，女，1965年07月02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全，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伟学，男，1968年01月0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伦清，女，1973年0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旺，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耀华，女，1975年0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付，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德强、陶萍因与被上诉人傅伟学、董伦清、马耀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德强及其与陶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全，被上诉人傅伟学及其与董伦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旺，被上诉人马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德强、陶萍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及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或者错误。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傅伟学、董伦清之间的借贷数额47.5万元以“并未提起过诉讼”等理由不予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马耀华支付了相应对价12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认定“该厂三次转让的价格，基本符合本地房地产价格的增值幅度和规律，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资产，与客观情况不符，也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二被告虽有较大数额的外债，但除本案转让的厂房资产外，另有一栋四层楼房，而二原告未经诉讼并执行，不能证明其债权现已无法实现”与本案无关联性及非前置性，是错误的。5、原审判决认定“无论原告在出借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时是否知晓被告已将诉争的厂房资产转让给第三人，原告均无权就已转让后发生的借款债权提起撤销权诉讼”，没有法律依据，错误。6、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和被告均称转让的厂房资产价值将近500余万元，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也未进行过相应的评估”，不当。二、原审诉讼程序存在不当之处。1、漏列当事人。2、采信未经核实及出庭质询的证据。3严重超审限。三、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8425元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傅伟学、董伦清辩称，其二人与冯德强、陶萍之间的借款47.5万元属实；与马耀华签订的厂房资产、房地产买卖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签字属实，但不是真实的转让，目的是逃避债务；124万元的转让费虽出具了收据，但未支付；傅伟学与马耀华的丈夫是亲姑家老表；转让的全部资产属于枣阳市豪宇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的资产；该厂全部资产近六百余万元；答辩人于2017年9月才将卖全部资产的事实告诉冯德强、陶萍；因工厂生产经营、资金困难向外借了不少钱，要债的人太多，才与马耀华签订不真实的全部工厂资产和房地产等资产买卖合同；虽然签订买卖和租赁合同，但诉争财产没有交付给马耀华。马耀华辩称，冯德强、陶萍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其与傅伟学、董伦清没有低价转让行为，其为善意取得；2.其与傅伟学、董伦清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冯德强、陶萍合法权益的行为；3.冯德强、陶萍称转让资产高达500余万元，没有依据；4.傅伟学、董伦清仍有轿车、债权等财产用于偿还债务；5.冯德强、陶萍的借款未经法院依法确认；6.冯德强、陶萍的撤销权已超过期限。冯德强、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傅伟学、董伦清与第三人马耀华之间转让厂房、房地产等全部资产的行为，并确认该买卖协议无效。2、一切诉讼费用由傅伟学、董伦清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冯德强、陶萍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撤销傅伟学、董伦清与第三人马耀华之间转让厂房、房地产等全部资产的行为及相应的买卖协议，撤回要求确认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德强、陶萍系夫妻，被告傅伟学与董伦清系夫妻，傅伟学又用名付伟学,傅伟学与第三人马耀华的前夫刘重勇系表兄弟关系。2010年6月，傅伟学从案外人手中购买了原枣阳市吴店镇中心社区居委会花炮厂的全部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所有资产后，利用该厂开办了个体机械铸造厂，2013年正式登记为枣阳市豪宇机械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本人为投资人。原花炮厂首先由吴店镇中心社区居委会于2006年9月17日以6万元竞价出售给案外人吴修明、刘顺甫二人，并签订有厂房出售协议。2010年6月9日，吴修明、刘顺甫二人又与被告傅伟学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该厂全部房屋及土地以57万元价格转让给了傅伟学，相应的买卖合同经枣阳市吴店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但以上买卖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9月9日，傅伟学给二原告出具了一份20万元的借据，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陶萍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傅伟学2014年9月9日”。2015年4月2日，傅伟学、董伦清又共同给冯德强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借据，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冯德强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付伟学、董伦清2015年4月2日”。2016年8月28日，傅伟学又给陶萍出具了一份17.5万元的借据，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陶萍现金壹拾柒万伍仟元整（175000.00元）2016年底还清，如不还清所有借条按2分结算（月息）借款人：付伟学2016年8月28日”。同日，傅伟学还以枣阳市豪宇机械厂的名义给冯德强、陶萍夫妻二人出具了一份担保书，内容为“担保枣阳市豪宇机械厂因资金紧缺，向陶萍、冯德强夫妇累计借款肆拾柒万伍仟元整（小写475000.00元），保证在2017年8月份还清，并且用厂房资产、房地产等厂内财产作担保抵押优先受偿，担保人：枣阳市豪宇机械厂经营者：傅（付）伟学2016年8月28日”。但出具担保书后，未办理抵押担保登记手续。关于三笔借款的给付问题，原告冯德强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接受询问时自认第一笔20万元和第三笔17.5万元借款均是现金给付，第二笔10万元借款是转账8万元，现金给付2万元，但之后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未见此笔转账，遂又称三笔借款均是现金给付。截止目前，二原告对出借给二被告的三笔借款并未提起过诉讼，因此，三笔借款并未经法院依法确认。2014年10月9日，被告傅伟学、董伦清与第三人马耀华签订了一份厂房资产、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上述其二人于2010年6月9日以购买方式取得的原花炮厂全部房屋、土地使用权作价124万元出售给了马耀华。出售方傅伟学、董伦清为合同甲方，购买方马耀华为合同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买卖范围：位于吴店镇中心社区居委会原花炮厂全部房屋、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和厂区所有资产含变压器等全部设备均卖给乙方所有。（土地使用权四界以吴店镇二中操场以西、中心社区三组、五组交界处，四至边界处以厂房现有围墙为准，门前三角地2分一并归乙方所有）。二、买卖金额：所出售范围全部价款为1240000元（壹佰贰拾肆万元整）。三、付款办法：乙方并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已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清了所约定的全部价款。四、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已就地将卖给乙方的全部范围交付给了乙方，其产权归乙方享有。五、甲方与吴修明、刘纯甫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随本合同签订时一并转让于乙方享有和承担。六、甲方保证所转让、卖给乙方所有的厂房、资产设备、土地使用权等与他人无任何争议。七、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且产生法律效力，单方不得变更和终止、违反上述每一条款，否则，由违约方另承担合同总额的20%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法律部门一份。甲方：马耀华乙方：付伟学、董伦清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到枣阳市吴店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该所出具了（2014）年枣司基吴见字第1400166号法律见证书。同日，傅伟学给马耀华出具了124万元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马耀华交来购买厂房资产、房地产款124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肆万元整。落款签名为付伟学，时间2014年10月9日。审理中，被告傅伟学否认马耀华给付了前述资产的购买款。第三人马耀华为证明其已实际给付，举出了三部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一部分是被告傅伟学曾于2014年2月14日给其出具的99.2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另有其前夫刘重勇分别于2011年12月11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21日分四笔分别给被告傅伟学转款41万元、9万元、8.5万元、10万元的取款凭条四份，加盖有相应银行的印章，上述四份取款凭条显示刘重勇上述四笔取款直接转入被告傅伟学账户，合计转款68.5万元。马耀华以此证明被告傅伟学曾向其及前夫刘重勇借款，截止2014年2月14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傅伟学尚欠其借款99.2万元，签订协议后，用该笔下欠款抵偿了部分购买款。第二部分证据是第三人马耀华的一份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在2014年12月16日（与傅伟学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后）还通过卡-卡转款方式向被告傅伟学账户转款9万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该笔9万元转入的卡号与前述取款凭条中显示的贷方傅伟学账户号码一致。第三部分证据是马耀华的前夫刘重勇与数名案外人分别签订的购房协议若干份，以及刘重勇与惠其修的通话录音一份，主要证明其与前夫刘重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开发建设有多套商品房对外出售，家中有现金，其中惠其修曾经碰到过其在家中给二被告现金的情况。据此，主张124万元的厂房资产购买款给付情况是：以傅伟学原来所欠的99.2万元借款的下欠款抵偿了部分购买款；另在签订协议时给付现金40万元，剩余9万元于2014年12月16日转账给付。被告傅伟学否认曾向第三人及其前夫借过款，认为以其为借款人的99.2万元借条系复印件，是第三人电脑合成，不具真实性、合法性；9万元的转款是第三人为了偿还欠其本人的借款，同时否认第三人或其前夫给付过40万元的现金。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傅伟学表示在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之前，双方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关系，由此可知，第三人及其前夫在此之前对被告没有任何给付义务，现第三人举出了相应的转款凭条及借条复印件，能够印证第三人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曾给被告借过款的事实主张，被告称99.2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系电脑合成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且与其收到第三人及其前夫的转款事实不符，因此，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第三人马耀华以被告下欠的部分借款抵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主张能够成立。关于9万元的转款，被告虽然主张是偿还其借款，但并未能举出其在之前曾给付过第三人或其前夫借款的任何证据（包括转款凭证或对方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等），因此，被告傅伟学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40万元现金给付情况，第三人马耀华举出的其前夫刘重勇出售房屋的若干份售房协议，虽与本案无关，但能够证明其二人之前从事过房产开发，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基础和现金给付能力，而刘重勇与案外人惠其修的通话录音显示，被告傅伟学及其妻子董伦清二人确实曾在第三人马耀华及前夫刘重勇家中拿过现金，案外人惠其修到刘重勇家中正好看到，仅仅没有看到数钱，具体拿了多少现金，惠其修不清楚，由于案外人惠其修与双方关系较好，不愿开罪任何一方，故不愿出庭作证。在此情况下，马耀华只能提供刘重勇与惠其修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因此，可以确定第三人马耀华及其前夫刘重勇确实曾给付过二被告现金，结合二被告之前确曾欠到过第三人借款，第三人在协议签订后又给二被告转款9万元，而二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又给第三人出具了124万元购买款的收据，可以确定第三人马耀华确实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二被告将枣阳豪宇机械厂的房屋及土地等全部资产转让给第三人马耀华后，双方又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了一份厂房资产、房地产权租赁协议书，约定傅伟学因经营需要，自愿对马耀华从其手中购买的原花炮厂所有资产进行租赁，租赁范围为原花炮厂全部房屋、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和一切设备等；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2月16日开始，至2017年2月16日止；租赁金额为每年24万元，两年共计48万元整，并于协议签订时按每两个月一次的方式支付租金，即在每第二个月底前支付4万元租金，直到租赁期届满之日止。双方还约定承租方傅伟学如果在两年内有资金可随时与马耀华协商以原价格买回该厂，但应根据租赁期的长短另计算租金，马耀华在两年内不得将该厂对第三人出售，如果承租方傅伟学未能按期交付租金，则马耀华可有权随时终止本租赁协议，所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傅伟学自行承担。协议期满，如果傅伟学愿意返购租赁范围内的资产时，双方商定以124万元再卖给傅伟学，租赁期间承租方傅伟学有管理好所租资产的义务以及自费维修的责任，不得擅自转包转让。若有单方违约，应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损失。该份租赁协议也于当日经过枣阳市吴店法律服务所见证，见证文书号为：（2015）年枣司基吴见字第006号。此后，被告傅伟学在租赁期满后，拖欠部分租金未付，也未返还所租赁的厂房资产或进行回购，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7年8月17日，傅伟学就拖欠租金给马耀华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马耀华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2017年2月至8月份房租如不付清自动退出，在8月31日付清。但到期后，傅伟学仍未支付租金，马耀华遂于2017年9月6日将董伦清位于吴店镇中学村××号厂房玻璃砸坏，董伦清扇了马耀华两巴掌，经吴店派出所等多方调解，傅伟学、董伦清作为甲方，马耀华作为乙方，由双方亲戚贺志祥、唐金国二人作为在场人，与2017年9月12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傅伟学自愿回购所出售给马耀华的资产（资产明细以双方原签订买卖合同书内容为准），回购价为146万元整，傅伟学另欠马耀华2017年2月至9月租金14万元，两项合计160万元，傅伟学定于2017年10月13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傅伟学付清款项后，马耀华应将涉及该厂的原买卖协议书原件交付傅伟学，双方应另相互出具收款及收厂房资产的收据，双方了结，同时双方持有对方的凭证全部作废。若逾期不能付清上述款项，本协议中关于回购的约定作废，傅伟学自愿放弃回购权，并自动搬离该场所，将厂房等资产交付给马耀华，由马耀华自行处置。若不能付清上述款项，傅伟学应另向马耀华按所欠租金的10%承担违约金。2017年10月13日协议约定的回购期限到期后，傅伟学、董伦清仍未按约履行，双方为此又发生纠纷，2017年10月27日刘重勇用U型锁将该厂大门锁上，傅伟学于2017年11月2日用沙轮机将U型锁锯断，经所在地吴店派出所出警处理，依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对傅伟学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治安处罚。2017年11月15日，傅伟学、董伦清二人共同给马耀华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并由唐金国、罗科健二人为见证人签字见证，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付伟学因没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向马耀华履行给付义务造成违约。本人自愿向马耀华承担违约金14000元，并郑重承诺于2017年10月25号前一次性付清原协议约定的厂房设备回购款146万元整及租赁费14万元，加上本次违约金共计161.4万元整，若到期不能付清仍按原协议履行。若逾期不能付清上述款项，本协议中关于回购的约定作废，付伟学自愿放弃回购权，并自动搬离该厂所，将厂房等资产交付给马耀华，由马耀华自行处置，本次为最后一次承诺。但承诺的期限过后，二被告仍未按承诺履行给付义务，马耀华遂接收了该厂。此外，马耀华早在其与傅伟学夫妇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到期后（到期日为2017年2月16日），已于2017年3月6日向其所在的枣阳市吴店中心社区居委会申请在其购买的本组原花炮厂土地上建房，该社区居委会已通过审核程序，社区居委会负责人已最后签字同意申报，并加盖了社区居委会印章。2017年4月28日，马耀华又将申请建房情况向吴店镇相关领导递交了书面情况汇报，有关领导已在汇报上签字。审理中，被告傅伟学为证明其购买原花炮厂后增盖厂房情况，举出了其与案外人肖爱国在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应的付款证明，证明其为增盖厂房向案外人肖爱国付工程款157.4万元，但仅有肖爱国给其出具的一份证明，没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2014年10月份该厂转让给马耀华后，之前所建的部分厂房在当年底因大雪倒塌，2015年傅伟学租赁使用该厂后，在2015年3月份又在旧厂房的基础上重新建了一个钢构厂房，2017年底又因大雪部分坍塌。此外，傅伟学还举出了在该厂安装两台变压器的相应的付款发票，总金额为195702.9元，一审法院到现场查看时，确有二台变压器，故对此部分证据予以采信，据此确认傅伟学购买该厂后曾于2011年4月和2013年8月份在该厂安装了二台变压器，投资金额为19万余元。2017年12月，本案原告冯德强、陶萍二人以被告将其作为债务担保的厂房资产全部转让给第三人，而第三人又是被告亲姑家儿媳妇，属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其债权利益为由，首次以豪宇机械厂为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因其所列被告主体错误，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此后，其又以合同当事人冯德强、董伦清为被告，受让人马耀华为第三人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本案诉争的原豪宇机械厂主要资产为土地，面积大约20多亩，有一排一层的砖混结构瓦房共8间屋和一个四间的小仓库，属老旧的简易房屋，有一处钢结构大厂房（系被告在租赁期间新建，2017年已坍塌），厂房内剩有做模具用过的造型沙、一个旧的燃烧炉（已基本报废）和火盆车及若干自制的土铁架模具，另有车用配重铁产品若干（属后来生产），一台小型旧铲车、两台清砂机、一台抛丸机，另有二台变压器。审理中，根据第三人马耀华申请，一审法院到房产部门对二被告房产情况进行了调查，并根据当事人陈述，查明二被告除转让的厂房资产外，在吴店镇中心社区居委会五组另有一栋四层楼房，一层为四间门面，租赁给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二、三、四楼为单元房，二、三楼空置，四楼为二被告自住，整栋楼房已于2013年4月抵押给原枣阳市吴店信用社。2016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下达（2016）鄂0683民初24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告的此处房产的处分权予以冻结。此外，被告另有一辆奔腾牌轿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基础是对被告享有三笔借款债权，但仅有第一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将资产转让给第三人之前，该笔借款时间是2014年9月9日，另外两笔借款均发生在被告转让资产之后，被告向第三人出售资产的时间是2014年10月9日，第二、三笔借款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4月2日和2016年8月28日，被告也是在最后一次借款时给原告出具担保书，以诉争的资产进行担保。无论原告在出借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时是否知晓被告已将涉争的厂房资产转让给第三人，原告均无权以转让之后发生的借款债权提起撤销权诉讼。而原告第一笔借款金额仅为20万元，与本案被告和第三人转让厂房资产的124万元对价相差悬殊，至今也未经诉讼由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和被告均称转让的厂房资产价值将近500余万元，但均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也未进行过相应的评估。该厂在2006年由原所有者吴店中心社区居委会公开出售时，竞标价仅为6万元，2010年由案外人转让给被告的对价为57万元，2014年被告转让给第三人时约定的价格为124万元，根据本院现场查看，该厂的主要价值是土地，一排砖混结构瓦房系老旧的简易房屋，价值不大，2014年转让给马耀华时虽有一处厂房，但在当年底即因大雪坍塌，2015年被告租赁该厂后又新建了一个钢结构大厂房，原厂房已不复存在，无法判断原厂房在被告转让给第三人时的价值，但从当年转让后在年底即因大雪坍塌的情况看，至少说明原厂房在转让时已不牢固，并非十分坚固的永久建筑，价值不会太高，而其他机械设备也价值不高。由此可以看出，该厂三次转让的价格，基本符合本地房地产价格的增值幅度和规律，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资产，与客观情况不符，也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而且，本案中二被告虽有较大数额的外债，但其除本案转让的厂房资产外，另有一栋四层楼房，二原告未经诉讼并执行，不能证明其债权现已无法实现，因此，其要求撤销被告将厂房资产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及相应协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第三人没有实际给付转让厂房资产的对价，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德强、陶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原告冯德强、陶萍负担。二审中，冯德强、陶萍未提交新证据。傅伟学、董伦清提交枣阳市帝威铸造厂(法定代表人付伟学)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同年12月28日交纳电费发票。马耀华提交：1.其于2020年3月20日起诉傅伟学、董伦清解除《厂房资产、房地产权租赁协议书》并要求傅伟学、董伦清支付租金、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2.芦江于2020年5月5日出具的保证，对其所欠傅伟学的款项愿意配合法院协助执行。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傅伟学、董伦清将本案诉争的厂房、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设备以12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马耀华并签订《厂房资产、房地产买卖合同》，冯德强、陶萍以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起诉请求撤销上述合同，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9日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签订《厂房资产、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然傅伟学、董伦清辩称该合同系为对抗其债权人而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马耀华不予认可，且傅伟学又于2015年2月16日与马耀华签订《厂房资产、房地产权租赁协议书》，租赁经营出售给马耀华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和设备等，并实际履行支付部分租金；2017年9月12日傅伟学、董伦清还与马耀华签订146万元的回购协议。虽然傅伟学、董伦清认可与冯德强、陶萍之间发生的借款47.5万元，但冯德强、陶萍作为债权人仅依据傅伟学、董伦清的单方陈述主张上述合同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恶意串通，依据不足，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傅伟学、董伦清在一审中答辩称“该厂全部资产近五百余万元”，而在二审中又答辩称“该厂全部资产近六百余万元”，前后陈述不一，且无证据证明2014年10月9日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签订《厂房资产、房地产买卖合同》时的资产状况，同时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协议书，傅伟学、董伦清还给马耀华出具承诺书，均载明傅伟学、董伦清以146万元的价格回购出售给马耀华的资产，但傅伟学、董伦清均未按期履行。故无充足证据证明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之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资产，冯德强、陶萍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及相关合同，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傅伟学、董伦清与马耀华之间因履行合同产生的争议，可由合同双方另行处理。冯德强、陶萍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仅是被告傅伟学、董伦清，第三人马耀华，其二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不能成立。冯德强、陶萍上诉还称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相关证据及超审限问题，但均未影响本案公正处理。冯德强、陶萍上诉要求按非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德强、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上诉人冯德强、陶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