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04民申8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庄建人，男，1980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代理人：黄思潮，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佳萍，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亮娣，女，195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峰，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到庭）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丁静，女，1981年1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再审申请人庄建人因与被申请人陈亮娣、丁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钟0404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书，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再审材料移交我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庄建人申请再审称，首先陈亮娣提交的证据存在很多不符合正常逻辑之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法院并未查明。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并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陈亮娣用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四张借条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性：第一根据四张借条所载该四张借条是在同一时间（2015年7月2日）出具的，但是7万、11万、3.8万这三张与3.2万这张借条所用的纸张明显不相同，试问同一时间内出具的借条为何会分别使用两种不同类型的纸张？第二，7万、11万与3.8万、3.2万这几张借条措词也并不一致，前两张采用的措词是“今由丁静借陈亮娣人民币（小写金额）（大写金额元整）”，3.8万这张的措词是“今借到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正（38000元）”，3.2万的措词是“今借到陈亮娣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正（32000元整），同样试问同一时间内出具的借条为何使用不同的措词？第三借款人丁静为何如此繁琐连续出具四张借条，而不将四张借条上的金额统一书写到一张借条当中去？收取借条的债权人陈亮娣为何宁愿保管四张借条，而不化繁为简要求丁静只出具一份借款总计金额25万元的借条？上述三点完全有理由相信四张借条存在虚构证据的可能性，但是原审法院视若无睹。在借款交付方面，原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25万元已由丁静全部收取，而认定这一事实的依据是陈亮娣向丁静打款以及取款后现金交付，但是申请人在法院查阅证据后发现陈亮娣并未提交所谓的打款回单，仅仅提交了2012年8月2日其丈夫朱洪富在银行的8万元取款记录，以及同一时间内丁静在银行存入10万元的存款记录，以上两份记录不能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理由如下：1、根据陈亮娣所述借款事实发生在2011年，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在2012年8月形成，可见该交付证据不能证明陈亮娣实际交付借款。2、根据常识8万元的取款以及10万元大额存款都需要本人携带有效身份证才能办理，假设陈亮娣与丁静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亮娣的丈夫朱洪富为何不直接办理银行转账，而要由简入繁进行取款然后再由丁静办理存款？3、丁静个人的存款记录为何又那么巧合的由陈亮娣实际占有并在原审庭审中提交？在借款合理由方面：1、出生于54年的陈亮娣与出生于81年的丁静年龄相差27岁，丁静与陈亮娣如何相识，陈亮娣又基于什么样的信任交付借款，原审法院均未查明。2、丁静及申请人的亲戚均在常州居住生活并工作，为何不向亲戚借款反而向陈亮娣借？3、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当原审问“为何四张借条在同一时间2015年7月2日出具的“，陈亮娣答”是之前欠的钱一起写的，被告1不想让她老公看到大额借款的条子，所以分开来写，以前的借条已经用新的换掉了”，根据以上对话，我们要问借款本金到底是多少？新开具的借条是否包含利息？该利息是否高于利息？该利息是否高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息、违约金不得高于年利率的24%？除了15年7月2日出具的借条，之前的借条在哪里？11年的支付凭证（陈亮娣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实际借款发生在11年）在哪里？收条在哪里？综上所述，原审怎么能认定丁静在12年8月2日存入卡内的10万元就是陈亮娣所主张发生在11年的25万元借款，那么剩余的借款15万元又如何交付，有什么相关证据佐证呢？我们不仅要问原审认定陈亮娣履行借款义务的证据是什么？原审没有查明借款合意的真实性、是否交付、陈亮娣的资金来源、借款时间、借款过程等，故本案所涉金额完全有可能构成虚假诉讼。另外，陈亮娣在庭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审适用法律也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查明借款事实究竟在何是实际发生，同时陈亮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之日庄建人与丁静之间存在夫妻关系。2、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且借款时间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也不应当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申请人一并承担借款，理由如下：1、陈亮娣在原审中关于“丁静不想让她老公看到大额借款条子”的陈述说明丁静向申请人隐瞒借款事实且陈亮娣是配合丁静向申请人隐瞒上述借款的，说明该借款是丁静与陈亮娣个人债务，同时陈亮娣对丁静个人借款也是知情并认可的。故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借款。申请人亦是在执行中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才得知该事。2、陈亮娣在原审中陈述丁静借款目的系用于在九龙做生意周转用，但是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其与陈亮娣等人的谈话录音可知实际上陈亮娣也不知道丁静借款用途是什么。综上，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再审请求1、撤销（2016）苏0404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2、原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陈亮娣提交意见称，1、原审（2016）苏0404民初5448号判决书虽然载明丁静、庄建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2016）苏0404民初1464号案件的听证阶段，丁静委托了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并明确承认了15万元借款及10万元借款的事实，虽其提出已经归还却未提交任何还款证据。该案因陈亮娣律师错过开庭时间而未参加庭审，遭到法院裁定撤诉才重新起诉，即本案原审。因此，1464号案件的听证笔录完全可以佐证本案的相关事实是真实客观的。同时，对于听证笔录中丁静一方的抗辩，其虽主张受胁迫书写了多张借条，但仍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已认可借条为其本人所写。因此丁静关于受胁迫、已还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还款25万元的法律责任。2、陈亮娣在再审程序中，已经补充了自己和丈夫朱洪富在当时的详细银行流水记录，有许多取现记录，证明其夫妻俩在当时显然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尽管出借人与借款人在交付方式、还款内容的表述上存在一些差异，但原审中双方对于借款总数和事实都是没有异议的。表述的差异是因既有原被告双方的利益冲突、被告存在推卸责任拒不如实陈述的原因，也有事件发生时间间隔五年以上而跨度较长、导致陈亮娣难以清晰还原的原因，确属情有可原并不存在违背常理之处。3、陈亮娣与丁静、庄建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当由丁、庄共同承担法律责任。首先，不论是在距今八九年前的借款当时，还是距今三年多前的原审判决时，丁建和庄建人均是夫妻关系。我国婚姻法对于婚后一方举债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当时的司法解释尚未要求债权人承担证明双方债务的举证责任，而最新的2018年1月1日生效的司法解释，已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做出了调整。然而原审判决在2017年已生效，庄建人依据2018年的司法解释试图推翻根据老的司法解释已经生效的判决，是错误适用法律、不符合法理，也是推卸责任之举，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再有，原审的判决生效后的数年内，钟楼法院执行部门及陈亮娣家属多次找到庄建人追讨执行款，其酚一直未否认借款事实，还借丁静家属名义经营丁静的个体户商店将财产转移逃避执行，却在多年后颁布了新的司法解释试图逃避法律责任。如若法律对这种做法认可，将导致所有夫妻债务类的陈年旧案全部面临“重新洗牌”，既不公平也不合理，更是浪费司法资源，不应当开这种先例。综上，恳请法院抵制债务人钻法律空子恶意拒绝承担债务的行为，依法维持原判。丁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意见。本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3月，陈亮娣以丁静、庄建人为被告诉至本院称，其与丁静系朋友关系，丁静自2011年起以经营急需周转为名陆续向其借款25万元，并于2015年7月2日出具了借条，之后归还了1.6万元，余款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丁静与其配偶庄建人共同归还23.4万元。本院立案（2016）苏0404民初1464号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以丁静、庄建人为收件人寄送两次诉讼材料，第一次由庄建人签收，但丁静、庄建人均未在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第二次ＥＭＳ改退批条显示，因全家外出，投递员电话联系后收件人拒收，而庄建人当时所用电话137××××9569系申请再审时使用电话。之后丁静委托律师参加本院组织的双方听证。陈亮娣在本院对其所做谈话笔录中陈述：“……（丁静）最早大概是2010年或2011年起向我借款的，当时被告借钱进货，一次性借了20万元……丁静当时说不要写在一张条子上，以免让她老公即庄建人看到吓到，所以就分开写的，是同一天写的，我把钱给了丁静之后，丁静当天就向我出具了4张借条总计25万元，此后每年都出具新的借条来换取旧的借条，这次起诉的借条都是2015年写的……诉状写错了，被告实际归还了1.5万元，在借条中也写了归还了1.5万元……第一次借的20万元我是一次性现金给丁静的，后来过了两年，丁静还了我10万元，后来又因资金紧张向我借了10万元，这笔10万元我是转账给丁静的，剩下5万元是零零碎碎向我借的……”，在听证中丁静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据丁静回忆大概在2011年向原告借款15万元，一段时间以后归还了10万元，其后一段时间之后丁静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之后丁静陆陆续续将前面的借款全部还清，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双方均没有提起借款的事情，在丁静的印象中，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至2015年7月前后，原告突然向丁静追款，被借款还没有还清，一直纠缠丁静及其家属，2015年7月2日原告以及其朋友将被告堵在青山桥肯德基店内逼迫向原告出具共计25万元的借条四张。在2016年1月6日原告至丁静处纠纷威胁，丁静的表姐倪跃为了息事宁人，替丁静还了1.5万元，但原告仍然纠缠直到本次起诉……”，听证中丁静代理人表示借条系受胁迫书写、借款已全部还清，但表示无证据提供。嗣后因陈亮娣的委托代理人未能按照本院通知的开庭时间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联系陈亮娣后，其表示不要按照撤诉处理，本人于2016年8月22日到法院办理了撤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1月3日，陈亮娣向次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2016）苏0404民初5448号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向庄建人及丁静户籍地、即庄建人申请再审时提供的地址邮寄诉讼材料，EMS改退批条显示“收件人外出、电话不接”。之后本院采用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丁静及庄建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后作出判决。复查过程中陈亮娣陈述丁静称向其借款时称用于进货，陈亮娣向本院提交其名下尾号为5032账户自2004年3月起至2013年2月活期明细、尾号为4286账户自2013年2月起至2014年12月活期明细、尾号为3287账户自2008年1月起至2016年3月活期明细、尾号为1674账户自2010年11月起至2013年9月活期明细，用以证明其有向丁静出借款项的能力。庄建人向本院提供陈亮娣与倪跃（丁静表姐）于2017年10月18日发生的一段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如下：陈：我这话一点不瞎说，她这个钱全都是一几年的时候，拿那个面包车的时候，一个小面包车呢。倪：那个面包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陈：好长时间，一直没还给我。没钱，没钱就从我这再借几千，来再借几千这样。倪：说实在话，这个时间，那怎么，哦那个时候的单子就一直没还。陈：哪里还？就每年换换单子，换换单子，到后来换起来不行了说把它分下来，到时候让庄建人看到又不好，说是。倪：那这个瞒也浊一个事啊，今天不是还是出现这个事情嘛，前天吧是星期五，叔叔来的时候。陈：法院来给你们传票，你没拿到啊？倪：诶，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拿来干嘛？再一个他塞到门缝里去，我们怎么会知道？陈：他妈的真是，这个人。她要钱干嘛用的搞不懂啊，我这个钱我真的知道，是打给面包车用的，知道吧，这个钱我知道，其他钱我不知道。庄建人用该通话录音中陈亮娣提到的“……就每年换换单子……到时候让庄建人看到又不好，说是”证明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亮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丁静与庄建人于2006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25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共同生活，并以共同经营副食品小卖部为经济来源。本院认为，首先在陈亮娣两次起诉过程中，庄建人以其签收应诉材料后未到庭、以及拒绝签收应诉材料的行为，对其本享有的抗辩权利作出了放弃的处分。其次，虽然本案原审中丁静及庄建人未到庭，但（2016）苏0404民初1464号案件与本案原审系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听证审理过程中丁静认可25万元借款的存在，其提出已经全部归还借款、受陈亮娣胁迫书写借条，却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一个常年经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受他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巨额的虚假借条却不进行任何公力救济，本身亦有悖于常理。庄建人再放弃抗辩权利的前提下，再以本案所涉借款虚假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在审查过程中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陈亮娣的主张。第三，庄建人与丁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以共同经营副食品店为生活来源，丁静以进货为由向陈亮娣借款，陈亮娣作为出借方有理由相信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且在上述前提之下，丁静未在复查过程中到庭作陈述，仅凭庄建人单方陈述而否认涉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显然对出借人陈亮娣失之公平。综上，申请人庄建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庄建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岳卫东审判员  刘 霞审判员  贺晓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芮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