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银生，男，197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希志，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刚，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大喜，男，1952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法定代理人：叶某（叶大喜之子），男，197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娟，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黄桥镇致富南路**>法定代表人：曹兵，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峰，该院职工。上诉人肖银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大喜、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银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肖银生与叶大喜负事故同等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两车没有发生碰撞。2019年10月25日15时13分左右，肖银生驾驶货车越过前方同向行驶电动自行车的叶大喜后，叶大喜倒地受伤。此后交警部门对两车是否发生碰撞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无法确定两车及骑行人相碰撞。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目击证人在接受交警询问时也证实卡车没有与电动自行车相撞。2、叶大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应属于机动车范畴，因为该车时速超过了25公里/小时,达到32公里/小时，车辆体积也过大，显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如果该车属于机动车，叶大喜应当佩戴安全头盔。上诉人认为，尽管叶大喜是受害者，但过错十分明显，在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时，不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适用公平原则判各方承担50%。3、非医保用药不应当由我方承担，所有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方没有处方权，无法选择用药，我方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险，我方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所谓的不计免赔按照通常意义理解，即所产生的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针对肖银生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答辩称：1、肖银生提出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我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当由我司承担；2、非医保用药根据一审法院审判规则均由驾驶人本人进行承担。针对肖银生的上诉请求，叶大喜答辩称：1、无法排除肖银生与叶大喜是否发生碰撞，所以肖银生与肇事车辆承保的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货车第三轴、第四轴右侧车轮擦痕与电动车驾驶人左手肘部位置存在形态、方向的不一致性，但是不排除轻微接触的可能性。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可以推定肖银生与叶大喜发生了交通事故。2、我方车辆是电动自行车，不是机动车。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推定肖银生存在过错，肖银生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肖银生的上诉请求，市二院答辩称：叶大喜现在是植物人，一直在治疗，费用一直在产生，一审判决时已经住了147天，至现在包含一审已经住了200多天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确认事故责任，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也无法确定货车与电动自行车及骑行人相撞；目击证人及事发地的监控都无法确认相撞及有接触，因此无侵权行为发生，我司无需承担责任。2、经检测被保险机动车制动不合格，按照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商业险不负责赔偿之约定，且我司在被保险车辆投保时已经对免责事项作了充分必要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我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无需承担责任。针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肖银生答辩称，我方同意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我方认为本案不构成交通事故，我方不同意第二个上诉理由。针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叶大喜答辩称，可以推定肖银生与叶大喜发生交通事故，叶大喜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不是机动车。针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市二院答辩称，叶大喜现在是植物人，一直在治疗，已经住院200多天了。叶大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肖银生及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赔偿医疗费394640.54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5日15时13分左右，肖银生驾驶苏Ｍ×××**重型自卸货车沿横过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5KM+900M（刘陈印院村十五组）地段越过前方）地段越过前方同向行驶电动自行车的叶大喜后伤。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肖银生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投保了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肖银生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叶大喜因产生的其他医疗费未获赔偿，诉至人民法院。肖银生辩称，其驾驶的车辆系向他人购买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投保了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其未垫付款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辩称，对肖银生驾驶车辆投保的事实无异议。肖银生驾驶的车辆未与叶大喜发生碰撞，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且因肖银生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合格，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绝对免赔10%。市二院述称，事发后，叶大喜受伤后至市二院医治，住院14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94640.54元，尚欠其医疗费350190.21元，请求优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肖银生驾驶车辆的投保事实、肖银生驾驶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公司已赔偿款项及叶大喜所欠市二院医疗费350190.2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发后，叶大喜至市二院治疗，住院14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94640.54元。再查明，2019年12月8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中载明下列内容,“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10月25日15时13分左右，肖银生驾驶苏Ｍ×××**重型自卸货车沿横过线X304由东向西行至15K+900M（刘陈印院村十五组）地段越过前方）地段越过前方同向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叶大喜后伤。1.经检测：苏Ｍ×××**重型自卸货车制动不合格，灯光合格。TX227737电动自行车前后轮制动有效。2.经鉴定：根据痕迹检验情况及送检材料分析，无法确定苏Ｍ×××**重型自卸货车是否与TX227737号比翼鸟牌电动自行车及骑行人相碰撞。3.经调阅事发地监控显示：肖银生驾驶的苏Ｍ×××**重型自卸货车在越过叶大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叶大喜就倒地。在叶大喜倒地的过程中，除肖银生驾驶的车辆外，无其他车辆和行人经过。因无法确认苏Ｍ×××**重型自卸货车是否与TX227737号比翼鸟牌电动自行车及骑行人有接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依叶大喜申请，至交警部门调取了事故卷宗。一目击证人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我在道路的南边行驶，当行驶至刘陈红绿灯西边不到两公里的样子，我看见在我对面四十米的地方，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在路北边离北边路边大约四十公分的样子由东向西行驶，同时有一辆红色的卡车同向超电动自行车，卡车压中间的黄线约占南边车道四十公分左右，以后右打方向回到自己的车道，我跟卡车会车后，我从我车子左侧后视镜看见一个人和一辆车倒在地上，我将车停到路边去看……我看见时老头由东向西，我没有看到老头摔倒，我是跟卡车会车后看见老头倒在地上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未作出具体认定的情况下，如何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2.被保险机动车检验不合格，商业三者险能否拒赔？3.叶大喜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叶大喜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尤其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需要由机动车一方进行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而是非机动车、行人一方的原因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或者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才可以要求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承担一定的责任。从调取的交警部门事故处理材料，并结合目击证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确认本起事故是肖银生驾驶车辆在超越叶大喜过程中发生的。肖银生未能举证证明叶大喜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肖银生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肖银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叶大喜无责任。叶大喜本次诉讼的损失，由肖银生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其中医疗费的10%为非医保用药，由肖银生赔偿，其余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认为肖银生所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合格应当免赔10%。《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该条款规定“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指机动车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的定期检验。肖银生驾驶的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2020年6月，表明该车辆定期检验合格，事发时处于法定的检验周期内，肖银生对车辆制动不合格无重大过失。肖银生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制动不合格不应认定为“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叶大喜主张医疗费394640.54元，有医疗文证为证，予以认定，其中非医保用药为38464.05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赔偿346176.49元。鉴于叶大喜欠市二院350190.21元，故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给付市二院346176.49元；由肖银生赔偿叶大喜34450.33元、给付市二院4013.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346176.49元；二、肖银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叶大喜34450.33元、给付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4013.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元，减半收取872元，由肖银生负担（此款由叶大喜垫付，肖银生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叶大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银生提交《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规范》和事故现场数据比对图片资料两组证据，证明叶大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不属于非机动车，并且严重超速。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没有异议，同意电动自行车超速，叶大喜在本案中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叶大喜质证认为，对《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规范》真实性不予认可，此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车辆为机动车，我方车辆有相关机构上牌，证明是非机动车辆。对另一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该证据是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是我方推断出的结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根据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结合事故各方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二审中，肖银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叶大喜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肖银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电动自行车并未要求领取机动车牌照，对驾驶资格也未作出规定，且电动自行车亦不能投保交强险，故要求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比照机动车进行处理明显不合理。对一审法院将叶大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纳入非机动车范畴进行处理，本院予以支持。3、肖银生驾驶的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2020年6月，可以证明该车定期检验合格，发生事故时处于法定的检验周期内，肖银生对车辆制动不合格无重大过失。不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中：“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认为肖银生所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合格应当商业险免赔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至于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的10%为非医保用药，由肖银生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银生、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上诉人肖银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各负担87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