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继老，男，1964年6月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靖西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继皆，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照福，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启坡，男，1961年6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启飞，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池（曾用名：何凤垂），男，1972年6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涛，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照星，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上诉人马继老、马继皆（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何照福、何启坡、何照星、何启飞、何池（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马继老、马继皆，被上诉人何照福、何启坡、何启飞、何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继老、马继皆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20）桂10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该地块被上诉人没有使用权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家族的墓地经百叫屯村民小组同意使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墓地是百叫屯村民小组划给原告家族墓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2、《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禁止建立或者恢复宗族墓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显违反《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是让上诉人迁出安葬在何氏家族墓地中的一座坟墓，其目的是要建立何氏家族墓地，任何族外的人都不能在其范围内安葬任何一块坟墓。一审法院未对协议书的有效性进行审查，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并支持何氏家族建立宗族墓地，判决上诉人迁出安葬在何氏家族墓地里的一座坟墓，这是一个荒唐的、明显支持建立宗族墓地的判决，望二审法院对该判决予以改判。 何照福、何启坡、何启飞、何池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辩称签订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胁迫才签订的，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被胁迫才签订的协议，所以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何照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照福、何启坡、何照星、何启飞、何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7日，被告在靖西市集体所有由原告家族使用的那亭（地名）建造一座坟墓，该坟墓起建在原告家族坟墓群中间偏右侧。2016年4月4日，原告代表何氏家族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在原告家族坟墓地中间起建的一座坟墓必须于2018年之前迁出，否则由何氏家族自行处理。被告马继老在协议书上签订确认。马继皆虽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订，但（2019）桂1081民初922号案件中2019年7月5日开庭笔录证实，马继皆辩论意见与马继老一致，一审法院确认马继皆对马继老的行为已经追认。2018年4月8日，原告家族人员将被告该坟墓推倒，致使坟墓墓碑等遭受毁坏。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按《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以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桂1081民初92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百色市中院，市中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侵权纠纷而驳回原告起诉是错误的，将本案发回重审。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及原告要求被告迁移坟墓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符合合同的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应为合同。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法院立案庭立案时定为恢复原状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应成立并生效，当事人都应受合同约束，并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案涉家族或宗族墓地应是巴择村百叫屯村民小组在没有火葬条件下划给原告家族使用，被告未经百叫屯村民小组或原告家族同意就将坟墓起建在该坟墓地中实属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履行将坐落在原告家族坟墓地中的坟墓迁出，应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协议书》是在原告围攻、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又提出《协议书》违反《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殡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殡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均规定“……禁止建立或者恢复宗族墓地”，案涉坟墓地系原告家族原有的，并非重新建立，也不是国家或集体征用后原告擅自恢复的宗族坟墓地，被告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定情形之一，故对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求的意见，应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何照福、何启坡、何照星、何启飞、何池与被告马继老、马继皆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被告马继老、马继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自家位于靖西市集体所有由原告家族使用的那亭坟墓地里的一座坟墓迁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马继老、马继皆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新证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明和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是杨某1和杨某2的承包地，并不是被上诉人家族坟地。被上诉人对上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人杨某1和杨某2没有出庭，承包证的位置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对其涉案土地权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约定上诉人在何氏家族墓地里建的一座坟墓于2015年至2018年迁移，该约定系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迁移坟墓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遵守《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协议书》有效和上诉人应迁出坟墓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辩称《协议书》违反《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关于禁止建立或恢复宗族墓地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将坟墓迁移，迁出坟墓与建立或恢复宗族墓地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提出《协议书》违反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案土地均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双方对该土地均无使用权，双方所建坟墓是否征得土地承包人的同意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迁出坟墓的依据不是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而产生的履行合同义务，反之如果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迁出坟墓，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无权要求上诉人搬迁坟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继老、马继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日教 审 判 员 凌 除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田必堂 书 记 员 梁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