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武，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森，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良，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8614837。住所：汤池镇汤池街。法定代表人：杨宝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爱武因与被上诉人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以下简称“鑫源温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赵爱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审理期限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且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载明的开庭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极为不负责任。另外，一审立案案由与审理、判决案由均不相符。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无管理上的过错或过失，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相反，被上诉人的服务管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未在明显位置张贴安全管理制度、警示标志，且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温泉经营者，其完全知晓老年人洗浴可能出现的危险，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及注意事项均未进行说明，是否需要专人陪同未作出安排，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采取过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中没有安排人员进行安保巡逻，没有配备任何安全救生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三）事发后，被上诉人未及时采取救治措施，未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延误救治，造成两位死者的死亡。死者及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源温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赵存慧、赵琼芝二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40956（叁拾肆万零玖佰伍拾陆元）（计算方式：按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件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云公交【2018】108号文件运行计算。2017年城镇常年居住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最低赔偿年限5年。死亡赔偿金二人共计309960，丧葬费按6个月计算，二人共计30996元。两项共计340956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伍仟元人民币）；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其他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车旅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被告鑫源温泉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19年1月25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和妻子李兴季陪同原告父母（死者赵存慧、赵琼芝）到被告鑫源温泉洗浴，原告父母在购买单间温泉洗浴票后，由被告工作人员安排至单间温泉泡池洗浴，随后原告和妻子李兴季离开汤池鑫源温泉到街上购物。之后约半小时左右两位老人在其单间的温泉泡池内死亡。原告方家属未要求进行尸检。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上载明死亡原因系“非暴力性损伤致死”。事件发生后，经汤池派出所调解，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先行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给原告方。赵存慧、赵琼芝共生育赵爱武、赵爱华。赵爱华在本案中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两位死者作为高龄老人，赵存慧生前患有糖尿病并安装有心脏支架，赵琼芝患有高血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充分了解，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死者家属未要求尸检，死者的确切死因不明，公安机关定性的死亡原因为“非暴力性损伤致死”，因此，不排除自身突发疾病的可能性。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作为公共洗浴场所服务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对消费者人身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但两位死者自身患有可能性突发疾病，疾病突发时，抢救时机极其有限，且其发生意外的场所是单间的温泉泡池，属于特定时间内的特定私密场所，不属于可以随时监控、观察的公共场所，在此前提下，要求被告方温泉洗浴的管理人员做到及时发现，及时救护，不具有可行性和合理性。被告方温泉洗浴的管理人员在两位死者进入单间温泉泡池后50分钟左右就发现事件房间有水从房门下流出，敲门无人应答，便立即开门准备施救，但发现两位老人已经死亡，被告方温泉洗浴的管理人员已经做到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本案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对本案所涉两位老人的意外死亡无管理上的过错或过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意外事件发生后，经汤池派出所调解，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先行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给原告方，在庭审结束后，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表示出于人道主义，可以再行补偿人民币20000元给原告。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赵爱武对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的诉讼请求；二、由被告宜良县汤池鑫源温泉支付原告赵爱武补偿费20000元，限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赵爱武对一审认定“2019年1月25日上午9时左右”有异议，认为到鑫源温泉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上午8点50分，并认为遗漏认定事故发生时间、洗浴时间、洗浴过程中是否有安全巡查，是否有警示标示、事后有无采取相应救治措施。被上诉人鑫源温泉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二死者于8点50分已经进入洗浴房间的事实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二死者“9时左右”到鑫源温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事故发生时间一审已进行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是否设立警示标志，被上诉人鑫源温泉一审中提交两张照片，拟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赵爱武对此陈述未看到有提示标识，被上诉人陈述，提示标识是当地相关部门按行业管理规定粘贴的，且证人杨某亦陈述在进门左手边的门口，收洗澡票的地方设置了安全提示。综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鑫源温泉确已设置了安全提示标志，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鑫源温泉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补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对其管理范围内社会公众的人身和财产尽安全保障义务，如果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管理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需考虑管理人是否尽到了法定、行业及合理的保障义务。首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鑫源温泉已就洗浴注意事项张贴了警示标志，明确“患有严重心脏病、高血压等患者严禁泡澡，年老体弱者洗澡，需有家人陪护。”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鑫源温泉未张贴安全注意事项并无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赵爱武主张鑫源温泉未尽安全警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二位死者选择在单间泡池内泡澡，该泡池在泡澡时属私密空间，并非公共开放场所，上诉人认为服务中没有安保巡查，没有救生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理由，明显有违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鑫源温泉员工发现洗浴池溢水时，在呼叫无人应答的情况下打开二位死者所在泡池房间房门，将二死者抬出浴室进行处置，由于未做鉴定，无法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原告员工在发现溢水并将二死者抬出浴室时存在未及时报120或送医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未及时报120或送医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员工确认二位死者无呼吸后，进行报警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需要说明的是，事发后，被上诉人鑫源温泉出于人道主义，已补偿了赵爱武30000元，且一审庭审后，亦表示愿意再补偿2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鑫源温泉补偿赵爱武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审理中确实存在程序瑕疵，但上诉人赵爱武及被上诉人鑫源温泉均已参加诉讼，行使了相关诉讼权利，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故本院对上诉人赵爱武主张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爱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上诉人赵爱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