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全，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平，平昌县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孝贵，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钰超，巴中市平昌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牟俊英，女，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严明全因与被上诉人石孝贵、牟俊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明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严明全应支付石孝贵货款金额为156788元，石孝贵赔偿严明全损失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孝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1月30日，严明全、牟俊英与石孝贵口头协商，石孝贵将其经营的案涉五个品牌的区乡经营权及货物一并转让给严明全及牟俊英，货物与设施价格共计567400元，前提是石孝贵与生产厂方签订长期供货的经营权合同。同时协议约定所有证照由石孝贵协助办理，厂方供货合同由石孝贵协助签订。2019年12月2日，严明全支付30万元后，石孝贵将货物及设施交与严明全，但石孝贵并未协助签订案涉品牌的产品经销合同和办理相关证照，给严明全造成损失。严明全以石孝贵名义在浙江正点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黑猫生物质能有限公司进购产品各一次，后再不供货，致严明全无进货渠道，产品脱销，直接经济损失18万余元；3.石孝贵未能按照书面承诺和产品转让协议履行义务，构成商业欺诈和违约行为，应赔偿严明全损失费18万元和违约金1万元。 被上诉人石孝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产品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牟俊英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石孝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石孝贵与严明全、牟俊英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产品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严明全、牟俊英连带支付石孝贵欠款361566元，并支付逾期的资金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严明全、牟俊英承担违约金10000元；4.严明全、牟俊英承担诉讼费用。 严明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合同效力；2.判令石孝贵履行协助严明全签订广州好迪、正点蚊香、成都蓝风、杭州千芝雅、重庆黑猫五个品牌的区乡经营权合同的义务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3.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由石孝贵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石孝贵（甲方）与严明全、牟俊英（乙方）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了《产品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货物按厂价转让给乙方，春娟宝宝霜和好迪洗护品限用期在2020年底到期的库房库存产品由甲方处理，区乡客户的产品由乙方处理”。第五条约定：“甲方所有的货款、车辆、房屋租金的总额共计567400元（大写：伍拾陆万柒仟肆佰元整），双方交接完毕后，乙方于2019年12月2日向甲方付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剩余部分267400元（大写：贰拾陆万柒仟肆佰元整）在2020年2月7日前向甲方付清，乙方如未按时向甲方付款，按月利息1.5%计算。”第六条约定：“所有证照，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甲方协助乙方签订厂方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视为违约，应向对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壹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严明全于2019年12月2日向石孝贵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石孝贵转品牌、加货款，大写壹拾柒万贰仟肆佰叁拾叁元（172433）定于2020年2月7日付清欠款人严明全5130281971××××××××电话130××××7126”。牟俊英于2019年11月30日向石孝贵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孝贵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月息1分5利息按月结随时有钱随时还。”2019年2月2日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石孝贵转让品牌货款89133.33元（捌万玖仟壹佰叁拾叁）定于2020年2月7日付款”。同日，严明全向石孝贵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我严明全于2019年12月15日给正点公司打淡季时就退回石孝贵2019年11月30写的承诺书，是我本人不打款，放弃经销权，与石孝贵无关。”石孝贵于2019年11月30日向严明全书立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石孝贵郑重承诺，我转让给严明全、牟俊英的广州好迪、正点蚊香、成都蓝风、杭州千之雅等品牌的经营权，负责四个厂方经营权合同签订长期。如不能办理，本人自愿放弃后面余款25万元正（大写贰拾伍万元正）”。协议签订后，2019年12月2日，严明全与广州好迪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好迪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度好迪系列产品经销合同》，2019年12月14日，严明全向浙江正点事业有限公司转款50000元，2020年1月6日，严明全在重庆黑猫生物质能有限公司购买部分产品，2020年2月23日，严明全向杭州千芝雅转款28990元。牟俊英于2019年11月30日向石孝贵书立的借条，其借条中的金额100000元系牟俊英按协议应向石孝贵支付货款，因牟俊英当时未支付，向石孝贵书立了借据。 一审法院认为，石孝贵与严明全、牟俊英签订《产品转让协议》，实际是石孝贵将其部分品牌的经营权转让给严明全和牟俊英，双方意思真实，应为有效合同。石孝贵辩称该合同涉及经营权，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意见，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货款金额，一审庭审过程中，石孝贵与严明全一致确认现下差货款261566元，另牟俊英下差石孝贵100000元。关于涉案货款的支付以及严明全、牟俊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严明全、牟俊英系合伙关系，但二人均认可严明全占合伙份额三分之二，牟俊英占合伙份额三分之一，且严明全、牟俊英分别向石孝贵书立了条据，故严明全、牟俊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严明全应向石孝贵支付货款172433元，牟俊英应向石孝贵支付货款189133元。关于石孝贵诉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石孝贵与严明全、牟俊英签订的《产品转让协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石孝贵诉请要求严明全、牟俊英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严明全、牟俊英虽未按约定向石孝贵支付欠条和借条所载明的款项，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承担因违约给石孝贵造成的损失，但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了逾期利率，且利率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能够弥补石孝贵的损失，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严明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系严明全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关于严明全反诉请求判令石孝贵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严明全签订广州好迪、正点蚊香、成都蓝风、杭州千之雅、重庆黑猫五个品牌的区乡经营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权的签订系商业活动，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且双方在合同签订后，严明全已与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公司签订了合同并给付了货款，证明石孝贵履行了协助义务，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严明全要求石孝贵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石孝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孝贵与严明全、牟俊英于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产品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限严明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孝贵支付货款17243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724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牟俊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孝贵支付货款18913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891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石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严明全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6873元，由严明全负担3368元，牟俊英负担3505元；反诉受理费100元，由严明全负担。 二审中，严明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严明全与石孝贵之间的销货单两张，拟证明：严明全向石孝贵妻子向慧退过货，应在欠付货款中冲减11645元；2.微信截图，拟证明：严明全与石孝贵相互认可转让产品经营权，严明全无法进货，石孝贵不配合办理相关经营权转让；3.日销单，拟证明：石孝贵向严明全发货时多算了护发素的价款，金额为4000元，应当在一审判决金额中冲减。石孝贵发表质证意见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微信截屏不连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日销单的形成于双方确认债权债务之前，已经对其金额进行了扣减。两份销货单形成于案涉纠纷之外，与本案货款无关，系严明全在石孝贵处另行采购货物形成。牟俊英对严明全提交的证据无质证意见。石孝贵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严明全于2020年4月6日、2020年7月8日出具的两份收据，拟证明：石孝贵已完成双方所签订的产品转让协议的义务，严明全向案外人张仲碧收回了向正点公司打款的5万元。严明全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收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石孝贵的证明目的。牟俊英发表质证意见称石孝贵所称属实。 本院认证意见：严明全提供的商品出库日销单系其与石孝贵签订的产品转让协议中的货品清单，其中护发素的单价确系3.75元，护发素总价应为435元而非日销单记载的4350元，结合石孝贵的陈述，本院认定该日销单可以证明双方的货款总额应扣减3915元；严明全提供的与案外人向慧之间的销货单与本案转让协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严明全提供的微信截图，因内容不连续，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看，并不能达到严明全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石孝贵提供的两份收据，本院综合一、二审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过程中，石孝贵与严明全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转让协议中总价款567400元对应的转让内容为石孝贵的货物、车辆及房屋租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严明全欠付石孝贵转让款的金额；2.石孝贵对严明全取得案涉五个品牌经营权的义务性质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严明全欠付石孝贵的转让款金额问题。一审中，各方对严明全、牟俊英二合伙人对欠付石孝贵的款项承担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牟俊英偿还下欠款项的89133元及其单独书立条据的100000元，即189133元，二审中，牟俊英亦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严明全未提出案涉货款计算错误的问题，一审法定依据严明全于2019年12月2日书立的欠条认定其承担金额为172433元并无不当。鉴于二审中，严明全以日销单证明所转货物中护发素总价计算错误，经石孝贵确认确系单价书写笔误所致，本院对多计算的3915元予以扣减，故严明全下欠石孝贵的转让款应为168518元。 关于石孝贵对严明全取得案涉五个品牌经营权的义务性质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产品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总价款567400元对应的转让标的是原石孝贵所有的货物、车辆加上库房租金所得，该567400元并不涉及经营权的转让。根据《产品转让协议》的约定，石孝贵有义务协助严明全与案涉五个品牌的厂方签订销售合同，从一审石孝贵提供的证据看，严明全实际与五个品牌的厂方建立过产品买卖关系，石孝贵已经履行其协助义务。严明全认为其未能与案涉五个品牌的厂方签订区乡经营权合同，石孝贵应对此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否缔结合同是合同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的结果，石孝贵作为第三人，无权利干涉他人合同的签订亦无义务保证严明全与他人是否能够成功缔结合同，故严明全该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对严明全上诉请求石孝贵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严明全二审提出石孝贵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18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规定，当事人在二审中不能独立增加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否则该主张由二审审理后判决将违反审级管理规定，损害当事人“两审终审”的审级利益。严明全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并不包括要求石孝贵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的内容，其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严明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严明全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因计算错误，上诉人严明全应支付的款项中应扣减3915元，该证据得到被上诉人石孝贵的认可，本院对上诉人严明全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涉及的该部分内容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维持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原审被告牟俊英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即“限被告牟俊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石孝贵支付货款18913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891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变更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上诉人严明全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即：将“限被告严明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石孝贵支付货款17243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724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变更为“限上诉人严明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石孝贵支付货款16851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685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20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3元，由上诉人严明全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石孝贵负担8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