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胜君，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晖，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胜君因与被上诉人周晖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胜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被上诉人周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胜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曹胜君与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谢晓霞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款为40万元，曹胜君按约支付了购房款29万元，剩余11万元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付清。曹胜君也从2010年5月开始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二、2011年5月20日，身为长沙新环境房屋地产经济连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晖与谢晓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谢晓霞以2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又卖给周晖，周晖于2011年5月25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该价格明显低于同地段同类房屋的价格。三、2011年9月1日，周晖在明知曹胜君已购买并占有了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仍然向谢晓霞转账支付了40万元，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周晖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曹胜君立即将房产返还周晖；2.曹胜君向周晖支付占有房产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67400元（按1800元/月，自2011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止共93个月）；3.曹胜君、刮思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周晖持有涉案房屋长沙县房屋产权证。曹胜君从2011年起实际占有该房屋。2.一审法院曾于2011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曹胜君诉谢晓霞、周晖及袁革英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曹胜君要求法院判决：一、确认谢晓霞与周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晓霞、周晖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1）长县民初字第2937号判决：“一、确认2011年5月20日谢晓霞与周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确认2011年4月5日谢晓霞与周晖通过房屋中介机构长沙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2011）长县民初字第2937号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曾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受理曹胜君诉谢晓霞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曹胜君要求法院判决：一、确认长沙县房屋为曹胜君所有；二、诉讼费由谢晓霞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长县民初字第1431号判决：位于长沙县房屋（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星字第**）归曹胜君所有。4.（2011）长县民初字第2937号判决、（2013）长县民初字第1431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晖不服，2017年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申78号、79号民事裁定，提审两案。2018年3月2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再124、125号裁定，将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受理后，（2013）长县民初字第1431号重新立案号（2018）湘0121民初5245号，判决：驳回曹胜君的诉讼请求。（2011）长县民初字第2937号重新审理后立案号（2018）湘0121民初5255号，判决：驳回曹胜君的诉讼请求。曹胜君不服两案判决提起上诉，目前两案仍在继续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1.在庭审过程中，曹胜君确认刮思佳对外出租涉案房屋系由其授权，法律后果归自己负责。周晖当庭撤回对刮思佳的起诉，系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许可，一审法院制作（2019）湘0121民初4832号裁定书准予周晖撤回对刮思佳的起诉。2.关于周晖要求曹胜君立即将房产返还周晖，曹胜君认为因（2018）湘0121民初5245号、（2018）湘0121民初5255号两案仍在继续审理中，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晖起诉或是本案中止审理以待两案终审结果，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周晖持有涉案房屋产权证，依法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权利，以曹胜君为原告起诉的民事案件不能阻却本案继续审理，在曹胜君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形下，曹胜君系非法占用涉案房屋，故周晖要求曹胜君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周晖要求曹胜君支付占有房产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67400元（按1800元/月，自2011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止共93个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在双方对涉争房屋的诉讼中，曹胜君曾经胜诉，曾经合法地占有涉案房屋，故在曹胜君为原告的两个民事案件审理未有终审结果之前不宜对诉争期间的房屋收益进行处理，周晖可待两案终审之后再行起诉。综上，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曹胜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晖返还星沙镇天华路领秀新城锦绣阁C栋204号房屋；二、驳回周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晖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周晖向本院提交了（2019）湘01民终8697号和88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确认了涉案房屋为周晖所有。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曹胜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程序和实体都是错误的，上诉人准备申请再审。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晖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曹胜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曹胜君不服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5245号和525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了（2019）湘01民终8860号和86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晖在本案中系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曹胜君腾退涉案房屋，但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看，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涉案房屋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权利保护的顺位。首先，曹胜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前，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至今，却不能取得所有权证；周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并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却无法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因曹胜君占有涉案房屋、周晖持有房屋所有权证，而双方均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以取得完善的房屋占有、使用、受益、处分权，导致双方长期以房屋权利人的身份主张权利而相持不下，不利于涉案房屋最大化地发挥效用。因此，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尽快解决本案纠纷，本院认为应当在本案中确定双方的权利保护顺位。其次，《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确定了法院在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数份有效合同的权利保护顺位，即“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本案中，周晖已经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而且生效判决已驳回了曹胜君以周晖与谢晓霞存在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故周晖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同时，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曹胜君仅支付了部分购房款29万元，且仅提供了一张收据予以证明，而未提供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而周晖已支付了购房款50余万元。加之，曹胜君在合同约定的“7月中旬谢晓霞归国后”过户期限届满后，并未向谢晓霞或其代理人袁革英提出过户请求，导致其一直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对后来纠纷的产生存在一定过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权利主张、房款支付等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中应优先保护周晖的合同权利，故对周晖要求曹胜君搬离涉案房屋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曹胜君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产生的相应权利，可依据相关合同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胜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曹胜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