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军，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春玲，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光明，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孙建军因与被上诉人熊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熊光明向孙建军支付饲料款6756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出卖人孙建军和买受人熊光明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1.孙建军出示欠条40476元，认可2013年6月13日熊光明还款了10000元，2013年7月20日还款21080元。还剩9396元未清偿。2.在一审中，熊光明自认已收到2013年5月8日价值25362元、2013年6月20日价值3524元、2013年6月25日价值29280元等三批次货物，且孙建军也提交了熊光明签字确认收到货物的白色凭证联的证据。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合格的货物给买受方，孙建军完成举证责任。3.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熊光明抗辩已支付货款的证据是卖方交付司机或者货主核对货物数量用的红色凭证联（复写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支付货款，熊光明未完成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之前并未明确约定以何种着色的凭证作为债权凭证，现熊光明以红色凭证联提出抗辩，而孙建军仅凭白色凭证联起诉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熊光明尚欠孙建军上述两笔款项。有违民事诉讼证据举证分配，适用法律错误。熊光明辩称：1.孙建军主张熊光明欠67562元，该欠款是由两笔欠款组成，一张是欠条40476元，在2013年6月13日熊光明还了10000元，2013年7月20日还了21080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2.争议点是另外三笔：2013年5月8日26362元、2013年6月20日3524元、2013年6月25日29680元，该三笔款项58166元熊光明已经全部偿还。因为已经清偿完毕，所以孙建军将红色凭证联返还给熊光明，但是2013年6月20日3524元这张红色凭证联熊光明遗失。3.孙建军称红联不能作为还款依据，那么孙建军提交的白联也不能作为欠款依据。因为当时双方没有约定是红联还是白联作为欠条和跟车单。孙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光明支付欠款67562元；2.诉讼费由熊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军是饲料经销商，熊光明在孙建军处购买饲料。熊光明购买饲料后于2013年3月11日向孙建军出具欠条，欠条内容如下：“今欠到孙建军饲料款人民币大写：肆万零肆佰柒拾陆元整，小写：40476元；定于肆月30日前归还，逾期不还，按2%计月息，债务纠纷由高安市人民法院裁定。欠款人：熊光明”。熊光明又先后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5日在孙建军处购买饲料25362元、3524元、29280元。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20日熊光明归还孙建军欠款10000元、2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孙建军、熊光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熊光明欠孙建军货款问题，孙建军据以起诉的凭证分别为熊光明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的40476元欠条、2013年5月8日25362元的白色凭证联、2013年6月20日3524元的白色凭证联、2013年6月25日29280元的白色凭证联，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98642元。而熊光明辩称归还款项89246元，其中归还2013年3月11日欠款31080元，另2013年7月底归还58166元。熊光明持有2013年2月6日21066元的红色凭证联、2013年3月11日19410元的红色凭证联、2013年5月8日25362元的红色凭证联、2013年6月25日29280元的红色凭证联。对于2013年5月8日25362元和2013年6月25日29280元的货款，因双方之前并未明确约定以何种颜色的凭证作为债权凭证，现熊光明以红色凭证联提出抗辩，而孙建军仅凭白色凭证联起诉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熊光明尚欠孙建军上述两笔款项。对于2013年3月11日40476元的货款，熊光明持有的2013年2月6日21066元的红色凭证联和2013年3月11日19410元的红色凭证联款项合计40476元，而熊光明自认归还31080元，另孙建军也诉称熊光明曾归还货款31080元，故该院认定对该笔货款熊光明尚欠孙建军9396元（40476元－31080元）。对于2013年6月20日3524元的货款，熊光明虽辩称归还，但未提供证据，该院对熊光明此项辩称不予支持。熊光明在收到孙建军的货物后应当依法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现熊光明尚欠孙建军货款12920元（9396＋3524），孙建军要求熊光明支付货款，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熊光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建军欠款12920元整。二、驳回孙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孙建军承担1204元，被告熊光明承担2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熊光明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5日购买的三批次饲料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对此，综合分析如下：第一，熊光明向孙建军购买饲料，双方就此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货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只要向买受人交付了双方约定的货物，出卖人即可向买受人主张按约付款。本案中，孙建军在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5日分别向熊光明交付了价值25362元、3524元、29280元的饲料，熊光明亦确认收到了与价值相符的货物，可见孙建军作为出卖人已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熊光明作为买受人即应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中，无论是孙建军持有的送货单（白色联），还是熊光明持有的送货单（红色联），均可作为孙建军完成交货义务的凭证，孙建军可凭此单据向熊光明主张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孙建军所持有的送货单（白色联）不能作为债权凭证，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熊光明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抗辩其已支付了价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熊光明提供的送货单（红色联）与孙建军提供的送货单（白色联）所记载的内容一致，记录的是货物品名、数量、价款以及熊光明的签收信息，并没有记录有关熊光明付款、孙建军收款或者其他反映货款已付清的信息。因此，仅凭熊光明持有的送货单（红色联）不足以认定已付清货款的事实。熊光明还辩称其与孙建军之间存在“支付货款即交付送货单红联”的习惯；孙建军则否认双方存在该交易习惯，并解释红色送货单系货物交付过程中交付给买方的单据。孙建军的解释亦属合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熊光明有关双方存在上述交易习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熊光明抗辩已支付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5日三批次货物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孙建军举证不能为由不予认定该三批次货物的欠款，系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熊光明在本案中应向孙建军支付的货款为67562元（40476元+25362元+3524元+29280元-10000元-21080元）。综上所述，孙建军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熊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建军货款675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均由被上诉人熊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