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24刑初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得清，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竹溪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竹溪营销服务部业务员，住竹溪县。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竹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1日由竹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竹溪县看守所。辩护人蒲耀林，竹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竹溪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溪检刑二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得清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及看守所封闭管理的影响，本案于2020年1月26日中止审理，同年7月2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丁某、人民陪审员刘玉平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青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得清及辩护人蒲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得清利用其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竹溪营销服务部业务员的身份，虚构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为回馈老客户，向老客户推出存款理财业务的事实，以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的名义出具存单收据，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兑付部分存款本金、利息的手段取得他人信任，先后持续多年从陈某1、胡某1、李某1、张某、邹某、余某1、刘某1、王某1等26人处骗得资金共计人民币434.502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得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出具虚假存单收据、兑付部分利息及本金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434.502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李得清辩称：我的行为只是一种高息揽储行为，违反的只是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1.我以存款方式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投资赚钱，多年来我都是按照存单约定的时间兑付本息，而且我还兑付了部分未到期的客户资金，截止案发未兑付的主要是没有到期的资金，未兑付的原因是投资亏损，但我从来没有不想归还的想法和行为，也始终在积极想办法归还资金，我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金融诈骗罪中“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标准。故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我吸收存款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0]18号《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认定非法吸收公共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共存款的四个条件；也符合第二条第七款规定的“不具有销售保险的真实内容，以假冒保险公司、伪造保险单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情形，应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仅对尚未兑付的资金进行鉴定，对2018年以前已经兑付本息的部分未纳入鉴定，还有一部分个人借款也没有一并鉴定，这些均应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故该鉴定不准确、不全面，缺乏真实性。我所开出的“存单收据”仅承诺给付利息，没有双方约定的商业交易活动，属于金融活动并非合同。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扰乱市场秩序犯罪的范畴，也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我的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我愿意接受法律处罚，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蒲耀林的辩护意见可归纳为：（一）本案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该罪名不能成立。1.被告人李得清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自2011年至2017年期间累计按期偿还了存款人本息共计2000万元以上，仅仅因投资失败未能偿还未到期的部分，足以说明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和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2.公诉机关以被害人“家庭户”为单位认定被害人人数和“保险公司老客户”是合同诈骗罪的特定对象，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更符合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三）被告人李得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仅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应认定为坦白，可酌定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得清利用其担任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竹溪营销服务部业务员的身份，虚构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为回馈老客户，向老客户推出存款理财业务的事实，用虚假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收据专用章”、假冒“客服专员”的身份以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的名义出具“存单收据”，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兑付部分存款本息的手段取得他人信任，先后持续多年从被害人陈某1、胡某1、李某1、张某、邹某、余某1、刘某1、王某1等26人处骗取资金。2019年11月12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鉴定：陈某1、胡某1、李某1等人在李得清处实际存款总额756.965万元，李得清已兑付存款人本金233.3万元，利息89.163万元，尚有434.502万元本金未向他人支付。被告人李得清所骗取的资金被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支付存款利息及部分个人消费，大部分资金被其用于投资高风险投资平台。2018年12月，被告人李得清因投资失败造成巨额亏损，致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被害人资金本息而驾车外逃，部分被害人报警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24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将其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十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受案登记表》，竹溪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被害人陈某1、胡某1、王某2、陈某2、李某1、邹某、余某2、刘某1、王某1、汤某、刘某2、朱某1、王某3、朱某2、陶某、李某2、周某1、张某、陈某3、李某3、陈某4、周某2、周某3、李某4、李某5的陈述材料。3.被告人李得清给各被害人出具的“存单收据”复印件及被害人打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农行十堰分行出具的陈某1银行卡交易流水，建行竹溪支行出具的李得清个人账户交易明细。4.被害人胡某1提交的找被告人要钱的微信聊天记录。5.证人胡某2、哈某、陈某5、谭某、江某、贺某1的证言。6.证人贺某2、王某4、牟某、周某4的证言。7.竹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8.竹溪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及《协助查封通知书》。9.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印章管理台账复印件。10.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出具的与李得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李得清2010年至2018年业务收入明细表。11.被告人李得清用于记账的笔记本一个。12.竹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制作的《李得清案受害人存款年度流水明细表》和《李得清案受害人存款、付息资金明细表》。13.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十检技术鉴[2019]1号鉴定书。14.李得清、陈某5及李某5股权持有证、股份份额证书及消费退款协议复印件。15.被告人李得清的供述与辩解材料。16.被告人李得清的户籍证明。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得清及辩护人蒲耀林对证据2、7、9、13、15提出异议。对证据2，认为还有其他被害人没有计入，一家两个人的不应算到一起，应分开计算；对证据7，认为其并未外逃，不应将其列为逃犯；对证据9，认为未提供2009年的印章管理台账；对证据13，认为检察机关仅对尚未兑付的资金进行鉴定，对2018年以前已经兑付本息的部分未纳入鉴定，还有一部分个人借款也没有一并鉴定，这些均应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对证据15，认为其没有私刻印章，该部分供述系公安机关诱供导致。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采信。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2、13，本案认定被告人李得清犯罪的事实是李得清以虚构事实、假冒印章给各被害人开某的“存单收据”所骗取的资金，被告人个人借款并未计入犯罪金额，已经兑付完毕的部分，考虑被告人存在向同一被害人多次借款的连续性，且兑付完毕的部分并未给被害人造成损失，鉴定意见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仅对尚未兑付的部分进行鉴定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13予以采信。对证据7，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因投资失败亏损致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被害人资金本息而外逃，被害人无法联系而报警，且有部分被害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9、15，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所使用的印章无论是私刻还是其辩解在单位搬家时捡的，其私自使用该印章的行为均属假冒印章的非法行为，故被告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得清利用其担任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竹溪营销服务部业务员的身份，虚构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为回馈老客户，向老客户推出存款理财业务的事实，用虚假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收据专用章”、假冒“客服专员”的身份以中国太平洋人保十堰支公司的名义出具“存单收据”，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兑付部分存款本息的手段取得他人信任，先后持续多年从26名被害人处骗取他人财物，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支付存款利息及个人消费，大部分资金被其用于投资高风险投资平台，导致巨额亏损致资金链断裂后，因无法兑付被害人资金本息而外逃，足以体现其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李得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假冒印章、假冒身份给各被害人开某“存单收据”，明知其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仍以高息为诱饵，采取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签订存单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竹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得清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得清及辩护人蒲耀林认为被告人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得清虽对罪名提出异议，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应认定为坦白，可酌定从轻处罚；其多次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应酌定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得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30年1月23日止。）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得清违法所得赃款，发还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杰审 判 员  丁友才人民陪审员  刘玉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龚森权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做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物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