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相玲，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平，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相玲因与被上诉人袁建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相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要求袁建平返还所支付72000元的诉讼请求；2.袁建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将武相玲向袁建平支付的72000元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理由:一、武相玲与袁建平曾合伙经营车辆，两人于2000年核算后分伙，根据核算，武相玲在2000年2月20日向袁建平书写欠条“欠单据款肆万柒仟元整”。后武相玲在2001年1月23日支付袁建平现金2万元、在2002年2月10日支付袁建平现金1万元，有记账本为证，且武相玲在2002年孤岛法庭开庭审理周长奎欠工程款32088元案中，已将胜诉所得9000元支付给袁建平，法院判决有记录。考虑到双方系合伙经营车辆，损失也应共同承担，故当时武相玲认为所欠47000元单据款已全部还清。考虑到双方系亲兄弟关系，武相玲未将欠条抽回，且袁建平在此后的20年内从未向武相玲索要此单据款。2020年，本案纠纷发生后，袁建平在垦利司法局调解时也承认收到了孤岛法庭胜诉的9000元，有调解员可以证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欠条内容无任何有关利息的约定，袁建平在一审中称其所要80000元中47000元系本金，其余为利息，该利息在法律上无任何合法依据，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故袁建平向武相玲索要利息33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该返还。 袁建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武相玲所述并不属实，袁建平从未收到武相玲上诉状中提及的39000元。武相玲于2000年2月向袁建平出具了分账明细单及47000元欠条一张，武相玲一直未向袁建平支付上述欠款，直至2020年3月12日，武相玲丈夫给袁建平打电话，要求其将欠条拍照发给他，袁建平通过微信将欠条照片发给武相玲丈夫。2020年3月14日，武相玲主动向袁建平支付了10万元现金，并明确表明其中47000元为欠款本金、53000元为自2000年至今的利息，袁建平只收取了其中8万元，剩余2万元退还武相玲。二、武相玲与袁建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袁建平收取的8万元，为武相玲欠付袁建平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述利息为武相玲主动向袁建平支付，是武相玲与袁建平就欠款事宜形成新的合意，是双方协商一致处理的结果，武相玲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该案中欠款与民间借贷表现形式极为相似，故可以参照上述规定。武相玲已自愿向袁建平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武相玲无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武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建平返还武相玲不当得利款项72000元；2．案件受理费等由袁建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相玲与袁建平曾合伙经营车辆，两人于2000年核算后分伙。武相玲向袁建平出具内容为“欠单据计款肆万柒仟元整”的欠条一张。武相玲及其丈夫于2020年3月14日向袁建平支付了现金10万元，袁建平收取了其中8万元，将2万元退还给武相玲。2020年4月10日，武相玲以仅欠袁建平8000元未付，袁建平多收取的72000元系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袁建平返还不当得利7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建平收到的80000元中的72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受有利益；（2）他人受损害；（3）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4）无法律上原因，即无法律上之权利依据。认定袁建平收到的80000元中的72000元是否存在合法依据，应当结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合考虑款项支付的具体情况而作出。按武相玲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夫妻二人于2020年3月14日向袁建平支付了现金10万元，袁建平收取了8万元，将2万元退还给了武相玲，武相玲的丈夫要求将多支付的款项作为利息。综上，武相玲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故对武相玲所提向袁建平支付的72000元系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相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武相玲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武相玲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20年3月12日袁建平给武相玲丈夫发送的微信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袁建平主动找武相玲要钱后，武相玲才偿还了涉案款项；证据二、2000年分账明细一份，证明：该分账明细与涉案借条同时书写，明细上也载明武相玲欠袁建平单据款47000元，该款是材料款不是现金，没有利息约定。 袁建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情况是，2020年3月12日晚19点41分，武相玲丈夫给袁建平打电话要求将其欠条拍照发给他后，袁建平才通过微信发给武相玲丈夫，因此武相玲系主动向袁建平还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分账明细证明了武相玲欠付袁建平47000元欠款的事实，至于武相玲所述该款项属于何种性质，是武相玲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且武相玲向袁建平偿还8万元是双方就欠款事实新的合意，就欠款事宜双方已协商一致且已处理完毕。 本院认为，袁建平对武相玲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反而能够证实2000年武相玲欠袁建平47000元款项的原因以及袁建平于2020年进行索要该欠款的事实，不能证实武相玲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武相玲与袁建平曾合伙经营车辆，两人于2000年核算后分伙。分伙后，武相玲于2000年2月20日向袁建平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单据计款肆万柒仟元整，武相玲”。 针对涉案款项性质，武相玲一审庭审陈述，其与丈夫一起提款10万元去还款，袁建平留了8万元，并当时收回欠条，当时没有利息。袁建平陈述，武相玲当时给了10万元，袁建平退回了5万元，武相玲主动要求再给3万元作为利息。武相玲接着陈述，是其丈夫非要给袁建平3万元作为利息。最终袁建平收取了本息共计8万元。 二审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武相玲主张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根据武相玲2000年向袁建平出具内的欠条以及2020年3月14日武相玲及其丈夫向袁建平偿还本息8万元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袁建平取得涉案8万元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武相玲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涉案欠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武相玲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所偿还8万元中超过本金47000元的部分，系武相玲及其丈夫主动支付的作为利息支付，且该部分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法律最高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故武相玲主张利息部分应返还不予支持。武相玲二审中所提出的其在2001年1月23日、2002年2月10日及2002年周长奎欠工程款32088元案中分别支付袁建平现金2万元、现金1万元、胜诉所得9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武相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武相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