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剑锋，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维沐，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明，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邦，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杜剑锋、侯维沐因与被上诉人张焕明、郭振邦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剑锋、侯维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杜剑锋、侯维沐支付项目转让款的数额为1487100元，并判令杜剑锋、侯维沐暂停支付该款；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焕明、郭振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杜剑锋、侯维沐支付张焕明、郭振邦项目转让款3038230元错误，杜剑锋、侯维沐应支付的项目转让款为1487100元，且无需承担违约金。1.张焕明与杜剑锋在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从6500000元转让款中割让出850000元给杜剑锋自由主张，案涉项目实际转让款为5650000元。一审认定张焕明对共同债权无权处分并认定上述还款协议无效错误，杜剑锋与张焕明均是案涉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签约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杜剑锋有理由相信张焕明有权代表薛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即使张焕明无权代表薛强，其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责任，应认定张焕明自愿割让850000元债权份额，扣除一审认定的已支付转让款4162900元，杜剑锋、侯维沐尚欠项目转让款1487100元。2.张焕明在2016年3月6日书面告知杜剑锋、侯维沐立即停止向薛强支付转让款，且停止付款不视为违约。且张焕明在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保证书，明确张焕明、薛强，李文杰，杜剑锋、侯维沐三方均对于莒县桑园镇怡兴家园社区工程开发账务理算清楚，各方均没有异议，达成共识之后，再由杜剑锋、侯维沐将所欠社区转让款全部履行支付结清。事实上，案涉工程账目并未理算清楚，各方的异议亦未消除，三方并未达成共识，杜剑锋、侯维沐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并不具备，杜剑锋、侯维沐有权暂停支付案涉转让款，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对张焕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保证书不予采信错误。张焕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杜剑锋、侯维沐有理由相信张焕明有权代表薛强签订协议，即使不能代表薛强，该保证书的法律效力应及于张焕明本人。二、薛强与郭振邦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杜剑锋、侯维沐，杜剑锋、侯维沐对债权转让并不知情，该债权转让对杜剑锋、侯维沐无效。一审仅依据郭振邦提交的手机短信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杜剑锋、侯维沐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焕明、郭振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焕明、郭振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剑锋、侯维沐支付房产买卖合同欠款46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杜剑锋、侯维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案外人薛强与张焕明共同投资开发怡兴家园项目工程，2015年2月8日薛强及张焕明将该项目作价6500000元整体出售给杜剑锋、侯维沐，并于协议达成时当即付款1500000元，余款5000000元由杜剑锋、侯维沐出具欠条一份。后杜剑锋、侯维沐分多次支付给张焕明2200000元，支付给薛强460000元，尚欠款2340000元未付。2019年6月18日薛强将该债权转让给郭振邦，郭振邦于当日以短信方式通知杜剑锋、侯维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所欠款项是否应当继续支付，以及所欠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杜剑锋、侯维沐是否应当继续支付：一、关于杜剑锋、侯维沐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杜剑锋、侯维沐一直向张焕明付款，现金付至2017年10月，2018年又退回几套楼房抵账，庭审中杜剑锋、侯维沐均对此予以认可，可见关于欠款双方一直在处理中，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侯维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责任，以及“侯维沐与侯维沭”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及欠条中均有侯维沐的签字，已对外产生效力并因此承担责任，至于对内其是否实际受让该项目以及与杜剑锋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侯维沐为本案被告适格。侯维沐在庭审前向本院递交的身份证上载明姓名为“侯维沐”，身份证号为“460002196001042815”，项目转让协议书中虽载明为“侯维沭”，但身份证号相同，另外侯维沐也未对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予以否认，可以认定为同一人。三、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可以转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双方未对此约定不可转让，且项目转让未违反法律规定、又不受合同性质所限，杜剑锋、侯维沐辩称的涉案债权不可转让无法律依据。薛强在将债权转让后又以短信方式通知杜剑锋、侯维沐，短信所接收手机即为杜剑锋、侯维沐的手机号，且显示已发送成功，杜剑锋、侯维沐辩称未通知到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关于转让的项目中存在的纠纷：1.欠项目承建方李文杰工程款1800000元，张焕明、郭振邦已提交证据证明项目承建方为莒县城前建设公司，且是否欠李文杰款项未知，即使薛强及张焕明欠李文杰工程款，也应由李文杰向薛强及张焕明主张，与杜剑锋、侯维沐无关；即便如杜剑锋、侯维沐所辩称李文杰向其主张欠款，但杜剑锋、侯维沐并未实际向李文杰支付，因此所谓李文杰纠纷不能成为杜剑锋、侯维沐停止付款的理由；2.工程监理费，张焕明、郭振邦提交的监理报告虽为复印件、未予采信，但杜剑锋、侯维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为转让项目导致本应由张焕明、郭振邦承担的监理费由其负担，因此该项辩称理由亦不成立；3.涉案项目工程用电改造的问题在《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第6条已约定“电力设备责任划分：甲方（即村委）负责社区内供电到入户开口（含变压器以上、变压器和房屋设施，楼内部分由乙方负责，费用自负”，且本案薛强与张焕明是向杜剑锋、侯维沐转让项目工程、并非出售商品房，杜剑锋、侯维沐辩称的由张焕明、郭振邦负担用电改造工程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4.关于村委不配合办理手续的问题，《项目转让协议书》上载明“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四人各执一份，交镇政府备案一份”，且张焕明、郭振邦在庭审时也已说明项目转让是在桑园镇政府的协调下完成，因此杜剑锋、侯维沐该项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5.关于土地流转款问题，张焕明、郭振邦提供的证据虽为复印件，未予采信，但《项目转让协议书》中已载明“土地流转款已交800000元，余款按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由乙方（即杜剑锋、侯维沐）处理”，杜剑锋、侯维沐再辩称“村委会要求甲方支付1300000元土地款、但甲方未支付、导致村委会不配合对涉案项目社区办理相关手续”，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6.薛强虽出具委托书由李文杰对外销售，但实际上李文杰并未出售过楼房，杜剑锋、侯维沐以未发生的事实提出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杜剑锋、侯维沐基于以上理由认为该债权不可转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又提出“根据涉案协议的性质、薛强不能将涉案债权进行转让”，但未提出该项目是什么性质，一般来说有“专为特定债权人利益而存在的债权”、“基于个人信任关系而发生的债权”等，显然该项目债权并不属于此种“不得转让”的性质；至于薛强与张焕明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债权的转让，且张焕明也未对薛强转让债权的行为提出异议。综上，杜剑锋、侯维沐所提该债权不能转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确认。薛强将其所有债权转让给郭振邦合法有效，郭振邦为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向杜剑锋、侯维沐提出主张。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所欠款项数额及违约金。关于本金，杜剑锋、侯维沐称已向张焕明支付2300000元左右，但张焕明仅认可收到2200000元，对于其它款项杜剑锋、侯维沐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确认；杜剑锋、侯维沐称已向薛强支付660000元左右，但郭振邦仅认可薛强收到462900元（其中本金350000元、一辆汽车折抵112900元），对其它款项杜剑锋、侯维沐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因此杜剑锋、侯维沐已向张焕明、郭振邦支付2662900元，尚欠本金2337100元未付。关于张焕明在2018年5月27日向杜剑锋出具还款协议、约定割让850000元给杜剑锋的问题，系张焕明对共同债权的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对张焕明2018年12月14日出具保证书，首先是张焕明对共同债权的还款时间私自处分，属于无效处分，其次对于还款时间的约定“怡兴家园社区工程开发账务理算清楚、各方均没有异议、达成共识之后，再由杜剑锋及侯维沐将所欠的社区转让款全部履行支付结清”，属于约定不明，现实当中无法据此履行，因此对该证据未予采信，杜剑锋、侯维沐应当继续支付所欠转让款。对于违约金，张焕明、郭振邦虽按合同约定要求杜剑锋、侯维沐支付2260000元的违约金，但首先双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其次张焕明于2016年3月6日向杜剑锋、侯维沐所发出的《停止付款告知书》虽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产生效力，但也因此表明其与薛强产生纠纷，杜剑锋、侯维沐对其之后的支付行为是否有效以及是否会产生纠纷等，心理产生不确定性，因此张焕明、薛强对杜剑锋、侯维沐的迟延履行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对已经支付的2662900元转让款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尚欠转让款2337100元的违约金酌情按30%予以支持，即701130元。因此杜剑锋、侯维沐应当偿还张焕明、郭振邦所欠转让款本金2337100元、违约金701130元，共计30382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剑锋、侯维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焕明、郭振邦项目转让款3038230元；二、驳回张焕明、郭振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0，由张焕明、郭振邦负担14803元，杜剑锋、侯维沐负担2879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剑锋、侯维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焕明、薛强与杜剑锋、侯维沐签订的《莒县桑园镇杜家庄怡兴家园社区投资项目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2018年5月27日张焕明与杜剑锋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2018年12月14日张焕明向杜剑锋出具的保证书，张焕明的上述处分行为未得到项目共有人薛强的授权，且薛强亦未对上述行为追认，一审认定张焕明的上述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杜剑锋、侯维沐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张焕明可以代表薛强签订还款协议、出具保证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项目的转让款应为6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662900元，杜剑锋、侯维沐尚欠2337100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张焕明于2016年3月6日向杜剑锋、侯维沐出具的停止付款告知书，一审已考虑到该告知书对杜剑锋、侯维沐付款行为产生的影响，并对已付转让款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杜剑锋、侯维沐以该告知书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按欠付转让款的30%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张焕明、郭振邦提交的短信截图能够证明薛强向杜剑锋、侯维沐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杜剑锋、侯维沐亦认可薛强发送信息的手机号系其本人的，杜剑锋、侯维沐主张其未收到该通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剑锋、侯维沐应向张焕明、郭振邦支付欠付转让款及违约金。 综上所述，杜剑锋、侯维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6元，由上诉人杜剑锋、侯维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