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3349号原告：稷山县稷峰稷王金店，经营场所山西省稷山县县城稷王南路西。经营者：苏维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菊，北京首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任玉英，住山西省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荣，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稷山县稷峰稷王金店（简称稷王金店）因与第三人任玉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6707号关于第15548499号“稷王关公金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任玉英参加诉讼，于2018年9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稷王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菊，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第三人任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稷王金店就第15548499号“稷王关公金店”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稷王金店在无效宣告理由中援引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抢先注册他人商标之规定，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稷王金店与任玉英之间存在合同、业务往来等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系对稷王金店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在先商标的恶意抢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二，稷王金店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稷王关公金店”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作为稷王金店的字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为同一种或类似的服务上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并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稷王金店的在先企业字号权，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稷王金店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为同一种或类似的服务上使用“稷王关公金店”商标或与之近似的商标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由此，稷王金店关于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稷王金店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字号权益，且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二、第三人明知原告对“稷王金店”商标在先使用，恶意注册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任玉英述称，同意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5548499号“稷王关公金店”商标，于2014年10月22日提出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广告宣传；市场营销；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货物展出；商业管理辅助；工商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2月6日，现商标注册人为任玉英。2017年2月22日，稷王金店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等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主张，稷王金店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稷王金店店面照片。2．2010年稷王金店采购玻璃、灯饰订货单。3．2011年河南梦祥纯银制品有限公司发货清单。4．2007年、2009年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与稷山县城镇稷王金店签订的专卖店合同、经销合同、授权证明书及发票；2009年深圳赛菲尔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与稷山稷王金店签订的经销合同；2015年周大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与稷山县稷峰稷王金店签订的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5．2004年山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首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1站向稷王金店出具的检验报告；2013年山西省稷山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向稷王金店出具的检定证书；2013年陕西鑫石宝玉石首饰检测有限公司陕西黄铂金宝玉石首饰司法鉴定中心向山西运城市稷山县稷王金店出具的检验报告；2012年山西省金银珠宝玉石质量协会向运城市稷山县稷王金店出具的检验报告。6．诉争商标档案、任玉英经营的稷山县稷峰关公金店工商档案信息、稷王金店营业执照信息，显示稷王金店与任玉英经营的稷山县稷峰关公金店经营地址分别为县城稷王南路西、县城稷王南路东。7．2015年运城市稷山县稷王金店、运城市稷山县关公金店、河南梦祥纯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有如下内容：“我公司分别与2012年7月开发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稷王金店梦祥加盟商，2014年8月开发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稷王路与步行街交叉口关公金店盈祥加盟商”。8．稷王金店2002年至2014年部分黄金饰品信誉保证专用票据、质量保证单。9．2013年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部分商品出库单。10．2007年至2015年稷王金店部分税收通用完税证明。11．招商邀请、会议邀请及信封等。12．稷王金店与建设银行签订的部分协议。13．稷王金店部分销售发票。针对稷王金店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任玉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有效。针对任玉英的答辩意见，稷王金店坚持无效宣告理由，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稷王金店及其关联商户稷山县稷峰稷王金店二部、稷山县城镇稷王金店的工商、税务档案信息；2．2007年至2015年稷王金店及其关联商户的部分完税证及缴税存根；3．2011年、2014年5月至8月稷王金店在周大生珠宝有限公司、山西金凤展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购买饰品发票；4．稷王金店加盟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合同、加盟费发票及部分发货清单；5．稷王金店与深圳赛菲尔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周大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6．2013年稷王金店与深圳市罗湖区新一格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7．稷王金店部分饰品质量保证单；8．稷王金店部分饰品检测协议与检验报告；9．2004年稷王金店在山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首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2站矿样袋；10．邮戳日期为2009年的稷王金店与深圳赛菲尔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往来信封；11．稷王金店2010年冠名播出的运城电视台戏曲综艺大舞台《蒲乡红》视频。2018年2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此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二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三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先使用“稷王金店”商标，原告与第三人的经营场所均位于稷山县稷王南路，经营地址距离相近，第三人申请注册与原告“稷王金店”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有违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若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则首先应当举证证明第三人与其之间存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前述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原告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在先字号权益属于在先权利的一种。在判断某一商标是否损害他人在先字号权益时，首先应当考虑该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是否属于字号权人实际经营范围，进而考虑该商标的注册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本案中，原告字号名称为稷山县稷峰稷王金店，其中稷山县稷峰为地名。原告提交的门店照片、合同等证据显示，原告自成立以来将“稷王金店”作为其字号突出使用，已经与原告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故原告可以主张“稷王金店”的在先字号权益。原告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于2005年5月20日，所记载的经营范围为金银首饰零售，结合其提交的在案证据，原告实际从事饰品的经销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5类“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与原告实际从事的服务在服务内容、目的、方式、对象上具有一定共性，诉争商标“稷王关公金店”完整包含原告字号“稷王金店”，考虑到第三人与原告属于同一地域、同一行业的经营者，诉争商标在“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上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服务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有一定关联，从而对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字号权益造成损害。原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范围涉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商业管理辅助”等服务，故诉争商标在除“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以外的其他服务上的注册未损害原告的在先字号权。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认定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前述规定，需考量他人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明知或者应知他人在先使用商标。判断他人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主要考量其主张的未注册商标是否可以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以及该未注册商标是否足以使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应知其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稷王金店”系其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与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深圳赛菲尔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等存在经销关系，销售前述品牌饰品，相关合同、发票中体现有“稷王金店”字样。结合原告提交的门店照片、饰品质量保证单、黄金饰品信誉保证专用票据等，原告在其服务场所内外及提供服务所使用物品上亦使用了“稷王金店”字样。据此，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5类“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等服务类似的服务上使用了“稷王金店”商标，相关公众可以将其与原告相联系。原告提交的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山西金凤展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等的发货清单及发票，可以证明原告的“稷王金店”商标已持续使用多年，结合原告提交的原告及其关联商户的完税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门店持续经营多年。第三人作为与原告同一地域、同一行业的经营者，理应知晓原告“稷王金店”商标的存在，然而其却申请与原告“稷王金店”相近似的诉争商标“稷王关公金店”，其主观上未能善意避让，客观上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上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在与“广告、商业管理辅助”等服务类似的服务上使用与诉争商标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注册在除“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以外的其他服务上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告稷王金店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6707号关于第15548499号“稷王关公金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稷山县稷峰稷王金店就第15548499号“稷王关公金店”商标的注册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秀改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何 昊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