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东远，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海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刘朋志，曾用名刘鹏志，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贵州省黄平县（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7月23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慧群，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龚永茂，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永文，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苏省沛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7月24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周德康，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灵芝，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依法受理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因新冠肺炎疫情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因疫情有所控制，同年5月8日恢复审理，并于同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星、薛璐璐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安顺市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华荣公司）成立于2007年，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分别时任该公司下属西秀、普定、织金片区煤矿总工程师，被告人周德康任该公司基建中心主任。2011年3月，安顺华荣公司与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江公司）签订了乌江公司收购安顺华荣公司51%涉煤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收购价款“以双方初步认可的并经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 2011年4月至5月，因评估公司先期评估的股东权益价值仅为10亿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左右，远未达到安顺华荣公司实际控制人朱炳华（另案处理）的预期，其安排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炳荣、总经理王振连（均另案处理）负责涉收购煤矿的评估数据造假事宜。为提高评估价值，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受王振连等人指使，对各片区的煤矿储量以及井巷工程资产等进行评估数据造假；周德康受朱炳荣、王某2等人指使，对地面建筑资产等进行评估数据造假。2011年11月30日，评估公司根据上述造假数据材料，评估出朱炳华、朱炳荣等人全部股东权益价值19.344亿余元。 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帮助朱炳华等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通过上述造假行为使得评估公司多评估股东权益价值共计5.798亿余元，骗取乌江公司为此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共计2.956亿余元，其中曹东远参与虚增评估价值、骗取股权收购价款分别为4.792亿余元、2.443亿余元，刘朋志分别为9137万余元、4659万余元，牛永文分别为489万余元、296万余元，周德康分别为425万余元、216万余元。 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曹东远、牛永文经宁波市公安局电话通知至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合作框架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资金支付单等书证；评估复核意见报告；证人班某、吴某1、尹某等的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帮助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均系从犯，被告人曹东远、牛永文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牛永文、周德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牛永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周德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均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定性没有异议，并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东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曹东远没有牟利目的，也未曾牟利；曹东远非犯意提起者，系应公司领导要求完成布置工作，动机单纯，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本案因中介评估公司错误计价、抬高价格等过错，加重了后果；曹东远系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有正当职业，请求对被告人曹东远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朋志的辩护人对指控定罪和主要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董慧群提出，刘朋志系从犯，应当认定有自首（或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刘朋志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龚永茂提出，被害公司对本案发生起着积极作用，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系多因一果，案外评估公司对本案犯罪结果的发生起到了积极作用；刘朋志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主观恶性小，能认罪悔罪，被害单位损失可以追回，请求对刘朋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牛永文的辩护人提出，牛永文系从犯，在本案中听从领导安排做事，也无获利；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其有正当职业，但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对牛永文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德康的辩护人对指控定罪和主要事实无异议。提出周德康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系从犯，犯罪主观恶性小；周德康有正当职业，无前科，并患有慢性疾病，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对周德康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安顺市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成立于2007年，主营煤矿经营等业务，朱炳华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炳荣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连任该公司总经理（三人均已被另案处理）。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分别时任该公司下属西秀、普定、织金片区煤矿总工程师，被告人周德康任该公司基建中心主任。2011年3月，安顺华荣公司与国有公司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江公司）签订了乌江公司收购安顺华荣公司51%涉煤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收购价款“以双方初步认可的并经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 2011年4月至5月，因评估公司先期评估的股东权益价值仅为10亿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左右，远未达到安顺华荣公司实际控制人朱炳华的预期，其安排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炳荣、总经理王振连负责涉收购煤矿的评估数据造假事宜。为提高评估价值，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受王振连等人指使，对各片区的煤矿储量以及井巷工程资产等进行评估数据造假；被告人周德康受朱炳荣、王某2等人指使，对地面建筑资产等进行评估数据造假。2011年11月30日，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华公司）根据上述造假数据材料，评估出朱炳华、朱炳荣等人全部股东权益价值19.344亿余元。 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帮助朱炳华等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通过上述造假行为使得评估公司多评估股东权益价值共计5.798亿余元，骗取乌江公司为此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共计2.956亿余元，其中曹东远参与虚增评估价值、骗取股权收购价款分别为4.792亿余元、2.443亿余元，刘朋志分别为9137万余元、4659万余元，牛永文分别为489万余元、249万余元，周德康分别为425万余元、216万余元。 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曹东远、牛永文经宁波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至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时任华荣矿业总工程师）的证言，证实2011年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时，华荣公司下属的很多煤矿都存在储量偏小、储量枯竭、开采难度大或者越界开采等情况，最多维持三年左右。朱炳华清楚这些情况。为了能卖好价钱，朱炳华、王振连等人就虚增储量，让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等人把煤矿的证照外储量、不可开采的煤层等都加了进去。 2.证人胡某1（华荣投资基建部员工）的证言，证实收购评估时，朱炳华确定总体由评估组长王振连负责，并负责煤矿井下资产；副组长朱炳荣负责地面资产评估，其主要负责协助朱炳荣的地面资产和后勤工作（主要对接的是基建部的周德康）。几次评估资料提供上去后，丁某发现评估价格不高，要求再提供资料，把价格提上来。王振连明确说要把评估值提高，朱炳荣、王振连也讲过，可以把建筑建造时间往后报，这样可以提升评估价值，于是其就让周德康如是操作。财务部为了提高评估价值，资料报送肯定也是有虚假的，比如有些报废的设备、车辆，也都报上去了，还会提高一些物品的价格。 3.证人王某1（时任华荣矿业财务）的证言证实，在评估时，其按账面数据填报，但因评估价值不够高，上级领导要求更改数据以提高估值，具体由总工程师曹东远提供更改长宽度的井巷工程数据；其还将没实际支付的井巷工程发票放进评估里。 4.证人吴某1（时任基建中心副主任）、陈某2和付某以及崔怀昌（三人均为基建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评估审计对接、提供资料的是主任周德康。黄河沟、杨柳田等煤矿存在着厂房、宿舍楼、工业大棚、篮球场地坪等多处地面建筑资产造假。 5.证人尹某（绿塘煤矿矿长、工程师）的证言，证实在评估时，曹东远让其和其他安顺片区6个煤矿的工程师叫到会议室，通过制作图纸进行虚增储量。 6.证人班某（织金分公司工程师）的证言，证实织金分公司总工程师牛永文在评估负责填报井巷等数据，数据都有虚增的成分。 7.证人严某（时任普定分公司财务）、徐某1（普定分公司总工办主任）的证言，证实收购评估时，黄河沟煤矿已经采完，别的煤矿储量也不多。普定分公司总工程师刘朋志去总公司做储量图纸的，刘还根据王振连安排做了证照外储量图纸，虚增了煤层。此外，还发现很多普定分公司用于评估的实物资产资料在财务账上是没有登记的，刘朋志说这些实物资产在矿上是有的。 8.证人王某2（时任安顺华荣审计委员会主任、评估领导小组成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中旬，朱炳荣将其叫到办公室，让其跟基建中心主任周德康讲把地面建筑的面积、造价等数值往高调整，其于次日向周传达了朱的要求。 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安顺华荣在评估过程中存在储量造假和巷道造假，另有房屋等地面资产造假，是西秀片区总工程师曹东远、普定片区总工程师刘朋志、织金片区总工程师牛永文提供的，当时他们负责配合评估公司上报储量数据和巷道数据。王振连还交代让其协调各总工程师配合评估工作，相关资料让其收集好交评估。并证实涉案17对煤矿实际储量少或无开采价值。 10.证人毛某（华荣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朱炳华对其讲乌江公司要收购其等人在华荣公司51%的股权，其作为股东也在协议上签了字。 11.证人耿某（乌江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谈判的华荣公司价值是27亿元，3月底签订协议，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51%的股权，最终付款以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当时中企华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值是16亿余元，罗某1表示华荣公司有些资产包括煤矿的证照外储量没有评估进去，其让罗某1和朱炳华再谈一下，后来中企华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值是19亿余元，算入煤矿的证照外储量则达到了27亿余元。上报备案的价格是19亿余元，乌江公司按照约定的27亿元支付了收购款。 12.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时，双方谈好的华荣公司价值是27亿元，乌江公司与华荣公司三名股东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最终价格以双方初步认可的并经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中企华评估公司进驻华荣公司开展评估工作，最初的评估结果和27亿元有很大差距，只有10亿左右。为促成收购，其向中企华评估公司了解影响评估结果的因素后告知朱炳华，朱炳华召集朱炳荣和王振连等人，商量后决定通过虚增煤矿储量以及井巷工程、设备、厂房等固定资产等方式来提高评估价值，并重新向中企华评估公司提供了评估资料。第二次评估结果大概是16亿元，和27亿元还有差距。经过和中企华公司、朱炳华、朱炳荣等人商量，通过提高煤矿价格等方式上调了评估价值，最终华荣公司的评估价值达到了19.34亿余元。另外在咨询评估报告中还加入了煤矿的证照外储量，总的评估价值达到了27亿元。 13.证人丁某（乌江公司财务）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中企华评估公司进驻华荣公司开始评估，主要依据华荣公司填报的表格资料，5月出来的评估结果是9亿余元，中企华评估公司的赵某1表示影响评估价值的因素有煤矿储量、巷道工程及固定资产等方面，华荣公司的王振连等人就在这些方面增加了填报资料，虚增了井巷工程、设备和地面建筑，评估价值达到了16亿余元，之后又通过提高煤矿价格等方式，使得向上报备的正式评估价值为19亿余元。另外还有一个关于煤矿证照外储量的咨询评估报告，加上固定资产就有27亿余元，但这个咨询报告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14.证人熊某（乌江公司总经理）、李某1（副总经理）、刘某1（资产部主任）、罗某2（副总经理）、杨某（副总经理）、王某4（工会主席）、黄某（煤炭产业部主任）、李某2（财务部主任）、段某（总工程师）、李某2（财务部主任）、胡某2（资产部副主任）、李某3（财务部副主任）等乌江公司时任高管的证言均证实：2011年3月下旬，乌江公司成立了收购安顺华荣项目的工作组，组长耿某，下设收购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是罗某1，罗表示和安顺华荣老板朱炳华已经谈好总价格是27亿多。3月25日，公司党委会上罗汇报收购总价是27亿多，依据是安顺华荣旗下17对煤矿证照内储量7000万吨，介绍证照外储量还有8000万吨，对方承诺五年内收回投资款等，会上同意以最终的正式评估价为标准。朱炳华表示证照储量是偏小的，真实储量比较大，还向乌江公司书面承诺，这17对煤矿储量是1.6亿吨，中企华出了评估咨询报告，但是不能作为评估的最终依据。正式评估价格并在国资委备案是19.3亿元，但乌江公司是按耿某和王文琦的指示按收购标的价值27亿多支付股权转让款13.77亿元。收购后没几年，大部分的煤矿都没有煤了，损失巨大。 15.证人时某1（时任华电华荣副总）、徐某2（华电华荣普定分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股权后，17对煤矿中仅有普茂、元江煤矿储量比较丰富，滥坝煤矿储量比较少，洪水沟、赣贵煤矿在2013年因储量太小被叫停，其余煤矿已经没有储量甚至越界开采。在整理清算普定片区煤矿时，发现评估时把不可采煤层、虚增的巷道、设备、地面等算进去了，张家寨、黄河沟、杨柳田、绿塘、黔兴5个煤矿都没有煤、已经越界开采了，但这些煤矿也被评估进去了。 16.证人侯某（时任华电华荣财务部任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3年，华电华荣对各个煤矿的固定资产做一次清点，清点组汇报财务账面上反映的资产名称与煤矿现场实际资产难以核对，存在盘亏现象。 17.证人赵某1、时某2（中企华评估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中企华评估公司对华荣公司进行评估，乌江公司和华荣公司已经谈妥收购价格，希望评估价值尽量靠近收购价格。初步评估价值是10亿余元，罗某1等人提出要提高评估价值，需要更多的资料来支持。后来根据华荣公司提供的资料，评估价值达到了16亿余元，之后又通过调整煤矿价格，最终的评估价值是19亿余元，其中矿权为8亿余元。但这里面水分很多，固定资产评估基本上是按照华荣公司提供的数据来进行评估，没有实地考察。另外还出具了一份咨询评估报告，包含煤矿证照外储量的矿权价值为19亿余元，高于正式评估报告中的矿权价值。但咨询报告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18.证人陆某、莫某、殷某、郑某、龚某、田某（均为中企华公司外聘人员）的证言证实：中企华评估公司对华荣公司进行评估时，关于井巷工程以及固定资产的价值评估主要依靠华荣公司上报的表格数据以及图纸等资料，基本上没有实地核实。材料都是各个片区的总工程师提供上来的，补充过部分煤矿采掘工程平面图的补充图纸，还加了相应的参数过来，把安顺华荣提供的房产资料和照片都评估进去了，时某2负责的矿权评估服务年限也增加过一次，也增加了相应的评估数值。对于安顺华荣提供的材料，没经专人审核就把材料装订好，然后给出评估值，由赵某1进行审核。 19.证人王某3、陈某1、陶某、林某、孙某、王某5、孟某、韦某、尹某、项某、吴某2、刘某2、韩某、王某6、王某7、冯某、于兆生、赵某2、徐某1、张某、甄某、易某、陈某2、谢某、付某、帅某等人的证言、航拍资料、图纸、中企华公司评估资料、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锋公司）出具的华荣公司采矿权、井巷工程及房屋建筑物评估复核意见报告等证据证实，上述证人分别系华荣公司基建、工程、技术、安全等方面负责人及其下属煤矿的承包人、矿长、工程师、技术员等、2011年评估时华荣公司所属17对煤矿的实际情况以及为提高评估价值而虚增的煤矿储量、井巷工程及地面建筑情况。中锋公司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再次予以了复核，结论是虚增了煤矿储量、井巷工程及地面建筑等价值共计5.798亿余元，使得华荣公司的评估价值虚增到19.34亿余元。 20.书证：安顺华荣、华电华荣工商登记资料；煤矿转让合同及工商登记资料；17家煤矿国土资源厅备案文件等，证实涉案公司及煤矿基本情况。 21.书证：党委会记录、华电集团批复、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实，经由耿某同意及决定，2011年3月乌江公司与华荣公司就收购朱炳华、朱炳荣等人在华荣公司涉煤51%股权等事宜进行商议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乌江公司分三次向华荣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共计13.77亿元，最后一次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以双方初步认可的并经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 22.书证：关于股权转让尾款事项的说明、银行凭证、电子回单等证据证实，乌江公司于2011年4月2日、5月31日两次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2.393亿，2012年4月1日，经朱斌华、朱炳荣要求，乌江公司支付尾款股权转让款1.377亿元，三次共计支付股权收购款13.77亿元。 23.书证：中企华评估公司评估报告初稿、正式评估报告及评估咨询报告证实，2011年3月，受乌江公司和华荣公司委托，中企华评估公司对华荣公司进行价值评估。同年5月，初步评估结论是华荣公司价值16.54亿余元，11月底，正式评估结论是华荣公司价值19.34余亿元，其中采矿权价值8.54亿余元，同期咨询评估报告结论是华荣公司采矿权价值18亿余元。 24.书证：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的户籍信息以及抓获经过，证实该四被告人的身份以及到案经过。 25.书证：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量刑建议等证实被告人牛永文、周德康自愿认罪认罚等事实。 26.同案犯朱炳华的供述，供称2011年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51%涉煤股权时，华荣公司名下部分煤矿存在储量偏少、储量枯竭及越界开采等情况，这些情况其没有说，没有影响收购价格。和罗某1等人谈判时，其按证照储量来开价27亿元。同年3月，其和朱炳荣等华荣公司股东与乌江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等协议，约定最终收购价格以双方初步认可的并经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罗某1表示会按照27亿元来兑现，乌江公司分三次将13亿余元的股权收购款予以支付。评估过程中，罗某1说评估价值不到27亿，其把王振连叫来，罗某1与王振连商议在巷道工程、物资设备、地面建筑等方面造假，其表示同意，让王振连去具体操作，并让朱炳荣负责地面建筑物评估，虚增建筑面积，最后将证照外储量也纳入评估范围，以此提高了评估价值到27亿元，但实际上证照外储量是不属于华荣公司的。2014年，国家调查时指出应以正式报备的19亿元作为收购价格。其将北京、成都等地的房地产折抵退还给乌江公司。除此之外，评估过程中的巷道、采煤机械等造假，乌江公司还有1亿左右的损失。 27.同案犯朱炳荣的供述，供称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51%的涉煤股权时，朱炳华和对方谈好的华荣公司价值是27亿元，即乌江公司要支付13.77亿元股权收购款，收购协议约定最终收购价格以国务院国资委备案的评估结果为准。当时华荣公司的长兴煤矿已经关停，黄河沟、张家寨、坡上田煤矿已经枯竭，在越界开采，家顺煤矿证照不全，储量也基本没有。同年4月，中企华评估公司对17对煤矿进行评估。王振连负责煤矿资产评估对接，其负责煤矿地面建筑和物资设备评估对接。根据最初提供的数据，评估价值是10亿余元，罗某1提出再提供资料以提高评估价格，其和王振连知道是造假的意思，其安排工作人员多报了地面建筑，王振连安排工作人员多报了井巷工程，另外还提高了煤炭价格，使得评估价值达到19亿余元，虽然有差距，但乌江公司最后还是按照27亿元为准来支付了收购款，2014年调查发现问题后退还了乌江公司多支付的3.9亿余元。 28.同案犯王振连的供述，供称乌江公司收购华荣公司时，黄河沟煤矿、张家寨煤矿、黔兴煤矿等煤矿已经枯竭，在越界开采，长兴煤矿已经停产，莆龙煤矿开采难度大，这些情况朱炳华都清楚。评估过程中，因为最初评估价值不高，朱炳华要求虚增井巷工程及固定资产等以提高评估价值，接近27亿元，安排其对煤矿井巷工程造假，安排朱炳荣对实物资产造假。其安排王某3让曹东远、刘朋志、王某3等人虚增了巷道工程及长度、断面等数据，伪造合同、结算单、图纸等资料。朱炳荣安排周德康等人虚增了地面建筑、固定资产及面积、数量等数据。同时还虚增了煤炭储量。评估时，评估小组没有实地核实。2014年调查后需要退还超过评估价19亿多的部分，朱炳华以北京、成都的房屋抵给乌江公司。但即便如此，评估过程中的巷道、建筑等造假，乌江公司还有2、3亿左右的损失。 29.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的供述，供认相关犯罪事实，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帮助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牛永文犯罪数额296万余元，计算有误，应为249万余元，应予以纠正。被告人曹东远、刘朋志、牛永文、周德康在共同犯罪中受他人指使，参与提供造假数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曹东远、牛永文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牛永文、周德康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宽处理。鉴于本案上述具体情节，并考虑四被告人没有从中非法获利，可以依法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关于牛永文、周德康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相关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可予以采纳。但所提出被告人刘朋志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朋志在被警方拘传到案时，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其系自首，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东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刘朋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被告人牛永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四、被告人周德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晖 审 判 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武 敏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