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良吕，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章庆，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茂春，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肖娥，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伦，高州市谢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阳良吕因与被上诉人梁肖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良吕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肖娥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决梁肖娥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有：一是梁肖娥在起诉状没有反映梁肖娥推倒欧阳良吕两个火砖，而引发欧阳良吕上前抓住梁肖娥手将梁肖娥拖离，且自认其受伤时没有第三者在现场见到是正常的。二是梁肖娥在一审、二审、重审庭审中陈述事发起因时，均没有主张是梁肖娥推倒欧阳良吕两个火砖，引发欧阳良吕上前抓住梁肖娥手拖离的事实。三是梁肖娥除了提供住院证据外，仅提供图片一份，该图片除能辩认性别外，无法确认出梁肖娥、欧阳良吕，无法证明受伤的事实。四是欧阳良吕对梁肖娥的证据、陈述也不予认可。五是一审法院两次到村委会调查核实的证人梁某和梁某年，由于梁某的外公梁某志与梁肖娥的家公是同胞兄弟，梁某与梁肖娥存在亲戚关系，为本案利害关系人，而且，梁某有犯罪前科，早已被上级组织免除村委职务。梁某年的笔录内容受梁某胁迫在法院第一次调查所作，梁肖娥其后来书写《证明》证实否认所作笔录的事实，在法院第二次调查梁肖娥的笔录时，拒绝签名。因此，梁某、梁某年的法院调查笔录内容，不具有稳定性和可信性。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梁肖娥受伤后，南塘派出所干警到场了解情况并作劝解工作，南塘镇蓝田村委会干部承诺由他们调解处理的事实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南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是反映梁肖娥、梁某华阻止欧阳良吕翻新房屋的事实，并不是反映梁肖娥、欧阳良吕双方有推搡，发生肢体冲突，梁肖娥受伤交由村委会调解处理。然而，村委会后来处理的仅是调解梁某华、梁某宏、梁某贤妨碍欧阳良吕维修加固房屋的纠纷，从来没有听说梁肖娥受伤，梁肖娥要求村委调解其人身伤害纠纷的事情。(2017)粤0981民初XX号、(2019)粤09民终XX号民事判决尽管确认2017年9月28日上午，梁某华与梁肖娥阻挠欧阳良吕维修建房，梁某宏、梁某贤被判决对欧阳良吕赔偿损失。但并没有认定梁肖娥、欧阳良吕有推揉，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如果梁肖娥提供其受伤的照片是事发当日的照片，为何连梁肖娥直系亲属梁某华都不在事发现场，为何不申请其出庭指证?二、一审法院分配药理鉴定举证责任给欧阳良吕错误。梁肖娥是一个74岁高龄的老人，2017年9月28日住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颅脑腔隙性脑梗塞，3.慢性胃炎，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几乎全身都是疾病，在没有住院医疗费用药物清单佐证之下，一审法院却认定梁肖娥医疗费是治疗人身伤害的费用，且把梁肖娥治疗用药的举证责任倒置给欧阳良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规则，梁肖娥认为治院医疗费是全部治疗人身伤害，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梁肖娥之伤与欧阳良吕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也存在责任划分不当。欧阳良吕维修加固建房，是天经地义的，是《物权法》、《民法通则》赋予欧阳良吕的权利，民事判决支持了欧阳良吕维修加固建房，判决梁某宏、梁某贤赔偿损失给欧阳良吕。梁肖娥与欧阳良吕不是邻居关系，欧阳良吕维修加固建房与梁肖娥不具有利害关系。但梁肖娥前来阻挠欧阳良吕维修加固建房，其行为本身违法，即使双方存在身体接触，由于事情的起因是梁肖娥前来闹事、挑起事端，不走合法渠道解决诉求，引致矛盾纠纷发生。很明显，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梁肖娥直接引发和导致，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欧阳良吕承担70%责任，梁肖娥承担30%，无疑助长梁肖娥的野蛮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错误，在案件受理费分担上存在不公。一审法院在梁肖娥没有医院医嘱证明和交通发票的事实情况下，判决支持梁肖娥的诉讼请求，是认定错误。梁肖娥的诉讼请求费用是14742元，缴交法院案件受理费168元，即使按一审法院核准计算的损失是12836元，按责任分担，欧阳良吕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最多为50元。依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若梁肖娥诉求金额为1000000元，向法院缴交了案件受理费为13800元，那么法院便可判欧阳良吕承担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一审法院在分担案件受理费上存在不公。五、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条文错误。由于梁肖娥主张欧阳良吕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缺乏足够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引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中相关举证不能的法律条文，是适用法律条文错误。梁肖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欧阳良吕在本案中对梁肖娥的人身伤害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梁肖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良吕赔偿打伤梁肖娥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14742元；2.判令欧阳良吕向梁肖娥赔礼道歉、承认错误；3.由欧阳良吕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肖娥与欧阳良吕均系高州市南塘镇蓝田村委会的村民。梁肖娥的弟弟与欧阳良吕是邻居关系。2017年9月28日，梁肖娥发现欧阳良吕进行房屋维修加固，认为其行为侵犯了自己弟弟的地界，便阻止欧阳良吕维修房屋并推倒了欧阳良吕的两个火砖。欧阳良吕因而上前抓住梁肖娥的手想将梁肖娥拖离，导致梁肖娥跌倒落地，身体受伤。梁肖娥受伤后，经高州市公安局南塘派出所干警到场了解情况并作劝解工作，南塘镇蓝田村委会干部承诺由他们调解处理。欧阳良吕辩称自己没有与梁肖娥发生肢体冲突。但经一审法院两次到蓝田村委会调查核实，欧阳良吕确有推揉梁肖娥的情形。又查明，经(2017)粤0981民初XX号民事判决、(2019)粤09民终XX号民事判决确认，2017年9月28日上午，梁某华及梁肖娥阻挠欧阳良吕维修房屋，梁某宏、梁某贤被判决对欧阳良吕赔偿损失。梁肖娥受伤当天即被送去高州市XX医院住院治疗，直至同年10月18日才出院，住院共21天，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颅脑腔隙性脑梗塞，3.慢性胃炎，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经广东省高州市********鉴定，梁肖娥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梁肖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70+5436+116.10+401.70+194.40+20.60+48.70＝6236.20元；欧阳良吕辩称梁肖娥的医疗费不完全是治疗本案的皮外伤，还治疗了其自身的慢性疾病，经一审法院释明，欧阳良吕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对本案的医疗费提出药理鉴定申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护理费：150元/天×21天＝3150元。经审查，梁肖娥的高州市XX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No.2360882)载明：陪护一名，故一审法院对梁肖娥要求赔付护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梁肖娥未能提供护理费的正式发票，根据当地护工薪酬水平，酌定为150元/天为宜。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1天=2100元。4.营养费：50元/天×21天=1050元。经审查，梁肖娥的高州市XX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No.2360882)载明：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对梁肖娥要求赔付营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5.交通费：300元。梁肖娥的主张符合当地交通出行消费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12836.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梁肖娥、欧阳良吕因屋地纠纷素有积怨。梁肖娥及其家人对欧阳良吕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异议，应该向当地的国土村建部门反映处理，不应阻止并破坏欧阳良吕的建筑。梁肖娥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应负一定的责任，欧阳良吕亦未能保持克制的态度理性处理纠纷，导致年事已高的梁肖娥身体受伤。根据本案的有关证据和情节，一审法院酌定，梁肖娥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欧阳良吕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综上，欧阳良吕应向梁肖娥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8985.34元。由于本案双方都存在过错，因而梁肖娥要求欧阳良吕向梁肖娥赔礼道歉、承认错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欧阳良吕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8985.34元给梁肖娥。二、驳回梁肖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元，由欧阳良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对梁某和梁某年进行了调查取证，梁某和梁某年均证实欧阳良吕捉住梁肖娥的手，将梁肖娥推倒在火砖堆上导致梁肖娥受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梁肖娥的伤是否是欧阳良吕造成；二、梁肖娥是否存在过度治疗或治疗其他疾病的情况；三、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对梁肖娥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梁肖娥的伤是否是欧阳良吕造成的问题。从一审法院调查的证人梁某年、梁某的证言来看，在事发当时，欧阳良吕为了阻止梁肖娥推倒其所建设的火砖墙，而捉住梁肖娥的手将梁肖娥推倒在火砖堆上导致梁肖娥受伤，因此，可以认定梁肖娥的伤是由欧阳良吕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梁肖娥的伤是由欧阳良吕推搡造成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梁肖娥是否存在过度治疗或治疗其他疾病的情况的问题。欧阳良吕在本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肖娥存在过度治疗或治疗其他疾病的情况，也没有对此事项申请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欧阳良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梁肖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起因是梁肖娥与欧阳良吕之间存在土地权属纠纷，双方对纠纷未能妥善处理，梁肖娥在本案中没有寻求公力救济方式处理双方的土地权纠纷，而是擅自推倒欧阳良吕的火砖墙，激化矛盾。欧阳良吕也没能在发生纠纷后保持克制，而是采取激烈的方式将梁肖娥推倒在地，导致梁肖娥受伤。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欧阳良吕对梁肖娥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阳良吕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认定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对梁肖娥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医疗费。梁肖娥因受伤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欧阳良吕主张梁肖娥的伤不是其造成，故不应由其承担医疗费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本案中，高州市XX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梁肖娥的陪护人员为1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护工薪酬水平酌定护理费按150元/天按1人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应予赔偿项目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对该费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欧阳良吕主张称因梁肖娥的伤与其无关，故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本案中，高州市XX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应加强营养，故应当计算营养费给梁肖娥，一审判决根据当地的生活标准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按50元/天计算梁肖娥的营养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5.关于交通费。本案中，虽然梁肖娥未能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确为实际支出，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阳良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欧阳良吕负担118元，被上诉人梁肖娥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阳良吕负担，上诉人欧阳良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