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曾桂寿，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玉，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曾桂武，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丽，女，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是被上诉人曾桂武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曾桂标，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勇，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桂寿因与被上诉人曾桂标、曾桂武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桂寿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金玉、被上诉人曾桂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丽、被上诉人曾桂标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桂寿上诉请求：1、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有违公序良俗，理由如下：一、关于《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曾桂寿与被上诉人曾桂标、曾桂武是同母异父兄弟。上诉人的父亲曾伯兰是被上诉人曾桂标、曾桂武的继父。被上诉人的生父1974年去世，其母带着年幼的曾桂标、曾桂武改嫁曾伯兰，曾伯兰自始视两被上诉人为己出，在上诉人的印象中，自小父亲就对两被上诉人百般呵护，甚至当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产生争执时，父亲均责罚上诉人。成年后，父亲提起往事，均感慨“继父”难当，希望上诉人多体谅父亲的难处。然而，两被告成年后对继父曾伯兰十分冷漠，从来不照顾、赡养父亲，对父亲曾伯兰的生活从不过问。上世纪90年代前，两被告早早就与父亲分开单过，而上诉人则一直与父母同住共同生活，几十年来，两原告与父亲形同陌路。2013年8月，父亲曾伯兰患中风脑溢血后遗症后，上诉人将父亲送到高州市潘州街道社区******入住，按半护理标准接受养老服务。每月护理费、生活费1200元，此外还有经常性的巨额医药费支出，与此同时，被上诉人一如既往的未支付一分钱费用赡养父亲，上诉人因收入微薄，根本无法支撑父亲上述高昂的费用，无奈之下，上诉人多次要求村委会出面干预，经村干部多次调解后，被上诉人提出：如果要他们分担赡养曾伯兰的费用，就要分割曾伯兰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给他们。迫于无奈，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签订了《协议》，对父亲曾伯兰的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作为条件，两被告应每月支付养老服务中心常规费用的一半即600元，余下的一半即600元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应交的费用，由上诉人代父亲收取，以后父亲需要照顾，三兄弟必须及时赶回，所需费用，按上述标准分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从未履行。2016年底曾伯兰病重在医院ICU重症监护室抢救期间需亲人日夜照顾守候，也要较多的治疗费，上诉人打电话给两个被上诉人要求他们按协议约定第9条赶回参加照顾曾伯兰，但他们不予理睬也不支付曾伯兰治疗费。2017年农历1月26日曾伯兰去世。上诉人及时地向亲人们报丧，曾伯兰的女儿曾健赶回来参加葬礼，而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却不回来为曾伯兰送终，也不分担办后事的费用，曾伯兰后事所需费用全部是上诉人一人承担。父亲曾伯兰生前最后的日子里，曾就本案的《协议》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协议》无效，但令人心痛的是，就在诉讼期间，父亲含恨撒手人寰，留下了永久的遗憾。故，《协议》的签订是在上诉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其违背了父亲的意愿(事实上，村委会存档的及上诉人持有的协议并未有父亲的签名，父亲在2014年2月后因中风已不清醒)，该协议严重侵害了父亲的合法利益，且该协议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其生效以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赡养义务为前提。综上，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其实质上是以分担对曾伯兰的赡养义务为幌子，强迫上诉人与其签订《协议》，侵夺父亲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作为他人子女，公然不赡养父亲，是为不孝；以赡养为条件逼迫亲弟签订不平等的《协议》，是为不悌；在父亲死于诉诸法律途中仍继续侵夺其遗产，是为不仁。而原审法院却以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或公共利益为由，判令被上诉人的请求合法有利，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原审法院的判决实质上是在给那些不孝、不仁的忤逆子女背书，其倡导的社会价值令人无法接受。二、关于父亲曾伯兰生前在高州市公证处所立遗嘱的效力。基于两被上诉人早已分开单过的事实，也基于被上诉人的不孝。父亲曾伯兰生前于2013年2月27日在高州市公证处立下遗嘱，将其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权及土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全部份额遗留给曾桂寿一人所有。父亲曾伯兰在2017年农历1月26日去世，其所立的遗嘱已生效。遗嘱处分其财产的行为经广东省高州市公证处审查并出具公证书，合法有效。按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人生前如果要改变公证遗嘱，必须到原公证处办理变更或撤销原遗嘱的公证书，否则原来所立的遗嘱仍然有效。本案协议内容中与曾伯兰遗嘱内容有不一致的，应以遗嘱为准。另补充：一、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早在2001年度，被上诉人曾桂武缴纳农业税和公扣粮款就已经显示被告早已经独立分户，有自己的耕地，协议涉及的土地是父亲曾伯兰与上诉人一户所拥有的耕地，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显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是同一户承包土地，上诉人的父亲曾伯兰对涉案土地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协议也不是曾伯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村委会备案及上诉人所持的协议也无曾伯兰本人签名。曾桂标、曾桂武辩称：首先，本案所涉及的协议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和按捺指模，且事后曾伯兰也予以确认协议的内容，所以该协议是签订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也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和证实。其次，所涉的协议中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已经按照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5日将约定中的归属与被上诉人的土地依法进行了登记并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也将协议中约定的归属于上诉人的土地是与其他村民作了对换，而该村民也将利用于建房。再则，根据一审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件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件，是没有证据证实协议中所约定的土地归属问题是已经作为家庭的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具有法律效力，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桂标、曾桂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及曾伯兰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并判令被告曾桂寿在判决生效后五天内协助两原告将《协议》分割的土地办理土地确权登记到原告的名下；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桂标、曾桂武是同胞兄弟关系，与被告曾桂寿是同母异父兄弟，原告曾桂标、曾桂武的生父与被告曾桂寿的生父曾伯兰也是兄弟关系，原告曾桂标、曾桂武的生父过世后，其母胡玉珍改嫁于曾伯兰，后与曾伯兰生育了被告曾桂寿。原、被告所在的**************1982年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分田到户及1999年作土地承包调整，均以曾伯兰作为户主与北化村承包土地，1982年曾伯兰户承包土地人口为7人，1999年曾伯兰户承包土地人口为11人。一直由全家人共同经营，至2014年原、被告对土地均未作实际分割。2003年胡玉珍去世，自2013年后，曾伯兰年老多病，原、被告均外出务工或经商，无法照顾曾伯兰的生活，曾伯兰被送到高州市******养老，为曾伯兰的养老费用问题致兄弟发生纠纷，2014年2月8日经原、被告所在的双利村委会组织调解下，原、被告达成了分田地和扶养曾伯兰的《协议》，即本案所涉的《协议》，协议一式三份，最后有原、被告的签名和捺手印，双利村委会也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事后，原告所持的《协议》已得到曾伯兰签名盖指模确认，被告所持的一份《协议》，则未得到曾伯兰的签名确认。曾伯兰于2017年农历1月26日去世，自2014年2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至曾伯兰去世期间，原、被告就对曾伯兰的瞻养问题也曾出现过纠纷。原告在土地确权登记时，被告以原告无履行瞻养曾伯兰的义务为由，拒不给予确认，致原告无法实现土地确权。另查明，2013年2月27日，曾伯兰立有一份《遗嘱》，遗嘱将良田垢一块0.615亩、北化岗一块0.395亩、双峰岗一块0.25亩的土地给被告曾桂寿，该遗嘱并于当日经广东省高州市公证处作了公证。据遗嘱中曾伯兰叙述，上述土地是属其及法定继承其妻子胡玉珍遗留的财产。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东岸司法所的干部到双方争议的现场对土地进行丈量核对，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如下事实：一、《协议》与《遗嘱》中土地有重叠的有：1、《遗嘱》中良田垌一块0.615亩的土地与《协议》中良田垌的土地重叠；2、《遗嘱》中北化岗0.395亩的土地与《协议》中北化岗0.491亩土地重叠。二、除《协议》和《遗嘱》所涉的土地外，曾桂寿还有位于双捧曲尺有0.25亩；曾桂武有位于黄泥塘0.06亩土地；曾桂标有位于黄泥塘0.02亩、水镇54.9平方米(0.0825亩)、担水薄有0.18亩、土主庙二块分别为32.4平方米(0.0487亩)和38.5平方米(0.0578亩)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的《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在东岸镇双利村委会的调解下，为了分割原家庭承包的土地及解决对曾伯兰的瞻养问题而自愿所达成的一致意思，原、被告在《协议》上签了名和按了指模，双利村委会也在《协议》上盖了章，原告所持有的一份《协议》，事后也得到了曾伯兰的签名确认。原告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该《协议》有效，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或公共利益。原告的这一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二、被告认为签订《协议》时，家庭成员曾伯兰不在场，他所持的一份《协议》也未得到曾伯兰的签名确认，且《协议》中部分土地已被曾伯兰立遗嘱给了他，原告也没有按《协议》的规定，履行瞻养曾伯兰的义务，故被告反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1、本案中原告所持的《协议》已得到了曾伯兰的签名确认，被告无证据证明曾伯兰的签名有假，应认定该《协议》已得到了曾伯兰的确认；2、因在曾伯兰立《遗嘱》时，原、被告及曾伯兰家庭承包的土地尚未作分割，在这种情况下，曾伯兰立《遗嘱》所涉的土地仍属家庭成员共有的，曾伯兰私自《遗嘱》处理是不妥的，侵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承包土地权益；3、对于原告是否履行瞻养曾伯兰的义务，是合同的履行问题。故被告反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曾桂寿在判决生效后五天内协助两原告将《协议》分割的土地办理土地确权登记到原告的名下。因土地确权属政府的行政许可问题，不属人民法院的调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四、被告辩称本案《协议》所涉及的土地经营权、使用权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案处理的是《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而不是对土地进行确权处理，被告的辩称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曾桂武、曾桂标、被告曾桂寿及曾伯兰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二、驳回原告曾桂武、曾桂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曾桂寿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曾桂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曾桂寿、被上诉人曾桂标、曾桂武在双利村委会的组织下，达成了分田地和扶养曾伯兰的协议，该协议双方签名确认，村委会也盖了印章，事后，曾伯兰也在被上诉人持有的协议上签名确认，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曾伯兰所立《遗嘱》是在2013年，而协议是在2014年签订，遗嘱与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有重叠部分，该事实曾伯兰、上诉人曾桂寿作为当事人是知晓的，曾伯兰事后在协议上予以签名确认，应认定曾伯兰本人对遗嘱作了实际上的变更处理，曾桂寿对该变更亦已认可，且曾伯兰立《遗嘱》时，上诉人曾桂寿、被上诉人曾桂标、曾桂武及曾伯兰家庭承包的土地尚未分割，在这种情况下，曾伯兰将家庭承包土地立遗嘱给上诉人的做法不妥。上诉人曾桂寿没有证据证实曾伯兰在协议上签名是受胁迫或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字，该协议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判决认定2014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正确。上诉人曾桂寿主张协议未生效，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桂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桂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速 录 员  李松龄速 录 员  郑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