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4664号原告：张斌，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高新管委会人才中心集体户(1)。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民宴路********。法定代表人：杨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仁，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斌与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斌、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中，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限一个月。原告张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物款8,33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物金额的十倍赔偿金83,34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0日，原告在京东平台上被告经营的店铺“宝拉珍选旗舰店”购买了“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每瓶168元)、“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每瓶298元)各3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原告支付货款1,398元。2019年12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每瓶210元)、“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每瓶373元)各6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商品总价3,498元，平台返现30元，原告支付货款3,468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每瓶210元)、“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每瓶373元)各6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商品总价3,498元，平台返现30元，原告支付货款3,468元。到货后，原告试用一支30ml装果酸精华，出现发痒发痛症状，停用并清洗后症状减缓消除。原告发现所购化妆品的进口批文均为国妆备进字JXXXXXXXX，原告所购产品英文名称为“PAULA’SCHOICESKINPERFECTING8%AHAGEL”，该名称与其中文标签上表示的批文为国妆备进字JXXXXXXXX所示的英文名称“Paula’sChoiceRESISTDailySmoothingTreatment”明显不是同一产品。且原告所购产品宣称含有8%浓度的果酸，果酸为α-羟基酸的俗称，依据《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版第二章表3第37项之规定，化妆品中α-羟基酸的含量不得超过6%。随后原告将所购产品委托质检机构检验，经检验得知，原告所购化妆品α-羟基酸—羟基乙酸的检测结果分别为8.02%(30ml装)、7.29%(100ml装)，评价结果均为不合格。原告认为，原告所购化妆品不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的强制规定，α-羟基酸含量远超我国最大限用浓度，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人体健康危害，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作为产品的进口商、销售者，在明知产品没有合法进货渠道、不符合我国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依然违法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应予以解除合同，并十倍赔偿原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在原告退还27瓶(30ml装13瓶，100ml装14瓶)货物的情况下退还原告货款8,334元，但不同意十倍赔偿。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的主体应当系消费者，且不包括“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消费者。消费者应当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原告在短期内通过京东宝拉珍选旗舰店、京东自营、淘宝等平台大量购买系争产品，然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通过法院判决获取大额利益。原告在2016年至2019年间存在已公示的64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判决书，其行为完全超出正常生活消费的范围，其行为系以索赔为目的进行购买商品等活动，购买商品属于其索赔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经营行为，故原告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消费者。其次，系争化妆品标签明确描述果酸含量为8%，符合美国等许多国家的化妆品含量标准，不少国内客户自行前往国外购买、使用果酸含量超过6%的化妆品，故不能简单认定系争化妆品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系争化妆品可以视为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形，不适用十倍赔偿。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消费者因食品、药品提起的民事诉讼，因保健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特殊食品，而化妆品虽不属于药品，但其性质与药品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故司法解释出于保护消费者的考虑，在第十七条中规定了化妆品及保健品可参照适用，实际上是扩大了消费者保护的领域。但第十五条再次明确和重申了食品生产销售领域实行惩罚性赔偿制度，并未将惩罚性赔偿制度向药品、化妆品领域扩展，药品及化妆品的相关法律法规中亦未规定在该领域可实行惩罚性赔偿，故原告要求参照适用食品生产销售领域“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制度，缺乏法律依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订单截图打印件三份、微信账单详情打印件三份、银行卡照片打印件两份、快递回单照片打印件三份、京东网页截屏打印件一组、涉案产品照片打印件两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货款的事实；2.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页打印件一组、原告在京东自营店购买的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乳照片打印件四份、京东网页截屏打印件两份、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商品与原告在京东自营店购买的正品不符，系套用批文，未经海关检验检疫，不符合进口及销售条件；3.宁波海关技术中心检测报告两份，证明涉案产品α-羟基酸含量超出我国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确定的最大限度，不符合我国强制化妆品安全标准，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被告表示，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均无异议，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原告当庭并未提交比对产品，无法确认涉案产品和原告自行购买的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乳之间的差异。系争化妆品在原告投诉至工商局后已经全部下架，工商局也会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罚。检测报告与产品描述的果酸含量是匹配的，果酸含量8%符合美国等多数国家化妆品含量标准，外国市面上大量存在，也有不少国内客户购买超过6%果酸含量的化妆品使用，故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强制化妆品安全标准，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原告提供的安全技术规范并不是强制性规定，更多适用于市场行政监管。对原告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事实部分，认定如下：2019年10月20日，原告在京东平台上被告经营的店铺“宝拉珍选旗舰店”购买了“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各3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原告支付货款1,398元。2019年12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各6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原告支付货款3,468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各6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原告支付货款3,468元。审理中，原告确认其委托佛山立阳纺织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宁波海关技术中心对涉案化妆品进行检测，检测报告确认，α-羟基酸—羟基乙酸的检测结果分别为8.02%(30ml装)、7.29%(100ml装)。被告称其从美国直接采购涉案化妆品，妆品中的果酸含量为8%，确实超过国内标准，因海关规定果酸超过6%无法进关，故被告套用了果酸含量5%的宝拉珍选焕采果酸柔肤精华乳的批文。被告亦称，如现在原告处的27瓶涉案产品原告无法足量退还，则被告同意按“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每瓶168元、“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每瓶298元的价格折抵应退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的主体应当系受到损害的消费者，且不包括“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消费者。本案中，原告主张退货退款，被告同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于保护消费者的考虑，在第十七条中规定了化妆品及保健品可参照适用，实际上是扩大了消费者保护的领域。但消费者就其所购商品主张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仍应当由明确的法律规定。药品及化妆品的相关法律法规中未规定在该领域可实行惩罚性赔偿，涉案化妆品标签明确描述果酸含量为8%，并未对原告造成误导，并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使用涉案产品受到损害，故原告主张十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被告套用批文进口涉案化妆品，确系违规行为，应予纠正并接受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作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斌货款8,334元，原告张斌同时退还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13瓶，“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14瓶，若原告张斌届时无法退还，则以“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30ml”每瓶168元、“宝拉珍选(Paula’schoice)8%果酸精华100ml”每瓶298元的价格折抵应退款项；二、原告张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90元，减半收取计1,045.95元，由原告张斌负担945.95元，被告上海颖文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娟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亚新书 记 员 郑洋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