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嘉应机械厂。法定代表人：杜应华，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清，广东毅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庆华，广东鸿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广东鸿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经营者：唐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上诉人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嘉应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没有拖欠上诉人加工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止，当时双方之间并未出现合同解除的事由，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也未要求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合同在此期间一直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一直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为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加工产品，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应该依约支付加工费。唐小俊在2018年12月28日的产品结算单上签名，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予以确认并支付了价款，证明其认可了唐小俊的代理行为。二、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在第一次开庭时认可本案合同的真实性，但称双方无业务往来，否认唐小俊、唐军与其有关联。在第二次开庭时，又改口辩称其已将加工费支付给上诉人，其不欠上诉人的加工费。既然支付了加工费，说明双方有业务往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即使债务人对担保合同不知情，保证人依然可以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一审法院以《支付加工费承诺函》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盖章为由，否认担保合同的效力，是错误的。四、涉案的《承揽加工合同》是上诉人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所签订，在合同有效期间约束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放弃合同相对性法律原则，判令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承担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在本案，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也举证证实交付了货物，而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未对其意见提供证据证实，一审采信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意见依据不足。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即视为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和证据不持异议，即认可双方的保证合同关系，对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辩称，一、唐军与唐小俊并非其员工，也没有授权。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熊品章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员工李彬进行第一笔加工费28万多元的确认，之后双方就再没有相关的交易。二、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仅是制作手袋，经营范围也是手袋，没有案涉的黄色保温袋和锡膜棉，因此，与上诉人所陈述的货款无关联。三、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熊品章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员工李彬进行第一笔2018年11月份的加工费28万多元进行确认时，根本没有唐小俊的签名，因此对唐小俊签名的结算清单不予认可。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未提供答辩意见。唐军未提供答辩意见。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清偿拖欠的加工费338431.85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拖欠的加工费清偿止，以实欠加工费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一家加工汽车零部件、五金交电、电子产品、制鞋、箱包手袋等的企业。原告与被告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一份《承揽加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委托原告一分厂加工手袋，合同期限一年，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止。2.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负责提供生产所需的原材料、辅助材料和产品样板，负责原材料、辅料、产成品、半成品等的运输及运输费用。3.原告生产所需的原材料、辅料的交货地点设在原告物流仓库，完工产品的出库交接地点亦设在原告物流仓库，以双方进、出库单共同签字验收确认为准，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收货员在出库单上的签名视同对完工产品交货数量的确认。4.加工产品质量由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派驻的QC在原告车间按样板验收。5.加工报酬按月结算，以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为结算周期；原告制作的结算单提交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应于当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前签名确认后交回原告，超过期限仍未确认的视为认可原告结算单；当月确认的加工费应于次月20日前付清；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当月加工报酬，原告有权留置加工产品、解除合同。6.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双方协商不成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被告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辩称上述合同仅是框架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否认，并提交了一份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曾转账281429.3元给原告的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反驳，证明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又辩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因原告本案诉请的是之后的产品加工费，且认为仅凭一笔付款不能证明其之后还有委托加工。原告称《承揽加工合同》签订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派唐军常驻到原告作为其公司业务代表，平时的加工费由唐军负责签名、结算，唐军不在时则由其侄子唐小俊代为结算并签名。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则否认曾派驻代表到原告处。原告诉讼中未提交唐军属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的证据，也未提交唐小俊是唐军侄子的证据（第二次开庭又称是唐军儿子）。2019年2月18日，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分别以担保公司、担保人名义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支付加工费承诺函》，函中载明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欠原告加工费338431.85元，唐军以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自愿作为还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保证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拖欠的加工费；如未付清，唐军与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愿于2019年4月11日前替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清偿欠款。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冻结了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加工费338431.85元。《承揽加工合同》从内容上看是一份框架协议，但从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8日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曾支付加工费给原告看，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该《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的加工费虽与本案原告诉请的加工费无关，但该笔加工费对应的产品结算清单“客户签章”处签名人是唐小俊，结合《承揽加工合同》约定完工产品的出库交接地点在原告仓库，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收货员在出库单上的签名视同对完工产品交货数量的确认的相关内容，推定唐小俊是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该笔交易中认可的收货员、结算人。原告主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派驻到原告的代表是唐军，唐小俊是唐军侄子（或儿子），唐军不在时就叫唐小俊代签名，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认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拟证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拖欠其加工费的4张产品结算清单，当中2张由唐军签名的不予确认。对另2张由唐小俊签名的产品结算清单，是否属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委托原告加工的产品，需结合其他证据、当事人陈述分析认定。首先，在原告无法提供唐小俊是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证据情况下，不能认定唐小俊的行为当然代表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唐小俊虽曾在2018年12月28日的产品结算单上签名，但仅凭该笔交易不足以认定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与原告形成了交易习惯——平时的产品加工由唐小俊代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收货、结算。在此情况下，唐小俊后来的签名行为尚不足以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其次，经审查唐小俊签名的2张产品结算清单，当中记载的加工产品为“黄色保温袋”“锡膜棉”，而《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委托原告加工的产品却为“手袋”，两者并不相符，另外与2018年12月28日的产品结算单上的产品“背包”“笔袋”“化妆包”也有明显区别。第三，原告依据自行制作的《辅助明细账》，主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就2018年12月26日后的加工费曾支付部分加工费，但亦承认付款人并非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而是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通过他人代付。而原告对代付主张又未提交证据证实。第四，原告提交的《支付加工费承诺函》只有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签名、盖章，并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盖单，无法证实得到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确认。综上，原告举证不足，其要求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38431.8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该俩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支付加工费承诺函》，表面上看是提供担保，但因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2月18日4张产品结算清单签名人为唐军和唐小俊，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盖章，因此该《支付加工费承诺函》中关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欠原告加工费338431.85元的内容对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无约束力。该《支付加工费承诺函》结合上述4张产品结算清单的签名，视作是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委托原告加工产品并承认自己拖欠原告加工费338431.85元，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现承诺函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过，原告要求该俩被告支付338431.85元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支付从逾期付款即2019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利率合理，一审法院亦支持。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引发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加工费338431.85元给原告广东省嘉应机械厂；二、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338431.85元从2019年4月12日起至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广东省嘉应机械厂；三、驳回原告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要求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清偿拖欠的加工费338431.85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拖欠的加工费清偿止，以实欠加工费数额按年息6%计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6.4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负担。保全费22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广东省嘉应机械厂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涉案的《承揽加工合同》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转账281429.3元作为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加工费。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在二审中称，2019年2月27日，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委托唐军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83725.05元加工费。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认为其未委托唐军支付加工费，其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要求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38431.85元依据是否充分。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要求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支付涉案的加工费338431.85元，其为此提交了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2月18日的4张产品结算清单，合计加工费为522156.9元。上述4张产品结算清单均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确认，清单中的“客户签章”处分别由唐军或唐小俊签名，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虽然主张唐军、唐小俊为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授权的代理人，但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唐军、唐小俊为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授权的代理人。2019年2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向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出具《支付加工费承诺函》，称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尚欠加工费金额为338431.85元，若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还款，由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负责清偿该欠款；但上述承诺函无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广东省嘉应机械厂主张2019年2月27日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委托唐军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83725.05元加工费，该次付款发生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茗灿手袋制品厂、唐军向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出具《支付加工费承诺函》之后，广东省嘉应机械厂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唐军是按照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指示付款。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虽然与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的《承揽加工合同》，并在合同期内有过实际履行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认定唐军或者唐小俊的行为就当然代表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尚欠广东省嘉应机械厂加工费，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要求深圳弘源箱包皮具有限公司履行《支付加工费承诺函》中的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6.48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嘉应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