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林，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凌凯，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原名称福建省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金三桥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岩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华，女，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成，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火车站出站口东侧div> 法定代表人：郑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华，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敏林、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人力资源公司）、上诉人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为南昌铁路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杨敏林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由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从杨敏林2005年入职人力资源公司时累计工作年限，认定杨敏林累计工作年限存在错误，导致计算带薪年休假天数错误。杨敏林于1977年1月1日应征入伍至1982年1月1日退出现役，可视为5年工作年限；杨敏林1982年下半年至2003年7月在闽清县二轻局供销公司累计工作21年；据此，杨敏林在2005年入职人力资源公司前累计工作就已满20年，杨敏林自2008年起每一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应为15天。二、一审法院认为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性质，受1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杨敏林主张2018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带薪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用人单位应于2018年12月10日前安排杨敏林2017年的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工资报酬的范畴，故而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特殊时效的规定。杨敏林于2019年4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8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杨敏林没有证据证明法定节假日、休息日有上班，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具体加班时长并证明已支付法定节假日上班工资及加班工资，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杨敏林在2005年至2013年法定节假日上班事实确实充分，铁道业全年上班不停工是一种常识，不存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停工情形，对此事实杨敏林无需举证，该事实也明显能证实有法定节假日上班存在。即使是轮班制，在法定节假日上班仍应支付额外300%工资。杨敏林诉请的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加班费，因该期间轮班系双班制，杨敏林每日上班长达12小时，未曾有休息日，也就是说工作时长远超166.6月均标准工时，杨敏林存在加班事实清楚。四、人力资源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才出具书面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给杨敏林，杨敏林在2019年12月14日前依然提供了劳动，因此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未考虑上班考勤记录系用人单位持有，该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5月开始计算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计算基数错误，杨敏林在2019年4月23日申请仲裁，应从2018年4月23日开始计算双倍工资差额，并且在2019年1月18日即向福州市职工服务中心（系福州市总工会下设事业单位）投诉本案相关事宜，双倍工资应追溯到2018年1月18日。六、杨敏林2012年10月因父亲过世，向公司请丧假，但公司不允许，并表示若请假则不予发放奔丧期间工资，杨敏林无奈只能让工友替班五天，待发下工资后，再由杨敏林支付替班工资给工友，才导致从表面看其当月工资未见减少，杨敏林的丧假期系法定权利，杨敏林所支付的替班工资，应由公司承担补足。 针对杨敏林的上诉请求人力资源公司辩称，一、《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杨敏林主张2005年前工作已经满20年，其对该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杨敏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按照杨敏林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自2003年7月至在2005年5月入人力资源公司前，已经连续1年以上未参加工作，享受了较长的休息时间。杨敏林2005年5月入职人力资源公司前不处于连续工作的状态，其主张2005年1前的工作年限需合并计算以主张15天的年休假天数，无法律依据。二、杨敏林主张“未休假年休假工资”应受一年仲裁时效限制。《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未休假年休假工资性质并不属于《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延时加班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杨敏林主张其用人单位跨年安排其年休假的，应对单位存在跨年安排其年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杨敏林其对存在加班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杨敏林主张2005年至2013年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均存在加班情形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人力资源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与杨敏林实际工作截至日的时间不具有关联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2018年12月10日，杨敏林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力资源公司及南昌铁路公司均没有再安排其参加工作。杨敏林主张其2018年12月11日至14日期间有提供劳动，应对其存在提供劳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敏林举证不能的，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五、一审认定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杨敏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杨敏林与人力资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2018年4月18日，人力资源公司有通知杨敏林签订劳动合同，但杨敏林拒绝签订，鉴于杨敏林2018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力资源公司也没有因此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人力资源公司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杨敏林仅可主张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因其于2019年4月23日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六、杨敏林主张补发丧假工资无事实依据。杨敏林在一审中并没举证其父亲2012年10月过世，有向单位请丧假单位存在不批准的事实。其在二审中又主张让工友替代上班，由其向工友另行支付工资，但也没有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佐证。即使杨敏林有向工友支付工资，也无法证明是基于其向单位申请丧假单位不批这一原因造成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杨敏林的上诉请求，支持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杨敏林的上诉请求南昌铁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敏林累计年限事实清楚。杨敏林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2003年已经下岗，不能证明其工作年限已超过20年，一审法院以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年限超过20年认定杨敏林2018年可享受年休假为10天，该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诉讼时效相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带薪休年假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关于跨年度安排年休假是需要获得劳动者的同意才能跨年度安排，用人单位因为杨敏林的工作性质并没有在2017年提出为杨敏林安排跨年度休带薪年休假。所以杨敏林在2018年1月1日开始就已经知道其应当享有2017年带薪年休假而没有享受的福利待遇，应当在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即在2019年1月1日之提出，现明显已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杨敏林没有享受带薪休年假并不是作为用工单位即南昌铁路公司的过错，所以南昌铁路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杨敏林法定节假日、休息日有上班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敏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敏林在2005年至2013年法定节假日、休息日有上班，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自从动车、高铁开行之后，绿皮、红皮列车的车次大量减少，装卸作业和时间就更少了，杨敏林以每天24小时不间断作业，每月平均一天工作12小时来计算其工时，是错误的。另外，杨敏林从事的是行包装卸工，跟现代的快递行业类似，在法定节假日托运包裹的客户很少，一般都是按照工作人员的意愿，主动要求加班的员工才会安排轮班，并不存在杨敏林所述的节假日工作量更加繁重的情形。所以杨敏林要求南昌铁路公司加倍支付法定节假日、休息日的工资的诉请都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对于2018年12月份的考勤记录南昌铁路公司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证明杨敏林工作时间是截至2018年12月9日。其主张支付2018年12月10日至13日的劳动报酬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五、与杨敏林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是南昌铁路公司的法定义务，且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杨敏林的原因导致的，南昌铁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六、一审法院对于杨敏林丧假期间被克扣工资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认定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杨敏林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人力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杨敏林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诉请；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敏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人力资源公司支付杨敏林2018年5月后未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35.64元，认定事实不清。杨敏林与人力资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继续存在劳动关系。杨敏林自2018年2月1日起可享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2018年4月18日，人力资源公司有通知杨敏林签订劳动合同，但杨敏林拒绝签订。故杨敏林仅可主张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杨敏林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主观过错，故其主张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不予支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一）》（以下简称《解答》）第7条规定，杨敏林2019年4月26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主张2018年5月前的二倍工资差额超过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杨敏林主张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可获得支持。但在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标准上应参照同期、同岗位员工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或者杨敏林工资表对应月份所载明的固定工资作为计算基数，而不是根据杨敏林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杨敏林同岗位同事邱元福、陈员生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员工基本工资为1650元/月。参照同期、同岗位员工劳动合同工资约定，杨敏林可获得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差额应为12100元（1650元/月×（7+1/3）个月）。另根据杨敏林提交的工资表可知，杨敏林月工资由保底工资2000元+作业量奖励+夜班费等项目构成，其中保底工资2000元为固定工资。《解答》意见第8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计算基数按劳动者对应月份提供正常劳动所能获得的相对固定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等应发工资确定。杨敏林作业量奖励+夜班费不属于相对固定的工资构成部分。即使按照2000元的计算基数，杨敏林可获得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差额也仅为14666.67元（2000元/月×（7+1/3）个月）而不是19835.64元。 针对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南昌铁路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南昌铁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南昌铁路公司对人力资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2.杨敏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南昌铁路公司在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中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有关劳务派遣的规定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敏林是由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到南昌铁路公司单位提供劳务，南昌铁路公司只是杨敏林的用工单位;《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只有在违反《劳动合同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并且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前提下，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用工单位只需为自己违反法律义务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是南昌铁路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杨敏林工资不是南昌铁路公司直接发放，南昌铁路公司也没有拖欠或少发杨敏林工资，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南昌铁路公司的上诉人力资源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针对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的上诉，杨敏林共同辩称，一、人力资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通知杨敏林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力资源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与杨敏林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杨敏林不存在所谓的主观过错，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人力资源公司主张按2000元保底工资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工资的组成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劳动合同法》关于“二倍工资”规定不能进行限制性解释。杨敏林月应发工资均是对应月份提供正常劳动获得，并且具有相对稳定性，整体工资波动较小，如作业量奖励对应的类似计件工资，夜班费也是连续每月发放70余元，高温费也是对应气温较高月份提供正常劳动所能获得的补贴工资，因此一审法院以月平均工资计算二倍工资合法合理。三、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劳务派遣暂行规定》行为，并且给杨敏林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杨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2005年5月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470元-364元=106元；2005年6月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470元-400元=70元；低于最低工资差额部分的经济补偿金176元×25%=44元，共计220元；2.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在2005年至2013年法定节假日安排申请人工作的工资（2814.82元/月÷21.75）×11天×9年×300%=38436.85元；3.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加班费40111.18元[19个月×21.75天（每月法定工作天数）×每小时的工资（2814.82元/月÷21.75÷8）×4小时（每天延长工作的时间）×150%]；4.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休息日工资42621.34元[19个月×（104÷12）×（2814.82元/月÷21.75）×200%]；5.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2008年至2018年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814.82元/月÷21.75）×11年×15天×300%=64061.42元；6.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2012年10月父丧期间被克扣的5天丧假工资（2814.82元/月÷21.75）×5天=647.09元；7.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3日三天出勤劳动工资2814.82元/月÷21.75×3天=388.25元；8.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杨敏林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不与杨敏林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2814.82元/月×12月=33777.84元；9.判令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退还杨敏林押金1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敏林于2005年5月1日起与人力资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其至南昌铁路公司从事装卸工作。2006年4月27日起，杨敏林连续数次与人力资源公司（原福建省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杨敏林继续在南昌铁路公司工作直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2018年12月10日，人力资源公司提出解除与其劳动关系。2019年4月23日，杨敏林以与人力资源公司、南昌铁路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为由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闽劳人仲不字[2019]第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2003年11月1日起，福州市执行最低工资标准400元/月。2005年7月1日起，福州市执行最低工资标准470元/月。杨敏林2005年5月工资为364元，2005年6月工资为400元。杨敏林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平均工资为2704.86元/月。南昌铁路公司至今仍未退还杨敏林工作押金106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杨敏林自2005年5月1日由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南昌铁路公司提供劳动，其与人力资源公司自此建立劳动关系。杨敏林于2018年12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力资源公司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双方自此解除劳动关系。现针对杨敏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差额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杨敏林2005年5月、6月工资低于当时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其在劳动关系终止后的一年内诉请人力资源公司及南昌铁路公司补发差额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差额400元-364元=36元。杨敏林诉请的拖欠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工作工资、加班工资、休息日工资的问题。杨敏林不能举证证明其存在节假日、休息日工作以及存在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其2012年10月父丧期间被克扣的5天工资问题。杨敏林不能合理说明其2012年10月份的应得工资数额，且根据人力资源公司的抗辩，其该月工资并不少于2012年1月至9月的平均工资，故其该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支付其2008年至2018年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属于福利性质，受1年仲裁时效的限制。杨敏林于2019年4月23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其主张2018年之前的应休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人力资源公司以及南昌铁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杨敏林2018年度已休年假或有收到经济补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敏林2018年度未享受带薪年休假。杨敏林自2005年起与人力资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8年止，累计工作年限为13年，故其2018年度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杨敏林主张工作年限为20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与人力资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终止劳动关系，其2018年应休未休年假天数为9天[（334天÷365天）×10天=9.15]，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04.86元/月÷21.75×9天×200%=2238.5元。 五、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10日至13日劳动报酬的问题。杨敏林与人力资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杨敏林不能举证证明其后有继续在南昌铁路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支付该期间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杨敏林自2017年12月31日止已连续工作10年，人力资源公司未按规定于2018年1月1日与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2月10日，故该期间，其应支付二倍工资。该惩罚性赔偿非属于劳动报酬，受1年仲裁时效的限制。杨敏林于2019年4月26日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故对其2018年5月之后的二倍工资差额主张予以支持。杨敏林2018年度平均工资为2704.86元/月，故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为2704.86元/月×（7+1/3）个月=19835.64元。 七、杨敏林诉请人力资源公司与南昌铁路公司退还工作押金1060元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押金现存南昌铁路公司处保管，其无法律依据占用该押金，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杨敏林该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林拖欠的工资差额36元；二、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林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238.5元；三、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林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35.64元；四、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敏林工作押金1060元，并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杨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敏林提交证据1.职工来访登记表，证明杨敏林于2019年1月18日向福州市职工服务中心投诉本案相关诉请，应视为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结果；证据2.养老保险缴费明细、退休证、基本养老金计算表、基本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表、福州市用人单位在职职工转退休变更申报表，证明杨敏林在2005年5月入职人力资源公司时累计工作年限满20年。本院组织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杨敏林提交的证据有相关部门盖章确认，对真实性予以采纳，对待证事项于下文综合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敏林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分别为：3885.56元，2953.16元，2890.08元，2650.72元，2537.44元，2585.86元，2560.41元，2617.85元，2476.50元，2832.68元，3208.45元，2549.14元。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人力资源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及时与杨敏林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力资源公司主张已经通知杨敏林签订但杨敏林不予签订，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杨敏林主张其于2019年1月18日向福州市职工服务中心投诉，应构成时效中断，本院认为，杨敏林提及的关于其向福州市职工服务中心投诉的《职工来访登记表》显示，其反映的是应休未休年休假及节假日的报酬、押金和2018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劳动报酬，未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提出主张，故其主张该次投诉构成二倍工资差额时效中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敏林于2019年4月23日提起仲裁，其主张的2018年4月23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其2018年4月26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均超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按实际月份相对应工资为基数计算，人力资源公司关于应按照对应月份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杨敏林每个月的作业量奖励和夜班费虽名为奖励，但根据其发放工资记录，属于相对稳定的月收入组成，故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公司主张该部分收入不应计入工资差额计算基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为：2650.72/30*7+2537.44+2585.86+2560.41+2617.85+2476.50+2832.68+3208.45+2549.14/30*10=20287.39元，因杨敏林未对该部分内容提起上诉，故对一审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关于2018年12月11日-14日工资问题。杨敏林以人力资源公司于12月14日才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为由主张其工作至2018年12月14日，但其至2018年12月10日即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交其实际工作至14日的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杨敏林应就加班基本事实的存在负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有未支付报酬的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情况，铁路行业的作息有别于其他行业，不足以推定其必然有未支付报酬的加班情况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追索劳动报酬特殊仲裁时效，是指正常劳动时间内的薪资，不包括正常劳动时间之外的加班加点工资报酬，故劳动者应休未休年休假期间工作的加班报酬，不适用特殊仲裁时效规定。杨敏林于2019年4月后方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故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仅2018年部分尚处于仲裁时效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杨敏林在入职人力资源公司之前已经工作多年，2018年时已经累计工作20年以上，故2018年其应享受每年15天的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杨敏林于2018年12月10日终止劳动合同，故杨敏林可享受的2018年全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14天(计算方式为344天÷365天×15天)。故杨敏林应休年休假工资应为2704.86元/月÷21.75×14天×200%=3482.12元。 关于丧假期间的工资问题。杨敏林主张因公司不同意其请休丧假，致使其请同事代班并因此未能实际获得丧假期间的工资，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未准许其请休丧假并造成工资收入减少，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南昌铁路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只有在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该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向杨敏林支付劳动报酬等的义务方为人力资源公司，杨敏林不能举证证明南昌铁路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存在违反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给杨敏林造成该法规定的损害，故一审法院要求南昌铁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南昌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敏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林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3482.12元； 四、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敏林工作押金1060元； 五、驳回杨敏林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敏林负担5元，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元，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劳动服务公司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敏林负担5元，福建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