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05民初1692号 原告：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 法定代表人：张雪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徐州工业园区青山泉村div> 法定代表人：滕道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兆利，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恒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雪西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宜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被告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江苏恒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蕾，被告强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兆利，被告恒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飞、徐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盛公司与被告恒牧环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项目最终结算和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5日，被告强盛公司与被告恒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牧公司承包强盛公司处的“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工程项目”，合同明确工程总价款1980万元。2016年12月14日，被告恒牧公司与原告签订《关于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工程的合作协议》，约定恒牧公司将前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协议明确工程总价款1650万元。前述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恒牧公司未按约如期支付已满足支付条件的工程款，原告于2017年12月对恒牧公司就工程款提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1305号裁决书，裁决恒牧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832457.91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7年12月，原告另对强盛公司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强盛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550万元。后法院以原告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至2018年8月，涉案工程的90%工程款已满足支付条件，但二被告仍推脱支付，无奈原告于2018年9月19日对强盛公司和恒牧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强盛公司和恒牧公司在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一案审理后，签订了《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项目最终结算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第1.1条约定：“由于项目进行过程中存在以下情形：乙方（恒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施工计划正常施工，存在工期违约行为；该项目未达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未经甲方（强盛公司）验收通过；该项目经环保部门验收未通过，因而导致甲方关停等违约责任”。第1.2条约定：“乙方同意承担680万的违约责任，由甲方在工程款支付中预先扣除”。原告认为，涉案《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项目最终结算和解协议书》是二被告恶意串通，为逃避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义务而炮制，二被告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客观上该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法应确认无效。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强盛公司辩称，一、鉴于涉案工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施工计划正常施工，竣工验收后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工程未经强盛公司验收通过，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因素，在此基础上，二被告签订了《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项目最终结算和解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恶意串通的事实，所达成的协议书客观、合法、有效，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强盛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协议书的达成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的自由合法权利，与原告无关，更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恒牧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要确认效力的和解协议系两被告根据双方所签施工合同作出的只关乎双方权利义务的结算依据，系合同双方自主行使合同权利义务的表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这种权利义务的行使并不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干涉，且其后果也并不涉及原告，故原告无权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二、原告与我公司的工程结算问题也非只能向强盛公司通过行使代位权而解决，完全可以依据与我公司所签署合同通过协商或法律途经主张，而不是在先行代位权实现无望时否认两被告所签协议的效力，更不能认为和解协议是两被告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而签订的虚假协议。三、两被告所签署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之条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有致使合同无效的行为，涉案和解协议完全是我公司基于违约事实作出的向强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承诺，生效判决已就该事实部分作出了认定，故原告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四、两被告签订和解协议约定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因原告提前撤场造成工程没有完工，且原告所购材料不符合技术要求，导致恒牧公司承担680万元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11月15日，强盛公司（发包人）与恒牧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强盛公司2×42孔4.3米捣固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项目，合同工期为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承包人承诺在合同工期内能按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各项工作。合同价款金额为1980万元，本合同的价款为包死投产价，包括承包人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各项工作应支出的各种费用及工程质量保修费用等。发包人按下列条件和时间节点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土建工程结束后，发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15%；承包人主要设备进场，脱硝反应器安装完成50%时，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15%；承包人完成整体工程工作量的100%时，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15%；承包人承包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环保部门检测合格且正常连续运行3个月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30%；对于剩余25%的合同价款，在承包人承包的工程正常运行1年后，向承包人支付15%；正常运行2年后，向承包人支付5%；正常运行3年后，向承包人支付5%。承包人应根据本工程的实际，向发包人提交具备承包该工程资质的资料，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范围内的任何工作在任何阶段以任何形式进行分包、转包。否则，发包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承包人为此按本合同价款的30%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发包人的损失，承包人按发包人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该合同还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发包人与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试车与验收以及合同生效条件等事项。 2016年12月14日，恒牧公司（甲方）与中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关于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合作：双方同意在强盛公司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工程进行合作，由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及协议，签订后由乙方负责项目实施。乙方以甲方公司技术人员的身份为甲方提供项目的技术交流现场勘查、技术答疑等工作；项目实施中，乙方根据业主的技术要求以及甲方的技术要求，负责技术文件的编制、与设计院的技术文件对接或者设计完整的施工图纸，甲方负责对相关文件的评审考核等工作。乙方负责该项目全部的设计、采购、施工等工作，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设计、采购、施工作业等与项目实施有关的工作。第二条，付款和费用：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价1980万元、甲乙双方签订的分包价1650万元为基础，双方协商按如下条件付款：1.土建完成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15%即297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267万元付给乙方，作为预付款；2.工具设备进场，脱硝反应器完成15%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15%即297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297万元付给乙方，作为第一笔进度款；3.安装全部完成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15%即297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297万元付给乙方，作为第二笔进度款；4.竣工、环保验收合格，运行3个月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30%即594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500万元付给乙方，作为第三笔进度款；5.运行一年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15%，即297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250万元付给乙方，作为第四笔进度款；6.运行二年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5%即99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20万元付给乙方，作为第五笔进度款；7.运行三年后，业主付甲方总包价的5%即99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19万元付给乙方，作为尾款。第三条，违约责任：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上述规定，在收到另一方的书面质询后的10天内应及时改正，否则违约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不少于50万元。第五条，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执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无法解决，均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解决。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航公司按约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并施工。截止2018年3月27日，强盛公司向恒牧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940万元。恒牧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619万元。 2017年12月27日，中航公司以恒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欠款2832457.91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窝工费6020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50万元；4.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仲裁费用。2018年7月27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1305号裁决书，裁定如下：一、被申请人恒牧公司向申请人中航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832457.91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用51298.6元，由申请人承担1025.97元，被申请人承担50272.63元。上述裁决各项中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共计3382730.54元，被申请人应在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8年9月5日，中航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9月21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执42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恒牧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立即履行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生效裁决书所以确定的义务，按照该院送达的《报告财产令》和《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的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如实向该院申报财产。 2018年9月22日，强盛公司（甲方）与恒牧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工程最终结算和解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友好协商，就甲方2×42孔4.3米捣固焦炉烟气脱硫脱硝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合作中，双方已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签署）后续结算事宜，达成以下约定，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剩余结算价款：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该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980万元，由于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以下情形：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施工计划正常施工存在工期违约行为；竣工后，该项目未达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技术协议》等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未经甲方验收通过；该项目经环保部门验收未通过因而导致甲方关停等违约责任。1.2就本协议1.1款中乙方的违约行为，乙方同意承担680万元违约责任，由甲方在工程款中预先扣除。1.3甲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按约向乙方支付980万元，对此乙方表示认可。1.4针对该项目最终结算，甲方仍需向乙方履行工程款合计320万元（工程质保金）。第二条，后续款项的履行：2.1甲方于本协议签署2年后，向乙方支付320万元。2.2付款前，乙方需依据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开票的约定开具104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甲方。第三条其他条款，3.1本协议签署后，就该项目双方已签署法律文书的履行，甲方对乙方不承担任何其他违约责任，甲方对乙方的付款义务由本协议约定的内容确定，对此乙方表示认可。3.2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时生效。3.3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9年3月4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04执4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院认为，在本次执行程序中，该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恒牧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2018）京仲裁字第1305号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中航公司以强盛公司作为涉案的业主方应对恒牧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中航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向强盛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系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原告中航公司的起诉。 2018年9月19日，中航公司以强盛公司为被告、恒牧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判令强盛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7477542.09元。中航公司在诉状陈述，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价款纠纷，原告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1305号裁决书，裁决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32457.91元。 2019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苏030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64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中航天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结算和解协议书》、北京仲裁委（2018）京仲裁字第1305号裁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执4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院（2017）苏0305民初692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苏030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盛公司与恒牧公司签署的《结算和解协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情形，应认定该协议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应认定无效。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构成要件有三个：当事人存在恶意、当事人之间相互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 首先，强盛公司与恒牧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所谓“恶意”是相对于“善意”而言的，即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会造成第三人的损害，无论当事人的心态是主观故意还是放任的过失。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航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以强盛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强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50万元，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的受理通知书，证明中航公司以恒牧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后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驳回中航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中航公司遂于2018年9月19日又以强盛公司为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强盛公司支付工程款747余万元，其在诉状中陈述北京仲裁委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裁决书，裁决恒牧公司支付工程款283余万元。强盛公司与恒牧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了《结算和解协议》，双方明确约定由恒牧公司承担680万元违约金。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强盛公司明知恒牧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工程合作关系（即涉案工程转包关系），亦知晓中航公司拥有的合同权利以及恒牧公司所负合同义务，即负有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二被告仍然签订涉案的结算协议，且在协议中约定恒牧公司承担680万元违约金的义务，即主动放弃其对强盛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足以认定二被告明知双方所《结算和解协议》会造成中航公司的损害，主观恶意明显。 其次，所谓“串通”是指双方具有共同的目的并基于共同的目的相互配合或者共同实施了串通行为。在恒牧公司与强盛公司均明知恒牧公司与中航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知晓经仲裁裁决恒牧公司向中航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后签订涉案和解协议，明确约定由恒牧公司承担680万元违约金，从而免除了强盛公司应当承担的680万元债务，使得强盛公司获得利益，能够认定恒牧公司与强盛公司具有不对债权人中航公司履行债务的共同目的，二被告签订涉案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行为。 最后，关于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第三人，应当是合同双方之外，基于该合同而受到损害的人。如果损害不特定的第三人，实际上损害的是公共利益，应当认定合同绝对无效；如果损害的是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则应当属于相对无效的合同。本案中，恒牧公司明知经仲裁裁决其应向中航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83余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不按生效裁决履行付款义务，而与强盛公司签署涉案协议主动承担680万元的违约金，从强盛公司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应当视为主动放弃到期债权，必然导致其无法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显然损害了中航公司的合法利益。 综上，恒牧公司与强盛公司在知晓恒牧公司与中航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仲裁裁决已认定涉案工程合格以及恒牧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协议，直接损害了中航公司的合法利益，涉案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与江苏恒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捣固焦炉烟道气脱硫脱硝工程最终结算和解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被告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江苏恒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嘉丰 审 判 员  张玉忠 人民陪审员  范津立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