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申14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金井镇瀛海西路南区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964141866。 法定代表人：李双雅。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双雅，女，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俩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厅、李紫欣，福建随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路8号创新楼103M#（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315407956L。 法定代表人：汤红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子凡拉链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金井镇东环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84339393U。 法定代表人：李响鹰。 再审申请人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源公司）、李双雅因与被申请人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子凡拉链制造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李双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由此导致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金额错误。本案的焦点事实为申请人腾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一达通公司之间14份《出口服务委托函》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办理退税。其中7份《出口服务委托函》单号为NO.180592-25、180592-27、180592-30、180592-31、180592-32、180592-33、180592-34原审判决认为2017年9月22日，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向福州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编号：3350582201709220010《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对上述7份《出口服务委托函》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办理退税的处理意见为“暂缓退税”。原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本案卷宗中作为证据的编号为3350582201709220010《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所显示的调查结果为“一、本次核查未发现问题（复函类型为“正常业务”。该企业已正常清算注销，未发现异常情况的应选择本项）。”该第一选项为涂黑勾选项。因此，《复函》的调查结果应为：该7份《出口服务委托函》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正常业务，已经正常办理退税。但原审判决认为该《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的处理意见为“暂缓退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7份《出口服务委托函》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暂未办理退税，对该事实申请人没有异议。申请人有异议的是，原审判决只需一次性向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调取申请人腾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一达通公司之间14份《出口服务委托函》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是否办理退税问题即可完整清楚的查明事实真相，但原审判决却只调取7份而已，对于另外7份却未依职权予以调取，这也是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重要原因。综上，被申请人垫付的出口退税款应为1671737元，另外713578.9元已正常退税。二、申请人李双雅无需对申请人腾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申请人李双雅没有出庭参加诉讼，无法行使提供证据等相关的诉讼权利。现申请人向贵院提供由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出具的《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泉名会所专审[2020]67号），该报告明确载明“贵公司（即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开展业务经营期间基本能按照财务会计制度的要求设立账套，并进行相应的账务处理。贵公司虽然是自然人独立出资创办，但公司资产独立于自然人。”另外，《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申请人腾源公司亦按照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分别为《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泉名会所内审I[2020]119号、泉名会所内审I[2020]120号、泉名会所内审I[2020]121号），上述审计报告均载明“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以及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财务会计报表。原审判决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只有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相互混同，股东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本案的专项审计报告已明确载明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且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亦依法将财务会计报告交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因此，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原审判决卷宗中所留存的申请人和第三人的联系电话均可正常使用，但是本案的含起诉状在内的所有诉讼材料，申请人和第三人均未收到。申请人是由于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冻结才发现本案，正是由于原审判决未依法送达相应的诉讼材料，申请人不清楚本案的存在，无法行使相应的诉讼权利，致使原审判决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2019）闽01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金额不存在问题。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办理退税，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六《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3350582201709220010）、证据八《函调处理结果》、证据九《关于台江区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回复》共同证明因申请人腾源公司指定的供应商晋江市子凡拉链制造有限公司存在问题，导致案涉增值税专业发票无法办理退税。其中证据六《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中涵盖NO.180592-25、180592-27、180592-30、180592-31、180592-32、180592-33、180592-34等七个订单中涉及的增值税发票，该复函显示的调查结果为“一、本次核查未发现问题（复函类型为“正常业务”。该企业已正常清算注销，未发现异常情况的选择本项）”。针对该复函的调查结果，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作出相应的处理结果，即证据八《函调处理结果》，在该项证据中显示复函涉及七个订单中的增值税发票调查结果为：该企业3350582201709220010（复函编号）调查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交易情况均未填写全部为空。备注，经抽样上游发函，其上游企业“沈阳恒俊升纺织有限公司”，“已非正常，无法核查”，具体为2016年8月19日认定一般纳税人，非正常认定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针对该复函，处理意见为“暂缓退税”。此外，答辩人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复函未涵盖的案涉其他七个订单的增值税专业发票的退税情况，即证据九《关于台江区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回复》，确认案涉NO.180592-35、180529-36、180592-39、180592-40、180592-41、180592-46、180592-47订单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暂未办理退税。综上，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十四个订单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因申请人腾源公司指定供应商的原因未能办理退税。二、申请人李双雅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腾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李双雅的个人财产，应就腾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关于专项审计报告。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第三点其他说明第一款载明“本报告仅供贵公司了解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其他应付款明细情况使用”，故会计师事务所对审计报告结论发表了特定适用时间及情形的保留意见，该结论在时间上仅适用于2019年1月31日前，在使用情形上仅适用于了解应付款明细情况。同时，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依据仅为腾源公司自行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无法证明腾源公司与李双雅之间财务往来的真实情况，亦无反映审计报告中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独立性，没有任何财务数据支撑，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另外，根据专项审计报告附录中腾源公司2019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可知截至2019年12月31日，腾源公司货币资金为144096.65元。答辩人于2020年1月13日即向台江区人民法院就原审判决申请执行，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03执162号之一裁定书显示经法院查控未发现腾源公司名下存在可供执行财产，与审计报告中财务报表数据前后不一致。故数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作出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第二、关于年度审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腾源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其成立（成立时间2014年4月3日）至今，每年度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相应年度审计报告，而腾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与三份《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皆系2020年编制审计，李双雅未对没有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候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与审计作出合理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法定审计，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腾源有限责任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在每一会计年度进行审计，不能排除李双雅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的合理怀疑。第三、申请人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仅包括2014年至2016年，不包括2017与2018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与报表附注等资料。如欲证明李双雅与腾源有限公司的财务独立，其应提交腾源有限公司成立至今的所有账务账册，而不是将其筛选过的资料交予其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答辩人对其提交的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存疑。此外，2014年的至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系根据腾源公司自行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编制，审计结论至多只能证明腾源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度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不足以证明李双雅与公司财产独立。第四、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审查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因此，申请人李双雅如需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至少应当提交:1.公司历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及审计报告、验资报告；2.公司的财务制度文件、财务人员及相关责任人任职情况；3.公司的会计账簿及所有原始凭证；4.公司全部账户与股东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5.公司经营情况的说明及相关证据材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腾源公司财产独立于李双雅的个人财产，应当由李双雅与腾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中，一达通公司提供了国家税务总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的《复函审批单》显示，处理意见为“暂缓退税”。原审判决认定该《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的处理意见为“暂缓退税”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一达通公司与腾源公司签订的《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对一达通公司请求腾源公司退还其所垫付的出口退税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腾源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李双雅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仅根据腾源公司单方提供的审计资料进行审计，审计依据的基础数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腾源公司财务的真实情况。再审申请人李双雅提交的2014年、2015年及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该三份《年度审计报告》制作的时间均系于2020年3月作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对该三份《年度审计报告》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李双雅系腾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腾源公司财产独立于李双雅的个人财产，原审判决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李双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晋江市腾源拉链有限责任公司、李双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陈永美 审判员 吴新鸿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思思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