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4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瑞丽市博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瑞丽市。法定代表人：许连松，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盛，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瑞丽市博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彦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梁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连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被上诉人罗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4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不属于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银行卡内资金属于公司所有，非许丽娟个人所有。许丽娟系公司出纳，其因工作需要经公司允许由其申办了涉案银行卡，该卡主要用于暂存公司的物业费、员工报销和公司的其他业务支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许丽娟系公司出纳的事实，结合该卡中资金的流动与公司业务紧密相关的证据材料，还有许丽娟夫妇与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可以证实，卡内资金并非属于许丽娟个人资产，也非属于许丽娟夫妻的共同财产，而是公司的合法财产。2.许丽娟不具备向罗盛转账142万元的能力。许丽娟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在公司工作至今，现在的月工资也仅为4，050元。经查，许丽娟因患有严重疾病且无其他经济来源，其作为公司职员在尚需治病的情况下，根本无力通过工资薪金，在涉案银行卡中续存上百万元，并且向罗盛转账142万元供其任意使用。3.罗盛擅自使用了涉案银行卡中的142万元资金，经对账后，公司同意将其未归还的资金转为其对公司的借款。因公司在许丽娟怀孕和产休期间未停发其工资，故许丽娟特委托罗盛代其履行其在公司的出纳职责，但是，罗盛在协助许丽娟履职期间，未经公司允许擅自挪用了公司资金142万元，归还了33万元。公司发现卡内异常后，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并紧急向许丽娟和罗盛收回了由他们管控的公司的其他银行卡，签订了《银行卡移交清单》，对账后，公司同意将罗盛尚未归还的资金转为其向公司的借款，并由其向公司出具了借条。涉案银行卡不再用于公司的业务办理，因此，被上诉人归还的40万元直接转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于2019年4月6日再次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借款月息2%。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许丽娟系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其不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将无法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但是因被上诉人与许丽娟尚属于合法的夫妻关系，该债务有可能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许丽娟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举证证明涉案银行卡内资金的归属，否则，本案不仅存在程序瑕疵，也将造成法院根本无法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使用了公司的资金142万元。经双方对账后，被上诉人两次自愿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分别为2017年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条》和2019年4月6日归还了40万元后，借款本金为60万元的《借条》，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银行流水和债权凭证。相反，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其抗辩借款不存在的理由，与其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资金142万元的客观事实不符，而且许丽娟作为公司的出纳根本无力续存上百万元并供被上诉人随意使用。另外，涉案的银行卡与公司的业务收支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结合公司的业务模式和许丽娟的出纳职务可知，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确属于公司的资产。被上诉人罗盛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借款事实并不真实。事实是上诉人借口说要商量被上诉人与许丽娟的离婚事宜，邀约被上诉人到其家中进行协商，被上诉人与其父亲及女儿一同到了许连松家里，中途女儿要回家，所以被上诉人的父亲便送被上诉人的女儿回家，只剩下被上诉人一个人，许连松一家人一同威胁被上诉人签下了本案的借条，但借条中的金额，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博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罗盛偿还借款60万元及2019年4月6日后按每月2分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还款之日；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我于2019年4月向博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人罗盛，担保人杨红梅，经办人许连松。备注：2017年向公司写的100万元欠条，于2019年4月6日作废”。另查明，许连松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许丽娟系许连松的妹妹，许丽娟与被告罗盛是夫妻关系，因许丽娟与罗盛的夫妻感情出现问题，于2019年4月6日在许连松家中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写了以上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借条，被告提出该借条是在原告法定代表人许连松的妹妹许丽娟与被告闹离婚时被迫写的，借条上写的100万元被告并没有收到，借款的事实不存在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提交许丽娟与被告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并主张许丽娟账户内的资金系原告公司的资金，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是通过许丽娟账户提供给被告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许丽娟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属原告公司所有或许丽娟接受原告委托用自己账户内的资金向被告提供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虽然提供了借条，但在被告提出借款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告应就借款已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向被告提供了借款，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60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瑞丽市博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原告瑞丽市博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博彦公司对其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补充说明：该卡的交易对象全部是公司员工，卡内资金用途是用于公司的支付费用，该卡内的资金属于公司所有，许丽娟也未将该卡内的资金用于家庭和个人使用，并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2019年12月10日《证明》复印件一份，《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三份，欲共同证明许丽娟系上诉人博彦公司的员工，自2011年1月1日入职至今，职务为总公司出纳。第二组上诉人博彦公司代发工资人员名单及入账交易清单复印件共九页，2016年4月工资总表复印件共九页；2016年4月银行代发工资信息复印件一页，2015年至2017年工作发放银行总流水复印件三页，欲共同证明胡波等人系博彦公司的员工，公司按照工资表通过法定代表人许连松的工资总卡向员工发放工资。第三组许丽娟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2020年3月31日《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十二页，《报销单》复印件三页，许丽娟从该卡转借给罗盛的借款详情复印件一份，欲共同证明罗盛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许丽娟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的资金属于公司业务资金，罗盛擅自支取的公司资金属于客观事实，经核算后，该资金被认定为罗盛与公司的借款，并由罗盛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借条出具后，罗盛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第四组《常住人口登记卡》影印件一份，《诊断证明书》影印件一份，《银行卡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欲共同证明罗许愿系罗盛与许丽娟的女儿，出生日期为2016年7月7日。许丽娟怀孕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底至2015年10月初，在怀孕期内，公司未停发许丽娟的工资，故许丽娟委托罗盛代为使用公司的银行卡帮助处理出纳的关于收款转款的业务；产假结束后，许丽娟于2017年3月被诊断出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需要花费大量的医疗费，同时，许丽娟自2011年入职起即在公司工作，领取月薪，入职月薪为3600元/月，目前，月工资也仅为4050元，其根本无力在患重病的情况下，续存上百万的存款供罗盛使用；在许丽娟怀孕期内，涉案银行卡与公司的其他应由出纳保管的银行卡确实由罗盛持有，并由其配合公司其他业务员进行使用，而其支取款项的期间即为许丽娟怀孕、产女、休产假期间，合计支取了142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罗盛对上诉人博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认可，但对第一组证据中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不认可。对第二、三组证据均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中的银行卡移交清单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认可。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罗盛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但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27日的《工作证明》复印件共两份，欲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第三点证明内容与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第二组2019年12月31日《起诉状》、2020年1月7日《应诉通知书》复印件共二份，欲证明许丽娟与被上诉人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在起诉状中可以看出许丽娟要求支付的金额高达130万元，许连松与许丽娟相互勾结，目的就是向被上诉人索要款项。第三组图片两张，云（2018）盈江县不动产权第0000210号、云（2017）盈江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复印件两份，欲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名下有10间商铺在对外出租，其有足够的资金存放在许丽娟的账户中。经质证，上诉人博彦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没有提交原件核对，其中第一份工作证明是许丽娟刚进入公司的情况，第二份工作证明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内容相吻合。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不存在许连松和许丽娟相互勾结的问题。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理由是：从不动产权证中不能看出被上诉人名下有10间商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博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2019年12月10日《证明》因被上诉人罗盛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一组证据中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因被上诉人罗盛不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罗盛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许丽娟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已在一审提交过，不属于新的证据，并且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并无不当。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罗盛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中《常住人口登记卡》、《诊断证明书》，被上诉人罗盛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佐证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对第四组证据中的《银行卡移交清单》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罗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上诉人博彦公司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上诉人博彦公司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佐证被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博彦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因许丽娟与罗盛的夫妻感情出现问题，于2019年4月6日在许连松家中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写了以上借条。”法律事实有异议，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因没有充分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罗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律程序？二、上诉人博彦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盛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存在，被上诉人罗盛应否向上诉人博彦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看，上诉人博彦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时，仅只针对罗盛提出诉请，并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并未就本案诉讼主体提出任何异议，加之，许丽娟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名、捺印，不论本案法律关系成立以否和责任如何承担，均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另案主张或追偿，许丽娟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博彦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博彦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盛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存在，被上诉人罗盛应否向上诉人博彦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双方的借贷合意、款项实际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博彦公司虽然在一审提交了《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借条》仅只能佐证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的合意，而银行卡交易明细系被上诉人罗盛与许丽娟夫妻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能佐证上诉人博彦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了涉案借贷款项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博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博彦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实际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博彦公司提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罗盛应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博彦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上诉人瑞丽市博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