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5民申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翠荣，女，汉族，1961年9月2日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临，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成龙，男，汉族，1989年5月4日生，住安徽省临泉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高素英，女，汉族，1962年10月8日生，住安徽省临泉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王艺霖（实习律师），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杨翠荣与被申请人徐成龙、高素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豫15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翠荣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粮款251,913元及欠款期间的银行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双方认可的证据足以证明二被申请人欠款252,913元及应承担欠款期间相当于银行贷款的利息损失。被申请人高素英与申请人达成买卖麦子、分批分次付款的口头协议。履行后期被申请人进行大量拖延货款，申请人多次索要未果后，要求被申请人出具书面结算字据。申请人要求先出具其中一笔明确的欠款25万元，高素英于2016年9月28日安排其女婿徐成龙出具《欠条》，并同意再行核对总账。拖了几个月后，才安排徐成龙出具“买的总净5651640公斤，卖的总净5501616公斤”供货总量和应付总款12,802,914.72元的结算单。至2017年1月22日止，被申请人共支付1234.5万元，后又支付约18万元，仍欠款252,913元。因此，申请人一审起诉了252,913元欠款及利息。对于本案的欠条、结算单、银行付款单、电话录音证据，被申请人承认其真实性，但把25万元欠条歪曲为最终结算欠款，并以欠条之后付款22万元，认为已付清全部。被申请人在2016年9月28日出具25万元欠条后，至2017年6月4日又共计支付22万元，计入已付总款是1249.5万元。2018年10月16日电话录音里，被申请人明确承诺本次给5万元、2018年底付清20万元，证明了欠条后支付的22万元不是最终结算欠款。二、两审判决没有依据事实纠正欠款数额，存在严重计算错误。申请人因银行卡丢失，记忆有误，在起诉状中把被申请人在2017年1月22日后的付款误写成18万元，经一审质证被申请人提供的2017年5月23日付款10万、6月4日付款5万元的银行单据，其实际支付15万元，不是18万元。法院应以“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把申请人起诉状所说的“又付了18万元”认定为计算有误，应纠正为“又支付了15万元”，被申请人总欠款为282,913元，两审法院均未纠正此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欠条为最终结算欠款明显违背事实。二审判决认定“在交易完毕两个月后，双方对总款、已付款、欠款应是清晰的”，认定25万元欠条为最终结算欠款“较符合逻辑”，把欠条之后的22万元付款从申请人诉讼请求的252,913元扣除，判决欠款3万元。二审判决认定双方账目“清晰”不符实际。四、二审判决否定结算单、电话录音与本案的关联性，明显违背事实，缺乏证据。五、原审法院未判决高素英承担连带责任，违背法律规定。高素英在2018年10月16日的电话录音里承诺了欠款数额、付款时间，双方几十笔银行付款单显示“高素英小麦款”、“高小麦款”，证明高素英是本案欠款的直接责任人。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高素英应承担连带责任，两审判决没有判决高素英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六、原审漏判了被申请人欠款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七、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徐成龙、高素英欠款25万多元，但因双方买卖合同具有涉及国家粮食收储政策的特殊性而与一般买卖合同的互利不同，导致一审、二审误判，需调查、纠正。国家于2016年在安徽省、湖北省试点粮食代购、储蓄政策，粮食代购、储蓄与国家粮食拨付的代购费、保管费挂钩，每个粮库用代购费、保管费发职工工资，因此，每个粮库想方设法多储备粮食，内部通过提成制激励职工或社会力量多收购粮食。本案就是这样：安徽省麦子有限，高素英、徐成龙通过杨翠荣从河南收购麦子给临泉县粮库，从粮库得到代购费，不从杨翠荣的麦子中吃利润，不存在与杨翠荣交易中分取利润的问题。所以出现了杨翠荣要求按照全部入库重量及价格主张债权。原审法官显然是基于正常社会商业常识判断作出判决，不了解本案粮食交易特殊性。基于此，杨翠荣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庭去国家粮库调查以确定本案的特殊性。另，杨翠荣于庭后提交了《追加请求申请书》，请求纠正一审庭审记录中被告在2017年1月共计支付的15万元属于原告所说的被告已付款范围，不属于其欠款范围，不应该从原告请求的数额中扣除；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去国家粮库调查我国2016年的粮食收购和粮库管理制度及实施情况。徐成龙、高素英辩称，一、杨翠荣在再审申请书第一个申请理由称“高素英与申请人达成口头协议、高素英安排徐成龙出具欠条、安排徐成龙出具供货单以及应付总款12,802,914.72元的结算单”与事实不符，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情况存在。二、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认定欠条是最终结算依据是正确的。双方进行小麦交易时间是2016年6、7月，按照结算规则或结算常识，在被申请人出具欠条时，被申请人已付款是确定的，再审申请人卖给被申请人的小麦总价也是确定的，欠款数额清晰，在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欠条是对之前所有欠款进行的结算，而不可能是对某一笔交易单独进行的结算，在欠条没有注明是对某一笔交易进行的结算情况下，不能将该欠条推定为某一笔交易进行结算的结算凭证，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三、二审判决没有将杨翠荣提交的两张清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该两份清单价格是每公斤2.36元和2.32元，从被申请人提交的粮食购销公司的证明及税务发票来看，被申请人出卖小麦的价格是每公斤2.36元，收购小麦有损耗，收购价必然低于出卖价格，被申请人不可能按出卖价格收购小麦，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两份清单不可能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二审判决没有将杨翠荣提交的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正确的。被申请人徐成龙是与再审申请人杨翠荣存在买卖关系，杨翠荣也是与徐成龙进行结算，徐成龙是否拖欠杨翠荣货款、拖欠多少，是徐成龙与杨翠荣之间的事情，高素英是否认可与徐成龙无关。五、关于高素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高素英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高素英不应承担责任，杨翠荣对此并未上诉。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杨翠荣也没有就高素英是否承担责任发表意见，二审法院对此没有审理正确。六、二审法院没有判决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如果存在拖欠货款行为，杨翠荣应提出“要求徐成龙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但杨翠荣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而是提出要求支付粮款252,913元及银行贷款利息、罚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并无不当。且杨翠荣就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说明其认了一审判决的认定，二审法院不可能超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没有对欠款利息进行审理是正确的。七、二审判决认定徐成龙在欠条出具后支付22万元是正确的。徐成龙在25万元欠条出具后支付的22万元有银行付款明细，还有3万元现金，货款已全部支付，但由于徐成龙对该3万元现金支付手续举证不能，杨翠荣又不予认可，二审对该3万元未认定，只认定徐成龙支付22万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翠荣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翠荣的再审申请理由：一是认为原判决将徐成龙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欠条认定为双方粮食交易的最终结算单违背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以徐成龙出具的两张清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二是原判决未判决高素英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是原判决遗漏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欠款期间银行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应当以徐成龙出具的欠条还是两张清单作为双方粮食交易最终结算凭证的问题。首先，欠条有明确的结算人、具体的欠款数额、结算日期等，更具有双方对购销小麦进行结算的形式要件。徐成龙书写的两张清单，其中一张清单只记载了购货的地点和重量，没有价格与金额，显然不具有结算的特征。另一张清单有货物重量、价格及总款，但不显示结算人及时间，作为结算依据的要素缺失，因此其证明力弱。而且，该清单中的重量与价格从双方举证证明判断，是徐成龙出售小麦的重量与价格，徐成龙如果以此价格与杨翠荣进行结算，其没有任何利润，而杨翠荣如果以此重量与徐成龙结算，其将损失150024斤小麦的重量，这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常理。原审判决基于正常的交易习惯认定徐成龙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并无不当。杨翠荣申请再审中提出“高素英、徐成龙通过杨翠荣从河南收购麦子给临泉县粮库，从粮库得到代购费，不从杨翠荣的麦子中吃利润，不存在与杨翠荣交易中分取利润的问题”。其未提供双方约定对小麦交易的结算按徐成龙向粮库出售的重量、价格为结算依据的证据，即便徐成龙在出售小麦时能够获得政府补贴，也不能据此认定清单为双方的结算凭证。所以杨翠荣的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高素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杨翠荣提交的两张清单为徐成龙所写，25万元欠条结尾处为“欠款人徐成龙”，银行还款记录还款人中无高素英，高素英亦否认是案涉交易的当事人，杨翠荣提交的录音中也未直接指明高素英是案涉小麦交易的当事人，故原判决认定高素英不是案涉交易当事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欠款期间银行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杨翠荣诉求徐成龙“支付粮款252,913元及银行贷款利息、罚息的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其未提交关于约定违约金证据，原判决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错误。原判决“驳回原告杨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已包含对其该项诉请的处理，并不存在漏判。综上，杨翠荣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翠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陶加峰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许前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小桂书记员张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