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03民初1553号原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346号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49488757Q。法定代表人：奚中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俊，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合肥辰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四里河路35号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TFF72B。法定代表人：潘伶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传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才，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诉被告合肥辰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旭房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交通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崟、郭俊俊，被告辰旭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传兰、张宏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0729.85元(=1200768.27元×95%)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费9600元、奖励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合肥旭辉铂悦府2＃、3＃地块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合肥市庐阳区交口的合肥旭辉铂悦府项目2＃、3＃地块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案涉项目）交付原告施工,合同固定总价2193735.9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场施工,在完成案涉项目2＃地块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时,被告单方面通知原告撤场,停止施工。经原告决算,原告实际施工部分工程量为1200768.27元,产生误工费9600元,奖励金10000元,总计被告需支付款项共计1220368.27元。原告撤场后,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但被告拒不支付。鉴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辰旭房产公司辩称：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自身提供以及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所负责工程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不满足合同约定标准等严重问题，且拒不整改、拒绝继续施工、拒绝履行合同，导致答辩人最终被迫另行找他人重新施工。因此，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同时其违约行为还给答辩人带来了严重损失，答辩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质量不合格，达不到验收标准，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首先，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所施工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质量标准，不满足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双方在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中明确约定了车库地坪的施工质量标准，并在合同第31页“工程质量”中明确规定“质量验收一次性合格，达到工地开放日样板段施工质量要求”，同时在此基础上还约定了“细节品质管控要求”：表面不能出现发粘现象、无气泡、无脱层、鼓起、露底等现象（合同附件2也有详细要求）。而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不遵守施工工艺和规范要求，已完工工程在2018年9月中下旬开始陆续出现大面积起泡、起皮剥落等现象，即使从常人角度来判断都明显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业主维权。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在2018年9月27日给答辩人的函件中也承认“地坪起壳严重”，并以水性漆工艺不成熟等为由要求更换水性漆为油性漆，在9月30日给答辩人回函中也承认“新整改区域仍存在起皮脱落的现象”。答辩人根据合同第15.5条约定（根据该条约定，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一方有权委托本地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并以该机构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作为处理争议的最终、唯一依据），委托安徽建徽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的结果显示油漆符合标准，而所施工的地坪破坏载荷、粘结强度等关键指标均不合格。其次，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在所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拒绝进一步整改、拒绝继续施工、拒绝进一步履行合同，也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在发现所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后，监理单位多次发函要求整改，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在承认存在质量问题的同时，却以油漆材料、生产技术和施工工艺不稳定、不成熟为由要求将水性漆更换为油性漆，并以国庆节节假日为由拒绝整改。而本案中，为满足环保标准、提升小区品质，在答辩人的招标文件中所要求的就是使用水性漆，而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实际施工所使用的亚士品牌水性漆，也是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自行选择并投标的，并非答辩人强制指定，而且该品牌是较为成熟品牌、在众多小区建设中广泛使用，且最终检测合格；同时，双方的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价款已经考虑到节假日等因素，施工方不能以节假日作为不能施工的抗辩理由，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已施工部分双方约定的工期仅为30天，此时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工程已经严重超期达数月、且已完工部分不符合质量标准，所以导致节假日期间施工的责任在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由上可见，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拒绝整改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由于地坪质量问题严重、大面积起皮、剥落，业主发现后向答辩人要求维权，将不合格的车库地坪拍照并将其发送到网络，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声誉。更让答辩人感到无奈的是，在国庆节假日过完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仍旧不闻不问，没有继续整改，且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中其他未施工部分，也未继续施工，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答辩人无奈之余于2018年10月30日安排第二中标候选人将地坪全部铲除后重新施工。由上可见，由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已经施工部分质量不符合标准、且拒绝整改、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而且相反答辩人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二、监理人员无权直接代表答辩人进行结算，且不久即发现质量问题，没有最终确认，中天交通工程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监理单位和人员只能就工程的量等技术指标做出签证，不能代表业主单位结算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第7.6条也明确约定了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应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制作付款申请，经所在项目总包方签字确认后，报答辩人审核。而本案中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没有向工程总包方确认。同时，后期监理单位发现质量问题及流程不对后也没有确认，反而发函要求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进行整改。所以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不能作为付款依据，所提供的其他材料均系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单方制作，很多材料仅仅是投标文件的简单复制，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不仅不满足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在证据上也不足。综上，本案中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根据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意见，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请求依法驳回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诉请，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诉请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31日，辰旭房产公司（发包方）将其开发的案涉项目发放给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承包方）承建，双方签订了一份《合肥旭辉铂悦府2#、3#地块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合肥旭辉铂悦府项目2#、3#地块地库环氧地坪漆、坡道防滑地坪漆、墙裙涂料、车位划线、车挡和交通设施标识等地下停车系统工程（不包括车库吊顶端标识标牌）及2#地块高层屋面地坪漆、2#地块高层电梯机房地坪漆、2#地块高层楼梯间踏步3层以上地坪漆、脚线和腰线；2、工程内容由土建总包方提供施工现场，地下车库砼地坪、地下室砖墙面粉刷和砼墙面表面防霉腻子处理，电梯机房砼地坪、屋面砼刚性保护层、楼梯间踏步砂浆地坪和墙面乳胶漆，负责对总包提供的砼地面进行验收，提出问题反馈给总包限期整改；3、合同（固定）总价（含增值销项税额）为2193735.98元，其中不含税价格为1994305.44元，增值税税率为10%，增值税税额为199430.54元，详见附件《合同总价汇总表》，具体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与综合单价均闭口包干；4、工程质量，未能一次性达到工程质量标准，则乙方须按合同总价（含增值销项税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还约定如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整改至合格，并承担本合同结算总价5%的违约金，乙方拒绝整改或整改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结算总价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按实际损失赔偿；5、付款方式支付按不超过已完成工程量70%核定，按月进度完成产值70%支付。合同签订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9月10日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向辰旭房产公司申请支付工程价款，并出具一份《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载明“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我方已完成铂悦府2#地块停车场环氧地坪及交通设施安装工程、工法展示区二次安装工程和深化设计工作，工程申请金额为1200768.27元，本次付款合同条款及比例（根据合同7.2.1条规定按月进度完成产值的70%支付），扣除30%完成产值进度款324830.48元，本次建设单位应在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工程款共计捌拾柒万伍仟玖佰叁拾柒元柒角玖分（小写：875937.79元），请予以审核”。案涉工程监理工程师审查意见为“1.施工单位应得款为875937.79元”。2018年9月21日案涉项目监理向中天交通工程公司送达《监理通知单》，事由为“2#地块地下地坪施工质量问题整改”事宜，内容为“由你单位承建铂悦府2#地块地下室交通环氧地坪及划线工程，施工过程中经项目监理公司及甲方检查发现地面较多处出现起皮脱落情况，属严重质量问题，附件为局部现场照片情况。请你单位接到该通知单后立即查找原因，并进行返工处理，涉及该区域即将于2018年9月27日交付业主，故务必于2018年9月26日前完成整改工作，报我部及甲方验收”。2018年9月30日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就前述监理通知单提出异议，认为：1、由于国庆节假日，临时不能调动人员及机器到现场；2、面漆为2道工序，第一道面漆需要1天养护时间，第二道面漆需要3天时间养护，余下划线工作过养护期才能安排；3、我司接到通知起并于2018年9月26日完成涉及区域起皮脱落现象整改。就新整改区域仍存在起皮脱落的现象，在材料及场地等原因尚未经第三方检测机构鉴定的情况下，我司将不再对原有存在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10月3日，监理单位对此复查意见为：“你单位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即使材料问题，也是你单位承担相关责任，综合你单位回复所述，现要求你单位必须在10月5日前完成通知单所述问题整改，否则将依据合同条款对你单位给予处罚，同时安排第三方介入施工，所产生费用均由你单位承担”。因为双方就案涉工程质量产生争议，2018年9月26日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撤场，案涉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未继续履行。2018年10月，辰旭房产公司向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另查明：在2018年8月20日的《约谈记录》中，载明因地下车库室内墙面腻子强度无法满足涂料施工需求，墙面腻子需铲除重新施工，由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无墙面腻子施工经验，经决策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暂称为B单位）。考虑涂料基层、面层施工一体性，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放弃原合同内涂料面涂工作，一并交由B单位施工，现就已发生工程量与后续事宜约定如下：1、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原合同内墙面涂料工程量按合同价扣除，其余不变；2、现场已由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施工的墙裙、柱子按时收方支付费用，甲方、监理及施工方共同参加，8月21日完成；3、现场已领取材料经甲方、监理、乙方、B单位施工方共同办理移交；4、由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制作的墙面标识模具按成本价转交B单位，费用由B单位支付，费用在该单位进场后首次进度款支付后当月内支付完成。在《合肥旭辉铂悦府2#、3#地块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合同》的《铂悦府2#地块停车场环氧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量清单》中，涉及前述《约谈记录》的墙面腻子施工工程价款为地下机动停车场环氧地坪漆及墙柱立面涂料部分的第5、6、7项，价款共计为102272.9元（1980元+39492.3元+60800.62元），以及地下机动停车场环氧地坪漆及墙柱立面涂料部分第3项，价款为18877.04元，合计为121149.9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肥旭辉铂悦府2#、3#地块地坪及交通设施工程合同》、《约谈记录》、《工程指令单》、《设计变更单》、《监理通知单》、《监理通知单回复》、《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照片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对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变更报告》，因该报告建议变更3#地块，故对该证据证明其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单》、《约谈记录》（2018年7月18日）、《工程联系单》，证明辰旭房产公司应支付误工费及奖励的事实，因辰旭房产公司对其不予认可，且前述证据均无辰旭房产公司盖章确认或授权人员签名，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辰旭房产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监理人员对工程款未予以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与《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相互矛盾，但《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在先，而情况说明实质为证人证言，故本院结合两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该《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在庭审中，辰旭房产公司抗辩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即使付款也应扣减，保留向其主张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辰旭房产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结算付款凭证等证明其质量损失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证，辰旭房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认为：辰旭房产公司就案涉合同向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案涉合同于2018年10月解除，中天交通工程公司对此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18年10月解除。关于案涉合同解除原因，根据双方的证据能够认定系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辰旭房产公司的该项抗辩予以采信。关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的工程价款，因案涉合同约定了合同（固定）总价，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价款，且合同附有具体的工程量清单。而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有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监理工程师虽然不能代表辰旭房产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可证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进度，故本院对中天交通工程公司主张按《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载明的工程进度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1200768.27（含税），扣除5%质保金，尚有1140729.85元。双方在《约谈记录》同意扣除墙面腻子施工工程价款，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该部分价款共计为121149.9元，应予以扣除，尚有工程价款1019580元。同时，案涉合同约定了质量违约金，且辰旭房产公司有证据证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拒绝整改，故按案涉合同约定承担合同结算总价20%的违约金，据此计算，辰旭房产公司还应支付工程价款815664元（1019580元×80%）。关于辰旭房产公司抗辩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了质量违约金，故本院对辰旭房产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辰旭房产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因其保留了另行主张权利，如其认为质量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质量损失的，辰旭房产公司可就超过部分的实际质量损失另行主张。关于中天交通工程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欠付工程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肥辰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15664元，并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21元，由杭州中天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3元，由合肥辰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78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肥辰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伟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朋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