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4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MB1588811G。法定代表人：郝晓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县委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MB1790913F。原审第三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金龙新区金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5841407518。法定代表人：王沁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363号民事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36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大方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代位权行使条件与起诉条件混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问题，不符合代位权行使的条件。上诉人认为不符合起诉代位权行使条件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四项起诉条件中的任何一项，上诉人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组织，案件有明确的被告，也有具体的请求及理由，也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其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七项情形当中，也没有将不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列为其中任何一项，原审法院代位权行使条件与起诉条件混淆，适用法律错误。二、该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有充分的依据，并有相关案例作为参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行使代位权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此外，“天津市河东区税务局诉天津渤化物产股份有限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及其他相关案例也明确了税收代位权的行使方式是民事途径。三、首先，第三人已经怠于行使债权，并给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上诉人行使代位权达到条件。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十一条、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表现形式是“不以诉讼方式主张到期债权”，而非“不以起诉方式主张到期债权”。本案中，第三人拿到生效判决后，没有申请强制执行，推动诉讼程序进入下个环节，其诉讼程序没有完成，其不作为行为应当视为没有以诉讼方式主张到期债权。其次，不以诉讼方式主张到期债权除主观因素外，还包括客观上不能主张，本案涉及的债权已经被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代位执行，客观上也导致永丰公司不能以申请强制执行的诉讼方式主张到期债权。再次，从合同法解释第十一条的立法目的来看，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形式问题，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损害结果才是代位权行使的必要条件。最后，虽然税收具有优先权，并明确上诉人可以采取税收强制措施，但这些措施只能适用于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不能适用于大方县自然资源局。若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税收代位权达不到条件，但上诉人面临无法申请执行的情况，将使国家税收流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大方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二审中，被上诉人大方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所欠税款人民币5305566.80元。2、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所欠税款滞纳金（2012年11月13日至2020年4月1日）共计2837663.70元；3、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字2020年4月1日到实际清偿之日第三人所欠税款滞纳金；4、本案诉讼费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其与被告大方县自然资源局之间的债权已经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初142号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529号民事判决进行判决，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不存在第三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问题。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要求被告大方县自然资源局代位履行义务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因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缴税款而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代位权的行使应当同时具备上述四个条件；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因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提起诉讼，主张其与大方县自然资源局之间的债权，并且已经取得生效判决，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怠于主张到期债权的情形，本案代位权的行使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虽然税收具有优先权，并明确上诉人可以采取税收强制措施，但这些措施只能适用于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不能适用于大方县自然资源局。若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税收代位权达不到条件，但上诉人面临无法申请执行的情况，将使国家税收流失。”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对未按照规定办理税务登记的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以及临时从事经营的纳税人，由税务机关核定其应纳税额，责令缴纳；不缴纳的，税务机关可以扣押其价值相当于应纳税款的商品、货物。扣押后缴纳应纳税款的，税务机关必须立即解除扣押，并归还所扣押的商品、货物；扣押后仍不缴纳应纳税款的，经县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依法拍卖或者变卖所扣押的商品、货物，以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抵缴税款。”与第四十条：“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缴纳或者解缴税款，纳税担保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缴纳所担保的税款，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未缴纳的，经县以上税务局（分局）局长批准，税务机关可以采取下列强制执行措施：（一）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从其存款中扣缴税款；（二）扣押、查封、依法拍卖或者变卖其价值相当于应纳税款的商品、货物或者其他财产，以拍卖或者变卖所得抵缴税款。税务机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对前款所列纳税人、扣缴义务人、纳税担保人未缴纳的滞纳金同时强制执行。个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住房和用品，不在强制执行措施的范围之内。”以及第四十五条：“税务机关征收税款，税收优先于无担保债权，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纳税人欠缴的税款发生在纳税人以其财产设定抵押、质押或者纳税人的财产被留置之前的，税收应当先于抵押权、质权、留置权执行。纳税人欠缴税款，同时又被行政机关决定处以罚款、没收违法所得的，税收优先于罚款、没收违法所得。税务机关应当对纳税人欠缴税款的情况定期予以公告。”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系国家税务机关，其征税行为系行政机关行政执法职务行为，上诉人在税收征收过程中具有强制执行权且税收债权本身也具有优先性。故引发本案诉讼的原因系上诉人未按时履行职责所致，上诉人认为因本案代位权不能行使因而不能申请执行，将导致国家税收流失的上诉理由因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贵州永丰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申请强制执行推动诉讼程序进入下个程序因而应当视为未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因执行程序虽然是审判程序的继续和完成，但并不是民事诉讼的必经程序，并不能因为案件未进入执行程序而否认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大方县税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