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波，山东国曜（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灿，山东国曜（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德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月霞。 上诉人杨意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社、付德国、乔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王成社、付德国、乔月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系乔月霞作为东营盈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杨意华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款打入乔月霞个人账户，杨意华要求盈通公司与乔月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盈通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登记注销，杨意华无法直接起诉盈通公司要求其与乔月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已查明，2019年3月6日盈通公司注销时，两股东王成社、付德国并未依法进行清算，并对公司债务作出了承诺，杨意华主张两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有明确法律规定作依据，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杨意华要求股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却以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让杨意华另行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应改判王成社、付德国与乔月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关于2018年12月6日100000元借款，一审判决以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王成社，乔月霞以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杨意华借款，实为乔月霞的个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笔借款无论是从借款合同和借款习惯，都有充分理由让杨意华认为乔月霞有权签订合同。因合同签章与以前的借款是一致的，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收回相关印章，因盈通公司自身管理混乱或其他原因，不能免除盈通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盈通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成社、付德国也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另据庭后调查核实，王成社系乔月霞亲属，并非其庭中所述与乔月霞没有任何关系，且其名下车辆自己也承认不是其购买，这也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杨意华承担诉讼费2741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并判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给付日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虽然利息偿还时间不一致，但杨意华也接受该计息时间，杨意华在起诉时已按规定按照本息总额交纳了诉讼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也包括杨意华起诉时主张的利息，因此该部分诉讼费不应由杨意华承担，应全部由王成社、付德国、乔月霞承担。 付德国辩称，他只是在盈通公司设立的时候签过一次字，其他的事情包括变更公司信息、借款均不清楚，他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 王成社辩称，他没有借杨意华的钱，其他事情不清楚，不应承担责任。 乔月霞未作答辩。 杨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月霞归还杨意华借款本金550000元及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的利息为166206元）；2.王成社和付德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乔月霞、王成社、付德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1月22日，盈通公司与杨意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杨意华，乙方盈通公司，乙方因资金周转等原因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约定月利息1.6%，到期乙方足额向甲方归还本息，本息足额偿还后，甲方归还合同。如双方发生纠纷，可诉由东营区人民法院裁决。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均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乔月霞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盈通公司的公章及乔月霞的个人印章。借款合同签订后，杨意华交付乔月霞现金100000元。 关于2014年1月22日的借款利息偿还情况：2014年9月18日，乔月霞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杨意华中国银行账户偿还利息11200元(2014年2月至8月共计7个月，每个月1600元)；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止，乔月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意华中国银行账户偿还利息26400元（每个月20号前后每月偿还利息1600元，共计16个月，2015年1月30日补利息800元，利率按照1.67%计算）；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乔月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意华中国银行账户偿还利息65746元（每个月21号前后偿还利息1667元，共计39个月，2016年1月22日偿还利息2400元）。 （二）2014年12月29日，乔月霞作为盈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杨意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杨意华，乙方盈通公司，乙方因资金周转等原因向甲方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28日止，约定年利息20%，到期乙方足额向甲方归还本息，本息足额偿还后，甲方归还合同。如双方发生纠纷，可诉由东营区人民法院裁决。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均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并签字确认。并约定付款结息账号为62×××13东营银行杨意华，每月29号打款3333.3元。 乔月霞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盈通公司的公章及乔月霞的个人印章。杨意华于2014年12月18日、12月29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乔月霞账户分别转入50000元、150000元。 关于2014年12月29日的借款利息偿还情况：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乔月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意华东营银行账户偿还利息166665元（每个月29号前后偿还利息3333.3元）。 （三）2015年3月6日，乔月霞作为盈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杨意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杨意华，乙方盈通公司，乙方因资金周转等原因向甲方借款15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3月5日止，约定年利息20%，到期乙方足额向甲方归还本息，本息足额偿还后，甲方归还合同。如双方发生纠纷，可诉由东营区人民法院裁决。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均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并签字确认。并约定付款结息账号为62×××13东营银行杨意华。乔月霞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盈通公司的公章及乔月霞的个人印章。合同签订后，杨意华于2015年3月6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乔月霞账户转入150000元。 关于2015年3月6日借款利息的偿还情况：自2015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止，乔月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意华东营银行账户偿还120000元（每个月6号前后偿还利息2500元，共计48个月）。 （四）2018年12月6日，盈通公司与杨意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杨意华，乙方盈通公司，乙方因资金周转等原因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约定年利息20%，到期乙方足额向甲方归还本息，本息足额偿还后，甲方归还合同。如双方发生纠纷，可诉由东营区人民法院裁决。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均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并签字确认。并约定付款结息账号为62×××13东营银行杨意华。乔月霞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盈通公司的公章及乔月霞的个人印章盖。借款合同签订后，杨意华交付乔月霞现金100000元。 关于2018年12月6日借款利息的偿还情况：2019年1月4日、2月1日、3月5日，乔月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杨意华中国银行账户偿还利息5001元（每个月1667元，共计3个月）。 另查明，盈通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成立，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5月22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乔月霞，股东为乔月霞、付德国；2018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乔月霞变更为王成社，股东为王成社、付德国。2018年12月25日，王成社、付德国签订《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本企业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王成社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声明无债权债务。2019年3月6日，盈通公司进行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杨意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2014年1月22日的借款、2014年12月29日的借款、2015年3月6日的借款，系杨意华与盈通公司之间的借款，该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所借款项直接交付乔月霞个人，并且均系乔月霞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杨意华偿还利息，故可以认定，乔月霞作为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杨意华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用于乔月霞个人使用，故杨意华主张乔月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盈通公司已于2019年3月6日注销，杨意华主张盈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请求王成社、付德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杨意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2018年12月6日的100000元借款，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王成社，乔月霞以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杨意华借款，实为乔月霞的个人借款，对于该笔借款，杨意华请求乔月霞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杨意华请求乔月霞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月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乔月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意华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杨意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2元，减半收取5481元，由杨意华负担2741元，由乔月霞负担2740元；保全费4120元，由乔月霞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付德国在一、二审中均主张2018年12月25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付德国”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杨意华系与盈通公司发生了四笔借款关系，系乔月霞以盈通公司的名义与杨意华签订借款合同，用于其个人使用，故乔月霞与盈通公司应对该四笔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在盈通公司已注销登记的情况下，杨意华在本案中直接要求股东王成社、付德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否一并审理成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杨意华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王成社、付德国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杨意华该项主张的事实基础是王成社、付德国作为股东未履行公司清算义务而将盈通公司注销登记，这与杨意华和盈通公司、乔月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确非相同法律关系，且根据前述规定仍需查明注销登记后盈通公司是否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意华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2018年12月6日的1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乙方即借款人为盈通公司，故该笔借款的借贷双方应为盈通公司和杨意华。虽然乔月霞此时已不是盈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持有盈通公司的公章及其他手续与杨意华签订了该笔借款合同，故杨意华有理由相信乔月霞仍为盈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也是直接交付乔月霞个人，并通过乔月霞个人银行账户偿还利息，仍系用于乔月霞个人使用，故乔月霞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虽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关系主体的确定有误，但不影响对乔月霞承担责任范围的认定，乔月霞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故对乔月霞承担责任的内容亦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乔月霞就涉案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故应由乔月霞承担本案一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虽然杨意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的结果，杨意华的其他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2元，减半收取5481元，由乔月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2元，由杨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