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杰，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君玲，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女，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国，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宋长杰因与被上诉人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长杰、李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君玲，被上诉人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长杰、李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的案由不正确，且本案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2011年4月1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月利息2%，二上诉人每月还被上诉人利息1万元，共还199,500元。后上诉人李艳称无力偿还借款，与被上诉人陈**协商由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鸡冠区南星景苑A楼2单元504室抵偿50万元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时就是到了还款日期，即借款合同到期。此时可以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后，被上诉人陈**同意，并由上诉人带领被上诉人到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更名手续，在该公司出具了更名手续后，被上诉人交纳了相关的物业费、供热费等费用。以该房屋抵债并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或保证，而是借款合同的终止，上诉人用该房屋的价值偿还了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款。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该以房抵债的合同不违反《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禁止的规定，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但保，因此，在不违返《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况下，该以房抵债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的案由立案并进行审理，确认上诉人继续对被上诉人偿还借50万元的案由和判决结果均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1年4月1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同后，二上诉人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到2017年因在无力履行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该口头协议约定的义务，到房屋开发公司办理相关的房屋更名手续，被上诉人才将借条还给了二上诉人，以上事实认定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后达成的以房抵债的合同亦是履行完毕，达到了清偿的目的。二上诉人在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中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也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法律规定，并且该协议是诺成性合同，即《合同法》中规定的无名合同，此协议一达成即生效。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向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南星景苑A栋2单元504室收回，系被上诉人私自占有，不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因之前上诉人带领被上诉人到该公司办理了更名手续，在该公司出具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交纳了相关的物业费、供热费等费用。以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法律规定确定不动产的所有权只能是房产、土地等相关行政职能管理部门，如一个房屋开发商都能确认房屋的所有权，相关的行政管理部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以房抵债的协议不生效是严重错误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之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得到房屋为由，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应当履行，判决二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错误。双方借款合同在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时已经终止，二上诉人已履行以房抵债协议，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并不是二上诉人的原因，而是房产开发公司一房二卖，被上诉人应向该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在已经履行完毕的以房抵债协议双方债权债务消灭的情况下，要求二上诉人履行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以房屋抹账协议，是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债务转移。该抹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开发公司确认，出具的选房确认单，交款收据也是被上诉人的名字。虽然该房为期房，但是已交付了全部房款，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到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抹账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再对原借款合同履行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相关证据存在错误。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说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相关人员签章。该说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确认单所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既然已经收到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并确定房屋具体位置等，再出说明相互矛盾。说明证实了该房屋改为被上诉人是其公司更改，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房产登记部门，没有权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说明是虚假证据，应根据民诉法规定予以处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二上诉人无力偿还借款的事实。证据二证实了双方的抹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陈**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上诉人称以房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以房抵债是基于合法的借贷关系为前提的，只是还款形式发生变化。以房抵债不成立当然不消灭原债权债务，只是成立一项新债，新债与旧债并存，新债得以清偿时，原债权债务才得以消灭。双方抵债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未能实现。被上诉人仅持有房屋确认单在物业办理入户登记，并未实际居住、占有、使用该房屋。根据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诉人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存在处分涉案房屋的基础，导致被上诉人无法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合法债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长杰、李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与被告李艳是亲属关系，李艳与宋长杰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1日，二被告因做生意缺少资金，由李艳向其大姨即原告陈**借款，原告同意后，双方来到位于鸡西市永昌路新玛特附近的中国农业银行永昌所，原告向二被告交付50万元。二被告出具借条，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后，二被告按约定以现金方式月支付利息10,000元，累计支付199,500元（其中一个月以修车费方式抵顶9,500元）。因二被告无力支付利息，于2017年7月26日，李艳向原告提出，用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鸡冠区南星景苑A栋2单元504室抵偿50万元债务，原告应允并同意放弃利息。因双方系亲属，故未签订房屋抹账协议，李艳、宋长杰将陈**手中借条收回，并将该户房屋的选房确认单及财务收据交付原告陈**。陈**持房屋确认单在物业办理入户登记，并向鸡西市热力公司交纳二个年度的供热费用。当陈**再次到504室时发现门锁被更换遂找开发商理论，被告知房屋被收回。此后，陈**多次找二被告协商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予以保护。原告己向二被告交付借款，二被告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被告用不享有所有权的房屋用于抵偿自己的债务，且事后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人的追认，导致原告利益受损，应认定双方抹账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应当继续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虽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且二被告亦向原告履行过，但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其主张二被告自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李艳与宋长杰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艳系陈**亲属，并直接参与向陈**借款、向陈**支付利息、及向陈**提出用房屋偿还债务等所有与借款有关的事宜，从而可以推断出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此借款应属共同债务，应当由李艳、宋长杰夫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宋长杰、李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陈**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20年1月6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向原告陈**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上诉人用房抵债的事实情况。证人胡某出庭证实：本案争议的房屋在证人名下，是宋长杰和李艳的房子写证人的名字，房号记不清了，此房过给了陈**，而且陈**已接收。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人已经证实了被上诉人陈**领取了房屋钥匙，该房屋已经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所以没有办理房屋预售登记或者产权证是因为开发商缺少办理房屋证照的相关手续，并不是上诉人不履行以房抵债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与本案的上诉人之间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人民法院应考虑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在被上诉人发问时明确说明其当庭所证实内容不是亲身经历的，其证人证言内容不客观不真实，建议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仅能证实以房抵债的经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不能证实二上诉人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对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港九南星苑房屋情况说明》的形式要件提出异议，故申请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补充调取证据。本院依被上诉人申请对该说明进行调查取证，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出具加盖公章的《关于港九南星苑房屋情况说明》，并由出具说明人签字。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说明中签字的王宇称是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但是没有相关工作职务证明，说明中的内容没有相关的抵押票据、账目予以证实，该公司不是房产登记部门，不能证实房屋所有权人，且该房更名为被上诉人，该公司出具了相关手续与该说明相矛盾，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是私自换锁，私自占有的不合法行为。本案是因以物抵债的合同纠纷，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房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发生转移，二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无法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中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明确对案涉房屋不予办理过户手续，现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完毕，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2011年4月11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偿还199,500元利息后，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用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鸡冠区南星景苑A栋2单元504室抵偿50万元债务，现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抵债房屋所有权，其债权无法实现，故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二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虽到房地产开发商处办理了更名手续，但是并未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办理登记之前，被上诉人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房地产开发公司已明确将案涉房屋收回，不予办理相关入户手续，被上诉人已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不能实际受领该房屋，即以房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原债务不消灭。故，上诉人称房屋抹账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再履行原借款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以房抵债协议成立不消灭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是成立一种新的债权，当以房抵债协议履行完毕时，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上诉人称房屋抹账协议是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二审期间芜湖市港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其出具的《关于港九南星苑房屋情况说明》的形式要件进行了补充，其单位办公室主任王宇在该说明中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故上诉人称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房屋是因房地产开发公司一房二卖造成，被上诉人应向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权利。因以房抵债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合同一方主体，且原债权债务是否消灭应以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为依据，以房抵债协议中，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并使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义务，现案涉房屋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二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交付房屋义务，故二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法律依据。现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故，二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李艳、宋长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宋长杰、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杜 平审判员 罗艳霞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