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初88号原告北京国泰宏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金关北二街3号院3号楼5层5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B6QK3R。法定代表人于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文波，北京国泰宏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财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信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马坡税务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北京乡村赛马场院内。出庭负责人周海龙，所长。委托代理人康雯滔，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马坡税务所科员。委托代理人赵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000093251H。法定代表人胡永进，局长。出庭负责人刘佩书，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曹植，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法制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王家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泰宏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马坡税务所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及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的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7日向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马坡税务所和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京国泰宏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宏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波、张信军，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马坡税务所（以下简称马坡税务所）的所长周海龙及委托代理人赵亮，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顺义区税务局）的副局长刘佩书及委托代理人王家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坡税务所于2019年12月5日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由于你单位存在违反税收管理的税收违法行为，且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决定自2019年12月5日起停止向你单位出售发票并收缴你单位的空白发票。如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顺义区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国泰宏润公司不服该决定，向顺义区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顺义区税务局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马坡税务所作出的上述行政决定。国泰宏润公司诉称：国泰宏润公司因2018年11月欠税3348625．92元，被马坡税务所认定为非正常户，无法进行纳税申报、领购发票，马坡税务所对国泰宏润公司解除非正常户后，国泰宏润公司多次进行了税务自查，发现存在延迟申报的情形，遂于2019年10月17日自查申报增值税14591338．35元，于2019年11月6日自查申报增值税7619685．58元。马坡税务所多次向国泰宏润公司下达《税务事项通知书》催缴欠税，但因公司出现特殊情况，无力全额缴纳。尽管如此，国泰宏润公司尽力筹措资金，于2019年10月23日缴纳了增值税等税费及滞纳金159458．38元，于2019年12月11日缴纳了增值税等税费及滞纳金120071．73元，截至现在尚欠增值税等税费2766万元左右。马坡税务所以“多次责令国泰宏润公司限期缴纳税款，但截至2019年12月5日仍未结清全部欠缴税款”为由，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了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国泰宏润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顺义区税务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上述决定书违法，允许国泰宏润公司对已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缴增值税所对应的销售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顺义区税务局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了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马坡税务所作出的上述决定书。国泰宏润公司不服上述《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理由如下：一、国泰宏润公司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前提条件，故马坡税务所依据该条对国泰宏润公司“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的行为作出的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税务机关向有关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必须同时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的税收违法行为；二是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但是，本案中，国泰宏润公司一直接受及配合税务机关处理，不存在“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的情形。马坡税务所多次向国泰宏润公司下达《税务事项通知书》催缴欠税，国泰宏润公司均已签收，且尽管公司陷入经营困难，但仍尽力筹措资金,于2019年10月23日和2019年12月11日缴纳了部分增值税等税费及滞纳金。2019年8月20日，国泰宏润公司向唐山市税务稽查局举报上游企业未依法向国泰宏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收违法行为，目的是取得进项税金抵顶欠税，以便大大减少欠税总额，全部清缴欠税。此外，国泰宏润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到国家税务总局信访，目的是让税务总局督促唐山市税务稽查局加快查处违法行为，目的也是抵顶欠税，以便全部清缴欠税。故国泰宏润公司不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情形，还积极配合马坡税务所的清缴欠税工作。因此，马坡税务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作出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系违法的行政行为。第二，顺义区税务局认为“下达书面催缴通知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清税款”即为“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观点是荒谬的。对于“欠税”行为，国泰宏润公司主张的“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或顺义区税务局主张的“下达书面催缴通知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清税款”本身就包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第一个前提条件中，顺义区税务局却主张“下达书面催缴通知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清税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第二个前提条件，对此重复评价，从而得出“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全部两个前提条件，思维逻辑混乱、错误。上述观点在所有税法中没有明确规定，亦违背了“法无明确不可为”的基本法理。二、马坡税务所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的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的行政处理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违背了增值税“环环抵扣”“链条税”的基本原理。“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在实践中多有发生，税务机关“以票控税”的习惯做法违背增值税“环环抵扣”“链条税”的基本原理，这种情形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处理，与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互相矛盾，违背法理、情理。本案中，在马坡税务所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前，国泰宏润公司就已经与其下游企业天津友发瑞达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友发公司）完成了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国泰宏润公司应当依法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由于马坡税务所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了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故国泰宏润公司无法依法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发票，从而使得天津友发公司面临无法进行规范的财务处理，无法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无法进行企业的所得税税前扣除，多缴纳很多税款，马坡税务所作出的行政处理进而又侵犯了天津友发公司的合法利益。此外，正如顺义区税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的描述，纳税人发票的领购、缴销应当受到税务机关管理和监督的同时，发票的开具也应当受到税务机关的管理和监督。本案中，马坡税务所对国泰宏润公司“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作出的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的行政处理与增值税“环环抵扣”“链条税”的基本原理（即国泰宏润公司应当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冲突。首先，纳税人“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的行为，依据税法及刑法规定会面临诸多不利的法律后果，比如须缴纳税收滞纳金、可以被行政处罚、相关人员可以被阻止出境、可以被载入税收“黑名单”接受信用惩戒，甚至被追究逃避缴纳欠税的刑事责任等。故对欠税的惩罚税务机关有诸多措施和手段,税务机关不应也不必一定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通过收缴停供发票来进行行政处理。其次，法律明确规定了税务机关具有督促企业开具发票的法定职责，只有遵循增值税“环环抵扣”“链条税”的基本原理，才能更好地维护市场交易秩序。通过以上两点可得知，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遵循增值税“环环抵扣”“链条税”的基本原理，税务机关通过履行监督开具发票的法定职责，防止下游无辜的第三方企业（天津友发公司）的合法利益受侵害，进而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由于收缴停供发票税收征管而导致市场交易秩序被打乱，违背法理情理，不是依法行政应有之义。三、马坡税务所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的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的行政处理也不符合“对相对人侵害最小”的比例原则要求，故马坡税务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马坡税务所在行使自由裁量权对国泰宏润公司的“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理时，应在全面衡量公益与私益的基础上选择对相对人侵害最小的适当方式进行，不能超过必要限度。由于马坡税务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了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的行政处理，致使无辜的下游企业无法取得发票而遭到重大损失，国泰宏润公司的业务经理靖永翠因无法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发票，现仍处于被剥夺人身自由的羁押状态。顺义区税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按期缴纳税款属于纳税人的法律义务，并得出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依据正确的结论。但是，首先，第七十二条没有明确规定税务机关可以针对何种税收违法行为收缴其发票或者停止向其发售发票，第六十八条规定了“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在规定期限内不缴或者少缴应纳或者应解缴的税款”不等同于第七十二条也是针对此种情形。其次，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八条、第四十条对“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处罚的情形进行了详细规定，为何马坡税务所一定要适用未明确规定税收违法行为且存在争议的第七十二条？且由于马坡税务所适用第七十二条处理，致使无辜的下游企业无法取得发票而遭到重大损失，国泰宏润公司的业务经理靖永翠因无法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发票，现仍处于被剥夺人身自由的羁押状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适用情形的规定模糊，缺乏细化的具体规定。近期颁发的《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收征管若干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8号）规定:“已办理税务登记的纳税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进行纳税申报，税务机关依法责令其限期改正。纳税人逾期不改正的，税务机关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处理。”以上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29年来唯一对第七十二条的细化规定，该文件规定的是“未按照规定的期限进行纳税申报”，而非顺义区税务局所称的“下达书面催缴通知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清税款”,也非国泰宏润公司主张的对“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的情形。依据上述公告规定,“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税未全额缴纳”的情形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同时也印证了国泰宏润公司不符合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条件的观点。综上所述，国泰宏润公司积极配合税务机关的工作，没有“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前提条件。马坡税务所作出的涉案税务处理，适用法律上会导致互相矛盾，违背法理、情理，且不符合“对相对人侵害最小”的比例原则要求，行政行为明显不当；顺义区税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亦错误。故起诉，请求法院：1．撤销马坡税务所作出的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2．撤销顺义区税务局作出的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国泰宏润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证明马坡税务所停供国泰宏润公司发票。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国泰宏润公司对收缴停供国泰宏润公司发票行政行为提起复议。3．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下达决定书，复议维持。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答复，证明顺义区税务局对国泰宏润公司申请公开的所有欠税企业的《收缴停供决定书》未公开。5．向唐山税务局稽查局递交的举报信及受理回执，证明国泰宏润公司索要进项发票，以便减少欠税总额，配合马坡税务所清缴欠税。6．二次纳税完税凭证，证明国泰宏润公司主动缴纳欠税两次，配合马坡税务所清缴欠税。马坡税务所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规定，马坡税务所是法律规定的发票主管机关，有权对所管辖纳税人的发票领购、缴销进行管理和监督，国泰宏润公司作为马坡税务所管辖的纳税人，马坡税务所具有对其作出《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的法定职权。二、马坡税务所作出的《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当、程序合法。因国泰宏润公司欠缴所属期为2018年10月及2019年3月的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马坡税务所多次以《税务事项通知书》的形式责令其限期缴纳税款。截至2019年12月5日，国泰宏润公司仍欠缴所属2018年10月的增值税3189167．54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59458．38元；欠缴所属2019年3月的增值税22211023．9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10551．20元。为此，马坡税务所作出涉案的《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并直接送达给国泰宏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税务机关向有关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收缴、停止发售发票，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的违法行为；二是违法行为人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根据上述法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按期缴纳税款属于纳税人的法定义务，纳税人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税款属于上述法律中规定的税收违法行为。因此，在马坡税务所多次催促国泰宏润公司缴纳税款后，其仍未在规定期限内缴清税款，属于上述法律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行为。三、国泰宏润公司的起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不能成立。第一，国泰宏润公司于2018年已与天津友发公司发生销售业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2017年修订）》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国泰宏润公司应当在销售业务发生的次月就申报纳税，并可以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发票。但国泰宏润公司并未依法如实申报纳税，也未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发票，且该行为发生于2018年，而马坡税务所作出收缴、停售发票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故国泰宏润公司未能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发票并非是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导致的结果。第二，增值税发票具有抵扣税款的功能，而税务机关在明知纳税人没有缴纳税款且没有能力继续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还允许其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将使得取得发票的一方依据没有缴税的发票进行“抵扣”税款，从而造成国家的税款损失。因此，国泰宏润公司提出欠税亦可以对外开具发票的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国泰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马坡税务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及依据，其中证据是：1．金税三期征管系统截屏，证明马坡税务所是国泰宏润公司的主管税务机关，有权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2．增值税申报表、城建税申报表及金税三期征管系统欠缴税费明细截图，证明就国泰宏润公司2018年10月、2019年3月应申报缴纳的税款，国泰宏润公司未依法缴纳而形成欠税，其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11月12日才申报，因未缴纳上述税款而形成欠税26670201．05元。3．《税务事项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2月3日，马坡税务所多次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责令国泰宏润公司在限期内缴纳税款，但国泰宏润公司仍未缴纳。4．《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2月5日，马坡税务所依法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收缴、停售发票的决定。依据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2015年修订）。2．《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2016年修订）。顺义区税务局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及《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十七条规定，因顺义区税务局是马坡税务所的上级主管单位，故有权受理以该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案件。二、顺义区税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12月20日，顺义区税务局收到国泰宏润公司以邮寄方式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等申请资料，申请撤销马坡税务所作出的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并要求允许其对已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缴增值税所对应的销售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25日，顺义区税务局作出《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决定自2019年12月20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国泰宏润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签收上述文书。2019年12月25日，顺义区税务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马坡税务所在10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等。2019年12月27日，马坡税务所直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法律依据等有关材料。2020年2月11日，经依法审批，顺义区税务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将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延长至2020年3月19日，国泰宏润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签收该通知书。2020年3月17日，顺义区税务局作出并送达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日，国泰宏润公司及马坡税务所签收该决定书。三、顺义区税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国泰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顺义区税务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决定合法性的以下证据及依据，其中证据是：1．行政复议申请资料及邮件送达记录，证明顺义区税务局于2019年12月20日收到了国泰宏润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资料。2．《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邮单及送达记录，证明2019年12月20日，顺义区税务局受理国泰宏润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2月25日，顺义区税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马坡税务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限期要求其提供证据及依据。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目录及法律依据目录，证明2019年12月27日，马坡税务所在法定期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及法律依据。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20年2月11日，顺义区税务局向复议程序的当事人作出并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6．《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明顺义区税务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2015年修订）。2．《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2016年修订）。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2017年修订）。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5．《税务行政复议规则》（2018年修订）。经庭审质证：国泰宏润公司对马坡税务所和顺义区税务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没有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复议机关没有进行全面审查，复议结果错误。马坡税务所和顺义区税务局对国泰宏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4-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6的证明目的，认为国泰宏润公司没有接受税务机关的处理。马坡税务所和顺义区税务局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国泰宏润公司和顺义区税务局提交的证据中的《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均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国泰宏润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6中的2019年10月23日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和马坡税务所、顺义区税务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国泰宏润公司未依法全部缴清2018年10月和2019年3月申报缴纳的税款，形成欠税的事实，马坡税务所在多次责令国泰宏润公司限期缴纳所欠税款未果后，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涉案的《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国泰宏润公司不服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的过程及结果，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国泰宏润公司提交的证据6中的2019年10月23日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接受了税务机关的处理。第三，国泰宏润公司提交的证据4、5和证据6中的2019年12月11日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马坡税务所发现国泰宏润公司欠缴所属期为2018年10月和所属期为2019年3月的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遂于2019年11月18日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并送达了四份《马坡税务所税务事项通知书》，文号分别为：顺税通（111011324）20190095号、顺税通（111011324）20190097号、顺税通（111011324）20190098号、顺税通（111011324）20190099号。上述四份通知书分别责令国泰宏润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前缴纳所欠缴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应缴纳的税（费）款1110551．20元和22211023．93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应缴纳的税（费）款159458．38元和3189167．54元，并要求其依法缴纳滞纳金。国泰宏润公司未按期缴纳上述税（费）款。2019年12月3日，马坡税务所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并送达了京顺马税通〔2019〕6000660号和京顺马税通〔2019〕600066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分别责令国泰宏润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前缴纳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应缴纳税款3348625．92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应缴纳税款24432126．33元，并要求其依法缴纳滞纳金。同日，马坡税务所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并送达了京顺马税限改〔2019〕600000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国泰宏润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前缴纳所属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增值税22211023．9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10551．20元、教育费附加666330．72元、地方教育费附加444220．48元。国泰宏润公司收到马坡税务所送达的上述催缴税款通知书后，于2019年12月11日补缴了所属期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城市维护建设税120071．73元，但仍未全部缴清所欠税款。截至2019年12月5日，国泰宏润公司仍欠缴2018年10月所属期的增值税3189167．54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59458．38元；欠缴2019年3月所属期的增值税22211023．9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10551．20元。因国泰宏润公司未缴清上述所欠税款，马坡税务所于2019年12月5日向国泰宏润公司作出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国泰宏润公司不服上述《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于2019年12月18日通过邮寄方式向顺义区税务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要求确认该决定书违法，并允许其对已正常申报形成的欠缴增值税所对应的销售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顺义区税务局于2019年12月20日收到上述申请及材料。2019年12月25日，顺义区税务局作出并向国泰宏润公司邮寄送达《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同时向马坡税务所作出并直接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马坡税务所自收到上述材料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国泰宏润公司于次日签收《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2019年12月27日，马坡税务所向顺义区税务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因认为案情较为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顺义区税务局于2020年2月11日向国泰宏润公司和马坡税务所分别作出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双方其将于2020年3月19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马坡税务所于同日签收该通知书，国泰宏润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签收该通知书。2020年3月17日，顺义区税务局作出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马坡税务所作出的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同日，顺义区税务局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直接送达给国泰宏润公司和马坡税务所。国泰宏润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2015年修订）第十四条规定：本法所称税务机关是指各级税务局、税务分局、税务所和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并向社会公告的税务机构。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坡税务所作为一级税务机关，具有对辖区内纳税人的发票领购、缴销进行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对海关、金融、国税、外汇管理等实行垂直领导的行政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顺义区税务局作为马坡税务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马坡税务所的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国泰宏润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清税款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有本法规定的税收违法行为，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税务机关可以收缴其发票或者停止向其发售发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税务机关收缴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的发票或者停止向其发售发票，必须同时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存在该法规定的税收违法行为，即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存在该法规定的违反税务登记、凭证、账簿管理，违反纳税申报制度的行为，欠缴税款行为，偷税、抗税、骗取出口退税、逃避追缴欠税、逃避税务检查等其他违反该法规定的行为；二是纳税人、扣缴义务人针对存在的税收违法行为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首先，对于第一个前提条件，因国泰宏润公司对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清税款的违法事实以及所欠缴的税款数额并无异议，故其已具备第一个前提条件。其次，对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情形，现有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并没有明确规定。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加强税收征收管理，规范税收征收和缴纳行为，保障国家税收收入，保护纳税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经济和社会发展”。税务机关对于存在税收违法行为的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依法可以作出催缴税款、责令改正等行政处理决定，也可以作出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结合上述立法目的，无论行政处理决定还是行政处罚决定，纳税人和扣缴义务人均应当按决定内容全部执行，才属于接受税务机关处理，而并非仅仅指纳税人、扣缴义务人配合税务机关调查、签收法律文书等行为。因此，对于“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情形，应当包括违法行为人对税务机关作出的限期改正、催缴税款、强制执行、罚款等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不予执行的情况。本案中，国泰宏润公司存在欠缴税款的违法行为，且在马坡税务所向其多次下发催缴税款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在规定期限内缴清全部税款，即未按照上述通知书内容执行，其行为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拒不接受税务机关处理”的情形。鉴于国泰宏润公司已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的两个前提条件，马坡税务所根据该条文以及国泰宏润公司欠缴税款的事实对国泰宏润公司作出的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亦无不当。顺义区税务局收到国泰宏润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送达的程序，其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且复议结果正确。关于国泰宏润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理由，本院作如下认定：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48号《关于税收征管若干事项的公告》中的“三、（一）”规定：已办理税务登记的纳税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进行纳税申报，税务机关依法责令其限期改正。纳税人逾期不改正的，税务机关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处理。上述规定只是针对“已办理税务登记的纳税人未按照规定的期限进行纳税申报，且未按照税务机关责令改正的期限进行改正”这一违法行为如何处理的法律适用指引，即此种违法行为只是可以适用上述第七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之一，而非仅有此种情形可以适用第七十二条规定。因此，国泰宏润公司关于只有上述违法行为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本案排除适用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国泰宏润公司与天津友发公司之间的销售业务发生在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下发之前，故其未向天津友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与涉案《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不具有关联性。在法律框架内，税务机关对于税收违法行为人作出处理的方式和措施具有选择权和自由裁量权。本案中，国泰宏润公司已欠缴国家税款近2700万元，给国家税收收入造成较大损失，如允许其继续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将使国家税收收入损失进一步扩大。马坡税务所对其作出涉案的《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正是综合考虑利弊得失之后采取的合理措施，该行为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因此，国泰宏润公司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泰宏润公司请求撤销京顺马税停票〔2019〕6000001号《收缴、停止发售发票决定书》和顺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国泰宏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国泰宏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冯建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