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虎，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环县人，现租住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世成，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庆城县人，现住庆城县北区。上诉人王建虎因与被上诉人安世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虎、被上诉人安世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虎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甘102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返还×××号丰田二手越野车。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被上诉人的单方严重违约行为未认真审查和考虑。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之所以解除，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更不是上诉人存在违约等过错行为，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故意隐瞒该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号不一致的重大事实，导致车辆根本无法过户造成的。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在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2.一审对上诉人发现涉案车辆存在的严重问题后，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退车退款的要求，而被上诉人却一直故意拖延，既不解除合同，也不处理退款退车事宜的事实并未明确认定。上诉人在过户时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号和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号不一致的重大问题后，当时就向被上诉人告知，并要求退车退款，被上诉人却故意拖延，经过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还是一直故意拖延，无奈，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是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才导致车辆无法退给被上诉人而由上诉人保管。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没有充分考虑上述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所谓“车辆占有期间费用”30000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无事实依据。如上所述，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才导致车辆无法退给被上诉人而由上诉人保管。涉案车辆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3日交给上诉人到开庭时为7个月的时间，按一审的判决，上诉人承担3万元的所谓占用费，计算下来每天平均所谓的占有期间费高达140多元。何况，发现问题后，上诉人很少开该车，而且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春节前以及春节后二个月，涉案车辆一直停放在上诉人住处。上诉人没有过错，就谈不上承担法律责任。而且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一直故意拖延不退款退车造成，不是上诉人故意占有不还，而且因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购车款24万多元，该资金占用费应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而且更为严重的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失去购买合适车辆的机会，这些都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显然，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不但不应当承担本案所谓的车辆占有期间费用，而且还有权要求违约方的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权利。上诉人之所以没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以上损失，就是本着息事宁人、各退一步的想法。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出了辩解意见，提出让上诉人承担所谓的占有费，并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只负有退还车辆的义务，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做出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所谓“车辆占有期间费用”30000元的判决，判决上诉人退还涉案车辆。安世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王建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现因客观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答辩人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愿意有所妥协，同意解除合同。但是对于被答辩人占用车辆的费用，系答辩人受损失的部分。因该涉案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均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既然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费的要求合法有据，那么答辩人诉求被答辩人支付车辆占有费的要求也无不当之处。2.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法履行并非因答辩人故意隐瞒所致，而是客观事买不能。3.该涉案车辆并非答辩人所有，而是从赵小钧处购得，该事实可以从现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仍为赵小钧得到证实，且答辩人购车后并未办理过户手续，所以，答辩人对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与行驶证件上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的情况，完全无从得知。故而，答辩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更不可能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任何的欺诈行为。4.被答辩人称答辫人故意拖延也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当答辩人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积极协助配合被答辩人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穷尽办法，为被答辩人处处咨询，但是现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非答辩人的过错。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答辩人同意妥协一步，与被答辩人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但是被答辩人也应承担车辆的占用费，甚至一审法院判决的车辆占用费与答辩人期待的相去甚远。答辩人已处处退让，几近底线，被答辩人反而变本加厉，想要达到不花费一分钱而白白占用涉案车辆长达9个月之久的目的，如此，是对答辩人利益的侵犯。5.被答辩人辩称因春节及疫情原因并未实际使用车辆于法无据。根据我国《物权法》之规定，汽车作为动产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的要件。该涉案车辆自交付被答辩人使用之日起，答辩人便失却权利，被答辩人何时使用，如何使用等事实，便不受答辩人控制。涉案车辆不管是停放在被答辨认住处也好，被答辩人使用也罢，都不能否认这期间，该车辆受被答辩人支配控制、占有的客观情况。所以，被答辩人理应向答辩人支付车辆占用费。6.在涉案车辆被被答辩人占有期间，答辩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脸股份有限公司为该车辆购买保险一份，垫付保险费及车船税费用共计3990元，但是该保险权益由被答辩人享有，故此，被答辩人应返还答辩人垫付的以上费用。被答辩人将涉案车辆的太阳膜损坏，该太阳膜价值8600元，被答辩人返还车辆的同时，应当向答辩人赔偿该项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事实上，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车辆占用费的请求并不需要提出反诉，而是基于双方解除《车辆买卖协议》这一基本事实提出的条件，一审法院为节约司法资源，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毫不违背法律规定。相反，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要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致使该合同的解除并非答辩人的单方违约行为所致，而是客观事实不能，所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车辆占用费是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王建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和安世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并判令安世成立即退还王建虎的购车款24.2万元（王建虎退还安世成所出售的车辆）；2.诉讼费用由安世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王建虎经韩建华介绍与安世成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由王建虎以245000元价款购买安世成的一辆丰田牌二手越野车。当日，王建虎给付安世成200000元，安世成将车辆及相关证件交付王建虎。同年7月5日，安世成联系王建虎，双方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安世成将车号为×××号的车辆出售给王建虎，价款245000元，车辆过户时安世成必须提供相关手续协助王建虎办理，所需费用由王建虎承担。2019年7月22日，王建虎驾驶购买的车辆在陕西杨凌找到安世成为其联系的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代办人，按照代办人安排到杨凌凯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后王建虎与代办人共同到杨凌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在办理过程中发现车辆的发动机号与行驶证件上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无法过户。王建虎遂告知安世成，安世成承诺过段时间为其想办法办理手续。后王建虎多次催促并提出退还车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车辆仍由王建虎占有。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赵小钧，安世成陈述该车其购买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王建虎、安世成自愿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现王建虎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车辆，由安世成返还车款，安世成同意王建虎的诉讼请求，故涉案买卖协议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王建虎应当将购买的车辆返还给安世成，安世成应向王建虎返还收取的242000元车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世成请求王建虎承担车辆占有期间费用的问题。涉案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均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安世成的请求于法有据，且为节约诉讼资源，应予一案审查。因安世成提出计算车辆占有期间的费用标准无证据佐证，故王建虎应当酌情支付车辆占有期间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建虎与安世成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由安世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建虎返还购车款242000元；三、由王建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安世成返还×××号车辆并支付车辆占有期间费用30000元。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安世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世成出售的车辆发动机号与该车辆行驶证登记的发动机号不一致，导致该车辆买卖后不能办理过户，也影响买受人王建虎对该车辆的正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出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的规定，王建虎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双方合同解除后，根据本案的合同性质及当事人诉请，已履行的合同义务应恢复原状，即安世成退付王建虎购车款，王建虎退还安世成车辆。对安世成提出的车辆占有使用费，因安世成不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助王建虎办理车辆过户，导致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安世成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在合同解除前，车辆虽由王建虎占有，但王建虎已向安世成支付了车辆的合理对价，故对安世成抗辩要求王建虎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损失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对安世成的该抗辩理由及请求予以支持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建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维持：一、解除王建虎与安世成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由安世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建虎返还购车款242000元。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安世成负担。）；二、变更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王建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安世成返还×××号车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安世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二○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艺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