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1，女，194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2，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3，女，195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4，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5，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6，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某1，男，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小岚（系过某1之女），女，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璐，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某2，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某3，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某4，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嵊州市，现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述仨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上诉人过某1因与被上诉人过某2、过某3、过某4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过某1支付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各20833元；3.改判过某1承担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为钱桂花重新做坟支出的费用36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过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钱桂花生前所立遗嘱有效，但却否认了遗嘱的内容，与常理不符。根据钱桂花生前所立的遗嘱内容可以证明钱桂花生前有250000元款项交由过某1保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项事实不当。二、虞宝财与钱桂花结婚多年，婚姻存续期间应有一定的积蓄。虞宝财于2011年去世后，所有款项均由钱桂花保管，虽然案涉的80000元款项钱桂花于虞宝财去世后存入，但在该期间钱桂花并无生活来源，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是钱桂花与虞宝财夫妻共同财产。三、钱桂花与虞宝财结婚后一直与虞宝财子女共同生活，双方已形成扶养关系。故虞宝财子女应有权继承钱桂花的遗产，且因虞宝财子女对钱桂花照顾较多，依法应多分遗产。四、做坟是经过钱桂花生前授意的，故该笔费用应由钱桂花的遗产先行支付。 针对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的上诉请求，过某1辩称，钱桂花所立的遗嘱形式要件欠缺，内容不真实，案涉遗嘱系案外人吴耀东代为打印，不应认定为自书遗嘱，且该份遗嘱上没有二名以上见证人签名，不具备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应属于无效遗嘱。过某1只保管了钱桂花80000元款项，除了80000元存单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钱桂花生前另有170000元现金且交由过某1保管。案涉款项是钱桂花个人财产并非是与虞宝财共有所有。虞宝财去世后，虞宝财各继承人曾经对其名下的财产进行公证，虞宝财名下的的存款只有10000多元。虞宝财的子女在钱桂花生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故无权分割钱桂花名下的财产。根据虞宝财子女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做坟的时间是在2012年，当时钱桂花与虞宝财子女已经交恶，不可能授权虞宝财子女重新做坟。 针对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的上诉请求，过某2、过某3、过某4共同辩称，案涉遗嘱是钱桂花真实意思的表示，遗嘱应是有效的。虞宝财与钱桂花登记结婚时虞宝财子女均已成年，故虞宝财子女要求继承钱桂花遗产缺乏依据。钱桂花生前意愿是葬在嵊州，不可能与虞宝财子女说葬在宁波，虞宝财子女称为做坟支付36000元依据不足。 过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过某2、过某3、过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过某2、过某3、过某4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遗嘱系无效遗嘱。该份遗嘱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二、过某1从钱桂花处收到的80000元为钱桂花自愿赠与过某1，属过某1个人合法财产，不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 针对过某1的上诉请求，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辩称，案涉遗嘱符合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是正确的，根据遗嘱内容案涉80000元系钱桂花交由过某1保管，过某1主张是赠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过某1的上诉请求，过某2、过某3、过某4辩称，案涉遗嘱是钱桂花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遗嘱内容钱桂花曾交给过某1250000元代为保管，在钱桂花生前，过某1并未对钱桂花尽较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对于钱桂花的遗产应在各继承人之间平均分配。 虞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虞宝财、钱桂花遗留的银行存款250000元；2.过某1承担虞某4、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5、虞某6为钱桂花重新做坟支出的费用37000元。 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5、虞某6对虞某4的陈述无异议。 过某2、过某3、过某4在一审中陈述称：对存放在过某1处的银行存款250000元的意见同意虞某4的陈述；另表示对做坟费用37000元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虞宝财与钱桂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无共育子女。虞宝财与其前妻共育六个子女，即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钱桂花与其前夫过水忠共育四个子女，即过某1、过列闽、过俊文、过某2，其中过列闽已于2003年去世，有一女即过某3，过俊文于1995年去世，有一子即过某4。2011年3月18日，虞宝财因病去世。2016年3月，过某2将其母钱桂花由宁波接回嵊州市与其共同生活至2016年7月，之后将钱桂花送至过某1家生活，直至2017年11月9日去世。 钱桂花生前从事戏曲工作，平时每月有300至500元退休金。2012年3月至12月期间，钱桂花曾在银行以存单形式累计存入75000元，分别在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自行取出；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又累计存入80000元，该笔款项均由过某1分别在2016年2月26日和3月2日取出。 被继承人钱桂花在过某2家生活期间，于2016年5月24日留下遗打印形式遗嘱一份，内容为：“我钱桂花，身份证号3302271929××××××××。由于女儿过某2对我较为关心，我决定晚年在嵊州市过某2家居住并养老，但四个子女应平分责任和义务，今特列以下遗嘱。一、在养老期间，希望子女多点关心，尽点义务，特别是生病、住院等情况的出现，要儿子过进阳拿出所有费用。因为共有贰拾伍万元给过进阳保管。（分别存单捌万、现金伍万＋伍万＋伍万＋壹万＋壹万共计六笔）。如有多余，按过进阳的意思分些兄弟姐妹。二、如果当用钱时，过进阳不肯出钱，我死后也不要他来送，当我没有这个儿子，我希望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三、来女儿家时，我共有现金叁仟柒佰元，万不可冤枉人，所有金首饰也已经分给各儿子。但过进阳处的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只是要给过某2的，应当还给过某2。四、我百年后坟墓要在长乐，和过水忠一起合葬”。落款处有钱桂花本人署名、盖章及按捺手印。在过某1处仅有钱桂花80000元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由过某1于2016年3月取出的钱桂花共计80000元的存款，因该笔款项期间系在虞宝财去世后由钱桂花于2013年、2014年存入，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主张该笔款项为虞宝财与钱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其为钱桂花的个人财产。过某1主张该笔款项系钱桂花赠予的，但根据钱桂花在打印版遗嘱中的陈述，仅有委托过某1保管的意思表示，并未将该笔款项赠予给过某1，故该80000元款项应作为钱桂花的遗产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其中过某3、过某4享有代位继承权。因钱桂花去嵊州后主要与过某1共同生活并由其照顾，故一审法院酌定对过某1予以适当多分，由过某1支付过某2、过某3、过某4各18000元。对于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主张的为钱桂花做坟的费用37000元，因该费用的产生是否经过钱桂花生前授意或其继承人的许可，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未能举证证明，且钱桂花去世后并未葬在宁波，故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要求过某1承担该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过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过某2、过某3、过某4各18000元；二、驳回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过某2、过某3、过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605元，由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各负担600元，由过某2、过某3、过某4各负担285元，由过某1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过某1、过某2、过某3、过某4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向本院提交了做坟证明及2014年修坟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为钱桂花做坟并予以维护，共花费36000元。经质证，过某1、过某2、过某3、过某4认为做坟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而惠山公墓出具的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是为了钱桂花坟墓进行修缮。本院认为，过某1、过某2、过某3、过某4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在二审审理期间，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向鄞州银行调取2009年到2014年虞宝财与钱桂花的银行存款流水，用以证明案涉的80000元系虞宝财与钱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钱桂花生前曾与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去公证处对于虞宝财遗留的遗产进行分割，根据公证内容虞宝财遗留的财产由钱桂花一人继承，据此，根据一般常理分析，虞定财名下的遗产应在各继承人之间已作为处分。若确实如虞某1方所述登记在钱桂花名下的应归虞宝财所有的财产未作为虞宝财遗产进行分割，虞某1方亦可以另行主张。因虞某1方的申请已超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于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主张的向鄞州银行调取虞宝财生前以及钱桂花至2014年期间的银行流水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遗嘱系过某2提交给一审法院。根据过某1、过某2等人所述，案外人吴耀东根据被继承人钱桂花的口述内容外出打印遗嘱，然后钱桂花在该份打印遗嘱上签名。现该份遗嘱上只有钱桂花一人签名，并无见证人及代某签名，故该份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笔迹鉴定及过某2所述，钱桂花是在阅读完打印遗嘱后才在遗嘱上签名，故遗嘱内容应是真实的，应能反映钱桂花的真实意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遗嘱内容真实并无不当。根据遗嘱内容钱桂花虽称有250000元款项交给过某1保管（分别存单80000元，现金170000元），但过某1只认可其曾取出存单80000元，对于现金170000元并不予以认可，而其他当事人除了案涉遗嘱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过某1处另持有钱桂花的170000元现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钱桂花的遗产是80000元并无不当，过某1虽以案涉遗嘱不符合遗嘱有效的形式要件为由上诉主张案涉遗嘱无效，但并不能据此否定遗嘱内容的真实性，而其主张其持有的80000元系钱桂花赠与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钱桂花所立遗嘱内容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过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而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要求根据钱桂花所立的遗嘱内容认定钱桂花的遗产有250000元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虞宝财于2011年3月18日去世，其死后虞宝财子女与钱桂花就虞宝财遗产的分配进行了公证，根据公证内容虞宝财的财产由钱桂花一人继承，而且案涉的80000元款项钱桂花于2013年、2014年存入，距离虞宝财去世有一段时间，故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主张该笔款项属于虞宝财与钱桂花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钱桂花与虞宝财结婚时虞宝财子女均已成年，与钱桂花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故虞宝财子女依法对钱桂花的遗产应不享有继承权，即使虞宝财子女基于虞宝财的关系与钱桂花一起生活对钱桂花尽了一定的照顾义务，并不能据此认定虞宝财子女对于钱桂花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虽主张做坟是经过钱桂花生前授意，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根据钱桂花所立的遗嘱其意愿是想葬在嵊州长乐，并无意愿葬在宁波，事实上钱桂花去世后亦是葬在嵊州并未葬在宁波，故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要求过某1负担做坟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上诉人过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上诉人虞某1、虞某2、虞某3、虞某4、虞某5、虞某6共同负担1246元，由上诉人过某1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