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士春，男，197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古沟乡蔡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400000103188（1-1）。 法定代表人:蔡士春，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井跃，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纬三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36819570P(1-1)。 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英，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士春、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之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士春、中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6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法律关系混乱，事实不清，程序不当。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焦点是双方当事人间承揽合同所欠货款的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而原审法院却将另一起合同债务和本案一并裁判，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未提及另一起合同欠款、没有增加诉请、抗辩主张，两次开庭审理均未见到该107166.6元欠款的证据材料，没有经过举证质证，明显程序有误。同时该107166.6元欠款事实不清，合同主体、内容不明，货物接收、是否结算、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以及被上诉人为何原因替谁还债等情形均不明，不知法院为何依职权进行判决。二、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6万元货款，原审判令上诉人偿还172182.6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有误。上诉人因淮南市堡垒新型墙体有限公司钢结构项目欠被上诉人56万元，双方结算时扣除第三人代还的30万元后仅欠其26万元，被上诉人也是按这个数字起诉的。上诉人于2019年元月30日通过第三人再次还款20万元，故上诉人仅欠6万元的事实清楚。原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的同时，却从该20万元中以“代实际施工人支付材料款”为由核减107166.6元，直接将另案债务纳入本案扣减，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三、关于违约金，双方曾有约定，由于被上诉人擅自涂改导致该部分事实无法认定。法院应以约定不明、主张无法成立为由作出不予以支持的判决。原审法院以没有约定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2019年8月19日的时间节点的认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 钢之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承建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年产4000吨生物农药投制剂新建项目工程并与江苏建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签订合同，江苏建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是替上诉人偿还欠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同样，被上诉人在上述工程中为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系同一工程，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其垫付的107166元不应当核减，江苏建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支付的20万也不应从上诉人的欠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为减少双方诉累，一并处理两笔款项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材料款的事实应予认定。第一、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承建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所需钢结构确系在安徽春之晓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之晓公司）加工制作；第二、被上诉人提交了春之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明细和转款凭证，该情况说明有春之晓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名，记账明细中对每一次货款、发货数额进行详细记载，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最后一批发货的时间亦与被上诉人转款的时间相吻合，这些细节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确实为上诉人垫付了材料款107166元。三、因上诉人欠付货款，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利息损失，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法定利息并无不当。 钢之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士春、中浦公司向原告钢之杰公司支付加工费2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1200元(违约金以26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9日起算至款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为31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原告钢之杰公司与被告蔡士春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钢之杰公司为蔡士春承建的淮南市堡垒新型墙体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加工相关钢结构件。合同总价暂定为2014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履行后经结算尚欠原告钢结构款56万元。蔡士春、中浦公司向钢之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伍拾陆万元整（抵扣尚禾农药订金30万元），尚欠：贰拾陆万元整，2018.12.17日归还叁万元，同时2018.12.28归还清。如果归还不了按利息3分计息，同时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以上我以让可”。落款签名为“欠款人蔡士春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并加盖中浦公司印章。该欠条中“利息3分”字样中的“利”字为“年”字改写而成。2018年8月3日江苏建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向钢之杰公司转款30万元，转账凭证用途一栏标明“工程款”字样。2019年1月30日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再次向钢之杰公司转款20万元，转账凭证用途一栏同样标明“工程款”字样。对上述两笔共50万元转款，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2018年7月18日蔡士春以钢之杰公司名义与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建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年产4000吨生物农药制剂新建项目1#-6#仓库工程。因蔡士春称欠钢之杰公司货款，要求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拨付部分款项至钢之杰公司为其还账。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按照蔡士春的要求分别于2018年8月3日、2019年1月30日以“工程款”名义向钢之杰公司转款30万元和20万元，共计50万元。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称除因蔡士春参与的尚禾农药项目，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与钢之杰公司没有业务来往和其他业务财务往来。 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蔡士春以钢之杰公司名义与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承建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年产4000吨生物农药制剂新建项目1#-6#仓库工程。合同甲方为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乙方为钢之杰公司。工程总造价为2009654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甲方预付给乙方备料款60万元，钢结构进入场地甲方付给乙方60万元，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40万元，每平方米单价265元，安装结束验收后90日内，扣除百分之五质保金甲方付清全部工程款。蔡士春庭审中称，其为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年产4000吨生物农药制剂新建项目1#-6#仓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所需的钢结构材料实际由春之晓公司和宇停公司提供。2020年5月15日，春之晓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及转款凭证、发货清单。春之晓公司称，中浦公司向其采购钢结构，用于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2#车间项目。2019年1月30日，还欠最后一批货物未发，而中浦公司暂无货款支付，便通过钢之杰公司向其汇款107166.6元。转款后，其于当天下午将货物发至尚禾农药，并称其与钢之杰公司无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钢之杰公司与蔡士春所签订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蔡士春、中浦公司共同答辩时对欠款事实和出具欠条行为并无异议。对钢之杰公司请求蔡士春、中浦公司给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 对于所争议的所欠货款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药制剂新建仓库工程，合同签订双方为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与钢之杰公司。但庭审中钢之杰公司对于该工程的具体施工过程、工程款的往来情况均未给予明确解释。结合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欠条中“抵扣尚禾农药订金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蔡士春。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按照蔡士春的要求，从蔡士春应得工程款中向钢之杰公司转款50万元。虽在转款名义上为“工程款”，但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否认其与钢之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来往和其他业务财务往来。并且所转50万元款项中的30万元，钢之杰公司也以“抵扣尚禾农药订金”名义将该30万元冲抵蔡士春、中浦公司所欠货款。故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向钢之杰公司所转50万元，性质上为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向实际施工人蔡士春支付的工程款。该50万元的转付应视为蔡士春、中浦公司的债务清偿行为。对于2019年1月30日钢之杰公司向春之晓公司汇款107166.6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因钢之杰公司系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药制剂新建仓库工程名义上的施工主体，其基于工程建设需要，代实际施工人蔡士春向债权人春之晓公司支付工程建设材料款并无不当。该笔107166.6元材料款应当从江苏建中淮南分公司转付的清偿款中予以核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两被告蔡士春、中浦公司实际尚欠原告钢之杰公司货款167166.6元[560000-300000-(200000-107166.6)]。 对于所争议的违约金认定问题。本案中钢之杰公司提交的欠条“利息3分”字样中的“利”字为“年”字改写而成。蔡士春、中浦公司抗辩称当时约定的利息为“年息3分”并非“利息3分”，庭审中双方均否认系己方对“年”字进行的改动，双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违约利息的具体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违约利息的约定不明，钢之杰公司请求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蔡士春、中浦公司未按约定清偿所欠货款，导致的钢之杰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为992元（260000元×4.35%÷365日×32日）；以1671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4024元（167166.6元×4.35%÷365日×202日）；合计501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士春、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67166.6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016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合计172182.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6716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核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因履行2018年7月28日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尚欠被上诉人6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该节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士春、中浦公司与被上诉人钢之杰公司对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及该合同履行后双方进行结算，蔡士春、中浦公司尚欠钢之杰公司6万元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钢之杰公司向春之晓公司转款107166.6元是否应与本案欠款一并处理。结合钢之杰公司一审起诉材料和庭审举证质证情况，钢之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的欠款依据是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以及蔡士春、中浦公司根据此合同履行情况向钢之杰公司出具的欠条。钢之杰公司称其因安徽尚禾沃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农药制剂新建仓库工程代蔡士春向春之晓公司垫付107166.6元材料款与本案的加工承揽合同欠款并非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钢之杰公司亦未就该款项主张权利并提供相关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一审判决将该款项与本案一并处理证据不足。蔡士春、中浦公司上诉称将钢之杰公司转给春之晓公司的107166.6元材料款与本案一并处理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占用资金利息，蔡士春、中浦公司在欠条中明确了欠款给付期限，并约定如不能如期归还应承担利息，因双方对欠条中的“年息3分”改为“利息3分”意见不一，一审判决根据相关规定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蔡士春、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士春、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436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以2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992元，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444元），合计6243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减半收取为2834元。由蔡士春、淮南市中浦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0元，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安徽钢之杰通信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霞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张哲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