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知民初181号 原告：张旭龙，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艳（系原告张旭龙之妻），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珍，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26号院1号楼4层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53076179U。 法定代表人：梁耀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跃，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 原告张旭龙与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站酷网络公司）、马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旭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艳、杜秀珍，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摄影艺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被告互联网上发表的原告摄影艺术作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35000元；四、判令被告在互联网、中国摄影报上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五、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著名摄影艺术家，早在2000年被评为“世界华人艺术家”，被誉为“写真王子”。2002年出版了《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2003年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了《看见记忆》（上、下册）中国首位演艺人员人体魅力摄影。近日原告发现未经允许第一被告在其制作的站酷网站上连续5次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写真艺术作品，且在使用时将作品的背景等内容删除，用于宣传第二被告摄影艺术。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 站酷网络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本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一、本公司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对用户上传到网站的作品没有主动审查义务，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方提交的证据1可证明该观点。第二、本公司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的当日就删除了相关内容，根据避风港规则，也就是《侵权责任法》的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马跃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在收到原告诉状后，经认真阅读，没有看到原告诉称其侵犯原告著作权任何迹象。马跃与第一被告站酷网络公司没有任何接触和来往，更谈不上第一被告为马跃的作品使用原告的作品来做宣传。马跃没有使用过原告的任何作品，其不是站酷网站的法人代表，也不是欧洲艺术影像协会的法人代表，故与此案全无关系，法院应驳回原告起诉。马跃自1979年起即在中国摄影杂志发表作品，是中国摄影史上著名的北京广角摄影学会发起人之一，近年来在宝丽莱摄影领域取得了辉煌的成绩，被国内国际认定为当今宝丽莱领域的世界级领军人物。原告张旭龙在最近一个时期，在其公众号上，连续发文污蔑本人，其目的就是想借助本人在摄影界的威望与名声来炒作自己。原告曾谎称受宝丽莱公司委托，在全球培训宝丽莱高级摄影师，并有宝丽莱官方认证证书。2015年7月初，原告曾组团5人赴欧，起初以低价引诱，骗取每人先交60000元吃住行费用，然后每到一处，每一次活动都会提出新的收费。就这样在22天行程中，原告向每人平均收取费用高达180000元人民币，远远超出实际费用。在宝丽莱总部，宝丽莱公司的CEO表示压根不存在这个培训班，并且质问原告，公司没有给其任何授权，要求其停止一切对公司的侵害行为。本人也曾被原告欺骗过，在识破骗局后，就不再与原告有任何来往了。但近一两年来，由于本人在宝丽莱摄影方面的突出成绩和影响力，使得原告又重新打起本人主意，想通过对本人的污蔑诽谤形成新的新闻热点，用于炒作和提供其知名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从《看见记忆》及《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图册中复印的照片10页，被告站酷公司的证据涉案链接的网页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208号《公证书》、（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509号《公证书》、光盘一张，被告站酷网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被告马跃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二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相反证据提交，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674号《公证书》及六个截图的部分图片，及该公证书中光盘中6份刻录长图的内容，公证书发票3张及律师收费发票1张，被告站酷网络公司认为与其无关，被告马跃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由于二被告亦无相反证据提交，故予以采信。原告于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2015年8月23日至8月27日在北京西塘原告举办IPPP摄影培训班时照片3张，原告与Impossible公司CEO史蒂夫为原告的IPPP学员马跃颁发结业证照片4张及马跃使用原告的“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横幅标识进行商业活动照片1张，被告站酷网络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被告马跃认可其于2015年8月参加了原告举办的培训班，2015年11月随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成员访问德国，收藏了照片中的横幅，并挂在其工作室，并无任何商业用途，其工作室从2017年开始与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合作，开展中国区摄影师的培训，并成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原告于庭审后补充提交的上述照片，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被告站酷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出具的（2016）京73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可在网上查询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网络用户后台信息及站酷网用户协议，原告虽不予认可，但该证据能够在网上核实，故予以采信。 被告马跃于庭审后提交的证据，马跃工作室2019年12月1日照片及挂有“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条幅2015年11月在柏林展览现场的照片，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马跃承认2015年11月随其组团去德国，即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的事实认可，对马跃承认是此次出行后留下了标识横幅的事实认可，对马跃承认之后一直将该标识横幅使用在自己的工作室内长达四年之久的事实认可，且可证明马跃在经营中存在侵权事实，并取得经济收益。被告站酷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被告马跃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认可真实性，被告站酷网络公司虽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综合双方提交证据，可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张旭龙为业内著名摄影师，2002年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单册），2003年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了《看见记忆》（上、下册）中国首位演艺人员人体魅力摄影图册。原告主张，其发现被告站酷网络公司在其站酷网站上连续5次使用原告出版的《看见记忆》摄影图册中写真艺术摄影作品，且在使用时将作品的背景等内容删除，用于宣传被告马跃的摄影艺术。原告将被告站酷网络公司的上述行为予以证据保全，河北省秦皇岛市公证处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了（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20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名为欧洲影像艺术协会的组织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一张人体摄影作品使用在其网页上。 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再次到河北省秦皇岛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50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原创为中国区分会的ＥＩＡＡ在网络上发布郑重声明，因张旭龙就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分会提出问题，并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发表言论及质疑，欧洲艺术影像协会通过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分会官方微信公众平台给予回应及澄清。主要内容为：“1、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成立于法国巴黎，在法国政府注册的合法艺术类协会。…2、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与中国籍摄影师张旭龙相关接触过程说明…2018年，由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处提议，协会理事会通过，授予中国艺术家马跃先生中国区副会长的职务称号，由于协会无法在中国境内注册独立的法人机构，马跃先生会内的职务、职能直接归属于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法国总部。3、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执行主席：ＪｅａｎＴｕｒｃｏ（让·图可）先生是欧洲著名的摄影师、摄影教材的著作者、摄影教育家、策展人。4、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处已将张旭龙先生的行为及言论告知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法国总部及委托律师，希望张旭龙先生收回不正当言论，协会将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第三次到河北省秦皇岛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了（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674号《公证书》，对ＥＩＡＡ微信公众号中的历史信息内容进行了保全。其中信息内容显示，被告马跃作为联系人，自2018年起，多次在其住所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组织进行了单人收费6000-8000元（6人开班）不等的摄影班培训。 另查明，原告张旭龙于2015年8月23日至8月27日，在北京西塘举办了IPPP摄影培训班，被告马跃为培训班学员。2015年11月，原告组织有被告马跃参加的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在此期间，被告马跃获得由Impossible公司史蒂夫颁发、有原告签名的毕业证。 再查明，被告马跃认可，其工作室从2017年开始与欧洲影像协会合作，开展中国区摄影师的培训，并成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 又查明，被告站酷网络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已在网络上删除了涉本案原告著作权的照片内容。原告张旭龙为制止侵权，共支出公证费3000元及律师费32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应确定原告张旭龙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该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 该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张旭龙在庭审中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复印照片，同时提交了该复印照片来源的出版图册，该出版图册印有“张旭龙著”，二被告无相反证据反驳，故应认定原告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其次，二被告站酷网络公司和马跃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 关于被告站酷网络公司。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证明，被告站酷网络公司在其制作的站酷网站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写真艺术作品。但站酷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站酷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经营的站酷网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被告站酷公司具备上述规定第（一）至（四）项所列条件，且未收到过原告的侵权通知，故被告站酷网络公司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上述免责要件，可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马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 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马跃早在2015年8月即参加了原告张旭龙举办的IPPP摄影培训班，在同年11月，参加了原告张旭龙组织的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且被告马跃亦自认在摄影领域从事摄影多年，故其作为原告张旭龙的学员，有机会知晓原告张旭龙的摄影作品。本案中，被告马跃亦认可，其工作室从2017年开始与欧洲影像协会合作，开展中国区摄影师的培训，并成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原告提交的（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50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原创为中国区分会的EIAA在网络上发布郑重声明，“…2018年，由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处提议，协会理事会通过，授予中国艺术家马跃先生中国区副会长的职务称号，由于协会无法在中国境内注册独立的法人机构，马跃先生会内的职务、职能直接归属于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法国总部。”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被告马跃作为网络用户，系在站酷网站上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直接侵权人。 第三、关于被告马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被告马跃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摄影艺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被告在互联网上的原告摄影艺术作品，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张旭龙未提交证明其因被告侵权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但被告马跃作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联系人，自2018年起，多次在其住所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组织进行了单人收费6000-8000元（6人开班）不等的摄影班培训，故本院酌定马跃的赔偿数额为288000元。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共计支付了35000元公证费及律师费，该费用为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在互联网、中国摄影报上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张旭龙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马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张旭龙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在涉案网站上的原告摄影作品； 二、被告马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旭龙经济损失288000元； 三、被告马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旭龙维权合理支出35000元； 四、被告马跃在互联网涉案网站、中国摄影报上为原告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被告马跃负担6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颖 人民陪审员 李 秋 人民陪审员 周慧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