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蕉岭支公司。负责人：涂凯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兴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群，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状。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蕉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兴强、陈志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73202.61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陈志状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变未让起先车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酒后驾驶机动车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再进一步明确说明。“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是社会公序良俗属驾驶员应注意审慎义务的范畴。双方合同约定符合民事法律规定，约定明确只要驾驶人喝酒肇事，不论驾驶人喝了多少酒，也不论达到什么程度，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上诉人予以拒赔并无不当，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二、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的定残日为2020年3月12日，截止至定残日，被扶养人利锦辉2周岁1个月大，故扶养年限应计算为15年11个月，被扶养人利煜辉5个月，故扶养年限应计算为17年7个月。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利兴强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就相关的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陈志状，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陈志状进行了明确的提示与说明，因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上诉人应当就答辩人的损失进行赔付。二、答辩人在定残时，长子利锦辉为周岁，次子利煜辉不满一周岁，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准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维持。陈志状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利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赔偿120645元给原告（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83456.4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陈志状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时左右，被告陈志状酒后驾驶粤S****Gl号牌小型汽车行驶至梅县*********口转弯时，与原告利兴强驾驶的粤M*****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对该事故调查处理后，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第441************2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状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未让直行车先行，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利兴强无责任。原、被告对事故认定无异议。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粤S****Gl号牌小型汽车的驾驶员及登记车主是被告陈志状，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确认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的签名并不是被告陈志状本人所签，明确放弃申请笔迹鉴定。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即2019年8月19日被送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粤东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6日，实际住院天数28天，花费医疗费10702.48元，出院后产生复查费1208.06元，上述费用均由被告陈志状垫付；经诊断为：1、右胫骨骨折(粉碎性)；2、右腓骨干骨折（粉碎性）；3、右下肢多处挫伤。遵医嘱，原告需1、住院期间陪护贰位；2、出院后注意休息，全休治疗四月，建议陪护壹位，加强营养，出院后禁止右下肢负重，继续右下肢石膏外固定，注意功能锻炼，定期骨科门诊复查X线（出院后1、3、6月）;3、预计1月后骨科门诊拆除石膏外固定，如有不适，随时来诊。原告出院后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利兴强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原、被告均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在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志状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1910.54元与摩托车的修理费585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未垫付费用。因为原告该两项损失已经得到赔偿，故其在庭审过程中撤回了对医疗费与车辆损失费的诉请，两被告无异议。另查明，原告利兴强，户籍所在地系梅州市梅县*******新楼下，现住梅州市梅县*******盛华豪庭1404房，该房由原告与其妻子陈娇娇于2016年购买，两人一直在此居住。原告一直在潮州工作，其于2008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3日在潮州三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原告与陈娇娇婚后生育两子，长子利锦辉于2018年2月16日出生，次子利煜辉于2019年10月4日出生。两被告对原告诉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处理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书认定准确，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对于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格式合同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提交的涉案的投保人声明中虽签有投保人“陈志状”的姓名，但陈志状否认上述签名由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亦确认了该签名并不是陈志状所签。因此，对涉案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而且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陈志状送达了相关商业保险条款。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投保时向投保人陈志状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至于交强险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之规定，原告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作为粤S****Gl号牌小型汽车的保险单位，依法应在该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核实，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合理合法损失费用如下：一、营养费，原告遵医嘱需加强营养，其诉请5000元×10%＝500元，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100元/天×28天＝2800元，予以支持。三、残疾赔偿金，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原告定残时，长子利锦辉为28875元/年×16年（2周岁）×10%÷2人=23100元，次子利煜辉为28875元/年×18年×10%÷2人=259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33219.5元。四、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但其确实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该项损失，原告诉请4569.55元/月÷30天×（28+120）天=22543.11元，结合其实际情况，该诉请未超出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365天×（住院时间+出院后医嘱休息时间）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五、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病历等，护理报酬可参照梅州医院护理人员收入报酬的相当水平计算，出院后的护理期因双方均未提出鉴定，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提出的90天期限较为适宜，本院予以采信，则其护理费依法酌定为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28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90天×1人＝19200元，超出部分予以核减。六、交通费，因原告门诊治疗、随诊，确实产生该方面的支出，原告诉请30元/天×28天=840元，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十级伤残，使其肉体和精神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和痛苦，可根据事故发生原因、责任、后果、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可酌情计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鉴定费，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伤残鉴定费用2400元院予以支持。以上一至八项损失费用共计186502.61元。根据原告的请求和相关法律以及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项目的相关规定，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在粤S****Gl号牌小型汽车所投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3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原告损失余额186502.61元-110000元-3300元=73202.61元，根据本次事故认定，被告陈志状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在粤S****Gl号牌小型汽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73202.6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蕉岭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粤S****Gl号牌小型汽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利兴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33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蕉岭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粤S****Gl号牌小型汽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利兴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3202.61元。上述款项直接支付至原告利兴强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潮州分行；账号：62122620040********）。三、驳回原告利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76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蕉岭支公司负担716元，原告利兴强负担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一审认定利兴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准确。关于涉案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虽然陈志状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性质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的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非陈志状本人签名，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同时，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陈志状送达了涉案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条款，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就免责条款向陈志状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国人寿保险蕉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一审认定利兴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准确的问题。在利兴强定残时，长子利锦辉2周岁1个月，次子利煜辉5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利兴强的被扶养人利锦辉的赔偿年限为16年、利煜辉的赔偿年限为18年，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蕉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