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882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姁，女，该公司员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搜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程媛媛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cul.sohu.com/、http://yule.sohu.com、http://tv.sohu.com、http://fashion.sohu.com、http://q.stock.sohu.com上发布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千万捧新欢”、“曝车晓离婚内幕”、“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文章九篇，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新欢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宁浩导演与原告划清界限等不实信息。作为公众人物，被告杜撰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程媛媛介入、李兆会为程媛媛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或影射程媛媛存在文章所述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对程媛媛的误解与猜测，程媛媛与李兆会及车晓素不相识，且程媛媛至今仍单身未婚，程媛媛出演《黄金大劫案》不存在任何潜规则，被告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程媛媛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程媛媛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文章虚构事实、恶意诽谤程媛媛的名誉，降低了程媛媛的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首先公众人物属于特殊群体有别于普通民众，对公众人物名誉权的保护应区别于普通人。公众人物在享受公众利益的同时，也应在名誉权保护等方面有一定限度的容忍义务，应当允许世人评说。而娱乐明星更是有别于普通公众人物，娱乐明星的知名度就来源于其娱乐事业，其在名誉权限制方面更要低于其他的公众人物。对于娱乐界而言，能有众多的观众和娱乐媒体的关注才意味着成功。回归本案，2014年3月24日，被告转载安徽网文章，其作为安徽的门户网站，属于权威媒体，作为首发媒体发表的文章可信度较高。且原告在发文次日即2014年3月25日澄清后，被告公司随即再次发文跟踪报道，为原告消除了影响。原告主张被告公司道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从涉案文章内容来看，全篇以车某为主人公梳理其婚姻事业脉络，涉及程媛媛的内容不足全篇幅的六分之一，且涉案文章措辞严谨，文内使用“疑似”、“有人爆料”等词，都能说明是一种推测，仅为娱乐大众。同时对于娱乐明星而言，传播绯闻亦是提升自身知名度的一种手段。按常理来讲，原告应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制止侵权，但该维权行为却迟到6年，所以也能解释，为什么涉案文章2014年3月发文，时至今日才发起诉讼，并且现在在网络上还大量存在。二、程媛媛主张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对于一般受害人而言，精神损害未产生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尚可以不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对于娱乐明星而言，一般的轻微精神损害，法院应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涉案文章发表于2014年3月24日，而程媛媛从2014年至今参演的影视作品有13部之多，2016年还获得了“中国好演员奖”，完全可以证明程媛媛的名誉并未受到任何损害，反而通过涉案文章，扩大了知名度，让原告名字家喻户晓，事业从此蒸蒸日上。并且程媛媛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就涉案文章给其造成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进行举证，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程媛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涉案文章并未造成程媛媛社会评价降低，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必要条件。同时，案涉文章均发表于2014年3月，发表至今原告从未通知被告删除涉案内容。原告声称近日才在互联网中发现涉案文章并公证后进行诉讼，却主张涉案文章内容对其构成名誉侵权进而对其造成名誉损害。但如案涉文章真的对其造成名誉损害，原告又怎么会在案涉内容发布后的6年后才发现案涉文章？原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与其主张矛盾，因此足以说明案涉文章未对原告名誉造成任何损失，更未导致任何精神损害。三、被告在文书网查询，发现原告发起大量诉讼，结合前述理由，其目的显然易见，欲借助司法资源再次提升原告知名度，亦或是通过诉讼形式获取经济利益，其这种利用司法资源、浪费司法资源行为不应再继续支持。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影视演员。程媛媛提交www.sohu.com备案查询页面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性质：企业，网站名称：搜狐网。被告认可该网站系其经营，但认为涉案文章系转载。程媛媛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申请人为李连伟，程媛媛认为侵权文章如下：被告于2014年3月24日、2014年3月25日在其运营网站上发布了《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千万捧新欢》、《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二、三”），链接分别为http://fashion.sohu.com/20140325/n397182679.shtml、http://fashion.sohu.com/20140325/n397182679_1.shtml……http://fashion.sohu.com/20140325/n397182679_12.shtml，http://q.stock.sohu.com/news/cn/377/601377/3140612.shtml，https://m.sohu.com/n/397182679/?tt_from=weixin&utm_source=weixin&utm_medium=toutiao_ios&utm_campaign=client_share&wxshare_count=1，https://m.sohu.com/n/397191586/?tt_from=copy_link&utm_source=copy_link&utm_medium=toutiao_ios&utm_campaign=client_share，http://sz.sohu.com/20140325/n397163225.shtml，http://yule.sohu.com/20140324/n397117281.shtml，文章中包含“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晓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深圳《市民周报》报道：宁浩新作《黄金大劫案》公映时，片中宁浩电影首个女一号程媛媛的来历引人好奇。程媛媛是新版《红楼梦》中平儿扮演者，资历平平。但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因理亏在先，李便给车晓3亿赡养费。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至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台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捶自己的头’。”被告于2014年3月25日在其运营网站上发布了《曝车晓离婚内幕》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视频左上角标注“搜狐视频”，链接分别为https://tv.sohu.com/v/MjAxNDAzMjUvbjM5NzE1NTI0MC5zaHRtbA==.html、https://tv.sohu.com/20140325/n397155240.shtml/index.shtml、http://tv.sohu.com/20140325/n397155240.shtml，视频讲解内容包含“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报道宁浩新作《黄金大劫案》公映时，片中宁浩电影首个女一号程媛媛的来历引人好奇。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捶自己的头’。”程媛媛认为上述内容虚构事实，程媛媛与李兆会及演员车晓素不相识，无任何工作生活以及感情上的任何来往，程媛媛出演的任何角色均与李兆会不相干，与李兆会没有婚姻关系，涉案文章虚构编造事实，会使公众误认为程媛媛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介入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无社会公德和无职业道德，严重降低原告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影响，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的行为构成对程媛媛名誉权的侵害，应当向程媛媛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程媛媛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和网络截屏，拟证明涉案文章分别被新华网、千龙网等大量媒体转载，致使原告名誉产生更大范围的损害，且大量网络转载在涉案文章发表之后，可见涉案文章为被告编撰发布。原告所提交涉案文章中最早发布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16时28分。程媛媛提交了央视采访视频及微博，拟证明其多次在微博中对涉案事件进行澄清和表态，并在接受央视采访时阐释涉案事件对其工作和生活造成的严重影响。程媛媛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和9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被告提交网站截屏，显示搜狐网发布文章“车晓否认离婚因第三者程媛媛声明斥诽谤”，拟证明被告对该事件跟踪报道，第二日即为原告消除影响，未对其名誉权造成损害。被告提交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和网络截屏，拟证明案涉内容仅为娱乐新闻，且由权威媒体安徽网在先发表，搜狐并非案涉内容的首发媒体，无侵权事实。被告提交安徽网发布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15时18分。上述事实，有公证书、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ICP备案查询系统、网页截图、视频、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严重失实，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导致程媛媛名誉受到损害。本案中，被告的www.sohu.com网站发布的涉案文章及视频，涉及程媛媛介入李兆会和车晓之间的婚姻导致二者离婚、李兆会花钱为程媛媛购买《黄金大劫案》的角色的言论。上述言论对程媛媛的个人品行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一旦不实传播足以造成程媛媛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言论存在事实依据或可靠消息来源，这些无事实依据的言论会导致一般公众的误解，造成程媛媛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被告辩称其系转载，即使涉案部分文章确系转载，但是作为专业新闻发布、资讯服务的网站，在转载文章时应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涉案文章涉及原告介入他人婚姻及不当手段获取角色等话题，侵犯他人名誉权的可能性较大，被告仍转载则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应当针对涉案文章承担侵害程媛媛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被告侵权程度相适应。程媛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予以支持。但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原告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原告称面额9000元一张的律师费发票为三案律师费支出，律师代理合同也载明每案律师费3000元，故其主张的3000元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www.souhu.com网站主页向程媛媛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二、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程媛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元，由程媛媛负担290元（已交纳），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