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田县宏大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济阳乡大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729710568Q。 法定代表人：章文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银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070869385K。 法定代表人：邓章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祯量，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大田县宏大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发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水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大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大田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祯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大发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宏大发电公司经大田县水利局批准，取得在坑口水库的取水许可权用于水力发电，但该取水权仅是用益物权，宏大发电公司并未取得坑口水库总流量的取水权，该取水权具有使用期限和取水量的限制，并不具有排他的属性”以及“大田水务公司城区地表水厂于2009年经大田县人民政府立项批准启动建设……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9年10月15日由大田县水利局补发取水许可证，取水用于城镇居民用水。大田水务公司的该取水行为属合法取水，并不存在民事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行为,宏大发电公司仅以其取水许可在先，要求大田水务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水事纠纷解决前，当事人不得单方面改变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七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大田水务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才取得取水许可，则之前的取水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当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田城区地表水厂的取水行为必然导致其坑口一级、二级电站发电量减少以及发电量减少的具体损失数额”是错误的，应该纠正。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并非凭空想象的，而是以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筹建指挥部委托永安市中禹水利水电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方案分析报告》为依据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014年10月10日，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筹建指挥部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给予研究确定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的请示》形成补偿方案，其后，大田县人民政府廖荣才副县长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协调，召集财政、水利、坑口水库、物价、水务公司等部门单位参加的专题会议，对编制单位测算的补偿方案进行了充分讨论，提出了补偿建议，大田县人民政府又召开常务会议，并形成《常务会议纪要》，2018年5月21日，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董事会发函给大田县人民政府，同意承担补偿款给付责任，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2万元的取水补偿款。一审认定“大田水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行政补偿义务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查范畴。上诉人要求大田水务公司对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于法无据”是错误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取水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赔偿主体系被上诉人也是证据充分，政府批准的建设项目前期补偿事宜，往往以行政补偿的方式解决，但最终费用的承担者即为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违法问题。 大田水务公司辩称，本案是行政纠纷，上诉人宏大发电公司取水许可证办理在前，其办理取水许可证在后，两者都是合法办理，上诉人不能因为办理在前就认为被上诉人侵权。如果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若被上诉人行为属于侵权，则应当具有违法性，上诉人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但本案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这一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以取水口的位置认定是否侵权。水库的流水经过一级电站，被上诉人取水，上诉人的二级发电站在下游，被上诉人建设水厂时经过论证，只需要满足一级发电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大发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田水务公司应当向宏大发电公司赔偿其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因截流宏大发电公司坑口一级和二级电站发电用水给宏大发电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78.38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田水务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宏大发电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大田水务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68.949万元。 大田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宏大发电公司应退还取水补偿款22万元，并由宏大发电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大田县坑口水库建于1986年，坝址流域面积为84.5k㎡,采用碾压混凝土重力坝，水库正常蓄水位614.5m，总库容2700万m³，兴利库容2247万m³。坝址多年平均径流量0.7739亿m³，多年平均流量2.45m³/s；丰水年（p=10%）径流量1.0601亿m³，流量3.36m³/s；平水年（p=50%）径流量0.7506亿m³，流量2.38m³/s；枯水年（p=90%）径流量0.5107亿m³，流量1.62m³/s；特枯年（p=97%）径流量0.4102亿m³，流量1.30m³/s。 大田县坑口一级水电站隶属于宏大发电公司，坝址流域面积84.5k㎡，平均水头44m，设计流量4.50m³/s，装机容量1500kw，于2018年2月24日取得取水许可证，取水量为7200万m³/年，取水用途为发电取水，取水有效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 大田县坑口二级水电站（又名宏桥电站、拱桥二级电站），隶属于宏大发电公司，坝址流域面积85.0k㎡,水头58m，设计流量4.40m³/s，装机容量1600kw，于2012年12月31日取得取水许可证，取水量为7200万m³/年，取水用途为发电取水，取水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29日，宏桥电站再次取得取水许可证，取水量为5560.32万m³/年，取水用途为水力发电，取水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 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隶属于大田水务公司，于2009年经大田县人民政府立项批准启动建设，为大田县人民政府2009年为民办实事项目之一，于2010年5月10日经福建省水利厅批复同意该项目取水，于2014年12月15日正式投产供水，并于2015年开始向大田县水利局缴交水资源费，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9年10月15日由大田县水利局补发取水许可证，取水量为1080万m³/年，取水用途为城镇居民生活取水，取水有效期限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22年12月31日。 2009年11月19日，大田县人民政府向三明市水利局提交田政函[2009]67号《关于城区饮用水建设问题的函》，其内容为：我县城区供水是全省仅有二个全部采用地下水作为供水水源的县城之一，允许开采量仅为2.4万吨/日。近年来，自来水公司的开采量以及城区部分企业的自备井开采的总量已超过允许的开采范围，造成地下水补给不及，城区水源井水位不断下降，而且水源井受到一定污染，城区供水形势日益严峻。随着城镇化步伐的加快，城区人口大幅度增加，水资源的供需矛盾将更加突出。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把城区地表水厂建设列入县委、县政府2009年为民办实事项目之一，及时成立供水工程建设指挥部并积极运作。城区地表水厂水源取自县坑口水库，取水点位置在坑口水电站尾水渠末端建饮水前池，工程供水保证率P=97%，近期取水规模3万吨/日，远期取水规模5万吨/日。在建设过程中，城区地表水厂水源取水可能对拱桥二级电站、老厝坪三级电站、乐祠四级电站发电造成一定影响，影响其经济效益，县政府将及时给予协调解决。 2011年10月，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筹建指挥部委托永安市中禹水利水电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编制了《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方案分析报告》，于2014年5月完成文本。该报告认为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工程会对下游电站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可通过经济补偿等方式协商给予解决。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供水取水量若按3万吨/日，全部经梯级电站转化为电能，E=0.9AQH,A取7.5计算，水量利用率按0.9计算。即年均损失发电效益为：合计影响损失80.32万元，其中：对坑口水库一级电站影响很小，拱桥二级电站约25.31万元，老厝坪三级电站约39.22万元，乐祠四级电站约15.79万元。同时对坑口水库工程水费影响14.54万元。具体补偿方案经双方协商解决，并做好协商补偿手续。 2014年10月10日，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筹建指挥部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给予研究确定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的请示》，对上述《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分析报告》形成的补偿方案，由廖荣才副县长召集财政、水利、坑口水库、物价、水务公司等部门单位参加的专题会议，对编制单位测算的补偿方案进行了充分讨论，提出了补偿建议。现经水利局牵头组织坑口水库下游电站业主多方协商，达成了比较一致的补偿方案，补偿费用由供水企业承担，并纳入运行成本，敬请县政府给予研究确定。具体补偿方案为损失发电量=0.95（水能综合利用系数）×7.8×Q×H，坑口一级电站按综合补偿1万元/年计算，坑口二级电站年补偿费为32.0276万元/年。本补偿方案以年取水1095万吨（3万吨/日×365天）测算。 2015年1月26日，大田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并形成《常务会议纪要》，第二点关于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会议原则同意县城区地表水厂筹建指挥部提交研究的《关于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送审稿）》，对因受城区地表水厂取水影响发电的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进行补偿。具体请廖荣才副县长牵头，县法制办审核把关后，由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确定。 2017年9月19日，大田县水利局向县政府督查室发送田水督复[2017]30号《关于田政督经费类245号请示批阅单办理情况的反馈》，对县政府“关于要求地表水厂取水造成电站经济损失给予赔偿的报告”进行反馈。根据县领导的批示要求，我局牵头组织坑口水库管理处、水务公司及相关电站业主召开协调会议，现将达成的意见反馈如下：1.同意按一次性补偿方式进行补偿；2.在计算发电量漏失时，系数取1；3.每千瓦按1万元给予补偿（不含税）；4.坑口水库一级站补偿通过每年支付2-3万元渠道维护费方式给予的补偿，分层取水后渠道维护费就不给予支付，但在计算一级站补偿时，要参照二、三、四级电站补偿方式进行补偿。以上方案，建议以县的角度上报省水投集团，提请协调给予补偿。 2018年5月21日，福建省水利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政府发送闽水投函[2018]18号《关于协调解决大田县坑口水库下游电站补偿事宜的函》，其内容为：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自建成投产以来，社会效益、民生效益显著。但由于供水水价偏低、成本倒挂等原因，该项目自投产以来就处于严重亏损状态。2016年12月1日起，大田县执行新水价1.4元/吨。经测算，水价成本为1.95元/吨，且不含原水费和坑口水库下游电站补偿费用，执行水价与成本水价仍有较大价差。2015年，大田水务公司召开首届六次董事会研究解决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和协议签订事宜，并形成董事会意见。明确同意给予补偿，但补偿费用要进一步核算协商，并将补偿费用纳入水价成本，由地方政府牵头调整执行水价。为确保大田县城区水务项目可持续发展，恳请贵府尽快协调解决坑口水库下游电站补偿事宜，建议由县财政先行贴补电站补偿费用，待大田水务公司实现盈利后，利润优先用于坑口水库下游电站补偿。 另查明，大田水务公司于2015年1月至12月共取水9140656吨；2016年1月至12月共取水10900587吨；2017年1月至12月共取水11015600吨；2018年1月至12月共取水10424600吨；2019年1月至8月共取水6675300吨。2015年5月21日，大田水务公司向宏大发电公司预付取水补偿款10万元。2018年2月5日，大田水务公司向宏大发电公司预付取水补偿款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七条“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及第二十一条“开发、利用水资源，应当首先满足城乡居民生活用水，并兼顾农业、工业、生态环境用水以及航运等需要”的规定。虽然宏大发电公司经大田县水利局批准，取得在坑口水库的取水许可权用于水力发电，但该取水权仅是用益物权，宏大发电公司并未取得坑口水库总流量的取水权，该取水权具有使用期限和取水量的限制，并不具有排他的属性。大田水务公司城区地表水厂于2009年经大田县人民政府立项批准启动建设，为大田县人民政府2009年为民办实事项目之一，于2010年5月10日经福建省水利厅批复同意该项目取水，于2014年12月15日正式投产供水，于2015年开始向大田县水利局缴交水资源费，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9年10月15日由大田县水利局补发取水许可证，取水用于城镇居民用水。大田水务公司的该取水行为属合法取水，并不存在民事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行为。宏大发电公司仅以其取水许可在先，要求大田水务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其次，宏大发电公司主张其坑口一级、二级发电站的经济损失按照大田水务公司城区地表水厂实际取水量×损失发电量×（不同时期的上网电价-水资源费-水库工程费）予以计算，其中损失发电量=0.95×7.8×Q×H”[其中0.95为供水渠的水量利用率，7.8为水轮机将水能转化为电能的转换效率，Q为取水量值（物理参数：1/60/60=2.778×10-4），H为电站水头高度]。经审查认为，根据大田坑口水库的基本概况，该水库径流量与自然年降水量和季节降水量有密切联系。宏大发电公司无相关水务监测资料佐证取水点丰水年或是枯水年的水流量变化情况，仅单纯以大田水务公司城区地表水厂实际取水量推算水流量减少以致其发电量减少的理由缺乏论证依据。宏大发电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发电量与城区地表水厂开始取水后发电量的前后对比情况。另外，宏大发电公司坑口二级电站的年取水量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7200万m³/年下降到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的5560.32万m³/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田城区地表水厂的取水行为必然导致其坑口一级、二级电站发电量减少以及发电量减少的具体损失数额。 再次，本案虽经大田县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多次组织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但最终并未达成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民事赔偿协议。宏大发电公司主张大田县人民政府、大田县水利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管理和监督部门，在会议纪要中明确同意赔偿下游电站的损失，并测算了补偿费用，该费用由大田水务公司承担。经审查认为，大田县人民政府、大田县水利局的上述行政行为以及大田水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行政补偿义务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查范畴。宏大发电公司仅依据大田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福建省水利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政府发送的函，要求大田水务公司对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依据不足。综上，宏大发电公司要求大田水务公司承担因其取水行为给其发电站造成的民事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根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宏大发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田水务公司存在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行为、大田水务公司的取水行为是否必然导致其电站发电量的减少以及发电量减少的具体损失数额，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大田水务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宏大发电公司支付取水补偿款10万元，于2018年2月5日向宏大发电公司支付取水补偿款12万元，系其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现要求宏大发电公司返还已付的取水补偿款22万元的反诉请求，其理由不成立，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宏大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大田水务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855元，减半收取10427.50元，由宏大发电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大田水务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认定的“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于2010年5月10日经福建省水利厅批复同意该项目取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此表述不予认定，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大发电公司能否要求被上诉人大田水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单位之间、单位与个人之间发生的水事纠纷，应当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可以申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调解，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调解不成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水事纠纷解决前，当事人不得单方面改变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七十六条规定：“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大田水务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正式投产供水，其于2019年10月15日才取得由大田县水利局颁发的《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22年12月31日，大田水务公司于2015年开始向大田县水利局缴交水资源费，并不能得出其2019年10月16日前取水合法的结论。大田水务公司未取得取水许可证，在尚存在水事纠纷且未得到解决前即单方面改变现状取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田水务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侵犯宏大发电公司用水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宏大发电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田水务公司给予民事赔偿于法有据。大田水务公司在未取得取水许可证之前，积极寻求补偿之道，其成立前的大田县城区地表水厂筹建指挥部于2011年10月委托永安市中禹水利水电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编制《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方案分析报告》提出赔偿方案，其后，大田县人民政府又召开常务会议，形成《常务会议纪要》，2018年5月21日，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董事会发函给大田县人民政府，同意由供水企业承担补偿款给付责任。大田水务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2018年2月5日向宏大发电公司支付取水补偿款计22万元，说明大田水务公司在未取得取水许可证之前愿意补偿的意愿真实迫切，但其取得供水许可之后即反悔不再赔偿且居然在原审提出反诉，要求宏大发电公司返还支付的取水补偿款22万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进而导致引发本案诉讼亦浪费司法资源。考虑到大田水务公司系大田县人民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企业承担了一定的社会公益责任，相关行政机关并未追究其无证取水的行政责任乃至刑事责任，本院就不发出相关司法建议，但承担一定公益责任的企业并不具有法外豁免的权利，不能免除大田水务公司之民事责任。原审驳回宏大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解决纠纷，所作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第二，大田水务公司赔偿的具体数额的确定。上诉人主张《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方案分析报告》、《关于要求给予研究确定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的请示》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方案分析报告》及《关于要求给予研究确定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的请示》形成的补偿方案，系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二审中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大田县坑口水库防洪供水调度运用方案分析报告》，明确了对坑口水库一级电站影响很小，拱桥二级电站约25.31万元每年，《关于要求给予研究确定坑口水库及下游电站补偿方案的请示》明确了坑口一级电站按综合补偿1万元/年计算，坑口二级电站年补偿费为32.0276万元/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体现公平，则宏大发电公司要求的赔偿款可确定为25.31万元加上33.0276万元除以2等于29.1688万元/年，上诉人只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四年零八个月期间无证取水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则宏大发电公司的赔偿款为29.1688万元乘以4.6666等于136.1191万元。此外，考量水库防洪排涝等功能性作用，并非所有的水量均可用于发电，本院再酌情扣减10%，宏大发电公司的赔偿款为122.5072万元，扣除大田水务公司两次向宏大发电公司支付取水补偿款22万元，宏大发电公司的获得赔偿款确定为100.5072万元。 综上所述，大田水务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侵犯宏大发电公司用水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宏大发电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田水务公司给予民事赔偿于法有据。原审驳回宏大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作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大田水务公司向宏大发电公司支付赔偿款确定为100.5072万元，上诉人宏大发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大田县宏大发电有限公司100.5072万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大田县宏大发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005元，减半收取10002.5元，由大田县宏大发电有限公司负担4051.5元，由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负担59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5元，由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负担11901元，由大田县宏大发电有限公司负担8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七十六条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