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7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住所地机场高速东侧、明光路西侧雨润西安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平，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杨韬，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菲格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菲格律所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菲格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雨润公司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快捷酒店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菲格律所代理二审，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雨润公司应继续履行《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快捷酒店裙楼产权出让合同》。该案二审虽撤销一审关于雨润公司在三个月内将位于西安市草滩生态产业园尚苑路8号西安雨润全球采购中心快捷酒店所属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过户至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判决内容，但雨润公司应承担合同的责任和义务未变，实则取消了三个月的期间要求。雨润公司与菲格律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经二审法院审理最终案件调解或改判的，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与一审判决之间金额差额的10%计算后续代理费，从经济角度衡量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结果之间并无经济差额，故菲格律所要求后续代理费，于事实无据。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系生效附条件合同，条件成就时，应按约支付菲格律所代理费，不应以是否实际给雨润公司减少损失为条件，该认定无视《委托代理合同》关于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与一审判决之间金额差额的10%计算后续代理费计算标准的约定，且将该案二审撤销 “三个月内将西安市草滩生态产业园尚苑路8号西安雨润全球采购中心快捷酒店所属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过户至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定义为免除了雨润公司支付5000万的土地变性费用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菲格律所辩称，1.菲格律所与雨润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关系，菲格律所已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菲格律所担任雨润公司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程序的代理人。双方自愿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菲格律所为雨润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及时间，且最终为其挽回了巨大经济损失，菲格律所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2.雨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菲格律所支付代理费。二审改变了一审判决结果，双方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结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将原一审判决第二项限期办理过户的内容予以撤销，改变内容系雨润公司上诉请求事项之一，《委托代理合同》所附条件已经成就。二审改变的判决结果为雨润公司减损至少5000万损失，雨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用。雨润公司委托菲格律所代理该案二审，并约定具体风险代理条款的目的就是对一审判决不服，意图通过二审程序予以改判和减损，结合一、二审判决具体判项比较，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且驳回该项诉请，免除了雨润公司支付土地变性费用和办理过户的义务。结合雨润公司自认的变性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以5000万元为基数计算雨润公司应向菲格律所支付500万律师代理费符合本案事实。菲格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雨润公司支付菲格律所案件代理费500万元。2.判令雨润公司支付菲格律所上述第一项费用的资金占用费373818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银行间同期拆借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6月10日暂计算至申请之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由雨润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雨润公司因与他人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作出（2017）陕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与陕西东佳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了《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快捷酒店经营权出让合同》，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与陕西东佳实业有限公司、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3日签订的《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快捷酒店裙楼产权出让合同》有效，继续履行；二、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位于西安市草滩生态产业园尚苑路8号西安雨润全球采购中心快捷酒店所属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过户至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三、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16．84万元；四、驳回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前期投入损失2819912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雨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2017年11月6日，菲格律所作为乙方、雨润公司为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案二审委托菲格律所代理，菲格律所工作内容：二审期间需要的出庭、质证、取送法律文书等事宜至二审法院的民事判决（包含裁定或调解书）下发时止。合同第六条 代理费的计算办法及支付方案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本案二审期间的代理费按照下列方式支付（甲方付款前，乙方需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相应予以迟延付款）：在合同签订生效后五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代理费40万元，如本案经二审法院审理维持原判，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如本案经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的，在收到二审法院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代理费110万元整。如本案经二审法院审理最终案件调解或改判的，在收到二审法院调解书或者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甲方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与一审判决金额之间的差额10%向乙方支付后续代理费。除上述费用外，二审期间乙方不再向甲方收取其他费用，但二审期间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职能部门收取的费用甲方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合同签订后，雨润公司按约支付菲格律所代理费40万元，菲格律所即按照合同约定指派人员代理雨润公司参加诉讼。二审审理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陕民终110号民事判决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菲格律所认为，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的费用，雨润公司在该案一审诉讼中已经自认2016年咨询该土地变性费用约需5000多万元，上诉时雨润公司称变性费用为4000多万元，执行中雨润公司又自称变性费用为6000多万元。另在诉讼期间，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曾与雨润公司协商，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同意自行承担土地过户变性费用。二审判决生效后，雨润公司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由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办理土地房屋变性、办证的所有费用。故雨润公司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其此项标的10%的代理费即5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款自雨润公司收到二审判决之日2018年6月4日的5日后即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遂诉至法院，形成诉讼。雨润公司认为，二审改判并未给其减少损失，其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应驳回菲格律所诉请。一审庭审调解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法庭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菲格律所与雨润公司自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能或者不能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菲格律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代理义务，雨润公司亦应按约支付代理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代理费支付分为两笔，雨润公司已经按约支付第一笔40万元。第二笔约定“如本案经二审法院审理最终案件调解或改判的，在收到二审法院调解书或者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甲方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与一审判决金额之间的差额10%向乙方支付后续代理费。”该约定为附条件的合同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雨润公司已于2018年6月4日领取与他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终审判决，该判决改变一审判决结果，且二审判决改变的内容系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项之一，《委托代理合同》所附条件已经成就，雨润公司应按约支付菲格律所代理费，而不应以是否实际给雨润公司减少损失为条件。至于支付标准，雨润公司自认的变性费用有三个价格，本院酌定为以5000万元为基数计算，故菲格律所请求雨润公司支付代理费50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雨润公司已于2018年6月4日领取二审判决书，应于5日后即2018年6月10日支付菲格律所代理费，现拖延未付，故菲格律所请求雨润公司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0万元。二、被告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标准计算支付原告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万元，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现由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二审经询，双方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雨润公司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雨润公司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其上诉事实理由主要内容包括：1.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雨润公司承担快捷酒店房产及土地过户的费用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雨润公司承担经济损失1416.84万元明显错误。本院认为，菲格律所与雨润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菲格律所主张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110号民事判决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免除了雨润公司支付土地变性费用和办理过户的义务，雨润公司减损5000万元，此即属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二审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与一审判决金额之间的差额”，雨润公司应依约向其支付该5000万元的10%即500万元代理费。雨润公司则认为前述案件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之间未有直接判决款项之差额，且虽该案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雨润公司仍应履行其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合同，相关合同义务仍需履行不存在减损。对于双方争议，本院认为：1.双方关于《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二审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与一审判决金额之间的差额”理解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判决金额”是否仅指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判项中金钱给付类内容涉及金额的问题，应当结合双方合同目的来理解，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在性质上属于诉讼代理合同，合同目的应系合同项下案件中委托人追求实现的诉讼利益，从菲格律所代理雨润公司上诉案件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来看，其中大量内容涵盖该案一审判决第二项过户所涉及的土地变性履行可能性问题及土地变性费用的承担问题，故根据前述规定，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判决金额”并非仅指该案判决判项中金钱给付类内容涉及金额；2.雨润公司与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应属为雨润公司减损，本院认为虽该案二审判决仅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过户内容而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继续履行合同内容，但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诉讼期间，经协商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已同意由陕西润东置业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过户所涉及应支出的土地变性费用，结合前述双方协商意见，本案可以认定该案二审改判内容已属为雨润公司减损。至于计算代理费的基数，一审法院根据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雨润公司陈述，酌情认定为5000万，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另外，雨润公司未依约支付代理费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向菲格律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纠正为：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第二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包括：1.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Ｏ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