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法定代表人：姜晓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辽宁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雨，辽宁双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延周，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上诉人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延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延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热力公司立即给付所欠工程款452920.5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热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0日、2017年11月1日徐延周与热力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及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徐延周给热力公司施工各种工程及零工，工程总造价为488920.50元，竣工后经热力公司负责人孙辉明验收合格，并由孙辉明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二份。截止至2018年2月14日热力公司共给付徐延周36000元，尚欠徐延周452920.50元至今未付。徐延周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施工协议书、证明、土建费用明细、热力工时表、外来人员施工清单、施工合同书、土建施工清单等证据。热力公司对2014年6月20日施工协议书及2017年11月1日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两份材料所加盖的热力公司公章从形式来看均不清晰，公章的编码无法看清，签订合同的姜旭波存在伪造印章的事实，因此该两份协议并非热力公司加盖印章，要求将上述材料向莱州市公安局进行移送并配合刑事侦查；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证明上并没有具体的日期，无法核实证明出具的过程，并且该证明的内容并不是对施工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而是以证人证言的形式体现证明目的，而上述证明当中签字的人员没有相关的身份证明，其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人系热力公司负责人；对于土建费用明细、土建施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加盖印章的质证意见与之前发表的关于印章意见一致，从形式上来看，上述明细及清单并不是合法的工程量签证单，上面没有发包方、承包方、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签字，无法核实真实的工程量、施工情况；对于热力工时表、外来人员施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均为无法核实身份的孙辉明单独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热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解除合同通知书2份、公告2份、《山东法制报》2份、（2017）鲁068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4768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2月10日立案告知书、2018年5月3日莱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防伪印章备案登记表，证明热力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姜旭波发出解除通知，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公告内容表明姜旭波不是热力公司员工，不得以热力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姜旭波所持有的印章为私刻印章，热力公司对姜旭波的私刻印章行为向莱州市公安局报案，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调取了热力公司备案的合法印章留存件，并通过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姜旭波在经营期间以热力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中加盖的热力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虚假印章。经质证，徐延周称其干工程时都是由姜旭波负责，而且热力公司正常运营，供了一个采暖季，后面他们出现的问题其不知道，其参与是热力公司的正常经营，工程量现在都在那摆着的。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姜旭波与热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热力公司将其所有的100%股权以及办公楼、锅炉房、化水车间、首站等建筑物、一条热水供热管网、一条生产蒸汽管网及全部办公、仓库、生产设备、设施等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姜旭波。2014年2月9日，双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一份，同日进行了资产交接并签订资产交接清单一份。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但姜旭波在出具承诺书后，未按约定向热力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7年3月27日，热力公司向姜旭波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月31日热力公司通过莱州市公证处向姜旭波送达了该解除合同通知书。2017年3月30日热力公司通过《山东法制报》向姜旭波送达公告二份，主要内容为：姜旭波私刻热力公司公章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均系姜旭波个人行为；姜旭波不是热力公司工作人员，不得以其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任何业务活动，如姜旭波以热力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活动，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姜旭波承担，与公司无关。姜旭波对热力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认可，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该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该案审理期间，热力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带领人员将转让的企业占有至今。原审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姜旭波请求确认热力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姜旭波的诉讼请求。后姜旭波上诉，烟台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3日，原审法院立案审理热力公司诉姜旭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尚未审结。原审法院认为，徐延周与热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徐延周主张热力公司尚欠其工程款452950.5元，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热力公司不认可，并称是姜旭波私刻公司公章对外开展业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纠纷发生在姜旭波与热力公司股权转让期间，即使姜旭波使用的是假公章，但其接手公司后是以热力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徐延周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公司行为，且姜旭波经营热力公司期间所建设的固定资产亦由热力公司享有，所以相关责任应由热力公司承担。热力公司主张姜旭波私刻公司公章，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已立案侦查，热力公司主张本案案涉公章亦是姜旭波私刻，其应继续向立案的公安机关提供本案线索，并由该公安机关向法院调取相关材料确定本案所涉公章与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公章是否属同一公章。热力公司虽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向姜旭波送达公告两份，载明：“如果姜旭波以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姜旭波承担，与我公司无关”，但热力公司与姜旭波之间的纠纷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热力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徐延周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热力公司欠徐延周工程款452920.5元未付的事实，热力公司应当给付徐延周工程款452920.5元。徐延周要求热力公司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酌定热力公司给付徐延周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热力公司给付徐延周工程欠款452920.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热力公司付款的同时，还应给付徐延周以452920.5元中未付部分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3.81元，诉讼保全费2870元，均由热力公司负担。宣判后，热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徐延周提供的施工协议书及施工合同书中所加盖的印章，公章编码无法看清、公章印鉴模糊。原审法院已经注意到热力公司的公章存在被伪造的情况，在未查明印章所涉相关情形便作出案涉协议效力真实性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徐延周提交的证明没有具体日期，无法核实证明的出具过程，证明所体现的内容也并非对工程的竣工验收，而是孙辉明以证人身份所作的证言，而孙辉明本人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相应材料中也并没有其身份信息的记载。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辉明是热力公司的负责人，热力公司也从未让孙辉明作为负责人参与项目建设。3、即使本案最终认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于徐延周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质量、工程造价等情况，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的情况下，也应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查明。原判认为热力公司与姜旭波之间的纠纷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对此热力公司认为如果本案中相关单据的出具人或签字人是姜旭波，则可视为姜旭波在经营期间代表公司的行为，但现有证据材料与姜旭波无关，系徐延周所称的与孙辉明之间的行为，那么就更应该对孙辉明的身份及其所作证言内容予以重点查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延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延周承担。徐延周辩称，所干的工程是真实存在的，合同齐全，见证人、监理人都有签字，事实清楚。关于公章的问题，徐延周不清楚，在运营期间是姜旭波经营的热力公司，徐延周是和热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徐延周持2014年6月20日与热力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以及2017年11月1日与热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主张与热力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根据施工清单、费用明细等要求热力公司付清工程欠款。热力公司虽否认施工协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为其中所加盖的公章存在伪造的可能，但根据查证的事实看，热力公司与姜旭波于2013年12月签订过股权转让合同，2014年2月双方进行了资产交接，此后直至2017年9月都是由姜旭波在实际经营热力公司，姜旭波以热力公司的名义与徐延周签订合同，徐延周有理由相信系公司行为，而且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徐延周并无审查合同中印章是否系热力公司真实印章的义务。即使热力公司能够证明合同中的印章确系伪造，也不能仅以此为由否定该协议及合同对热力公司的约束力。故原审认定徐延周与热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是正确的，热力公司上诉主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徐延周提供验收合格证明以及竣工结算资料等证实其施工工程的工程款，热力公司对工程量、工程质量及工程价款均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在审理过程中其也未对存有异议的上述各项内容申请评估鉴定，故其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依据徐延周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3.81元，由上诉人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刘光星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