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9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湖路61号佳得鑫水晶城A座1303号房。 负责人：赵晓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罗娜，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中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凯路96号见隆工业园综合楼202号房。 法定代表人：胡长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岳，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吴顺红。 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南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固公司）、一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弘毅南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3139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的共计90000元应全部认定为支付货款，不应认定为违约金，故弘毅南宁分公司尚欠中固公司的货款本金应为231392元。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弘毅南宁分公司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6年6月三笔货款，弘毅南宁分公司与中固公司均没有对这三笔货款进行对账确认，不应计算违约金。 被上诉人中固公司辩称，弘毅南宁分公司与中固公司对90000元款项的性质没有约定，弘毅南宁分公司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违约费用，当其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当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相应费用。故弘毅南宁分公司欠付中固公司的货款本金为271984元，而不是弘毅南宁分公司主张的231392元。一审在弘毅南宁分公司与中固公司之间约定高额违约金的情况下，依法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从每日3‰降至年利率24%，弘毅南宁分公司认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远远达不到设立违约金的惩罚性目的。综上，弘毅南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弘毅南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弘毅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中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毅南宁分公司、弘毅公司共同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21392元；2.弘毅南宁分公司、弘毅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弘毅南宁分公司应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其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弘毅南宁分公司、弘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中固公司与弘毅南宁分公司签订一份《玻璃加工合同》，该合同对弘毅南宁分公司委托中固公司定做用于工程的玻璃事宜达成协议，双方针对弘毅南宁分公司所需玻璃的品种、单价、质量标准、结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该合同约定：中固公司与弘毅南宁分公司约定无定金，结账期限为第一批货送到后算起两个自然月；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承诺结账于两个自然月后的下个月10日前结清两个自然月账期内所有欠款，如果超过10日，则每拖延一天，弘毅南宁分公司须支付所欠货款总金额的0.3%/天违约金给中固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固公司依约向弘毅南宁分公司供货，弘毅南宁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9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4月29日向中固公司支付25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2016年5月31日，中固公司与弘毅南宁分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截至2016年2月29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尚欠中固公司货款399644元，弘毅南宁分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付款150000元；剩余货款分期偿付中固公司，另双方新增货款双方每月对账结款；关于该货款清偿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弘毅南宁分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余款；弘毅南宁分公司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中固公司向弘毅南宁分公司供货，新增货款为71748元。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弘毅南宁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11月29日、2018年6月5日向中固公司支付50000元、20000元、20000元。双方对上述三笔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中固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支付违约金，弘毅南宁分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支付货款。2018年6月29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截至2018年6月29日，尚欠中固公司货款暂定231392元，实际欠款待双方核对无误签字后确认，弘毅南宁分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货款31392元，余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中固公司业务员郑超群于2018年6月29日签收该份还款计划书。弘毅南宁分公司主张其已按该还款计划书约定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31392元，但未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另查明：弘毅南宁分公司系弘毅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中固公司诉请弘毅南宁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固公司与弘毅南宁分公司均有缔约能力，双方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固公司向弘毅南宁分公司提供货物，弘毅南宁分公司应依约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6年2月29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尚欠中固公司货款399644元，弘毅南宁分公司应按照双方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货款。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弘毅南宁分公司新增货款71748元，弘毅南宁分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应按照其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还款。该院认为，该《还款计划书》系弘毅南宁分公司单方出具，中固公司员工郑超群虽予以签收，但双方对该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已在此前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对新增货款的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该院对弘毅南宁分公司要求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时间偿还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弘毅南宁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弘毅南宁分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该院认为，中固公司与弘毅南宁分公司约定违约金为每日按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该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结合双方约定违约金的本意及目的、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文解释。中固公司与弘毅南宁分公司对发生于2016年4月29日的150000元还款的性质没有争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发生于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且存在争议，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弘毅南宁分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还款，应先抵充违约金，再抵充货款。兹分述如下：1.2016年4月29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故其尚欠中固公司2019年2月29日之前的货款为249644元；2.2016年6月18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50000元，因其逾期付款，截至2016年6月17日，产生的违约金为592元（50000元×24%÷365天×18天），可抵充货款的金额为49408元，弘毅南宁分公司尚欠中固公司2019年2月29日之前的货款为200236元；3.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弘毅南宁分公司新增货款71748元，2016年11月29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20000元，因其逾期付款，截至2016年11月28日，产生的违约金为23192元（592元×24%÷365天×13天+100592元×24%÷365天×30天+250592元×24%÷365天×31天+271984元×24%÷365天×90天），弘毅南宁分公司支付的20000元款项抵充违约金后，尚欠中固公司违约金3192元、货款271984元；4.2018年6月5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20000元，因其逾期付款，截至2018年6月4日，产生的违约金累计为102090元（3192元+271984元×24%÷365天×553天），弘毅南宁分公司支付的20000元款项抵充违约金后，尚欠中固公司违约金82090元、货款271984元。弘毅南宁分公司主张其已按《还款计划书》约定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31392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弘毅南宁分公司关于已付款31392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弘毅南宁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固公司诉请弘毅南宁分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按照其实际欠款金额271984元予以支持。此外，截至2018年6月4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应向中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82090元。自2018年6月5日起，弘毅南宁分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以其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关于中固公司诉请弘毅公司对弘毅南宁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弘毅南宁分公司系弘毅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弘毅南宁分公司虽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系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且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能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活动，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应先由弘毅南宁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弘毅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货款271984元；二、弘毅南宁分公司向中固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6月4日，弘毅南宁分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82090元；自2018年6月5日起，弘毅南宁分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以其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三、弘毅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8元、财产保全费3734元，合计13962元，由中固公司负担6271元，由弘毅南宁分公司与弘毅公司共同负担769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弘毅南宁分公司与中固公司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首先，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弘毅南宁分公司与中固公司于《玻璃加工合同》、《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至年利率24%。现弘毅南宁分公司再次要求调整，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弘毅南宁分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11月29日、2018年6月5日向中固公司支付的三笔还款应否优先抵充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由弘毅南宁分公司分期偿付货款，弘毅南宁分公司应当恪守履行。然而，弘毅南宁分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多笔债务均发生逾期，应认为弘毅南宁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并未明确违约金的抵充顺位，但参照上述法律条文的立法精神，本着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弘毅南宁分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2016年11月29日、2018年6月5日的三笔还款应优先冲抵违约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弘毅南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3元（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