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5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省通山县华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青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洪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洋都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洪豪，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该县司法局干部。 再审申请人湖北省通山县华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山石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通山县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2019）鄂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通山石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均与一审判决理由和判决结果无关。2.二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案涉的通山县海友典当服务商行（以下简称海友典当行）已于2000年5月20日被注销登记。之后，袁知树、徐晓宏以海友典当行名义与通山石材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及《委托书》的行为，已经由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山民二初字第177号、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宁中院）（2016）鄂12民终582号两份民事裁定及咸宁中院（2017）鄂12行初20号、湖北高院（2018）鄂行终192号两份行政裁定认定是代表通山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化险领导小组”的行为，由于该小组是政府临时机构，故通山县人民政府应作为行为人，通山石材公司起诉通山县人民政府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关于“无论是通山县人民政府还是袁知树、徐晓宏均不是案涉协议书和委托书的相对方，不是通山石材公司诉讼主张的适格被告”的认定是错误的。3.二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却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的结果，适用法条错误。二、案涉两份《协议书》和一份《委托书》中，因一方当事人海友典当行已经被注销登记，主体不存在，故以其名义签订的协议不合法，为无效协议。而签约的另一方当事人李洪斌系被限制了其人身自由，没有加盖通山石材公司公章，不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两份《协议书》及《委托书》均应为无效。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通山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化险领导小组”实施的工作行为，虽与通山县人民政府具有一定的行政类属性，但该小组工作人员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充分尊重通山石材公司与海友典当行的意见，在其双方达成共识后，该小组才协助双方办理相关手续。“化险领导小组”既不是金融风险中的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仅是中间人的角色。通山县人民政府不应成为承担民事责任的适格被告。二、袁知树、徐晓宏与通山石材公司签订协议，袁知树受李洪斌委托处分财产的行为，并未损害通山石材公司的权益，该行为更不因海友典当行被注销而无效。三、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通山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通山石材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案再审审查中，湖北高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19）鄂民终89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19）鄂民终898号民事判决第八项第二、三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的内容补正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两份《协议书》和《委托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原审裁判结果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两份《协议书》和《委托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通山县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2000年5月20日，海友典当行被工商部门注销后，该商行的民事权利能力消灭，丧失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通山县人民政府在海友典当行法人终止后，决定继续使用“通山县海友典当服务商行”公章，并以该商行名义与通山石材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与一份《委托书》，通山县人民政府可以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审法院认为“通山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裁判理由不正确。（二）关于案涉《协议书》和《委托书》的效力。本案中，通山石材公司诉讼请求是：1.确认通山县人民政府2001年8月11日指派袁知树、徐晓宏以海友典当行名义与通山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斌签订的关于通山石材公司欠海友典当行贷款本息36万元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通山县人民政府2001年8月11日指派袁知树、徐晓宏以海友典当行名义与通山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斌签订的关于通山石材公司欠贷款无力偿还而同意将资产出让变卖给海友典当行的《协议书》无效。3.确认通山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斌2001年8月11日签署的全权委托海友典当行及袁知树办理通山石材公司房地产变卖过户的一切法律手续的《委托书》无效。其起诉理由是：1.通山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斌受胁迫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及委托书，也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不是通山石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两份协议及委托书签订时，协议一方当事人海友典当行已经被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消灭，以其名义签订的协议因一方主体不存在而无效。本院认为，虽然通山石材公司再审申请主张李洪斌签订协议时受胁迫，但是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同时其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其再审申请主张李洪斌受胁迫签订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协议书没有加盖通山石材公司公章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我国合同法律规范中，除对某些特殊性合同，法律规定了特别的生效程序外，一般的合同成立生效并非要求必须是签字盖章同时具备，所以不能仅仅以欠缺加盖公司公章为由认定合同无效。 关于海友典当行被注销是否影响案涉协议及委托书的效力问题。通山石材公司再审申请既主张“两份协议及委托书签订时，一方当事人海友典当行已经被注销，主体不存在，以其名义签订的协议无效。”又主张“签约时合同上写的一方当事人海友典当行已经注销一年多，依法应以行为人为当事人，通山县人民政府应为本案的行为人，合同的责任主体是通山县人民政府”，上述主张自相矛盾。且按照通山石材公司的再审申请主张，虽然协议载明的当事人为海友典当行与通山石材公司，但实际上是通山县人民政府以被注销的海友典当行名义与通山石材公司签订的协议，通山县人民政府作为行为人应为协议签约一方当事人。因此，海友典当行是否注销，均不影响通山石材公司与通山县人民政府作为行为人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同时，通山石材公司曾起诉袁知树、徐晓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该案经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通民二初字第177号生效民事裁定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9月16日，清收组成员以海友典当行名义与方三宝、陈晓、谭崇希签订一份《房地产出卖协议书》，将通山石材公司的房地产作价450000元，清收组收到该款后给付海友典当行360000元，给付通山县企改办90000元用于通山石材公司的职工养老保险”。综上，《协议书》和《委托书》系通山石材公司与行为人通山县人民政府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两份《协议书》和《委托书》已经实际履行。通山石材公司再审申请提出认为“上述《协议书》和《委托书》为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原审裁判结果是否正确。通山石材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原审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而未适用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及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中，尽管二审法院认为“通山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裁判理由不正确，但是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通山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通山石材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二审判决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错误，但该院已裁定将其补正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该项法条引用错误并未对二审判决结果产生实质影响，不构成本案启动再审的理由。 综上，通山石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北省通山县华通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韩丹丹 书记员王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