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鹏，男，198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鑫，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峣，男，198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忠岐，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鹏因与被上诉人闻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6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银行流水结余金额全部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不能排除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合理怀疑。被上诉人除举证2015年1月双方签订了一份书面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6个货柜价值145.2万元的红木外，没有举证任何关于后期继续向上诉人转款的原因及与款项金额对应的货物规格、数量的说明，即使有一份16个货柜价值128万元的收条，也不能说明折合每吨或者每柜的价格，无法反映前期6个货柜和这批16个货柜之间的关系。更何况，被上诉人也未出示2015年至今与上诉人的微信、电话、邮件等通讯往来，且长达三年之久未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有违常理，不符合商业惯例。2.一审将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的收条复印件作为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货物价值的依据，进而错误地认定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已交付货物的货值。（1）该份收条始终没有原件，剥夺了上诉人要求鉴定及质证的权利。收条上所签署的内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本意就是由提供文件的被上诉人承诺原件的真实性，凡签署此类备注的都是由提供者自行保管原件，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却不出示原件交由法庭质证。海关部门并未出具专门的情况说明以证实该收条原件应当由海关保管而丢失，只是说机构调整而无法调阅卷宗，仅是无法查实而已，一审错误认定与常理严重不符的收条复印件，将本应由被上诉人自证的买卖合同关系变为法庭不当推定；（2）从马拉维发送红木货柜到上海港的运价都高达8万余元/柜，按照双方最初书面买卖合同的约定，扣除运费后，这批货柜内装运的红木堪称全是废品，完全不合乎常理。如果存在这张“收条原件”，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如果货柜内装运了足量的红木，在如此低的单价条件下，双方没有在当场签订结算协议，没有就单价进行调整，不符合商业惯例。而被上诉人在接受这批货物后，还继续向上诉人转款，印证了在145.2万元的书面买卖合同之外，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系被上诉人与第三方达成，且只有如此，其才会拿不出任何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协商的证据；二是如果货柜内没有装运足量的红木，被上诉人在事发多年以后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更加不合常理。3.被上诉人涉嫌提供不真实的收条给海关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并以欺骗海关所取得的行政处罚作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上诉人将向上海海关举报相关行为，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闻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闻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鹏退还货款344.363482万元及利息35.622488万元（自2016年1月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现暂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鹏承担。审理中闻峣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彭鹏退还货款317.363482万元及自2016年1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彭鹏向闻峣提供染料紫檀，数量为6个柜，单价24.2万元，金额145.2万元；买方交付定金后20日内，卖方将货物提单原件交于买方，买方交付定金后50日内，卖方保证提单约定货物应抵张家港。同时还进一步约定本批次货物数量单价为：柜数6个，22吨／柜，单价11000元／吨（人民币），共计1452000元。若货物开柜称重与提单约定重量有偏差时，依据实际称重按照合同单价多退少补。若买家对货物质量有异议，可以与卖家协商调货或全额退款。双方还对其他质量要求、包装运输、验收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后闻峣陆续向彭鹏转账交付了523.363482万元。现闻峣持彭鹏于2015年9月4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闻峣货款128万元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8月6日到港16个柜，货款共计128万元已结清。）称只收到196万元的货物，要求余款返还。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上海浦江海关曾对2018年8月12日报关的6票紫檀木报关单产品进行罚款处罚，认为申报品名为安氏紫檀木原木，经化验鉴定，实际品名为染料紫檀木原木，处罚案值为1287367.19元，罚款由闻峣交纳。审理中，对于闻峣提供的2015年9月4日的收条及彭鹏提供的提单复印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至张家港海关及上海黄浦海关进行调查取证，张家港海关协查提供了彭鹏提交提单的相关12个柜的信息，但闻峣称均没有收到。至上海黄浦海关调查时，上海海关称由于上海港货物流量太大，仅根据提单无法提供相关信息。对于收条的原件，一审法院至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局调查时，该局工作人员称其档案里也只是复印件，稽查部门移交给他们时就是复印件，由于海关原负责稽查的相关部门已撤销，无法核实相关人员。为查明案件事实，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再次至上海浦江海关调取相关证据，上海浦江海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闻峣于2015年11月18日加注“本套复印件共1页，由本人向海关提供，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情况属实”内容的收条一份。对于2015年9月4日的收条，闻峣称16个柜这批货是2015年8月初收到的提单，当时合同本身约定是到张家港交货，但是在上海被查验，当时彭鹏说他腿断了，闻峣遂于2015年9月3日去了四川，9月4日让彭鹏出具的收条，这张纸是宾馆的纸，收条和名字彭鹏都按了指纹。彭鹏则否认曾向闻峣出具收条。对于收到的柜子的数量，闻峣称其总共收到20个柜的提单，其中16个柜原本是在张家港到货，后因在上海被查验，另3个柜是根据彭鹏要求寄给案外人戴桂香的，还有一个柜在张家港收货。彭鹏称只有6个柜是与其交易的，其他的柜与其没有关系，是闻峣与其母亲直接联系的，其只是代为收款，对于是如何交付6个柜的提单，其称记不清了。对于闻峣为何在未收到货的情况下持续向彭鹏打款，闻峣称签合同后，其将预付款打给了彭鹏，彭鹏让其垫付运输费、通关费等，彭鹏称其国内资金紧张，但是有货可以发，如果闻峣不打钱，货就发不出来，前面的钱也收不回来。因闻峣是通过上海朋友认识彭鹏的，彭鹏出手比较大方，闻峣上海的朋友也是有实力的，所以其就没有怀疑，而且刚开始做这个也不太懂。2015年1至7月份彭鹏多次来上海，每次来都让其看提单的照片，后来才知道给其看的是草稿件，不是真实的提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间木材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交付的标的物到底是多少柜？2.彭鹏是否应当返还闻峣货款？3.本案闻峣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1，一、双方之间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之间实际履行交付的货柜是多少，对闻峣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的收条作何认定至关重要。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内容，从以下方面分析：（1）根据一审法院向上海浦江海关调取的该收条复印件下方载明的内容理解，闻峣在收条复印件上加注该内容当时是应浦江海关相关部门的要求而为，且当时是与原件进行过核对，并且得到了海关的确认，这与闻峣陈述的“当时把原件和所有材料交给了海关稽查科，在稽查科移交一份复印件给通关科进行处罚时，稽查科让其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2）收条中载明的结账金额128万元与海关处罚通知单上处罚的案值金额128.736719万元基本吻合，海关处罚通知单上确认的报关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这与收条上确认的到港时间2015年8月6日也可以相互印证。这些印证事实间接证明了2015年9月4日双方间具备结账的基本条件。（3）闻峣提供的登机牌也能够间接佐证其陈述曾于2015年9月3日去了四川成都，同年9月4日让彭鹏出具了收条的事实。（4）我国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同时也规定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本案在审理中，根据一审法院至上海浦江海关了解的情况，海关稽查部门因政策原因被撤销，原案件承办人分散至其他部门，相关卷宗交接未能衔接，闻峣未能提交原件系客观不能。（5）彭鹏在庭审中对法庭询问及闻峣代理人发问的有些关键性的问题的回答以时间长记不清为由不能令人信服。基于以上理由，认为闻峣虽未能提供收条原件，但相关证据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间接证明闻峣对该收条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确认该收条作为双方对16个货柜的结账凭证是客观真实的。二、彭鹏在庭审中陈述其与闻峣之间只存在合同中约定的6个柜的交易，其他的货柜系闻峣与其母亲彭校莉之间的往来，并无任何证据佐证，相反庭审中对于其所称的6个柜的提单的交付时间及地点，其均称记不清，同样不能令人信服。三、根据彭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提单复印件，其称闻峣共收到21个货柜，经向张家港海关取证的材料，该材料中亦无法确认闻峣收到提单中载明的货柜，闻峣也对此予以了否认，至上海海关也未能取得相关证据佐证其说法。在彭鹏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闻峣在庭审中则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承认另外还收到4个柜，根据其陈述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闻峣在庭审中的自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闻峣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木材买卖合同虽然签订的是6个柜的数量，但实际履行交付的货柜为20个柜。对于争议焦点2，一、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关于结欠货款金额。对于彭鹏交付的16个柜的木材货款，已有一审法院确认的收条佐证货款为128万元。对于闻峣自认的另外4个货柜的价款，闻峣虽称该4个柜双方曾商定为每柜17万元，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无法采信。在双方都不能举证证明交付的货柜的木材重量、直径、长度、外观等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只能认为该4个柜的交付是对之前双方所签木材买卖合同履行的延续，故参照该合同约定的货柜单价24.2万元／柜为标准，认定该4个柜的货款为96.8万元。总计货款金额为224.8万元。二、对于闻峣已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彭鹏称其所收闻峣款项均为代非洲的实际发货人彭校莉所收取，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闻峣系与彭校莉发生木材买卖关系，故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其次，闻峣陈述给付彭鹏的货款中，有两笔款项难以认定，其中案外人杜谦称受闻峣委托向彭鹏继母黎萍转账的30万元，因双方均非案件当事人，无法确认该笔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故不予认定；另闻峣称2015年11月曾向彭鹏支付15万元现金，对此彭鹏予以否认，闻峣也未能提供相关彭鹏收款的凭据，对该款项也不予认定。最后，经核实闻峣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间，闻峣共向彭鹏账户转账支付523.363482万元。三、由于闻峣向彭鹏转账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其应当支付的货款，现彭鹏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超过部分彭鹏理应及时返还闻峣。对于双方争议的彭鹏于2015年4月17日、5月26日、6月30日分别转账给闻峣的168465元、150000元、200000元款项的性质，闻峣称该三笔款项系彭鹏请求其兑换外汇用，但无任何证据佐证，彭鹏对此说法也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对闻峣的该说法也无法采信，上述款项应从返还款中扣除。经审核，扣除闻峣应支付的货款224.8万元，再扣除上述三笔款项共计518465元及闻峣自认已返还的350000元，彭鹏尚需返还闻峣货款2117169.82元。至于闻峣主张的利息，支持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彭鹏实际给付之日止(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争议焦点3，闻峣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闻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之日起计算，本案闻峣最后向彭鹏支付货款日期为2016年1月，即使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话，期限应至2018年1月。又由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闻峣就案涉返还款可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1月，故现闻峣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彭鹏辩称闻峣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所支付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本案闻峣向彭鹏转账支付货款是一个连续的、动态的过程，客观上从最后一期支付款项之后闻峣才可能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被侵害，从而开始计算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时效，否则其也不可能继续转款给彭鹏，彭鹏把某一阶段单独出来计算诉讼时效于法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彭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闻峣货款2117169.82元及利息（以返还货款2117169.8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闻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99元，由闻峣负担8199元，彭鹏负担29000元（彭鹏应承担的费用闻峣已垫付，彭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闻峣）。二审中，上诉人彭鹏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非洲血檀网站页面，证明2020年在张家港地区购买非洲血檀红木每吨价格批发价高达1万元每吨，证明收条上载明的128万元对应16个货柜红木完全背离市场行情，也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与案外人彭校莉发生木材交易，存在经济往来。被上诉人闻峣质证称，1.证据1不是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网站页面反映的是2020年红木的价格，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证据2也不是新证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因被上诉人手机微信内容无法恢复，不排除上诉人对内容作选择性处理，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属实，仅能反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闻峣提交案外人彭校莉于2016年7月21日向其出具的421696元收条复印件，证明该笔交易金额所涉业务是闻峣与彭校莉之间的买卖合同，款项也是直接交给彭校莉。上诉人彭鹏质证称，对于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上诉人的本案诉讼主张。本院认证如下：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全部转款行为是否系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还是如上诉人所称除案涉书面买卖合同涉及的145.2万元货款外，余款系替案外人代为收款；2.案涉收条复印件能否作为确定本案双方对16个货柜的结账凭证。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书面买卖合同、银行交易往来、收条复印件、海关出具的相关材料以及双方关于发货、收货数量的陈述来看，闻峣提交的相关证据已能说明除2015年1月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之外，客观上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彭鹏对此虽然主张双方除书面买卖合同涉及的145.2万元货款之外，不存在履行买卖合同的现实交易情形，但其对双方银行交易结余款项仅作出系代其母亲彭校莉收款的解释，显然此种解释说明不够合理，且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同时，双方在庭审中，均自述除了案涉银行交易往来之外，不存在其他往来，且亦无证据显示双方还形成了其他法律关系，因此扣除双方达成交易的货款、相关还款之外，一审认定余款2117169.82元系彭鹏应当返还的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闻峣提供的是收条复印件，但从一审法院至上海浦江海关了解的情况来看，闻峣未能提交原件系客观不能，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可以提交复制品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向上海浦江海关调取的该收条复印件下方载明的内容与闻峣的陈述情况能够印证，海关处罚通知单上载明的处罚案值金额、确认的报关时间与收条复印件载明的货款结账金额、确认的到港时间也能相互印证，此外闻峣提供的登机牌也能够间接佐证其陈述曾于2015年9月3日前往四川成都，并于次日让彭鹏出具了该份收条。结合全案事实，一审认定闻峣虽未能提供收条原件，但相关证据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间接证明闻峣对该收条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较高，该收条可以作为双方对16个货柜的结账凭证，亦无不当。至于彭鹏提出闻峣涉嫌提供不真实的收条给海关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将向上海海关举报相关行为，因该问题有待海关部门调查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鹏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99元，由上诉人彭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