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兰，女，194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岱林，男，199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林，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花，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春，山东绵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扬，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杨凤兰、孙岱林与上诉人杨桂花、原审被告王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凤兰、孙岱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凤兰、孙岱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判令杨桂花、王扬共同偿还涉案债务。孙某向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603506元系杨桂花、王扬用于购买虞河花园17-1-1501号房屋的购房借款。王扬作为买受人与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取得了所购房屋，因孙某的付款行为取得了房屋权益，故王扬负有偿还购房借款的义务。杨桂花自称以王扬名义购房，并以孙某支付的购房借款支付房款，构成自认，亦负有偿还本案借款的义务。故杨桂花、王扬应共同向杨凤兰、孙岱林偿还涉案款项。二、杨桂花、王扬应还款项数额应为603506元。杨桂花主张的劳务费，因杨桂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劳务、提供劳务具体时间期限、是否约定支付劳务费、劳务费计算标准等，一审判决从杨桂花应还款项中扣除213080元劳务费没有依据。三、因孙某与杨桂花之间另有其他借贷纠纷，杨桂花另有向孙某其他借款，一审判决从本案杨桂花应还款项中扣除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杨桂花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桂花的劳务费为21308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杨桂花在一庭庭审中提交证据证实是其一家人帮孙某干活，孙某在其离婚诉讼一案中，也明确承认是王文斌（杨桂花之夫）一家经常帮着搬运、安装等，一家人的劳务费抵顶40万元并不过高。劳务抵顶借款的数额，是杨桂花与孙某双方商定的，不应再由法院确定。杨桂花、杨桂兰系姐妹，同时向孙某借款购房，按照杨凤兰、孙岱林在一审起诉时的诉状中“双方口头约定，先由孙某垫付购房款，他们出具借条”的陈述，只有杨桂兰一方为孙某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结合孙某在其离婚诉讼中陈述杨桂花的借款已经还清，足以说明杨桂花不再欠孙某的借款。 王扬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杨凤兰、孙岱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桂花、王扬偿还购房借款60350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桂花、王扬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底至2015年初，杨桂花以给儿子王扬购买虞河花园住宅楼为由向孙某借款，杨桂花妹妹杨桂兰也看好了该小区的房子，但购房资金不足，基于孙某与杨桂花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先由孙某垫付购房款，她们出具借条，以后归还。2014年12月16日通过孙某工商银行账户向开发商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账户刷卡60000元，2015年1月8日刷卡1158455元，共计交款1218455元（其中杨桂兰购买的虞河物业17-1-1401房款、储藏室、维修基金、车位费合计614950元，该笔款项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追回，王扬购买的虞河花园物业17-1-1501房款、储藏室、维修基金、车位费合计603506元）。2018年7月3日，孙某因心脏病猝死，死亡前无立遗嘱，也未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在处理孙某遗物时找到了杨桂兰出具的借条和开发商为王扬出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原件三张，但没有找到王扬的借条。杨凤兰、孙岱林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对其合法财产享有继承权。王扬没有支付一分钱却取得涉案房产，孙某支付了全部购房款603506元至今没有追回。鉴于孙某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对其生前合法债权的追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凤兰、孙岱林分别系孙某的母亲、儿子。孙某于2018年7月3日死亡。杨凤兰、孙岱林系孙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孙某生前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8日向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支付60000元、1158455元。 2015年1月8日，王扬作为买受人与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购买虞河花园17号楼1-1501号房产。2018年9月11日，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出具说明，杨桂兰及王扬购买的虞河花园的相关房产及车位涉及款项皆已交清，房款通过ＰＯＳ机刷卡的方式支付（2014年12月16日60000元、2015年1月8日1158455元，交款账户尾号3320）上述款项中包含17-1-1501房款497034元、储藏室14289元、维修基金12183元，车位费80000元。杨凤兰、孙岱林提供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三份，证明开发商收到孙某支付的购房款后开具了王扬所购买房屋的收款收据，其中住宅、储藏室511323元、公共维修基金12183元，车位费80000元，共计603506元。 王扬陈述对购房一事并不知情，杨桂花陈述，对孙某垫付房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购房合同是杨桂花替王扬所签，其他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并陈述，在（2019）鲁0705民初1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桂花曾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杨桂花系帮孙某组装电器，当时孙某没有具体说工钱怎么算，只是说孩子买房会帮忙，买房时孙某垫付了房款，但只要求杨桂花偿还200000元即可，后来杨桂花于2015年3月24日偿还了孙某200000元，且在（2019）鲁0705民初1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桂花申请调取了孙某离婚诉讼案件的卷宗，孙某在该案中陈述款项已经还清了。 另查明，在（2019）鲁0705民初1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桂花陈述，杨桂花和王文斌在孙某家给他安装温控器，给他们干了3、4年……,当时就在孙某家里干活，从07年陆陆续续干到2013年，当时算工钱时孙某一直没说怎么结算，只说在儿子买房子的时候他出钱，出了60万，等到买房子的时候孙某直接刷的卡，孙某说先给使上，杨桂花的钱回来的时候打算都还给他，但是孙某说杨桂花两口子给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活，作为报酬只让还了20万元。在孙某离婚诉讼一案中，孙某在答辩状中陈述，“本人自2006年开始至今共生产4000套ＦＩＳ-2ＡＥ面板式故障指示器，最集中生产是在2007年至2009年，其余每次回山东生产，最后一批发货是2015年9月6日……在产品生产期间同事林铜铃，董顺明，王文斌一家经常帮忙搬运、安装等”。 对杨桂花主张的还款200000元，杨凤兰、孙岱林予以认可，但认为并非偿还的购房款，因杨桂花与孙某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该200000元还款同意在杨凤兰、孙岱林诉杨桂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还款予以处理，并认为，2015年离婚案件中对孙某夫妻的债权债务并没有查清，仅是对涉案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及所有债权的归属作了约定，朱囡囡与孙某共有房产六套，孙某自愿只要一套价值最低的房产，所有债权归孙某所有，在离婚诉讼中朱囡囡主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某未经朱囡囡许可，自孙某账户借出款项或者用于非家庭消费性支出740余万元，故杨桂花陈述的抵顶房款是不存在的，杨桂花陈述为孙某干活，（2019）鲁0705民初1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有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目的是证明400000元的费用是结算的劳务费，但对劳务费如何计算、之间有无欠款、具体干活的情况、有无工资等都不清楚，证人无法证明劳务费抵顶房款的事实。 杨桂花提供开庭传票复印件两份，证明杨凤兰、孙岱林曾以不当得利起诉杨桂花、王扬，后来由孙某出面解决，杨凤兰、孙岱林撤诉，当时孙某说了与杨桂花没有关系，2019年3月份又起诉杨桂花、王扬，即（2019）鲁0705民初149号案件，后来也撤诉。杨凤兰、孙岱林则陈述2015年不当得利案件，因当时法院审查应是民间借贷，所以撤诉，2019年3月份的案件是因为漏列被告撤诉。 另查明，朱囡囡与孙某离婚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奎梨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调解书，朱囡囡与孙某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协商进行了分割，同时双方协议夫妻共同债权全部归孙某所有。 上述事实，有银行账户明细、购房合同复印件、说明、收款收据复印件、死亡证明、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孙某生前向潍坊家豪置业有限公司坊子分公司转账603506元，用于杨桂花以王扬名义购房属实，杨凤兰、孙岱林主张其作为孙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杨桂花偿还上述购房款，杨桂花则辩称上述垫付的购房款已经偿还200000元，其余款项以为孙某干活期间的劳务费抵顶，且孙某在其离婚诉讼中也陈述款项已经还清了，主张不应再偿还款项。而关于孙某在离婚诉讼案件中有关该事实的陈述，系作为朱囡囡主张夫妻共同债权时孙某的抗辩主张，因其陈述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故并不能因此免除杨桂花在本案中的举证义务，关于杨桂花在本案中以劳务费抵顶房款的事实仍应由其负举证责任。结合杨桂花的陈述、（2019）鲁0705民初149号案件中杨桂花申请出庭的三名证人的证言及孙某在其与朱囡囡离婚纠纷一案中的相关陈述，能够证实杨桂花曾经为孙某从事劳务的事实，但对于劳务费结算标准，杨桂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杨桂花从事劳务的时间、同行业工资水平，杨桂花主张以劳务费抵顶购房垫付款四十余万元数额明显过高，对于杨桂花主张的以劳务费抵顶购房垫付款的数额，可参照同时期同行业工资标准计算4年，共计213080元。关于杨桂花主张的已经偿还2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杨桂花尚应偿还杨凤兰、孙岱林190426元。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孙某与王扬之间就上述垫付房款达成过借贷合意，故杨凤兰、孙岱林主张王扬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杨凤兰、孙岱林主张的利息，应自杨凤兰、孙岱林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桂花偿还杨凤兰、孙岱林190426元及利息（以19042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凤兰、孙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5元，减半收取4917.5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共计8687.5元，由杨凤兰、孙岱林负担5187.5元，由杨桂花负担3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王扬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是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系用于杨桂花以王杨名义购买房产，并无证据证实王杨与孙某生前就涉案借款达成过借贷合意，亦无证据证实王杨事后予以追认，王杨与孙某就涉案借款不能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凤兰、孙岱林以王杨系涉案借款的受益人为由，主张王杨应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603506元借款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因本案存在以劳务费抵顶借款（购房垫付款）的事实，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劳务费结算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杨桂花从事劳务的时间、同行业工资水平，参照同时期同行业工资标准计算4年计213080元，并据此抵扣借款，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凤兰、孙岱林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20万元还款系偿还的案外其他借款，因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一审判决关于杨桂花尚欠借款190426元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凤兰、孙岱林与上诉人杨桂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5元，由杨凤兰、孙岱林负担4917.50元，由杨桂花负担49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