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789号华茂国际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863382396。法定代表人：杨财洋，经理。委托代理人：旷文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泽兵，男，197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何友成，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文，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和春，男，196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中富，男，196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自由社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83933052U。法定代表人：刘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冉有建，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被告：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自由社1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2060C。法定代表人：刘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春芳，女，1995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鸿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泽兵、原审被告张和春、张中富、重庆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劳务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被上诉人仅是工程部分劳务承包人，不是工程建设主体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与合同相对方竞盟公司之间并未完成工程结算，上诉人存在超付竞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欠付竞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错误。4、《会议纪要》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当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的义务。《会议纪要》虽然载明上诉人代竞盟公司支付竞盟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本案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冯泽兵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张和春、张中富二审辩称，同意冯泽兵意见。兴邦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竞盟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冯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张和春、张中富、兴邦公司支付分包劳务费55691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5691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由竞盟公司、江鸿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鸿公司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将位于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789号的华茂国际中心一、二、三期部分土建和装饰工程等发包给竞盟公司施工，竞盟公司将该项目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张和春等人。2014年11月25日，张和春与冯泽兵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张和春将华茂国际中心一期1号楼的主体及车库模板工程分包给冯泽兵，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完工程款；并约定包干单价、质量管理、安全责任等内容。张和春在该合同的发包方栏签名“张春”、捺手印，张中富在该合同落款处书写“见证张中富”，冯泽兵在该合同承包方栏签名、捺手印。2016年1月29日，张和春与冯泽兵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工程6号楼模板工程分包给冯泽兵，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完工程款；并约定包干单价、质量管理、安全责任等内容。冯泽兵在该合同承包方栏签名，张和春在发包方兴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但该合同未加盖兴邦公司的印章。2016年11月16日，张和春等与冯泽兵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工程11号楼塔楼木工项目分包给冯泽兵，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完工程款；并约定施工综合单价、质量管理、安全责任等内容。冯泽兵在该合同承包方栏签名，张和春在发包方兴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但该合同未加盖兴邦公司的印章，张中富在合同尾部空白处签名。以上合同签订后，冯泽兵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在施工中接受竞盟公司工作人员安排、管理。2018年3月22日，竞盟公司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龚君建向冯泽兵出具《华茂国际中心一期工程1#楼工程（劳务公司）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复印件1份，载明冯泽兵木工班组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及合计金额1959621元；2018年5月31日，龚君建向冯泽兵出具了《华茂国际中心一期工程1#工程（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复印件5份，分别载明冯泽兵木工班组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及合计，该5份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金额分别为603596元、89553元、33468元、1858494元、2110110元，以上6份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合计金额6654842元。经冯泽兵与竞盟公司项目部核对、签字认可，双方认可借支款金额（含罚款金额7930元）合计为6097930元。竞盟公司与江鸿公司因该项目工程结算存在纠纷，至今未总结算。因该项目工程拖欠工人劳务工资，2019年7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集竞盟公司、江鸿公司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一、竞盟公司所拖欠的民工工资由江鸿公司代为支付，施工单位应向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委出具完成民工工资支付的承诺书；二、施工单位应向建设单位出具支付委托书，委托书应在2019年8月10日前完善，民工工资的支付事宜将全权由建设单位承担，施工单位应对向建设单位提供资料的事实性、完整性负责；三、要求各施工单位各个班组将所拖欠的民工工资明细制作表册，经过民工本人逐一确认、签字并加按手印，再交由劳务班组长、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审核并签字、盖章，最后经过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审核盖章；四、建设单位在2019年8月10日前将民工工资530万元转入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专用帐户；五、经过项目参建各方审核后的民工工资明细表最后交给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进行支付。竞盟公司、江鸿公司的会议代表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其后，竞盟公司向冯泽兵重新制作了结算表，要求扣除设备材料损耗和罚款等，冯泽兵对此不认可，拒绝在该结算表及所附明细表上签字，并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冯泽兵提供了2019年8月1日与张和春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了张和春在电话中承认双方通过龚君建进行过结算，但现在张和春因内部原因不认可该结算，要求增加一些扣减项目和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江鸿公司将华茂国际中心相关工程发包给竞盟公司后，竞盟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张和春等人，张和春与冯泽兵分别签订三份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张和春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冯泽兵；冯泽兵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以冯泽兵为班组长的劳务班组接受竞盟公司管理、领取借支款项、结算工程量，并实际产生了超出与张和春约定范围的劳务工程，故竞盟公司亦与冯泽兵以口头形式约定了该项目工程的分包，张和春、竞盟公司共同与冯泽兵建立了该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冯泽兵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相应资质，故其与张和春、竞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张和春、竞盟公司应共同承担向冯泽兵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的义务。竞盟公司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龚君建在陆续施工过程中与冯泽兵结算，龚君建签名后分别出具给冯泽兵结算单复印件6份，通过庭审当事人陈述、电话录音，以及冯泽兵提供的部分工程收方单、材料单原件、复印件等能够印证该6份复印件具有较高可信度，而竞盟公司等仅否认复印真实性，却未提供与该6份结算单相关的原件来反证，故对该6份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结算后，竞盟公司等反悔要求增加扣款项目，冯泽兵不予认可，竞盟公司未申请重新结算鉴定，故应以已结算金额为准，张和春、竞盟公司应付冯泽兵劳务工程款6654842元。双方认可借支款合计金额为6097930元，劳务工程款与借支款品迭后，尚欠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为55691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进一步保障农民工工资的兑现，发包人责任的承担限定在了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江鸿公司与竞盟公司虽然未对该项目总结算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但是在当地行政管理部门主持下，江鸿公司承诺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直接向劳务工人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故虽然江鸿公司在审理中提出了存在超付工程款风险的抗辩，但该风险其已承诺自行承担，故结合该司法解释的理解，江鸿公司已放弃在530万元范围内超付工程款风险的抗辩权利，应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直接向冯泽兵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张中富、兴邦公司未与冯泽兵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未产生实际分包工程的工作，故冯泽兵认为其与张中富、兴邦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张和春、竞盟公司与冯泽兵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分包合同虽然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依法应向实际施工人冯泽兵支付全部尚欠劳务工程款556912元，因迟延未付，冯泽兵要求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率调整为现行司法解释规定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鸿公司依法应承担在530万元范围内向冯泽兵支付该款的责任；冯泽兵要求张中富、兴邦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二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张和春、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支付冯泽兵劳务工程款556912元及利息（利息以55691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在530万元范围内对冯泽兵承担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三、驳回冯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鸿公司是否应就被上诉人冯泽兵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欠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江鸿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竞盟公司就发包的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在未结算的前提下，江鸿公司是否欠付竞盟公司工程款以及具体欠付金额的事实均无法确认，因此，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江鸿公司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欠付责任，缺乏依据。至于2019年7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集竞盟公司、江鸿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系建设主管部门为解决竞盟公司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而召开的，江鸿公司根据该《会议纪要》转入专用账户530万元用以解决各劳务班组的相关劳务费，其性质仅是江鸿公司代竞盟公司支付，并非江鸿公司基于对竞盟公司确定的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支付义务，代付和欠付的法律性质截然不同，导致的法律后果也炯然有异，一审以此认定江鸿公司承担法律意义上的欠付责任不当，上诉人江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江鸿公司的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冯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5元，由张和春、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冯泽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