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金沛，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华，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林，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何承勇，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李泽铭，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梁金沛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海达公司）、原审被告李泽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金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海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盛海达公司起诉梁金沛的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双方间存在供应油料的买卖合同关系，梁金沛也认可双方间存在这种关系，即双方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梁金沛同时向盛海达公司的多个工地供油，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先油后款”的付款方式，盛海达公司不可能多付油款。即便真的多付了，其本身也有责任，梁金沛并不存在恶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梁金沛向赵国伟的供油款14万元错误。赵国伟向梁金沛供油款14万元已经出具确认书，但一审法院仅以赵国伟未出庭作证，简单否定确认书。赵国伟虽然未能到庭，但这一证据与其他证据相吻合，与其他案件查明的事实一致，应当予以认定。盛海达公司若否认梁金沛向赵国伟供油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对周锦珍签字确认的14张送货单应当认定。盛海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21页可以看出，周锦珍是盛海达公司请的抓机师傅，盛海达公司向其支付了47000元工资。在送货现场，由抓机师傅签收送货单是惯例，也符合常理。一审庭审期间，盛海达公司的代理人在质证时否认与周锦珍的关系，认为何承勇、何金祐不认识周锦珍。在梁金沛指出何承勇在向周锦珍支付抓机工资的事实后，其代理人说庭后找当事人核实。在盛海达公司未对周锦珍的身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抓机师傅周锦珍现场签收的十四张送货单不予认定实属错误。十四张送货单上的金额为245790元，这一金额不仅应当计入梁金沛向盛海达公司的供油金额中，该证据还证明了除案涉工程外，梁金沛还向盛海达公司的其他工地供油。3.吴朝阳签收的32张送货单应当认定。梁金沛在2020年1月18日通过特快专递邮寄了两份补充证据给法院，证据内容为李泽铭与吴朝阳的微信聊天记录，法院在收到补充证据后，既不组织质证，也不在判决书中对其作出分析评判，违反法律规定。4.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先油后款”。在供油这种买卖合同关系中，一般有两种结算方式：一种是现款买油；第二种是“先油后款”。第一种方式不可能出现多付款的情况，第二种方式要拿送货单结算油款，也不可能出现多付油款的情况。本案，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先油后款”，不可能出现多付油款的情况。5.盛海达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与麦玉添、赵振贵、赵国伟进行最终结算的证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者直接驳回盛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判决的前提是确认盛海达公司在与麦玉添、赵振贵、赵国伟进行最终结算时以供油款抵扣了多少工程款，这些证据全部在盛海达公司手中，其有义务向法庭提供。在生效判决已查明案涉工程由麦玉添、赵振贵、赵国伟施工的情况下，盛海达公司应当提供其与麦玉添、赵振贵、赵国伟最终结算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一审法院认定盛海达公司支付给梁金沛的涉案油款为3634000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在计算盛海达公司支付了多少案涉油款时，将华冠达、黄文杨、章晓雪、航空城转入的1284000元（即：330000+500000+129500+225000+99500）全部计为盛海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之中，但盛海达公司既没有提供其委托第三人付款的委托书，也没有申请他们出庭作证，梁金沛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明显对梁金沛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3634000元款项全部为盛海达公司支付给梁金沛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上述款项绝大部分是通过何承勇私人账户支付，没有一笔款项是通过盛海达公司的法定账户支付，故一审法院直接将何承勇私人账户的钱认定为盛海达公司的付款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盛海达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也是按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的，但判决时用了不当得利规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海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盛海达公司答辩称，一、盛海达公司与麦玉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盛海达公司将承包珠海航空城产业园定家湾南用地（续建）平整工程及维修预留用地、莲塘湾填海工程的小量工程以劳务分包方式发包给麦玉添，由其施工。盛海达公司提供工程施工所需的油料款，梁金沛供应油料给麦玉添施工使用。盛海达公司通过何承勇、章尚春、章晓雪、黄文扬、中山市三乡镇友诚七石方工程部、华冠达公司等先后向梁金沛支付油款3634000元，但工程完工后，盛海达公司与麦玉添结算工程款时，发现梁金沛未向麦玉添供应相应款项的油料，故梁金沛应将多收的油料款1244365元返还给盛海达公司。油料清单确认书中可知赵振贵供油931790元，其船只从华冠达工程中完成35万元，原自带油料几万元，推算出喷泥船每方消耗油料2.87元。而麦玉添船只共完成宏颖公司66万方，华冠达13万方，共79万方，合共2267300元，扣减清单上的103万元，剩余1237300元，与本案不当得利返还款项1244365元相吻合。至于梁金沛提出供应油料为买卖关系，实属梁金沛与盛海达公司之间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基础上向麦玉添提供油料，在向盛海达公司多收取油款后，没有主动退还油款，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多支付油款的原因，梁金沛在多收取盛海达公司的油款的同时，麦玉添在确认103万元油款前，也支付了部分油料款。二、赵国伟在华冠达工地施工，但油料是自给自足，并且工程已经结算，不需要扣油款，即梁金沛只对麦玉添和赵振贵加油。至于周锦珍、吴朝阳的供货油款单据纯属伪造，何金祐、周锦珍都不是本人的签名。先油后款是一般的支付方式，但盛海达公司是按需付款。此外，周锦珍、吴朝阳的供油货单发生时间均在宏颖工地和华冠达工地工期外。三、梁金沛称将华冠达、黄文扬、张晓雪、陈涛的354000元全部计为盛海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依据。华冠达转账给梁金沛129500元，在经劳动局同意签字后划拨，黄文扬与章尚春之间是亲戚关系，张晓雪是章尚春的女儿，章尚春在盛海达公司与宏颖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上注明是负责施工管理兼财务。且章尚春在盛海达公司与麦玉添经济纠纷一案中，出庭作证时陈述其系为宏颖公司委托办理财务事宜，转账给梁金沛油料款，张晓雪在章尚春的委托下转账给梁金沛。至于陈涛在华冠达工程中与何承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珠海法院发生经济纠纷，原始凭证收据为30万元，有10万元转账给何承勇，另外20万元转账给梁金沛，均附有银行账号。四、梁金沛与盛海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梁金沛在施工过程中故意隐瞒多收的油料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盛海达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金沛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泽铭述称，同意梁金沛的上诉意见。盛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金沛、李泽铭立即向盛海达公司返还油料款1582210元及资金占用费（分别以105631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以129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2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合共40281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珠海航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城公司）将位于珠海航空产业园定家湾南用地平整工程一期（续建）工程（即宏颖工程）发包给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之后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给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深圳市宏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再分包给盛海达公司施工，盛海达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麦玉添。2013年4月，航空城公司将位于珠海航空产业园总装维修区预留用地凭证、莲塘湾镇海、定家湾南用地凭证、公务机运营中心土地平整和排洪渠改造工程一标段（即华冠达工程）发包给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之后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陈涛，陈涛再分包给何承勇进行施工，何承勇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麦玉添、赵振贵、赵国伟。签订合同后，盛海达公司、何承勇约定由梁金沛供应油料，盛海达公司、何承勇向梁金沛支付油料款，油料款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盛海达公司向梁金沛、李泽铭支付款项的记录如下：1.友诚土石方工程部（经营者何承勇）分别于2013年11月21日、12月16日以转账方式向梁金沛支付100000元、100000元；2.何承勇分别于2013年11月16日、12月10日、2014年1月28日、3月14日、3月18日、4月30日、6月11日、7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7年1月27日、1月31日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向梁金沛或李泽铭支付50000元、100000元、440000元、360000元、3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航空城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7日以现金存款方式向梁金沛支付330000元、500000元；4.陈涛于2014年1月15日向梁金沛支付200000元；5.华冠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以转账方式向梁金沛支付129500元；6.黄文杨（宏颖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9月23日以转账方式向梁金沛支付205000元、20000元；7.章晓雪（宏颖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于2014年9月6日、9月7日以转账方式向梁金沛支付49500元、50000元。以上合计3634000元。另查明，盛海达公司提交的“何承勇支付梁金沛、梁金沛女婿李泽铭油款明细表”载明：2013年12月27日，航空城公司支付的330000元，梁金沛转30000元何承勇，实收300000元；2014年1月2日，航空城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梁金沛转200000元何承勇，实收300000元。盛海达公司提交的油款确认单记载，赵振贵签名确认1325船加柴油款931790元，麦玉添签名确认船上加油欠梁金沛油款1037845元；备注：何承勇总共给梁金沛252万元，麦玉添欠梁金沛油款1037845元、赵振贵油款931790元，何金祐写下签单15万元、抓斗船油款4万元，总共2159635元，即多付340365元；待梁金沛对数确认。梁金沛主张除向盛海达公司的涉案工地供油外，还向横琴工地、机场尾、三灶横石基等工地送货，并提交了送货单为证，上述送货单有“何金佑”“吴朝阳”“周锦珍”签名字样。梁金沛提交的确认书记载，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工程完工后我与盛海达公司结算总计供油款为14万元，盛海达公司已从我工程款中扣除。确认人一栏有“赵国伟”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盛海达公司主张梁金沛并未供应相应款项的油料，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梁金沛辩称除向盛海达公司的涉案工地供油外，还向横琴工地、机场尾、三灶横石基等工地送货，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送货单上的签名是盛海达公司工作人员或经盛海达公司授权签收货物的人员签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中，梁金沛未申请证人赵国伟出庭作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国伟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因此，赵国伟提供的确认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梁金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没有法律依据包括自始没有法律依据和嗣后丧失法律依据，盛海达公司为了支付工地油款而向梁金沛转账交付案涉款项，梁金沛基于合同关系接受案涉款项，应该说是存在合法依据的，梁金沛虽然主张盛海达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中有部分付款并非用于支付案涉款项，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所收取款项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梁金沛收取的案涉款项合计3634000元。扣除油款确认单中的麦玉添的油款1037845元、赵振贵的油款931790元、何金祐的油款190000元，以及盛海达公司提交“何承勇支付梁金沛、梁金沛女婿李泽铭油款明细表”中载明的航空城公司支付给梁金沛的款项中转给何承勇的30000元、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梁金沛多收取的案涉款项为1244365元（3634000元-1037845元-931790元-190000元-30000元-200000元）。梁金沛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孽息，因此盛海达公司主张梁金沛返还1244365元及利息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盛海达公司主张梁金沛返还剩余的337845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恶意不当得利人应当就所有得利（包括获利和孳息等）向受损人为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盛海达公司要求分别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2日、2017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但应分别以714865元、200000元、129500元、200000元为基数。梁金沛抗辩称案涉款项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盛海达公司最后一次向梁金沛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1月31日，可视为盛海达公司此时仍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盛海达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梁金沛主张盛海达公司返还多付款项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梁金沛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泽铭的责任。油款确认单上载明的供油方为梁金沛，且盛海达公司支付的款项大部分也是支付给梁金沛，上述事实可推断出梁金沛是案涉工地的供油方，盛海达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泽铭与其之间存在供油的合同关系，因此，盛海达公司主张李泽铭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金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盛海达公司返还款项1244365元及利息（以714865元、200000元、129500元、2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2日、2017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盛海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66元（盛海达公司已预交），由盛海达公司负担4840元，梁金沛负担17826元（梁金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盛海达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盛海达公司、李泽铭没有提交新证据。梁金沛提交以下证据：1.邮政特快邮寄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共15张），证明吴朝阳承认2012年到2013年其在何金祐的横琴工地为何金祐打工，梁金沛送油时由他负责收货，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2.借款借据（6张），证明借款借据本质上是一个结算凭证，本来应该是打欠条，但是打成了借条，是双方供油之后没有钱结算打的欠条，在何金祐（何承勇、何金祐、盛海达公司业务上完全混同）仍欠梁金沛款项的情况下，梁金沛不可能多收何承勇的款项；3.通话录音（两份），证明何金祐确认中山工地和横琴工地都是梁金沛供油，吴朝阳是其横琴工地收油的工人，也确认其结算后欠下的油款会出具收据（实际上是“借据”），何金祐以“借据”形式所欠的款项，都算到了何承勇支付的总款项中，在2017年1月27日后，何承勇仅向梁金沛付款20万元，何金祐最少还欠梁金沛18万元（10+18+10=38，38-20=18）。盛海达公司不确认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李泽铭确认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1因有邮件交寄单及手机微信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确认；证据2有何金祐签名真实性确认；证据3有手机通话记录核对，真实性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金沛应否向盛海达公司返还15822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同时具备以下要件：没有法律或合同的合法依据；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利益损失；利益获得与利益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是认定不当得利构成的首要和关键要件。本案中，盛海达公司确认与梁金沛之间存在油料的买卖合同关系，梁金沛也认可双方间存在这种关系，即双方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盛海达公司是因与梁金沛油料买卖合同关系而向梁金沛支付涉案款项，故盛海达公司认为梁金沛获益的1582210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盛海达公司与梁金沛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起诉。故盛海达公司主张其向梁金沛多支付了油料款1582210元，梁金沛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事由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金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6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6元（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6元（梁金沛已预交），由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珠海市横琴新区盛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金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