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秀祥，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何正斌，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远军，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吴秀祥因与被上诉人夏远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秀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而非确认出资份额，故无需审查上诉人的出资情况。该协议书明确上诉人系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持有10%的股份，并且被上诉人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上诉人11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一审抗辩称上诉人非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10%股权的隐名股东，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矛盾，有违诚实信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在转让之前已经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签订转让协议后，无需另行办理变更登记，该事实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四条进行了明确，故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相关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夏远军二审答辩称：吴秀祥陈述其已经对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但没有相应的打款凭证予以证明；没有证据表明吴秀祥是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吴秀祥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9万元，并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30%计付原告违约损失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30%计付原告违约损失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30%计付原告违约损失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以原告吴秀祥为甲方，被告夏远军为乙方，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作为丙方的隐名股东，将所享有的丙方股权转让给乙方一事，经过充分协商，订立本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作为丙方的发起人之一，自公司成立时持有丙方10%的股权。二、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所持有合盛源公司10%的股权作价人民陆拾万元转让给乙方。三、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1、甲方指定的下列帐户（户名：吴秀华，帐号：62×××95，开户行：毕节农商行海子支行）作为乙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专用帐户。签订本协议后如需更换，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的帐户为准。2、乙方按下列时限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018年11月30日前转账支付叁拾万元；（2）2019年6月30日前转账支付拾伍万元；（3）2019年12月30日前转账支付拾伍万元。四、鉴于本协议约定的股权早已经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均不再享有丙方的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丙方的股东义务。五、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将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处理清楚及协同债务的追还，否则乙方有权拒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十、各方为签订本协议自愿作如下声明与保证：1、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转让的上述全部股权，并保证有足够的资金能力受让股权，保证能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2、甲方保证对甲方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保证该股权无抵押、无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3、甲方保证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没有涉及任何未了结的、可能发生的以丙方为一方或使丙方及其财产受约束限制的，可能对甲、乙双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产生实质性不利影响的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其它法律程序；4、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署日前，除乙方已经知晓的情况外，甲方对丙方的生产经营没有实施任何可能导致丙方资产减少、债务增加的行为。5、因本条第1、2款声明及保证所涉事项，导致甲方遭受损失,乙方按实际损失的130%向甲方遭受损失的人承担违约责任。6、因本条第3、4款声明及保证所涉事项，导致乙方或者丙方遭受损失，甲方按乙方或者实际损失的130%向遭受损失的人承担违约责任。十一、除非法律明确要求，任何一方均不得就本协议、其他附属文件及拟进行的交易，在未经本协议各方一致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作出任何公开或披露，否则，视为违约。十二、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各方均有义务全面、诚信遵守本协议。2、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由此给非违约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非违约方由此支付的诉讼费用与律师费）。3、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4、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本协议约定事项的，不视为违约，但应及时通知对方，并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签订后，以前的隐名股东协议作废。”在此之前，公司共同投资人黎印、吴秀祥、王伟、夏远军、申某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以上各方共同投资人均为“贵州聚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投资方式及出资时间。公司总投资陆佰万元（￥6000000元）。其中投资人黎印出资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出资金额：￥1800000元）王伟、夏远军、申某各出资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元）整，吴秀祥出资陆拾万元（￥：600000元）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第二条、共同投资人股份的体现。公司成立后，共同投资人黎印持有公司30%、王伟、夏远军、申某各持有公司20%、吴秀祥持有公司10%的股份。第三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共同投资人在公司成立后一年内不得分配利润，一年后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所成立的公司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第四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可根据经营状况提取任意公积金，任意公积金提取事宜另行协商。第五条、投资的增减及转让。1、共同投资人在投资后不得增加或减少其所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因下列情形增加股份的除外。共同投资人不得对外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经其他投资人一致同意后可对内转让股份，转让的股份由公司先行收购，再按比例平均分配到所有投资人的名下。2、公司如需增加投资，不得要求股东追加股金，可将提取的法定公积金转为增加投资金或通过银行、民间等融资渠道进行融资，民间融资的月利息不得超过3%。第六条、入股或退股。如因公司业务需要吸纳共同投资人之外的其他人入股，须经全体股东80%以上同意方可。公司股东退股，应提前30日书面向股东会提出申请，经股东会审查后按本协议第五条第1项处理，如退股时公司亏损，则退股股东以其出资额对公司亏损及债务承担责任，如公司盈利，则可全额退还股金，但当年的盈利额只提取30%按其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第七条、其他权利和义务。1、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2、任何一个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第八条、违约责任。共同投资人应当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因怠于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所持有合盛源公司10%的股权作价人民陆拾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前转账支付叁拾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转账支付拾伍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转账支付拾伍万元股权转让款。然而，在诉讼中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因此，对原告诉请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承担违约损失及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吴秀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吴秀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申某出庭作证。证人申某证明：吴秀祥用一百万元的银行票据向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资金，通过黎印拿去贴现，公司实际入账九十五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具体客观，其证言的三性符合法律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吴秀祥出资的事实，应当作为裁判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完全真实，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所持有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10%的股权，且于协议签订前已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不是被上诉人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证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夏远军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份支付了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1万元。上诉人因本案纠纷与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明确律师服务费为3万元。本院认为：2018年4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了上诉人系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且持有的股权早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诉人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因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是股权，且股权已作变更登记，上诉人已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错误，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5人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明确了上诉人的投资及所占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书再次明确了上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和所占股份，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是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上诉人是否系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是否实际投资理应充分了解。结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已支付11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不是双方约定的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不作审查。如因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另案主张权利。按照《贵州合盛源农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已届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由此给非违约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非违约方由此支付的诉讼费用与律师费)”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包含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具体为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以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因本案纠纷产生3万元律师费，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以未付款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从逾期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损失及律师费，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夏远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秀祥股权转让款49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以49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夏远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秀祥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吴秀祥的其他上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吴秀祥承担500元，被上诉人夏远军承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吴秀祥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夏远军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