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6032号 原告：浦江县耀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浦江县永在大道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6MA28EEMU8F。 法定代表人：廖平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荣，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1724982亚伯达无限责任公司（1724982ALBERTAULC）。住所地：加拿大H3L1Z8，魁北克省，蒙特利尔，索韦斯特400号（400SAUVESTREETWEST，MONTREAL，QUEBECH3L1Z8，CANADA)。 法定代表人：米歇尔·比顿（MichelBitton），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云霄，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悦，上海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浦江县耀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川公司）与被告1724982亚伯达无限责任公司（1724982ALBERTAULC，以下简称亚伯达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召开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耀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荣,被告亚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云霄、朱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耀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亚伯达公司赔偿原告耀川公司经济损失256142元人民币［其中仓储费31742元人民币（从2018年10月13日海关查扣日计算至2019年8月5日海关告知耀川公司可以取货日）、运输费1800元人民币（从海关指定的位于××路××号的物流仓库运至浦江县耀川公司仓库）、无法及时交货造成的货物损失222600元人民币（即合同项下货款金额31800美元，根据2018年10月13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7折算），后于案件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请总金额至278947元，除上述仓储费、运输费、货损外，另增加翻译费1520元人民币、公证费1020元人民币、认证费20265元人民币（按2018年10月13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7从2895美元折算），上述翻译费、公证费、认证费均产生于（2018）浙0206民初6725号案件中（以下简称6725号案件）］，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耀川公司并于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所有损失起算的时间点为2018年10月13日，之前的损失没有在本案中主张。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2日，被告亚伯达公司以商标侵权为由在6725号案件中将原告耀川公司诉至法院，并在该案中错误地向法院申请查封扣押了耀川公司标注“ＢＵＦＦＡＬＯ”标识的Ｔ恤500箱12000件，总价值31800美元。后经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亚伯达公司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请，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亚伯达公司的错误申请保全行为，致使耀川公司支付该批货物仓储费31742元人民币、运输费1800元人民币，并因无法及时交货造成货物损失222600元人民币等。故耀川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亚伯达公司答辩称：一、亚伯达公司在6725号案件中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系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的正常权利救济，不存在主观过错。虽然法院在6725号案件中驳回了亚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亚伯达公司亦未提起上诉，但并不表示亚伯达公司认可该判决。该案中耀川公司在出口货物上使用的商标与境外权利人美国帕克爱文纽批发公司（以下简称帕克公司）授权其使用的美国注册商标明显不一致，刻意突出了美国注册商标文字中的“BUFFALO”部分，致使与亚伯达公司的“BUFFALO”商标完全相同，不应认定耀川公司在接受委托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涉外贴牌加工这一贸易方式并非不侵犯商标权的除外情形，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无论是行政机关还是司法机关，都曾有认定过涉外贴牌加工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的案例。且消费者在国内外的互联网上均可购买到亚伯达公司和耀川公司的服装，耀川公司在出口货物上使用的商标会给消费者造成混淆。亚伯达公司因此完成6725号案件诉讼流程正当合法。二、耀川公司在6725号案件中并无损失，其所谓的损失也不应由亚伯达公司承担。针对境外商标权利人帕克公司的美国注册商标“BUFFALOOUTDOORS”，亚伯达公司已于2018年5月18日向美国专利商标局申请无效宣告，该美国注册商标专用权并不稳定。帕克公司与亚伯达公司在中国的涉外定牌加工的争议有数起案件，对其商品被中国海关、中国法院扣留、保全的行为应有心理准备。同时，帕克公司未要求耀川公司支付违约金等费用，亚伯达公司仅申请法院保全了耀川公司被海关所扣留的货物，并未毁坏、销毁被保全的货物，对货物本身的价值不会有任何贬损。且6725号案件涉及的产品为T恤，“BuffaloOutdoors”商标被物理贴附于服装上，并非与服装不可分割。耀川公司在案件结束后，完全可以去除标识将商品重新投向国内市场。耀川公司以其与帕克公司订单销售价格31800元美金作为损失金额毫无道理。另外，耀川公司在向海关报关时填写的完税价格为201599元人民币而非其主张的222600元人民币。亚伯达公司也从未接触过耀川公司被海关、法院扣留、保全的货物，如有货物毁坏的情况，亦与亚伯达公司无关。三、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受理6725号案件，并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查封耀川公司被宁波梅山海关扣留的标注“BUFFALO”标识的T恤的民事裁定。耀川公司仅于2018年11月12日提交了证据，此后便一直拖延提交证据导致2019年6月才进行第二次庭审。由此造成的仓储费及增加的费用，都应由耀川公司自己承担。至于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运输费等均与保全申请无因果关系，不应支持。综上，应驳回耀川公司的诉请。 原告耀川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被告亚伯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2018）浙0206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亚伯达公司侵权的事实； 亚伯达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因当时亚伯达公司诉请未得到支持即认定保全错误。 2.保全告知书1份，用以证明亚伯达公司申请法院查封、扣押耀川公司货物的事实； 亚伯达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亚伯达公司系正当行使权利。 3.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用以证明亚伯达公司侵权造成耀川公司公证费损失1020元人民币、翻译费损失1520元人民币、运输费损失1800元人民币、仓储费损失31742元人民币的事实； 亚伯达公司质证对仓储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18年9月，海关通知亚伯达公司如果不提起诉讼，海关将放货。故亚伯达公司于同月28日在6725号案件中将耀川公司诉至北仑法院，并申请法院对该案所涉货物进行保全，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于同月12日从海关的仓库将货物提出至第三方仓储公司进行查封扣押，因此自2018年10月12日起，已非海关扣留案涉货物，且6725号案件因耀川公司拖延举证导致结案延期、仓储期间延长，主张的仓储费过高（但合理的仓储期间亚伯达公司也无法明确）；公证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翻译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开票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看不出与6725号案件的关联；运输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4.商业发票（COMMERCIALINVOICE）1份，用以证明认证费损失2895美元的事实。 亚伯达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凭证表明耀川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发票项下的费用，即便费用真实产生，也是耀川公司在原案中应尽的举证义务，不应由亚伯达公司承担。 被告亚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告耀川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第3099002号商标注册证（附变更证明、转让证明、续展证明）及商标档案、第12728533号商标注册证及商标档案、案外人的“BUFFALOOUTDOORS”商标在美国专利商标局状态查询页面（附中文译本）、甬关法【2018】0191号确认知识产权状况通知书、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进出境货物知识产权状况通知书、672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保全告知书各1份，侵权商品照片2页，用以证明6725号案件中保全申请没有错误及亚伯达公司已对案外人“BUFFALOOUTDOORS”的美国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事实； 耀川公司质证称对其中商标注册证和商标档案、美国专利商标局状态查询页面、侵权商品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亚伯达公司的待证事实，反而可以证明耀川公司合法商品被查封由此产生货损等损失的事实。 2.听证复核意见书、深关知罚字[2018]第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最高法民再13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2018年在与6725号案件类似案件中，行政机关和法院认定贴牌加工构成商标侵权的情况； 耀川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3.第3099002号商标海关备案页面截图、亚伯达公司“BUFFALO”商标在美国的注册信息截图（附中文译本）、亚伯达公司的“BuffaloDavidBitton男士帆布复古洗夹克”在亚马逊中国销售网页的截图、亚伯达公司的“Buffalo女士上衣牛仔夹克外套轻薄”在淘宝网销售网页的截图、亚伯达公司的Buffalo品牌产品在亚马逊美国销售网页截图各1份，用以证明亚伯达公司的“BUFFALO”商标在中国内外均可被相关公众识别，6725号案件中耀川公司在其出口货物上使用“Buffalo”商标的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的事实； 耀川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4.6725号案件传票2份，微法院对话截图1份，用以证明耀川公司怠于提交证据造成案件审理期限延长，由此增加的仓储费等均应由耀川公司自行承担的事实； 耀川公司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亚伯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海关通知书中称如三日之内亚伯达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明，则海关就予以放行。亚伯达公司在明知海关无法认定耀川公司侵权的情况下，错误申请查封耀川公司货物，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5.耀川公司在6725号案件中提供的公证认证文件等证据55页，用以证明耀川公司在海关出口时并没有授权手续，其在第6725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内容上存在瑕疵的事实； 耀川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实现亚伯达公司的证明目的。 6.（2016）沪73民终3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民终51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法院均认为不能将涉外定牌加工行为简单地固化为不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除外情形； 耀川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7.出口货物报关单1份，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在报关时的完税价格为201599元人民币而非耀川公司主张的222600元人民币的事实； 耀川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好可证明其主张的货损为31800美元，双方争议点只不过在于汇率而已。 8.(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 耀川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调取了（2018）浙0206民初67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各1份。 耀川公司质证无异议，亚伯达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亚伯达公司并未拖延解封程序，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综合上述质证情况，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耀川公司提供的证1、证2、证3中的仓储费发票及亚伯达公司提供的证1中的甬关法【2018】0191号确认知识产权状况通知书、扣留侵权嫌疑货物通知书、进出境货物知识产权状况通知书、672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保全告知书，证4，证5，证7予以认定。因案涉T恤运回耀川公司正常情况下必然产生运费，故在亚伯达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耀川公司提供的证3中的运费发票予以认定。耀川公司提供的证3中的公证费发票和翻译费发票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耀川公司提供的证4，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亚伯达公司提供的证1中的商标注册证和商标档案及证3中的商标海关备案页面截图可与耀川公司提供的证1中相关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亚伯达公司提供的证1中的“BUFFALOOUTDOORS”商标在美国专利商标局状态查询页面及侵权产品照片和证3中除商标海关备案页面截图之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亚伯达公司提供的证2、证6、证8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本案中亦不作为定案依据。据此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亚伯达公司系第3099002号“BUFFALO”商标及第12728533号“BUFFALO”商标的注册人，前者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即帽；服装（截止），注册有效期限经续展至2027年6月27日。该商标向海关总署备案的合法使用人信息有313条，被许可合法使用人为制造商、进出口商；后者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即袜；手套（服装）；围巾；浴帽；十字褡；服装绶带；修女头巾；神父左臂上佩带的饰带；婚纱；睡眠用面罩；睡眠用眼罩（截止），注册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28日至2025年3月27日。 耀川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1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服装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2018年2月13日，经美国专利和商标局核准，帕克公司注册了“ＢＵＦＦＡＬＯＯＵＴＤＯＯＲＳ”商标，注册编号为×××12，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5类：男士服装，即背心，连帽衫，夹克，Ｔ恤，飞行员夹克，亨利衬衫，长袖Ｔ恤，裤子，羊毛衫，衬衫，短裤；男士高能见度背心；男士高能见度冬季夹克；男士高能见度Ｔ恤；男士泡泡冬季夹克；男士软壳夹克；男士连衣裙；男士迷彩冬季飞行员夹克；男士软壳夹克；男士长袖亨利Ｔ恤；男士谷仓夹克；男士牛仔布骑士背心；男士皮外套；男士纺织摩托外套；男士皮革摩托外套；男士无袖自行车衬衫；男士羊毛裤；男士网眼短裤，首次使用9-00-2001，商业使用9-00-2001。 2018年2月14日，WorldFamousSportsInc（中文译名：世界著名体育公司，以下简称世界体育公司）为买方向耀川公司发送形式发票1份，载明的产品款号为（RSS-GRN-PARK）813671001715，品名为带反光条高可视性衬衫，每个预包装24件（L-3X4-8-8-4）挂衣架，价格牌＄12.99，数量12000件，单价2.65美元，金额31800美元，订单商标为“BUFFALOOUTDOORS”，交货期最迟船期为2018年4月30日，装货港宁波港，目的港美国洛杉矶。同年4月20日，耀川公司向海关申报出口至美国一批T恤衫（报关单号：310120180518964277），数量12000件，申报单价2.65美元，成交总价31800美元。经海关查验，共500箱12000件T恤衫使用了“BUFFALO”标识，遂通知亚伯达公司，应亚伯达公司申请，同年7月11日，海关将上述货物扣留。同年9月17日，梅山海关通知亚伯达公司，该关不能认定上述货物是否侵犯了亚伯达公司在海关总署备案的“BUFFALO”商标。本院从海关调取的被控侵权产品为银光绿带反光条短袖T恤，背部脖颈部位内侧印有“BUFFALOOUTDOORS”标识，正面左胸口袋袋口、右上贴纸图片、吊牌上均印有“”字样。 2018年6月22日，帕克公司出具授权书1份，载明事由为授权生产“BuffaloOutdoors”商标产品，现授权耀川公司生产商标“BuffaloOutdoors”产品，期限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 2018年7月16日，帕克公司出具授权书1份，载明事由为授权生产“BuffaloOutdoors”商标产品，授权世界体育公司为其代理，与耀川公司订货，支付并收取12000件T恤衫，耀川公司生产商标“BuffaloOutdoors”产品，期限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 2018年9月28日，亚伯达公司在6725号案件中将耀川公司诉至本院，以耀川公司申报出口上述T恤衫侵犯了亚伯达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要求判令耀川公司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商品，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人民币。同日，亚伯达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保全耀川公司被梅山海关扣留的带有“BUFFALO”标识的T恤衫500箱12000件（价值10万元人民币）。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浙0206民初6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耀川公司被宁波梅山海关扣留的带有“BUFFALO”标识的T恤衫500箱12000件，保全金额10万元人民币。同月12日，实际查封了上述T恤衫。 6725号案件经2018年12月3日、2019年6月4日两次开庭后，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了亚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亚伯达公司于同年6月17日、耀川公司于同年6月15日收到了判决书，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浙0206民初672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耀川公司被宁波梅山海关扣留的标注“BUFFALO”标识的T恤500箱12000件的查封。同月26日，本院将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宁波梅山海关。 至2019年8月5日，案涉T恤产生仓储费31742元人民币，为将上述T恤运回浦江，耀川公司支出运费1800元人民币。 经本院释明，耀川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对案涉T恤的损失进行相关鉴定评估，后更以上述T恤无残值可言，申请鉴定会扩大损失为由，明确回复不申请对案涉T恤的残值评估。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亚伯达公司应否就6725号案件中的保全申请行为对耀川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但为了防止保全措施被滥用，法律同时规定了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 其次，对于申请人是否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掌握的证据是否基本相当、是否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等因素着重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具体到本案中，亚伯达公司系第3099002号“BUFFALO”商标及第12728533号“BUFFALO”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因海关查验发现耀川公司申报出口的12000件T恤衫使用了“BUFFALO”标识，遂通知亚伯达公司，亚伯达公司据此申请海关将上述货物扣留，后又在6725号案件中将耀川公司诉至本院，并申请保全耀川公司上述被梅山海关扣留的带有“BUFFALO”标识的T恤衫12000件。从前述可见，亚伯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系基于其享有“BUFFALO”注册商标专用权，而耀川公司出口使用“BUFFALO”标识的T恤衫具有侵权嫌疑。6725号案件中保全标的完全指向被控侵权产品，与亚伯达公司在该案中要求耀川公司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商品的诉请吻合，目的在于保障将来裁判的执行，不能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具有恶意。 最后，在知识产权案件中，涉及到涉外定牌加工时，判断是否构成侵权情况较为复杂，人们对在涉外定牌加工中产生的商标侵权问题的认识和纠纷解决，一直在不断变化和深化。而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也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否则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障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具体到本案中，不能仅以6725号案件有无支持亚伯达公司的诉请来作为判定亚伯达公司是否尽到注意义务的依据。亚伯达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享有合法的“BUFFALO”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提供了海关查扣耀川公司使用“BUFFALO”标识T恤衫的相应证据，可认定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申请对被控侵权T恤衫进行财产保全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为的行为，符合诉讼保全制度的功能与目的，具有合理性。 综上，不能认定亚伯达公司在6725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错误，耀川公司基于亚伯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诉请的损害赔偿，本院均难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浦江县耀川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142元人民币，保全费1020元人民币，合计6162元人民币，由原告浦江县耀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广秀 人民陪审员  王进忠 人民陪审员  周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