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强，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海峰，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庆，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宏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沙坡尾**之六108。 法定代表人：陈栋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孔海正，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被告：王文侠，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上诉人孔令强、孔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宏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原审被告孔海正、王文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强、孔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强公司对孔令强、孔海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孔令强、孔海峰证明厦门豫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信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以此为由判决孔令强、孔海峰承担责任错误。二、因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而终止清算，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孔令强、孔海峰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宏强公司未能收回房屋占有使用费，系因豫信公司的破产财产不足造成，并非因财务账册造成，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孔令强、孔海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宏强公司、孔海正、王文侠未作答辩。 宏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孔令强、孔海峰、孔海正、王文侠对豫信公司所欠房屋占有使用费404104.29元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404104.2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孔令强、孔海峰、孔海正、王文侠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3136元、保险费1674元、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豫信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登记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2000000元，实收资本2000000元，登记公示的股东为孔令强、孔令响及王文侠，其中孔令强实缴出资800000元，持股比例为40%，孔令响实缴出资600000元，持股比例为30%，王文侠实缴出资600000元，持股比例为3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孔令强，营业期限自2007年10月11日至2027年10月10日。2012年3月15日，孔令响与孔海正签订《厦门豫信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孔令响将其持有的豫信公司30%的股权以600000的价格转让给孔海正。2012年3月31日，豫信公司股东由原登记的孔令强、孔令响、王文侠变更登记为孔令强、孔海峰、孔海正。2014年9月25日，豫信公司股东由原登记的孔令强、孔海峰、孔海正变更登记为孔令强、孔海峰，其中孔令强持股比例为70%，孔海峰持股比例为30%。 2006年12月，宏强公司（彼时名称为厦门市宏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1月7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名称变更为厦门宏强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7月30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名称变更为厦门市宏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案外人福建厦门经贸集团仓储有限公司承租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寨上长岸路486号库区南边的空场地。此后，宏强公司在该场地上搭建一栋钢屋架厂房，该厂房属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2008年1月3日，宏强公司将上述钢屋架厂房及附属设施交由豫信公司占有使用。因豫信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钢屋架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占有使用费，宏强公司于2013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豫信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2013年1月19日为29612.5元，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每月17364.38元计至实际归还厂房及设备之日止）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2年10月20日起计至支付所有占用费之日止）。本院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2013）湖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判令豫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强公司返还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寨上长岸路486号库区南边空场地上的钢屋架厂房及附属设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强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包括至2013年1月19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9612.5元及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照每月17364.38元的标准计至豫信公司返还上述租赁物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宏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豫信公司保证金16000元。上述判决明确，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豫信公司因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厦门中院提起上诉。厦门中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厦民终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已于2014年5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宏强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上述判决确定的其应当向豫信公司支付的16000元保证金尚未支付，但因豫信公司未主张权利，故不同意抵扣。 因豫信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经宏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对（2013）湖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进行强制执行。经执行，豫信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向宏强公司交付了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此后，因豫信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18年，宏强公司以豫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厦门中院申请对豫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7月19日，厦门中院作出（2018）闽02破申14号裁定，受理了宏强公司对豫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8日，厦门中院依法指定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担任豫信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9月26日，豫信公司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厦门中院召开。会上，豫信公司管理人就豫信公司破产清算情况作《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报告》、《债务人财产状况调查及财产管理、处置、分配方案》报告等。其中，《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报告》第三项“财产及财务资料的移交”载明：管理人原定于2018年9月5日正式进场开展调研和公司清算的准备工作，但因豫信公司已不在注册地点经营，下落不明，管理人也暂无法与股东、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取得联系，故管理人无法在既定时间开展工作；鉴此，管理人积极主动进行调查，最终与原股东孔海正取得联系，其系现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孔令强的儿子，系现股东、监事孔海峰的哥哥，原有参与豫信公司经营管理；经询问，现孔令强居住在河南，孔海峰在外地工作，暂无法到场配合开展清算工作；孔海正提出由其代为配合开展清算工作，并表示会尽快提交合法的授权手续；管理人责令孔海正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公章、印证、财务账册等材料，其表示会积极配合移交工作，但是豫信公司原租赁的经营场所被强制拆除时，存放在内的部分材料已经毁损、灭失，余下材料因公司已停止经营较长时间，需要花费一定时间搜集整理。第八项“受理债权申报与审核债权”第6条载明：因豫信公司无固定经营场所，相关人员亦暂未移交公司财务账册，经公开渠道查询，暂查无豫信公司职工债权。《债务人财产状况调查及财产管理、处置、分配方案》第二项“豫信公司财产状况”第一条载明：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2014年9月25日发生两次股东变更，最后登记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孔令强70%、孔海峰30%，但历次股东变动对公司注册资本未进行调整；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元已验资到位，但因无账务资料，故无法开展审计，判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第十条载明：管理人没有豫信公司的财务账册，仅能通过裁判文书网、被执行人信息网等公开途径查询，现尚未查询到豫信公司债权类资产。2018年11月12日，厦门中院作出（2018）闽02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因豫信公司名下财产为车辆1部，商标2个，其中车辆已下落不明且从登记时间判断已到达报废标准，无处置价值，商标因无相关财务账册、经营数据，亦无法进行评估处置，除上述财产外，豫信公司查无其他可供清偿的财产，豫信公司的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裁定宣告豫信公司破产，终结豫信公司破产程序，债权人可以另行起诉要求有责任的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11月30日，豫信公司因宣告破产登记注销。 另查明：宏强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孔令强、孔海峰、孔海正、王文侠的财产进行保全，为此缴纳申请费3136元。宏强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需提供相应担保，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实际支出保险费167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王文侠下落不明，宏强公司为此支出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孔海正、王文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孔海正仅提交书面答辩状未提交证据，王文侠既未提交答辩状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和举证权利。豫信公司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2014年5月30日）起十日内向宏强公司返还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寨上长岸路486号库区南边空场地上的钢屋架厂房及附属设施，并且支付上述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包括至2013年1月19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9612.5元及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照每月17364.38元的标准计至豫信公司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豫信公司应当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8年7月19日，厦门中院裁定受理宏强公司对豫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孔令强、孔海峰作为豫信公司的股东，在厦门中院受理的豫信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无法到场配合管理人开展清算工作，无法向管理人移交豫信公司的财产、公章、印证、财务账册等材料，导致豫信公司管理人既无法针对豫信公司开展审计以判明豫信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也无法掌握豫信公司是否存在债权类资产等积极财产。虽然，厦门中院最终以豫信公司的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裁定宣告豫信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但是，厦门中院作出的相关破产法律文书中并不排斥孔令强、孔海峰无法提交豫信公司用于清算的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等资料的客观事实存在。孔令强、孔海峰未提交清算资料的事实客观上将导致豫信公司管理人无法判明豫信公司是否存在债权、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等后果，依法应对豫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确定的义务，经计算，豫信公司对宏强公司负担的给付金钱债务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403525.48元（至2013年1月19日止为29612.5元，2013年1月20日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即2014年11月5日为17364.38元/月×21月+17364.38元/月÷30天×16天）；支付迟延履行金钱债务利息﹝以319597.65元为基数（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的最后一日即2014年6月9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319597.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支付迟延履行非金钱债务利息﹝以83927.8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生效判决确定宏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豫信公司保证金16000元，宏强公司至今未履行该义务，孔令强、孔海峰作为豫信公司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后的权利义务承继者，享有豫信公司的相应民事权利并得以在本案中援引，孔令强、孔海峰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债务抵消，依法宏强公司与豫信公司互负的金钱债务在16000元的同等数额内消灭，且抵消的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豫信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当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厦门中院裁定受理豫信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为止。综上分析计算，结合宏强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豫信公司最终对宏强公司负担的给付金钱债务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87525.48元（403525.48元-16000元）；支付迟延履行金钱债务利息﹝以303597.65元为基数（319597.65元-16000元），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支付迟延履行非金钱债务利息（以83927.8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孔令强、孔海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强公司主张的债务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超出上述本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宏强公司因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而实际支出申请费3136元，据此主张应由孔令强、孔海峰承担，予以支持。 孔海正、王文侠在豫信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应当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时，并非豫信公司的股东，也无证据证明是豫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法定清算义务人。宏强公司以豫信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孔海正、王文侠对豫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宏强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当提供相应担保，是其在本案诉讼当中经依法确定的义务，宏强公司提供担保的形式多样，既可以其自身财产提供担保，也可通过相关单位出具保函提供担保，形式上不具有唯一性和强制性，在宏强公司未与孔令强、孔海峰就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用负担作出明确安排的前提下，宏强公司为了提供担保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实际支出的保险费，应自行承担。对宏强公司要求孔令强、孔海峰承担其所支出的保险费1674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王文侠并非豫信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下落不明，但无需向宏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宏强公司为此支出的公告费300元，应自行承担。 孔令强、孔海峰作为豫信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具体事务，管控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等资料，作为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应当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时，主动提供清算所需的各项文件资料，积极配合豫信公司管理人进行清算。但孔令强、孔海峰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在人民法院受理宏强公司对其提起破产清算申请后亦未能提供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供管理人进行清算。孔令强、孔海峰主张豫信公司破产程序终结的原因是破产财务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而非未提交完整财务账册、无法清算。由于缺乏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管理人无法核查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无法查明公司是否存在债权类资产等，亦无法查明是否存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可撤销的清偿行为等，仅能以破产申请受理时豫信公司的财产状况为依据认定破产财产。孔令强、孔海峰的上述抗辩意见，等同于提出了豫信公司可以进行清算且清算的结果是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的积极事实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孔令强、孔海峰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把该项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宏强公司，则对公司债权人过于苛责，也为公司股东拒不提交公司主要资料以逃避法定清算义务提供合法渠道，不利于符合法定情形的公司及时通过清算程序退出市场。孔令强、孔海峰直至人民法院裁定破产终结时都未提交豫信公司相关资料用于清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3）湖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判令豫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强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包括至2013年1月19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9612.5元及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照每月17364.38元的标准计至豫信公司返还上述租赁物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该判项中已对豫信公司逾期返还房屋而产生的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民事责任的计算方式作出结论。豫信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的指定期限内未履行返还义务，理应按该判决确定的责任计算方式承担民事责任，自不待言。孔令强、孔海峰抗辩称宏强公司不应主张判决生效十日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逾期利息，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孔令强、孔海峰应连带向宏强公司支付豫信公司所欠房屋占有使用费387525.48元、迟延履行金钱债务利息（以303597.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及迟延履行非金钱债务利息（以83927.8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并向宏强公司偿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136元。宏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孔海正、王文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孔令强、孔海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豫信公司欠宏强公司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87525.48元、迟延履行金钱债务利息（以303597.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及迟延履行非金钱债务利息（以83927.8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孔令强、孔海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强公司偿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136元；三、驳回宏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豫信公司经生效判决确定对宏强公司负有债务，后宏强公司申请法院对豫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受理后依法指定管理人对豫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因豫信公司的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遂裁定宣告豫信公司破产，终结豫信公司破产程序。宏强公司本案主张孔令强、孔海峰作为豫信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终结破产程序，应当对豫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中“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等规定的配合破产清算义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26条、第127条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破产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破产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因此，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而非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宏强公司本案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相关规定主张孔令强、孔海峰等股东应对豫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判令孔令强、孔海峰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孔令强、孔海峰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厦门市宏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4元，均由厦门市宏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 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