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7950号原告：潘永连，男，1960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陈慧，女，197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潘永连与被告陈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永连、被告陈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永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归还恋爱期间的不当得利人民币(下同)28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认识恋爱，同年8月份左右同居，2020年3月同居情侣关系结束，原因是被告向原告多次索要钱财。原告在恋爱期间多次应被告需要或要求向被告转账，其中银行转账13万元，微信转账119,776元，支付宝、斑马会员、京东等网上购物消费支付达38万左右，恋爱期间总消费大概是60万以上。期间部分款项原告要求被告写借条和催讨，被告拒绝出具借条或者归还，现在恋爱关系结束，婚姻关系不可能成立，被告理应归还原告钱款。恋爱期间的总消费95%都是由原告承担，现在原告主张归还微信转账的119,776元和银行卡转账的13万，以及原告为被告交付的爱琴海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56,195元。鉴于双方就前述三部分钱款于2020年5月6日下午13时08分许约定被告归还28万元给原告，所以原告只主张28万元。被告陈慧辩称，其与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认识，见面后互有好感而成为恋人，双方在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像准夫妻一样同居生活在其家中。同居期间，原告自愿在特殊节日等日子发祝福红包，平时偶尔转点生活零花钱，包括几次银行转账，但都是男女双方交往过程中正常的感情联络的一种爱的方式。且这些钱都补贴在两人同居生活日常开销中，全部钱款都是原告主动自愿赠送，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反映。原告现在以不当得利起诉当初为了巩固和维系双方感情主动自愿赠送的钱款和相关生活用品，是无理取闹。如果前述钱款是不当得利，那么原告免费居住在其家中也算是不当得利。按照同等房屋市场租金，原告应当支付其房屋租金44万。另没有原告所说的5月6号双方约定，其根本没有同意过什么归还28万元，被告也没有催讨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相识，之后确立恋爱关系并进而同居在被告名下的房屋处。恋爱同居期间，原告分别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代为支付以及直接消费等方式向被告提供钱款。在恋爱同居期间，原、被告为经济问题和双方对于互相之间感情的忠诚问题反复发生纠纷，在发生纠纷时，原告均会提出要求被告归还为其支出的部分钱款，或者出具借条等凭据的诉求，均被被告拒绝，之后双方又会重新和好。直至2020年3月30日，双方再次为经济问题和对感情的忠诚问题起纠纷，矛盾未能缓和，双方分手，原告反复向被告要求归还部分钱款。2020年4月29日，被告请求原告协助解决案外人至影视基地的拍摄问题，双方就该协助行为的报酬进行协商，被告同意在原告协助完成前述事宜，使其能够从中获得收益的前提下同意归还原告主张的28万元。之后因故导致前述事宜未能成功，原告再次向被告提出归还28万元无果，遂于2020年6月2日诉至本院要求解决。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双方在2020年5月6日达成被告归还原告28万元合意，并据此提出本案诉请。本院通过审查双方从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1日止的微信内容看，被告同意归还原告28万元系附条件的意思表示。所附条件为原告协助被告完成为案外人提供进入拍摄场地拍摄的服务，从而两人均可从中获得经济收益。而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和微信内容，可以确认被告同意归还28万元的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归还28万元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院认为，应当区分处理原告主张的2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的部分被告应当返还，不属于不当得利的部分，被告没有返还义务。根据原告的确认和举证，其所主张的28万元具体包括：(1)银行转账13万元，含2018年7月6日11万元，2018年12月18日10,000元和2019年2月2日10,000元。(2)微信转账100,700元，含2018年有3月28日1,500元、4月29日10,000元、5月20日5,200元、5月29日1,000元、6月2日8,000元、6月19日1,000元、7月15日3,000元、8月7日4,000元、9月27日10,000元；2019年有2月3日1,000元、4月7日1,000元、8月2日5,000元、9月21日30,000元、11月28日5,000元；2020年有1月13日3,000元、1月21日10,000元和2,000元。(3)各类消费55,413.76元。原、被告双方作为离异单身人士，在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共同生活在一起。虽然没有依法办理结婚登记，但从原、被告的微信中可以看出，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对外系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双方实质是一种类似婚姻家庭生活的状态。在道德上，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有互相帮助的义务。在社会常理上，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都会产生正常生活的开销费用。原、被告在恋爱同居期间，原告承担部分日常的生活费用，系为经营恋爱关系、促进感情所作出的自愿行为。在支付这些费用时，原告明知自己会有损失而同意支付，不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应该清楚与被告的关系，对自己的财产处分行为负责。且在共同生活期间，由被告提供住处，客观上是双方各有花费、各有承担，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为正常生活所支出的费用，依据社会常理，属于共同生活期间的必要开支，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原告主张的28万元中用于消费等各类开销的钱款，原告主张返还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的钱款共计230,700元，其中2018年3月28日微信转账的1,500元，被告抗辩系原告请其和朋友吃饭，由其先行团购后再由原告转账给其，并提交了团购截图为证。本院经审查，两者时间上相互吻合，被告抗辩事由的可信度高，且该金额在必要生活开支的合理范围内，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不认定为不当得利。2018年4月29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原告自认该笔钱款系用于办理了美容卡。而被告主张该笔钱款系五一节的节日红包，并提交了微信截图为证。从微信截图中可以明确看到原告在2019年4月29日10点23分微信转账10,000元，并附言：“宝贝节日快乐！”故本院采信被告的抗辩意见，确认该笔钱款系原告自愿给付被告的节日红包，不属于不当得利。2018年5月20日微信转账的5,200元，被告抗辩系节日红包，并提交了微信截图为证。本院结合微信截图，认为日期和数字高度吻合，结合当下恋爱关系中常常用520等数字表达爱意的实际情况，采信被告的抗辩意见，确认该笔钱款不属于不当得利。2018年7月6日银行转账的11万元，原告主张系被告谎称要办理房屋产证向其索取，被告抗辩其房屋产证早在2017年11月就已经办理，原告所陈述的情况不属实，是原告为了表明跟被告一起生活，作为房租和居住补贴，且其中两万多买了卡地亚对戒。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了房产办理收据和卡地亚对戒的购买凭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虽然被告举证证明其房屋产权证早在2017年11月就已经办理，但收据上显示的金额与11万元相近，原告的说法有一定的可信度。第二，被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给付该笔钱款时具有作为房租和居住补贴的意思表示，而原、被告从相识、恋爱到同居一年多的经济往来，原告另行承担了共同生活期间相当一部分的生活开销和支出。第三，原告给付该笔大额钱款时，双方仅相识四月余，在被告无法对该11万元作出更为合理的解释和举证的情况下，对于原告主张该笔钱款系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其中有两万多购买了卡地亚对戒，但对戒在被告处，并未给付原告，故在11万元中不做扣除。2018年9月27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被告抗辩系节日红包，并提交了微信截图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微信截图中可以明确看到原告在2019年9月27日15点58分微信转账10,000元，并附言：“亲，国庆节快乐！”故本院采信被告的抗辩意见，确认该笔钱款系原告自愿给付被告的节日红包，不属于不当得利。2018年12月18日银行转账的10,000元，被告抗辩系由其先行办理了美容卡，再由原告将钱款转账给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了账单和微信截图为证。而被告的举证与原告自认的有一笔10,000元系办了美容卡，但其只用了两次的事实互相吻合。故本院采信被告的抗辩意见，确定该笔钱款是原、被告在恋爱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消费，不属于不当得利。分别于2019年2月3日和4月7日的微信转账1,000元，被告抗辩系春节和清明采购水果，并提交了信用卡账单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信用卡账单的金额与时间与前述两笔钱款均能吻合，对于被告抗辩的该两笔钱款的用途本院予以采信。而购买水果支出系双方共同生活过程中的正常必要消费支出，不属于不当得利。2019年8月2日微信转账的5,000元，被告抗辩系购车定金，并提交了微信截图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在2019年8月2日下午14时35分许，原告自愿转账5,000元给被告，被告向其确认：“这是赔我买车的定金吗？”原告并未否认，而是回以笑脸的图片。之后，被告说：“好啊，为了星期天买豪车我们大家再努力以下喽。”原告回应：“车还是你定的那辆车吧！……”结合双方的语境，本院采信被告的抗辩，确认该笔钱款系原告自愿给付被告用于购车用途的钱款，不属于不当得利。2019年9月21日微信转账的30,00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私自转账，被告抗辩系原告为其与其他女性暧昧、向原告表示感情忠诚的自我惩罚而自愿转账。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看，转账时间在9月21日凌晨4点08分，在当天中午12点27日，原告发微信给被告：“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钱给转账了呢？这样不好吧！”之后双方为是否对感情忠诚以及经济问题发生矛盾。9月30日下午15点35分，原告再次在微信中警告原告：“9月30日下午15点开始至10月3日下午15点止！三天期限内3万没进账户，随时报案！”10月5日凌晨00点22分，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警告：“明天上午我去周家桥派出所报警：未经本人同意，偷用我的手机微信，私自转账3万元！等着！我是傻！这么相信一个人！”而在整个关于3万元的交涉过程中，被告只在10月5日的凌晨0点28分回应：“好啊，去报警啊，你和其他女人暧昧关系被我发现了，现在后悔转账给我了，你是男人伐？除了吹牛、自大、欺骗和威胁，还会做什么？”而原告随即回应：“明天派出所谈！现在我不想和你谈了！你已经犯罪了！还有其他的！等着吧！”“不是我转账给你，是你偷用我的手机私自转账，未经我同意和允许！”之后，原告向公安部门报警。并在微信里又反复向被告发出警告，指责被告未经其同意和允许私自转账3万的行为以及要求归还。综合围绕转账3万元后原、被告双方的反应，本院认为原告的一系列言行更符合行为逻辑，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同意私自转账的可信度更高。故该3万元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1月21日微信转账的2,000元和10,000元，被告抗辩系原告给的春节红包，并提交了微信截图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在1月21日16时11分，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10,000元，附言：“春节快乐”；又转账2,000元，附言：“姚泽成春节快乐”。被告收取钱款后回复：“谢谢亲。”从前后语境可以判断前述两笔钱款系原告基于春节的特殊时间，自愿给付被告及其子的节日红包。故本院采信被告的抗辩意见，确认该两笔钱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对于原告主张的银行和微信转账的其他钱款，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消费情况以及本地生活消费的一般水平，金额较小的，属于正常生活开支范围内的，不认定为不当得利。对于金额较大的，被告未做抗辩或虽做抗辩但不能举证证明的，确定为不当得利。综上，本院确定原告主张的28万元中，有163,000元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的其他钱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返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潘永连不当得利163,000元；二、驳回原告潘永连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0元(原告潘永连已预交)，由原告潘永连负担970元，被告陈慧负担1,780元，被告陈慧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利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美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