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家合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云鹿路**闽台文化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骆萍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灵玲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杏锦路** 法定代表人：徐卫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文，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家合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灵玲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玲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灵玲酒店支付家合公司货款32687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家合公司2019年9月份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44770元部分属于要扣除6、7、8月份的差价44770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共认2019年9月份的货款金额为61048.6元，该金额已经按照双方协商后的新单价进行过调整，之所以在2019年10月份没有开具9月份货款的全额发票而只开具了16278.5元发票，系因双方对于该月份的货款支付尚在协商，因此家合公司才先就无争议的部分开票，差额44770元待双方协商确定后再开票。由于灵玲酒店只在2019年10月份最后一笔支付了2019年7月份（该货款在2019年8月份开票）的货款，从2019年8月份的货款（该货款在2019年9月份开票）开始就没有再付款，所以家合公司也就未对2019年9月份少开的这44770元发票进行开票。灵玲酒店认为该差额属于商定的应当扣减的金额，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灵玲酒店并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未就此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就主观推断“结合双方交易习惯”来扣除该差价，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家合公司的上诉请求。 灵玲酒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客观事实、适用法律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双方是长期业务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订单、发票是双方结算的重要依据。2019年6-8月的订单按2019年9月的调价计算，差价44470元，所以双方协调在九月份真实货款61048.5元情况下，同意抵掉前面差价按16278.5元进行计算，这金额已经精确到小数点，可以说明已经结算清楚。因此一审的判决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家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灵玲酒店立即支付家合公司货款32687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玲酒店自2017年9月开始向家合公司采购酒店用品，第一次采购时双方签订了一份《客房易耗品采购合同书》，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家合公司持续供货至2019年12月份，灵玲酒店已支付至2019年7月份的货款。2019年9月份，双方经过协商对商品单价进行调整，自2019年9月份开始，家合公司供货商品的《送货清单》均以调整后的价格计算货款。家合公司提供2019年8月份至12月份的《送货清单》，灵玲酒店对《送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送货清单》累计货款326870元。双方同时确认，交易过程中，由家合公司在供货次月开具增值税发票，再由灵玲酒店支付货款。灵玲酒店最后一笔付款是2019年10月10日支付143956元，支付的是家合公司2019年8月份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货款。2019年9月的增值税开票金额155560元、2019年10月的增值税开票金额16278.5元、2019年11月的增值税开票金额44030元、2019年12月的增值税开票金额29460元，上述款项均未支付；其中，2019年9月、11月、12月份的增值税开票金额分别于2019年8月、10月、11月的《送货清单》货款金额可对应，2019年10月的增值税开票金额与2019年9月的《送货清单》货款金额不一致。灵玲酒店主张2019年10月的增值税发票是2019年9月份的货款，扣除2019年6月、7月、8月的货款以协商后新单价计算的差价，而结算形成的款项，即9月份的货款为61048.5元，扣除6月份、7月份、8月份的差价44770元后，9月份的货款按16278.5元结算。家合公司主张2019年10月其仅是开具部分2019年9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但按家合公司的说法，其也并未补开2019年9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次月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余月份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与对应月份供货货款相对应的事实，灵玲酒店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灵玲酒店同时主张2019年12月份的货款抵扣2019年1月至5月的差价款，故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家合公司则主张因灵玲酒店在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已连续几个月未付货款，故12月份的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结合灵玲酒店在2019年10月之后未再支付货款，以及家合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即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有达成该部分抵扣的合意，灵玲酒店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灵玲酒店对与家合公司存在酒店用品的买卖合同不持异议，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家合公司已依约供货，灵玲酒店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确认灵玲酒店已支付至供货期为2019年7月份的货款，同时，灵玲酒店对于家合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份至12月份的《送货清单》无异议，故可认定该部分货款合计326870元。灵玲酒店主张由于2019年9月份协商调价后，双方之前的买卖合同均应以调价后的价格重新结算并进行差价抵扣，但2017年、2018年、2019年5月份前的买卖合同均已结算完毕并付款，灵玲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形成按新价格重新进行结算并抵扣差价的合意，故对于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对于2019年6月份、7月份、8月份按协商后的价格重新结算并在2019年9月份的货款中予以抵扣一事，根据家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有2019年10月份开具的2019年9月份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与对应月份货款金额不符，且家合公司在之后虽还有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但未就2019年9月份的货款再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可认定灵玲酒店主张的该部分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可认定该项事实存在，即该部分差价款44770元可予以扣除。因此，灵玲酒店尚欠家合公司的货款共计282100元。家合公司同时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该项主张系在合理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厦门灵玲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家合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821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泉州市家合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关于货款抵扣的约定？亦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在下文进行分析认定。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家合公司主张灵玲酒店尚欠货款合计326870元，并提供2019年8月份至12月份《送货清单》为证。灵玲酒店对上述《送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虽灵玲酒店辩称双方对2019年6-8月份的货款重新结算并在2019年9月份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以增值税发票作为货款结算凭证的交易习惯。灵玲酒店仅以2019年9月份的增值税发票与送货清单记载不符为由主张抵扣，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家合公司请求灵玲酒店偿还货款合计32687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家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灵玲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家合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32687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6203元，减半收取3101.5元，由厦门灵玲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厦门灵玲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林锡平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庄雯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