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辉，男，汉族，1995年11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庆云县，初中文化，务工，住山东省庆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0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明智，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朝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韦某4、丁某、韦天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皖12刑初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朝辉不服，提出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案件报送本院二审。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皖刑终16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后，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最高法刑核23542879号刑事裁定，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故裁定不核准本院的二审裁定，并撤销该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朝辉与被害人韦某1之妻丁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6月丁某不愿继续与刘朝辉交往，于同年7月跟丈夫返回老家居住。同年8月9日下午，刘朝辉在摸清韦某1家位置后，于当晚21时许携带一把折叠刀潜入韦某1家中，闯入韦某1夫妇居住的二楼卧室，在与韦某1发生口角时持刀将韦某1面部划伤，随后用刀朝韦某1胸部连刺数刀，最后又朝韦某1颈部划了一刀，致韦某1当场死亡。丁某见状抱起儿子逃离现场，并躲到一楼房间内，刘朝辉又持刀追赶丁某至一楼，踢踹房门，在遭到韦某1父母的阻拦后逃离。案发当晚21时57分，刘朝辉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等待侦查人员，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韦某4、丁某、韦天宇因韦某1死亡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9551元。 一审法院依据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勘查、辨认笔录、被告人刘朝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刘朝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朝辉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韦某1之妻丁某之间的情感问题，于深夜闯入韦某1、丁某家中，在与韦某1发生口角后即持尖刀将韦某1杀死，而后为杀人灭口又持刀追撵丁某，在遭到韦某1父母极力阻止后逃离案发现场，足见其杀人意志坚决，主观上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刘朝辉系直接故意杀人，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严惩。其作案后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由于刘朝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刘朝辉赔偿安葬韦某1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刘朝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刘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韦某4、韦天宇、丁某丧葬费2955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韦某4、韦天宇、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朝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并不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当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其作案后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亲属也尽力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本案系因其与被害人妻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所引发，社会危害性小。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为刘朝辉指派的辩护人另外还提出：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导致的激情犯罪，建议对刘朝辉改判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朝辉与被害人韦某1之妻丁某在天津务工期间相识，并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丁某不愿继续与刘朝辉交往，于2017年7月随丈夫一起返回安徽临泉老家。为此，刘朝辉从外地赶到阜阳寻找丁某，在查找到韦某1的家庭住址后，于2017年8月9日下午到达韦某1家所在临泉县。刘朝辉在摸清韦某1家的具体位置后，于当晚21时许，携带一把折叠刀从韦某1家北院墙通过梯子潜入韦家二楼平台，随后闯入韦某1夫妇居住的二楼卧室。韦某1见状拨打电话求助，被刘朝辉夺下手机摔在地上。韦某1随即与刘朝辉展开搏斗，刘朝辉持刀将韦某1的面部划伤，后又朝韦某1的胸部连刺数刀，并割划韦某1的颈部，致韦某1当场死亡。丁某见状连忙抱儿子离开卧室，跑到一楼房间，并将房门关上。刘朝辉又持刀追撵丁某至一楼，并用脚踹房门未果。住在**的韦某1父母见状上前阻拦刘朝辉，并打开院门呼救，刘朝辉将韦某1家院门拴上后，沿原路逃离现场。当晚，刘朝辉拨打110电话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韦某1系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合并双肺破裂、萎缩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立案、抓获材料 1.阜阳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载明：2017年8月9日21:57，183××××4141（韦某2）和153××××8373（刘朝辉）分别拨打110报警，称在临泉县有人被杀害了。其中，刘朝辉报警称他杀人了。 2.临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临公（刑）受案字［2017］6246号受案登记表、临泉县公安局临公（刑）立字［2017］1687号立案决定书载明：2017年8月9日22时许，临泉县韦某2报案称其邻居韦某1被人在家中杀害，嫌疑人已逃离现场。临泉县公安局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对刘朝辉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临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及侦查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7年8月9日晚，临泉县公安局韦寨派出所接到刘朝辉报警称其杀人后，民警一直与刘朝辉保持联系，并让刘朝辉就地等候。后该队民警赶到临泉县一条路边，将站在路边等候的刘朝辉抓获。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临泉县公安局临公（刑）勘［2017］Ｋ3412211306002017080017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小韦庄韦某1家中，韦某1家为三间二层楼房，封闭院落，大门朝东。现场大门外侧距门口1.2ｍ处地面上发现有1.9ｍ×0.9ｍ范围的滴落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大门内过道南侧为厨房，北侧为一间卧室，卧室门口有一台工业电风扇，电扇底座有一个“ａｄｉｄａｓ”字样的黑色双肩包，包内有衣物等生活用品。院内西边为楼房主屋，一楼堂屋门口地面发现有4.ｍ×2.3ｍ范围的滴落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堂屋门朝东，为不锈钢四开防盗门，门板上发现有点状和擦拭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两扇门发现有蹬踹痕迹。院内南侧堂屋和厨房之间为通往二楼的楼梯间，沿楼梯行至二楼是南北方向的走廊，走廊西侧是二楼房间的铝合金推拉门，推拉门南扇门沿距地面1ｍ至1.2ｍ处发现有擦拭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进入二楼客厅，西侧正对门一间的卧室门朝东，呈关闭状，门下缝隙流淌出大量血迹。尝试推门仅能开启52ｃｍ。卧室内靠北墙是一张席梦思床，床上凌乱，尾部被单上有点滴浸染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床东南侧卧室门后地面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头东南，足西北呈右侧卧位，身上仅有一条深蓝色短裤。尸体下血泊流淌至门外范围为1.2ｍ×1.8ｍ（拍照固定，棉签粘取）。尸体西侧床头柜及地面有大量滴落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南墙和西墙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二楼楼梯口东侧是通往露台的铝合金门，露台为“Ｌ”形，周围有不锈钢围栏，露台上发现一把黑色折叠刀（原物提取）。露台西北角护栏上见有擦拭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护栏下1ｍ是2.77ｍ高的围墙，围墙墙头上发现有擦拭状血迹（拍照固定，棉签粘取）。 2.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照片载明：2017年8月10日，侦查人员依法对刘朝辉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在刘朝辉的上衣、裤子、手掌、左耳、右脸上发现可疑斑迹，对上衣、裤子原物提取，对其他可疑斑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同时，依法提取刘朝辉的血样。 3.临泉县公安局网监大队临公（网）勘[2017]43号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截图载明：侦查机关依法对刘朝辉的ONEPLUSA5000手机进行勘验，该手机UC浏览器搜索历史栏显示“安徽省临泉县*****庄、杀人视频大全”等搜索记录。 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刘朝辉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出其杀害韦某1的地方位于临泉县韦寨镇王桥行政村小韦庄韦某1家中；购买折叠刀的地方位于临泉县义乌商贸城内“**户外”商店。 5.辨认笔录载明：经过依法辨认，丁某辨认出刘朝辉就是杀害她丈夫的人；刘朝辉辨认出提取在案的刀具就是他杀害韦某1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三、鉴定意见 1.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尸检）鉴字［2017］1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载明：经依法对韦某1的尸表进行检验。（1）尸表检见：左眉弓处及其外侧有一9.5ｃｍ×1.2ｃｍ弧形创口，创缘整齐，内侧创角圆钝，外侧创角锐利，创腔内可触及额骨骨折。颈前左侧有一8.6ｃｍ×5.2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肌肉组织离断并触及颈椎骨折。左肩部有一2.1ｃｍ×1.3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左前胸第3、4肋间腋前线处有一2.1ｃｍ×1.1ｃｍ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上端创角稍圆钝，下端创角锐利；左前胸腋前线第6肋处有一2.9ｃｍ×1.2ｃｍ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上端创角稍圆钝，下端创角锐利；右前胸第2、3肋处有一3.1ｃｍ×1.0ｃｍ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左上创角稍圆钝，右下创角锐利。左上臂上段外侧有一0.7ｃｍ×0.3ｃｍ纵形创口，创缘整齐，上端创角锐利，下端创角圆钝；左上臂中段内侧有一2.1ｃｍ纵形创口，创缘整齐，上端创角锐利，下端创角圆钝；左上臂中下段外侧有一8.2ｃｍ斜纵形创口，创缘整齐。（2）解剖检见：颈前左侧肌群淤血、离断，甲状软骨左侧见横形裂口，颈4、5椎体间分离，4、5颈椎左侧横突骨折。左侧颈总静脉离断。双肺萎缩，右肺有一1.2ｃｍ破裂口，左肺下叶有一3.6ｃｍ贯通创口。左侧膈肌有一3.4ｃｍ破裂口，肝左叶系膜有一2.8ｃｍ破裂口。 根据上述伤情，分析认为韦某1损伤情况符合单刃锐性工具外力作用所形成特征。根据案情并结合检验所见，韦某1全身多处创口，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双侧胸腔积血量400ｍｌ，双肺破裂、萎缩，右肺中叶有一1.2ｃｍ破裂口，左肺下叶有一3.6ｃｍ贯通创口。综上，分析认为韦某1的死亡原因系锐性物质外力作用致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合并双肺破裂、萎缩死亡。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7］65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亲缘情况下，支持韦某1是韦某4的生物学孩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刀柄上血迹、嫌疑人刘朝辉上衣上血迹、嫌疑人刘朝辉裤子上血迹、大门门把手上血迹、墙头上血迹、护栏上血迹、嫌疑人刘朝辉手掌上血迹、嫌疑人刘朝辉左耳上血迹、嫌疑人刘朝辉右脸上血迹、院内地面血迹1、堂屋门板上血迹1、堂屋门板上血迹2、为嫌疑人刘朝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大门外地面血迹为韦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床单上血迹、二楼推拉门上血迹、血泊，二楼卧室床头柜上血迹、二楼卧室西墙上血迹为死者韦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检出刀身上的血迹的基因分型为混合斑，包含韦某1、刘朝辉的等位基因。检出刀尖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为混合斑，包含刘朝辉的等位基因。检出送检院内地面上血迹2的基因分型为混合斑，包含韦某4、刘朝辉的等位基因。送检二楼卧室南墙上血迹未检出基因分型。 四、物证、书证 1.折叠刀一把，一审庭审经刘朝辉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无异议。 2.前科证明载明刘朝辉无违法犯罪前科。 3.户籍证明载明刘朝辉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结婚证载明韦某1与丁某系夫妻关系。 五、证人证言 1.韦某2的证言：2017年8月9日晚上9点多，韦某1姐夫李某龙打电话说韦某1在家和人打架，让他去看看。他到韦某1家时，已经有好多人了。他想到韦某1家二楼看看情况，韦某1爸爸担心破坏现场，没有让他到楼上去。于是他就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了。他听说杀韦某1的人是山东的，那个人还在村里打听韦某1的情况，他当时离得远，也看见了。当晚9:46，韦某1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接听的时候就没声音了，回过去显示无法接通。 2.丁某的证言：2016年4月，她在天津的洗浴中心做按摩技师，刘朝辉经常找她做按摩，后来二人就发生了关系，刘朝辉用手机拍了她的裸照和发生关系的视频。当她和刘朝辉吵架时，刘朝辉就以照片和视频威胁她，让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同年12月，她和刘朝辉发生矛盾，刘朝辉还把照片和视频发给了她丈夫韦某1，因此韦某1知道她和刘朝辉之间的关系。她没办法，就和刘朝辉保持这种关系。2017年6月下旬，因洗浴中心生意不好，她就回了唐山娘家。同年7月上旬，因婆婆患白内障要做手术，她就和在唐山市做搓澡工的韦某1一起回了韦某1家安徽临泉。7月下旬，刘朝辉通过微信联系她，让她回天津，因她要照顾婆婆，就拒绝了刘朝辉。后来刘朝辉要来临泉找她，并让她发临泉的地址，她没有发，刘朝辉7月底来到了阜阳，他打电话说在阜阳插花。8月9日晚上8点左右，她在临泉县吃饭，韦某1找到她说当天下午有个外地的年轻人拿着韦某1的照片打听。韦某1不放心，她就和韦某1一起回家了。到家后，一家三口洗了澡就到二楼准备休息，当时她和韦某1躺在床上玩手机，儿子在床上玩，卧室的门突然被踹开，刘朝辉手里拿把黑色的尖刀进屋。韦某1用手机打电话，刘朝辉就将其手机夺掉摔在地上，韦某1又用床头柜砸刘朝辉，刘朝辉就用刀在韦某1的眼角处划了一下，当时韦某1的眼角就流血了。她害怕伤到儿子，就抱着儿子冲到一楼，在一楼她看到弟媳田某还有公公、婆婆，她就喊他们快进屋。然后她抱着儿子和弟媳进到房间，公公、婆婆没有进屋。进屋后她赶紧将门反锁，刘朝辉下到一楼踹门，她和弟媳就在门后用身体抵住房门，之后又用茶几抵住门，刘朝辉没能进屋。公公、婆婆在门外一直阻拦刘朝辉，直到刘朝辉逃跑了她和弟媳才从屋里出来，看到婆婆的手受伤了。她到二楼看到丈夫躺在卧室门口的内侧，听人说已经死了。 3.韦某3的证言：2017年8月9日晚21时许，他大儿子韦某1在二楼卧室被人杀死了。当时，他在一楼大厅准备睡觉，听到院子里有狗叫，二楼也有响声，就出去看看，刚开门就见大儿媳丁某抱着孙子韦天宇进到一楼大厅，把门从里面杠上了，紧接着从二楼下来一个人，身上都是血，他就问咋回事？那个人不说话，踹一楼大厅的门，这时他妻子韦某4也到了门口，于是他和他妻子就拉那个人，那个人挣脱开继续踹大厅的门。在拉扯过程中他妻子的手被那个人手里的刀划伤了，那个人手里的刀的刀头是弯的，跟钩子一样。后来他和妻子从院子里出去喊人，那个人就从里面把过道门给插上了。人到了都进不了院子，等到儿媳从里面把门打开，他和邻居才进去。他一个人上到二楼，看到儿子卧室的门半开着，儿子在地上躺着，地上一摊血。他没进屋就赶紧下楼找到韦成田，让韦成田看看还有没有救，韦成田看后说不行了，没气了。过了一会来了一辆救护车，医生上楼看看说没救了，又过了一会，派出所的警察来把现场封锁了。杀他儿子的那个人他不认识，不知道为啥。他在自家院子北边围墙下面发现一个梯子，那个人应该是用梯子从北边围墙爬到二楼的。 4.韦某4的证言：2017年8月9日晚21时许，他大儿子韦某1在家被人害死了。害死她儿子的人是个年轻人，她不认识，上身穿半截袖，手里拿着一把一拃（约20ｃｍ）多长的刀。她家是二层楼，院门朝东，一楼有两间卧室，她和二儿媳田某、孙子睡北边一间，丈夫韦某3睡南边一间。二楼有三间房，韦某1一家睡中间一间。那天晚上9点多，她听到楼上噗噗腾腾地响，像是在打架，她就出去看看，刚出卧室门，见大儿媳丁某抱着韦天宇从二楼跑下来进入她的卧室，然后从里面把门关上了。接着从二楼跑下来一个穿半截袖的男子，因为她患有白内障，看不清楚，开始以为是韦某1，等到跟前，她看到那个人手里拿把刀，胳膊上手上有好多血，就赶紧拉那个人的胳膊，问：“你是哪里的？你咋还有刀还有血？你把俺儿害了吗？”那个人不跟她说话，使劲用脚踢她卧室的门，门里边有人抵着门。这时韦某3从南边卧室里出来了，两人一起拉那个人，拉的过程中，她的手被那个人的刀划伤淌血了，她和韦某3拉不住，就出去喊人，那个人就从里边把院门锁上了。等她和韦某3喊邻居过来，进入到院内到处找，没有找到那个人。在二楼韦某1的卧室内，她看到韦某1趴在地上，地上淌了好多血。后来有人报警了。 5.田某的证言：2017年8月9日晚21时许，她婆哥韦某1在家里被人捅死了。那天她和婆婆、儿子在一楼卧室睡，公公在一楼另一间屋，韦某1一家三口住二楼。当时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楼上有很响的声音，就让婆婆去看看。婆婆准备上二楼，她也起来走到门口，这时嫂子丁某抱着孩子从二楼跑下来，直接冲到一楼堂屋，嘴里喊着：“关门！关门！”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把门关上反锁了。丁某又说：“报警！报警！”于是她拿手机报警，没有打通。在关门的时候透过玻璃，她看见一个男的从二楼追下来，跑到院子里踹堂屋的门，公公、婆婆在门外拉那个男的，还问那个男的是谁，干啥的。那个男的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把刀，把公公、婆婆往外推，公公、婆婆被推出院门后，那个男的把过道门反锁住，之后又跑过来踹堂屋门几脚，没有踹开，就在院子里转悠，像是找什么东西。这时过道门外面有人喊着开门，还有人踹过道门，她没有看见那个男的啥时候走的，光顾着打电话了。后来她儿子把过道门打开，邻居们都进来了。她不认识那个男的。 6.韦某5的证言：2017年8月9日晚上将近10点时，他在家听见外面乱，就出去看看，在路上碰到韦某1的母亲，韦母告诉他韦某1被人杀了。他就赶紧往韦某1家跑，到韦某1家后，看到韦某1家院门关着，韦某1的父亲在门口喊人，他问咋回事？韦某1的父亲说韦某1被人杀了。于是他就从旁边拿了一把铁锨，韦某6用梯子上爬到韦某1家院墙上，不敢往下跳，后院门被打开了，他和韦某1父亲一前一后来到二楼，韦某1父亲进屋后出来说韦某1不行了，淌了好多血。他也从门缝里看到屋里地上一大片血。于是大家都下楼，不知谁报警了。 7.韦某6的证言：2017年8月9日晚约10点左右，他在家看电视，韦某1的父亲韦某3到他家喊他，说有人和韦某1打架。他和韦某3赶紧到韦某3家门口，但大门从里面锁着，韦某3就叫他翻墙头进去，他爬上墙头，感觉太高了，不敢往下跳，后来韦某3的大孙子从里边把门打开了。他们几个进去之后，有人到楼上看韦某1，下来说韦某1不行了，已经没气了，后来有人报警了。韦某1是谁杀的他不知道，他就知道是一个外地人。 8.史某的证言：他女儿史金花家和韦某1家是邻居。2017年8月9日晚上9点多，他在女儿开的超市里打扫卫生，听见韦某1的父亲喊“救命啊，杀人了”。于是他就去开韦某1家的过道门，没有开开，他从窗户朝里看，看到有个小男孩在屋里，就让小孩把门打开，后他看到院子里都是血。韦某1的父亲让他到二楼看看，他到了二楼看到卧室的门半开着，韦某1在地上趴着，地上都是血，脖子上有个口子，人在地上不动了。他就从楼上下来，对韦某1的父亲说韦某1不行了。他不知道韦某1被谁杀的，他只知道是个外地年轻人，为啥要杀韦某1他也不知道。 9.王某的证言：他在临泉县义乌商贸城经营“红伟户外”商店。他店里经营的商品有渔具、弹弓、水果刀等，其中水果刀是折叠的小水果刀。他记不住哪些人来店里买刀。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刘朝辉供称：他和丁某是情人关系，韦某1和丁某是夫妻关系。因为他个人的原因，丁某不想和他继续交往，想回到家庭去，他想找韦某1和丁某夫妻把他和丁某感情上的事说清楚。2017年7月31日，他从天津坐火车到阜阳，在阜阳玩了六七天，他打韦某1的电话找丁某，韦某1没有接。8月8日，他突然想到通过ＱＱ购买个人信息，于是他花了600元购买了韦某1的身份证信息。8月9日早上，他从阜阳坐车到临泉，后在临泉义乌商品市场一家卖刀的商店买了一把折叠、黑色、单刃匕首。他买匕首是以防万一，不确定韦某1是否会找人打他，他知道找丁某本身就理亏。然后他找了一个宾馆休息到下午4点多，起来吃饭后坐车去临泉县韦寨镇小韦庄。下午6点多到了小韦庄后，他就打听韦某1住在哪儿，没有人告诉他。因为二十天前丁某和他微信聊天时，他在视频里见过丁某家的房子，后来发现一家房子比较像，就确定了。于是他去韦寨镇找了一个温泉洗浴中心洗了把澡，后又坐车到小韦庄。在丁某家屋后他找到一个梯子样的东西，通过梯子从北边院墙翻到二楼，找到丁某的卧室。通过门缝他看见丁某、韦某1夫妻和孩子在床上玩，就推门进去。丁某见他进屋就把孩子抱起来，他又累又困就躺在床上，对丁某说聊会。他把门关上，看到韦某1在打电话，就把韦某1的手机夺下来摔在地上，韦某1骂了他一句，他就朝韦某1左侧面部打了一拳，韦某1又骂他，并拿床头柜砸他，他抬起手臂挡了一下，就从裤兜里掏出匕首，对韦某1说“再骂一句试试？”韦某1又骂了他一句，他右手拿匕首朝韦某1的面部打去，把韦的左眼角划伤了，就和韦厮打在一起。他不确定韦某1会再拿什么东西打他，就先发制人，左手掐韦某1的脖子，右手持刀朝韦某1的左胸捅了四五刀，捅的过程中，他的手也被自己的刀划伤了。看到血之后，他就兴奋了，把韦某1推着靠到墙上，朝韦某1的脖子上划了一刀。他朝韦某1胸口捅四五刀，又朝韦某1脖子上划一刀，是本能反应，和他练过散打有很大关系。人体致命部位在脖子、心脏、脑袋、肚子。他用刀捅韦某1的胸部是想尽快制服韦某1，划韦某1脖子是惯性加本能动作。在他们厮打的过程中，丁某抱着孩子从屋里出去了，他就去追丁某，目的是想杀人灭口。他追到一楼，丁某躲在一楼一个房间里，看到丁某关门，他就朝门上踹了一脚，有个老太太拉了他一把，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刀一举，抬头看到老爷子、老太太害怕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也清醒了，就放弃了杀人灭口的想法，把刀扔了。如果当时他追上丁某，丁某肯定跑不了，因为在他最嗜血的时候，他就想把韦某1和丁某杀了，没有想着要伤老人和孩子。后来老爷子出去喊人，老太太站在门口，他推了一把老太太，怕被人进来，就从里面把大门锁住了，又到丁某躲的那屋跺了两脚。后上二楼原路返回，从北侧院墙跳到院墙外，朝西跑了。跑到感觉被人追不到他的时候，他发了一个微信朋友圈说他杀人了，配图是韦某1以前的照片。然后又发了一个朋友圈说“对不起，妈。儿子不能尽孝了！下辈子好好孝敬您，杀人了。”最后他打110电话投案自首了。 另外，他和丁某在一起时，都是他说啥是啥，丁某挺怕他的。他还给丁某拍过裸照和发生关系时的视频，在和丁某吵架的时候，他曾将照片和视频发给过韦某1。作案之前，他浏览过杀人割喉的网页，但属个人爱好。 侦查机关对刘朝辉的讯问过程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用以证实取证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刘朝辉提出系间接故意杀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系激情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刘朝辉在被害人妻子与其断绝不正当关系后，不远千里赶至被害人家所在地阜阳市，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被害人家地址后，购买作案刀具，并经过现场踩点，选择在夜间翻墙入室，找被害人夫妇滋事。在被害人打电话求助时，刘朝辉对被害人实施攻击，遭遇反抗后，又持刀连续朝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捅刺，并实施割颈行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综上，刘朝辉属于预谋犯罪，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系直接故意杀人。故对上述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朝辉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蓄意滋事，闯入被害人家中，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朝辉持刀杀害无辜的被害人韦某1，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刘朝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其亲属又积极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刘朝辉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作案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刘朝辉量刑偏重，依法应予纠正，对刘朝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刑初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作案工具没收部分。 二、撤销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刑初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刘朝辉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朝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对刘朝辉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兴林 审判员  曹 昆 审判员  段志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岳岳 书记员何娟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