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婷，女，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雅利，女，汉族，1978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亮，洛阳瀍河区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营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井小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登，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利红，男，汉族，1987年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原审被告：郭海涛，男，汉族，1981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董俊婷、薛雅利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强速递公司）、原审被告宋利红、郭海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俊婷、薛雅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亮，被上诉人强强速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亮，原审被告宋利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海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董俊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董俊婷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强强速递公司支付9151.18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强强速递公司是郭海涛的雇佣者，赔偿责任应由强强速递公司承担。郭海涛一直是在执行强强速递公司所开展的圆通快递业务，郭海涛在事故发生时仍然在执行圆通快递业务。况且，强强速递公司还为郭海涛购买过保险，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直至郭海涛发生交通事故期间。该事实已在洛阳中院（2019）豫03民终6073号在李元元所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一案的判决中得到认定。况且，洛阳中院（2019）豫03民终703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宋利红、薛雅利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薛雅利、董俊婷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董俊婷因此不具有合法的圆通快递周山区域业务的独立经营权。因此，雇主强强速递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郭海涛应当承担案涉赔偿责任，郭海涛违反交通法规，存在重大过失，发生致人损害赔偿，强强速递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郭海涛追偿。案涉赔偿纠纷并非快递业务本身造成损害赔偿纠纷，与董俊婷无法律上的关联，董俊婷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董俊婷承担赔偿损失9151.185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薛雅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薛雅利不应承担支付给强强速递公司9151.1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强强速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薛雅利不是郭海涛的雇主，其雇主为强强速递公司，郭海涛是为强强速递公司送快递的，并由强强速递公司派发工资。虽然形式上郭海涛于薛雅利处领取过工资，但从来往账单和银行流水可以显示是由强强速递公司转账发放的。并且，一审庭审中，强强速递公司称按照上面的要求，为员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薛雅利提交了强强速递公司为郭海涛办理保险的手续，强强速递公司也当庭认可。另外，郭海涛发生交通事故时，薛雅利已经辞职不干了，和强强速递公司及郭海涛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关系。2．岗位培训和工作监督的主体不是薛雅利，而是强强速递公司，再有，岗位培训和工作监督与郭海涛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联系，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薛雅利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针对董俊婷、薛雅利的上诉请求强强速递公司共同答辩称，1．薛雅利、董俊婷与郭海涛之间存在实际的雇佣关系。一审中，薛雅利、董俊婷都承认在经营圆通快递周山路区域时给快递员郭海涛发放工资，并且郭海涛平时也是受薛雅利、董俊婷的管理。而强强速递公司从来没有向郭海涛发放过工资，也没有进行过管理，郭海涛是宋利红和薛雅利、董俊婷经营圆通快递周山区域时自己聘用的，强强速递公司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郭海涛的存在，也不知道圆通快递周山路区域被宋利红私下多次转让给薛雅利、董俊婷，并且强强速递公司每月都是与宋利红进行派件费的结算，结算款也全部转入宋利红的银行账户。所以，薛雅利、董俊婷才是经营圆通快递周山路区域期间郭海涛的实际雇主，应当对郭海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薛雅利、董俊婷不是强强速递公司的员工。薛雅利、董俊婷虽然是自然人，没有独立经营快递的资质，但是与宋利红一样，都是强强速递公司的下级快递业务承包商，承揽区域快递投送业务，每月按照派件量进行结算，通过赚取快递费差价盈利。因为宋利红私下转让圆通快递周山路区域的经营权，导致薛雅利、董俊婷与强强速递公司之间没有签订相关的承揽合同，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双方之间就是通过宋利红按照每月的派件量进行结算的，并且强强速递公司与宋利红之间签订有《协作经营合同》，该合同能够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同时，薛雅利、董俊婷接手圆通快递周山路区域后，也是按照该合同的内容进行履行、结算的，因此，薛雅利、董俊婷和强强速递公司之间是快递承揽的合同关系，并非是劳动或者雇佣关系。3．薛雅利、董俊婷应当对郭海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宋利红、薛雅利和董俊婷之间，未经强强速递公司允许，多次私自转让快递业务，存在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强强速递公司根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6073号民事判决书在承担民事赔偿后有权进行追偿。薛雅利针对董俊婷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董俊婷的上诉意见。董俊婷针对薛雅利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薛雅利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宋利红陈述称，同意董俊婷和薛雅利的意见。原审被告郭海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强强速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利红、薛雅利、董俊婷、郭海涛立即向强强速递公司支付经济损失91511.85元及利息（以91511.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宋利红、薛雅利、董俊婷、郭海涛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在洛阳高新区周山路瀛洲路口处，郭海涛驾驶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三轮电动车在送快递过程中，与骑二轮电动车的李元元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李元元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6073号民事判决，由强强速递公司赔偿李元元损失共计91511.85元，强强速递公司在对外承担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其与案外人宋利红签订的内部协议，自行协商处理。强强速递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已向李元元全额支付赔偿款。又查明，强强速递公司（甲方）与宋利红（乙方）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圆通快递承揽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洛阳市××西区××山路双方确认的区域范围内经营取派件，乙方不得超出此区域经营业务；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从事业务，乙方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本合同签署后按规定或约定时间内乙方须将风险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如违反则视合同未生效等内容。宋利红在合同签订后当日向强强速递公司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作为保证金。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70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宋利红与薛雅利于2016年12月1日就圆通所属周山路分部所辖范围经营权签订《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经洛阳市涧西区法院（2018）豫0305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薛雅利与董俊婷于2018年2月11日就圆通所属周山路分部所辖范围经营权签订《转让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强强速递公司（甲方）与宋利红（乙方）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协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协作经营范围为甲方划定的周山路区域；乙方必须服从上海总公司及相关部门的法律规章，服从甲方公司统一管理和调度，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在协作经营期间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客户的任何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在协作经营期间，用工必须符合《劳动法》等相关规定，产生的劳动纠纷、人身安全等纠纷由乙方全权负责；协作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尾部有强强速递公司签章和宋利红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60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海涛是强强速递公司的员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对强强速递公司要求郭海涛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强强速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员工郭海涛进行有岗位培训和工作监管，故其对郭海涛在派送快递过程中的致人损害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强强速递公司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强强速递公司对91511.85元损失承担20%的责任。由于宋利红、薛雅利、董俊婷在庭审中均承认其在经营快递业务过程中对郭海涛发放过派件费，且均无证据证明其对郭海涛有监管和督导，故该院酌定宋利红、薛雅利、董俊婷对91511.85元损失均承担10%（即9151.185元）的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且郭海涛是致人损害的直接侵权人，故该院认定郭海涛对91511.85元损失承担50%（即45755.925元）责任。关于强强速递公司的利息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利红、薛雅利、董俊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强强速递公司支付9151.185元；二、郭海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强强速递公司支付45755.925元；三、驳回强强速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44元，由郭海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雅利提交了聊天记录截屏四份。证明郭海涛的快递费用的报酬是强强速递发的。强强速递质证称，首先，薛雅利提供的证据不是在二审期间新产生或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未质证，不应当被法庭采信。其次薛雅利提供的结算凭证明确标明结算对象为宋利红，这能够证明强强速递公司一直按照与宋利红的合同履行，与宋利红进行每月结算和支付派件费。强强速递公司不知道宋利红将圆通速递周山路区域经营权转让给了薛雅利，后又转让给董俊婷。另外，该结算凭证应交款项中明确写明了包含购买保险46元，能够说明郭海涛的保险费是由宋利红一方承担，实际经营中是由董俊婷承担的。故薛雅利主张强强速递给郭海涛购买保险的主张不能成立，郭海涛的保险实际是由宋利红、薛雅利、董俊婷在实际经营期间支付购买的，强强速递最多是名义上的购买人。薛雅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够证实聊天对象为强强速递公司员工，也不能代表强强速递的意思。宋利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均无异议。董俊婷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强强速递公司对薛雅利、董俊婷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强强速递与宋利红之间签订的协作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宋利红）在合作经营期间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客户的任何经济纠纷与甲方（强强速递）无关。…乙方在协作经营期间，用工必须符合《劳动法》等相关规定，产生的劳动纠纷、人身安全等纠纷由乙方全权负责。…”，宋利红并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其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可。本案庭审中薛雅利、董俊婷均认可与强强速递之间系层层转让关系，且均向快递员郭海涛发放过劳动报酬的事实，薛雅利与宋利红之间的转让协议及董俊婷与薛雅利之间的转让协议虽然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但本案快递员郭海涛发生的交通事故在董俊婷实际协作经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董俊婷对快递员负有相应的岗位培训和工作监督责任并无不妥，薛雅利作为违法转包人亦应负有上述义务，至此一审法院参照各方的协议约定及过错程度酌定强强速递公司对薛雅利、董俊婷在强强速递公司对郭海涛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各享有10%的追偿权并无不当，薛雅利、董俊婷有关强强速递公司与其二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享有追偿权，其二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雅利、董俊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雅利、董俊婷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