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县辉，男，汉族，1970年5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513，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珊，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博大道江北西部7号小区内金山汽车城一街2号D地块。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陈小卡，男，汉族，1968年11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471，住址：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吴县辉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陈小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县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994号裁定书；二、裁定惠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三、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吴县辉与被上诉人陈小卡之间系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系普通的民事纠纷，一审法院仅凭陈小卡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认定本案与“云联惠”存在关联并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吴县辉借款给被上诉人陈小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小卡向上诉人吴县辉借款50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陈小卡是惠州市金山汽车交易市*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而上诉人吴县辉经营的公司承租了惠州市金山汽车交易市*服务有限公司位于金山汽车城的地块，基于这层合作关系且被上诉人陈小卡强调愿意以其拥有的惠州市金山汽车交易市*服务有限公司40%股权收益作担保，上诉人最终同意借款500万元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吴县辉借款给被上诉人陈小卡与“云联惠”没有任何关系。1、参与云联惠。需在云联惠平台以身份证和手机号码等信息注册一个账号，并缴纳一定费用成为等级会员。在这个平台上进行消费，平台会有积分返还，并邀请别人加入云联惠还能有额外的积分奖励，积分到了一定时间可以提现至绑定的银行卡上，然而上诉人吴县辉既没有注册平台账号，也没有成为云联惠会员，更没有邀请他人加入这平台，可见本案由于被上诉人陈小卡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不是同一事实，涉及不同法律关系。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上诉人吴县辉在被上诉人陈小卡的要求下，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旺华乐享房车消费性模式协议》（下称“协议”），这一《协议》名义上采用房车消费积分分红的模式，实际上上诉人不是按该协议约定进行购房车消费，没有《协议》约定的任何消费，没有积分，不参与其公司运营，更不参与其公司收益分红，而是约定将借款直接转入被上诉人陈小卡个人账户，被上诉人还款时也通过其自身名义的账户转账至上诉人指定账户，该协议还明确了被上诉人陈小卡同意其拥有的惠州市金山汽车交易市*服务有限公司40%股权收益作担保（被上诉人陈小卡仅对上诉人吴县辉作出此项特别声明），正是由于有上述担保，上诉人才同意借款给被上诉人陈小卡，故借贷关系是双方签约的真实意思，与“云联惠”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吴县辉曾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解除上诉人吴县辉与被上诉人旺华乐享签订的《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旺华乐享和被上诉人陈小卡返还借款。该案由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惠东县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11月30日，因被上诉人陈小卡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依法逮捕，惠东县人民法院依据有关规定将该案案卷材料移送公检机关，现被告陈小卡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已审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要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和第十三条第一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对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条款的效力进行审查后予以确认，而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陈小卡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认定本案与“云联惠”存在关联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案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一因代理买卖云联惠传销积分发生的纠纷，不是被答辩人上诉所谓的民间借贷。答辩人一是云联惠联盟商家，为代理买卖云联惠消费积分，在云联惠被取缔之前长时间轰轰烈烈地开展云联惠各种宣传活动，在经营场所贴（摆）满云联惠宣传海报、资料直至其所在的汽车金山城的各个角落。又因答辩人一的董事长答辩人二是时任惠州汽车协会会长和惠州金山汽车城董事长，答辩人一是答辩二的广东旺华集团旗下公司。所以，答辩人一代理买卖云联惠消费积分，惠州汽车行业尤其是金山汽车城内人尽皆知，被答辩人的广汽传祺4s店就在金山汽车城内与答辩人一相邻,对此非常清楚了解。2018年3月9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一签订代理买卖云联惠消费积分的合同，合同注明双方对接的第三方是云联惠。并且，被答辩人为了参与购买积分谋取暴利不惜伪造了在此前购买500万元房产的虚假交易（上诉状有印证），因为云联惠鼓吹“消费返利”，消费后才可参与购买积分。可见，被答辩人是明知买卖云联惠消费积分而积极参与购买，双方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答辩人二在该合同甲方即答辩人一董事长审批处签名，不是合同当事人，更不是被答辩人所谓的借款人和担保人。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因传销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诉受案范围，一审裁定是正确的。二、本案裁定之前，上诉至贵院的四十多宗涉云联惠同类案件经贵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后均作出回起诉的终裁定2018年5月8日1，云联惠涉嫌传销犯罪，广州市公安局按照公安部部署取缔并强制关闭云联惠积分返还平台，云联惠全部资产被查封冻结。云联惠已因涉嫌传销犯罪被国家取缔，该案是建国以来立案查处涉及范围最广、涉及层级最多、涉及金额最大、涉及人数最多的一起涉众型特大传销案件，一大批云联惠参与者在全国范围内已被定罪处罚。根据国家禁止传销的法律现定，所有云联惠的参与者的利益因违法性均不法律保护，所投入的资金也被查封没收，答辩人购买云联惠积分的一亿多元的投入也被国家查封冻结，经济损失惨重，负责人还受刑事处罚。本案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一因代理买卖云联惠传销积分发生纠纷，受刑事、行政法律调整，不受民事法律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诉案件受案范围，在全国取缔云联惠，打击云联惠、查封冻结没收云联惠参与者资金的大势下，如被答辩人的错误主张受到支持，全国涉云联惠的上千万参与者会众相效仿寻求司法保护，将造成恶劣的政治影响。按被答辩人逻辑，答辩人投入云联惠的巨额资金岂不是也可要求返回？一审裁定之前，上诉至贵院的（2019）粤13民4188号等四十多宗同类案件经贵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后均已作出驳回起诉的终审裁定。综上所述，本案是被答辩人与辩人一之间因代理买卖云联惠传销积分发生的纠纷，根本就不是被答辩人上诉所谓的民间借贷，依法不属人民法院民诉案件受案范围，一审裁定正确。被答辩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请求贵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解除原告吴县辉与被告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旺华乐享房车消费性模式协议》。二、被告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人民币450万元。三、被告陈小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原告吴县辉与第一被告签订了《旺华乐享房车消费新模式协议》，其中约定，积分乐享约定内容房产，价值500万元，原告需支付500万元消费创业共享金。原告向第一被告惠州市旺华乐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消费创业共享金，第一被告则向原告赠送1000万元积分乐享，分20个月发放，即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每月发放积分乐享金50万元。第二被告在协议上“董事长审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12日委托妻子叶碧浓向第二被告陈小卡账户汇入人民币500万元整，第二被告陈小卡于2018年4月14日向原告支付第一期积分乐享金50万元，之后，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过积分乐享。2018年6月10日，原告通过顺丰速运向第一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函》，催告两被告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与第一被告签订的《旺华乐享房车消费性模式协议》正式解除，第一被告应当于2018年6月15日前返还原告方人民币450万整（已扣除一个月乐享金50万元）至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双方确认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房产交易。另查，（2019）粤13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4年初，嫌疑人黄明等人（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广州成立了广东云联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开发了电商交易平台即云联商城，以“消费全返”为幌子，以交纳会费的方式成为云联惠的高级会员并确定上下级关系，以交区域代理费的方式成为区域代理获得区域积分返利，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引诱会员积极发展下线，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下线会员作为返利的依据，严重扰乱经济和社会秩序。被告人陈小卡出资人民币17万元成为惠州市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云联惠公司下属二级公司、第三级代理）秘书长，实际出资各14万元成为惠阳区、博罗县、惠东县区域代理实际董事长的职位并出资注册成为惠阳云联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聚云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惠东惠世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公司以陈小卡名义先后投资人民币1.4亿多元给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购买云联惠汽车库存积分，被告人陈小卡所在云联惠公司最高层级为25级，其下线层级27级，直接下线人数13人，所有下线总人数为10567人，累计提现金额为15303011.36元（含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公司作为加盟商家汽车库存积分返现）；2018年5月9日，被告人陈小卡被抓获归案。惠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粤13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小卡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称（2019）粤13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粤13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被告陈小卡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本案涉及的积分乐享金可能与“云联惠”传销活动存在关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吴县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原告吴县辉。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陈小卡因涉嫌“5.09”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依法逮捕，且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黄明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已被广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而本案涉及的分红款及消费创业共享金可能与“云联惠”传销活动存在关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本案起诉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吴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