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文,男,汉族,1971年03月01日出生,住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会珍（系李小文妻子）,女,汉族,1973年03月02日出生,住汝南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天，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长法,男,汉族,1963年03月28日出生,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凤（系唐长法妻子）,女,汉族,1962年09月06日出生,住汝南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男，汉族,1989年10月15日出生,住汝南县汝宁镇北门大街南段**。二被上诉人之子。上诉人李小文、梁会珍因与被上诉人唐长法、梁玉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会珍及李小文、梁会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天，被上诉人唐长法、梁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文、梁会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自2006年秋至2013年底便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伙做面条蔬菜生意，共同合伙经营期间，于2009年购买第一处门面房，上诉人还向其亲戚借款，后又用共同经营的钱还款，这足以证明该款为上诉人的出资，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经营面条生意共同出资购买一辆五征牌三轮汽车，并登记在上诉人李小文名下，于2013年散伙时才把该车转让给被上诉人，该转让协议已明确叙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共同经营，且协议中约定的签订协议之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及违章罚款等一切事务由双方承担，更能足以证明双方对合伙期间连带责任的充分理解。二、本案中的证人证言虽均与双方有利害关系，但不能据此排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证人证言之所以与双方有利害关系，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梁玉凤与梁会珍系同胞姐妹，她们虽已分户多年，但她们之间的纠纷在我国的城乡大家普遍仍然认为是家事，有了家事纠纷找自己的近亲属出面协商解决，也是长期以来我国城乡民间的一种习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既有利于化解亲属之间的矛盾，也有利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因此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并亲自参与调解双方纠纷的证人证言相比其他证人证言更具证明力。同时，因该证人均为知道并了解本案真实情况的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条件。三、本案认定合伙关系并不仅仅只有除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而且还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长法车辆转让公证书，该公证书明确记载双方共同出资并共同经营，且对在共同经营期间该车应当承担的责任共同承担，并且还有已生效的汝南县(2019)豫17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正数第4行至第5行，其内容为“2011年6月1日，在原告父母(指本案被上诉人)和二被告(指本案上诉人)经营轧面条生意处。”多人的证人证言加上证明力较高的公证机构的公证文书和没有被撤销的原审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的事实的既判力，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的特征。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散伙虽未订立书面协议，但不能因此而排除合伙关系的成立，因为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方式有三种，一是书面形式，二是口头形式，三是其它形式，合伙人是否订立书面协议，相关法律并未作强制性规定，且双方系近亲属关系，未签书面协议也在情理之中。五、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人经营而非合伙经营的间题。合伙有显名合伙和隐名合伙之分，显名合伙是营业执照上登记为合伙经营，而隐名合伙中隐名合伙的一方(××)对于他人(××)所经营之事业出资，而分受其营业所生之利益，及分担其所生之损失。隐名合伙系属有偿、双务契约，因其性质与合伙相同，应适用合伙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为个人经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经营的轧面条等生意出资，而分受其营业所生之利益，及分担其所生之损失，完全符合隐名合伙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应予以认定，而且不难认定。六、请求被上诉人偿还房屋折价款253361元，虽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为二上诉人向唐瑞支付的共有物折价款，但也没有否定该款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分割款，上诉人诉请的相关费用23277元及以上款项均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散伙约定引起。诉争的房屋不是合伙期间购买这一事实并未被相关人民法院认定。虽然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上诉人与唐瑞购买，但并未确认仅为上诉人与唐瑞共同购买，并未排除还有其他人参与购买的情形。七、关于本案的出资方式，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是面条铺和蔬菜生意，投资不大，李小文主要从事驾驶共同出资购买的三轮汽车为共同经营运送货物的事宜，唐长法、梁玉凤、梁会珍主要从事轧面条和出售面条、蔬菜等事宜，上诉人和被诉人主要以其劳务出资，并不像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从2006年秋至2013年冬，这长达7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在为他们帮忙，而是上诉人在以其劳务出资。八、根据《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明标准，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共同经营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双方合伙经营这一事实存在)，而被上诉人反驳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真伪不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即长达7年多的帮忙这一事实不存在)。九、关于被上诉人唐长法的身份信息问题。1、原审开庭审理时，唐长法本人到庭但没有携带身份证，经上诉人辨认，被上诉人之一就是唐长法本人，因唐长法开庭时没有提交身份证信息，上诉人无法提出质疑，收到判决书后，上诉人才发现，被上诉人唐长法向法院提交的身份信息已于2014年6月13日，经唐长法本人申请该身份信息已经注销，该注销证明原件上诉人已于原审庭审前递交原审法院。2、根据《居民身份证法》第一条“为了证明居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公民的身份，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便利公民进行社会活动，维护社会秩序，制定本法。”第三条第二款“公民身份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由公安机关按照公民身份号码国家标准编制。”第十四条第五项“法律需要査明身份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上诉人认为唐长法使用注销的身份信息进行诉讼活动，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诉讼活动于法无据，应为无效，查阅全国各地一审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及原审人民法院以前的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身份证号均予以注明，其目的是人民法院已经査明了当事人的身份，此次未予注明，分明是未查明被上诉人唐长法的身份，据此，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并且审理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时作出公正裁判，真正让上诉人在此次司法案件中能切实感受到公平正义。唐长法、梁玉凤辩称：1.被告对原告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辦，原告自2014年知道此事起，至已有6年之久，已经超出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原告与被告没有任何合伙关系，原告只是在被告经营的面条加工及零售店帮忙，然后中午原告有时候从被告店里拿些面条和蔬菜回去，有时候在店里吃饭，以此种方式作为回报。店面经营过程中被告唐华的两个弟弟、父亲、妹妺都在店里帮过忙，中午的时候有的拿些蔬菜面条回去，有的在店里吃饭。而且原告种的有蔬菜和庄稼，还办的有鸡场，被告一家人在原告的鸡场以及农忙时都给被告帮过忙。2009年被告购买的门面房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购房协议及房产证上写的很清楚，是唐华与梁玉凤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至于那辆五征三轮车，该车为被告唐华出资购买，只因当时唐华不会开三轮车才办成了李小文的名字并为其办了驾驶证。从签署车辆转让协议的原因就能看出，该车并不是李小文购买。如果该车为李小文购买，车主也是李小文，那他为何还要签车辆转让协议来转嫁车辆以后行驶过程中的风险。3.本案中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对本案的情况都不清楚，且都是原告的至亲，没有证明力。4.原告上诉状上第三条所说的(2019)豫17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上的那句话，完全是断章取义，本案被告不予认可。5.法律虽然规定签订合同可以书面也可以口头，但法律还规定了，出资协议必须书面，而且出资方式只能是现金、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资源开采权。劳务不能作为出资方式。6.原告应向唐瑞支付的253361元房屋折价款，原告至今并没有履行。7.唐长法与唐华为同一人，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审判没有任何影响。原告完全是在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李小文、梁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合伙期间债务253361元及相关费用23277元,共计2766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被告唐长法、梁玉凤租赁被告唐法权的门面房从事面条加工销售，并以梁玉凤为经营者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面条加工销售。（二）原告梁会珍与被告梁玉凤系同胞姐妹。2011年，梁会珍与汝南县三门闸街道的村民郝山达成口头协议，郝山将其在三门闸街道东段路北自建的坐北朝南门面房一处（上、下两层各三间）以31万元价格出售。2011年06月01日，在原被告经营轧面条生意处，唐长法代唐瑞给付售房人郝山购房定金2万元，由唐长法书写收据1份，郝山签字。双方约定：郝山不得违约，如果违约，应向唐长法赔偿违约金5万元。2011年06月15日，在汝南县工商银行有原告夫妇、被告夫妇、唐瑞夫妇及售房人郝山在场，唐瑞将其工商银行卡上199985元支付给郝山，郝山向唐瑞出具了收据。同时口头约定下余房款9万元一个月内付清。到期后，经郝山向梁会珍催要余款，梁会珍将下欠9万元房款通行银行转账支付给郝山的妻子。房款全部付清后，郝山将房屋钥匙及张小四（房屋原宅基地使用人）的交款收据等交给梁会珍，梁会珍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三）二被告的女儿唐瑞于2017年06月0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梁会珍夫妇，要求分割共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豫1727民初1970号民事裁定，驳回唐瑞起诉。唐瑞不服，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17民初5116号民事裁定：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7民初1970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汝南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01月16日立案，于同年07月11日作出(2019)豫17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一、诉争房屋六间（位于汝南县××××北，门牌号为××，上下两层，每层三间）归梁会珍、李小文所有；二、梁会珍、李小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瑞诉争房屋所有部分的折价款253361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房屋价值鉴定费5000元、笔迹鉴定费6600元，合计20400元，由梁会珍、李小文负担14477元。梁会珍、李小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08月28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梁会珍、李小文负担。（四）原被告于2011年共同出资购买一辆五征牌7YPJ-1450PA3三轮汽车，并共同经营，所有人登记为李小文，号牌为皖Ｋ×××**。2013年11月27日，二原告（甲方）与被告唐长法（乙方）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该车中自己拥有的权利转让给乙方经营，并将该车及车上的一切手续交给乙方；二、该车于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及违章罚款等一切事务由甲、乙双方承担；该车于协议签订之后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及违章罚款等一切事务由乙方承担。协议当日，双方到河南省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二原告陈述双方系合伙关系，并在合伙经营期间购买两套门面房，讼争的房屋归二原告所有，合伙期间借款20万元，由二被告偿还。该主张除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无合伙协议、散伙协议、视听资料等其它证据相印证，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能形成证据链，且证人均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具体内容，证言内容来源不明。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经营者显示为个人经营，而非合伙经营，请求被告偿还房屋折价款253361元，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为二原告应向唐瑞支付的共有物折价款，而非合伙期间的债务分割款。其诉请的相关费用23277元，系二原告因诉讼应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而非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债务。讼争的房屋也非合伙期间由合伙人共同购买，而是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原告与唐瑞共同购买。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小文、梁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0元，财产保全费1903元，合计7353元，由原告李小文、梁会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供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共同经营褪鸡子生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书面证明无出具人完整签名，且出具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缺乏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办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合伙期间债务及相关费用，其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取决于上诉人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否足以证明如下事实：1、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其诉请支付的债务及费用系因合伙经营事务所产生。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在缺乏相应合伙协议、散伙协议等书面证明，在二被上诉人对双方合伙经营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情况下，现有证据确不足以认定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其二，即使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但由于上诉人诉请支付的253361元及费用23277元系因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基于分割共有房屋所产生的债务，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系因双方经营合伙事务所负担，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合伙事务而承担该笔债务，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故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外，原审法院一审审理程序符合规定，且未剥夺二上诉人的相应诉讼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小文、梁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李小文、梁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许卫卫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