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3民初871号 原告：吴刘志，男，1983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堂，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好成，男，195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学章，男，1963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第三人：马金彪，男，197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告吴刘志与被告魏好成、第三人马金彪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鲁078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吴刘志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鲁07民终431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撤销（2019）鲁078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追加赵学章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刘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堂，被告魏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云，第三人马金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学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刘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所欠马金彪工程款192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马金彪于2011年10月7日与被告魏好成签订《施工合同》一份，马金彪承包被告左岸绿洲C2、C5、C6、C7、C8、C16号楼的墙体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原告作为包工头带领相关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因被告拖欠工程款，原告已经垫付剩余劳务费183600元；后原告吴刘志与第三人马金彪达成一致意见，马金彪同意将案涉19265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吴刘志抵顶所欠劳务费，故被告魏好成、赵学章应将该款项支付原告。 魏好成辩称，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首先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而本案中魏好成并未拖欠马金彪任何款项，因此原告与马金彪之间对无效债权进行转让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债权转让通知并未送达被告，被告魏好成自始至终从未收到过马金彪向其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合理怀疑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伪造债权，因此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马金彪述称，2011年10月7日我与魏好成签订的左岸绿洲墙体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赵学章负责该项目的技术、审计与决算、财务工作。吴刘志带领施工队伍负责具体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4月份全部完毕，验收合格交付魏好成，但魏好成一直未付清工程款。 赵学章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刘志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10月7日，被告魏好成与第三人马金彪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拟证实第三人马金彪从寿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魏好成）转承包了左岸绿洲C2、C5、C6、C7、C8、C16号楼墙体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2.马金彪与被告赵学章共同签名确认的案涉工程量实量表两份，拟证实第三人马金彪为寿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魏好成）完成案涉工程量共计1024461元；3.被告赵学章书写出具的结算单一份，拟证实案涉工程应付（尚欠）马金彪192655元工程款；4.2016年1月25日制作的视频证据资料一份、寿光市公安局孙家集派出所询问笔录两份，拟证实魏好成认可因工程质量问题尚欠第三人马金彪33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同时赵学章也认可魏好成与马金彪之间尚有190000余元工程款未结算；5.（2018）鲁07民终4922号民事判决书及法院传票各一份，拟证实第三人马金彪已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魏好成；6.寿光市左岸绿洲C区工程（人工费）清单一份，拟证实马金彪尚欠原告吴刘志人工费183600元；7.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温泉镇解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证明两份，拟证实原告吴刘志、吴军等系农村外出务工人员；8.案涉工程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工资发放备案表一份，拟证实吴刘志、吴军等14人是案涉工程实际劳务提供人员且人工费已经由吴刘志先行垫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分包人追索劳务报酬纠纷。 魏好成质证认为：1.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从合同中可以看出该工程工期为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1月8日，如原告拖后一天罚款2000元，结合第三人马金彪在答辩中所述的实际完工时间为2012年4月份，可看出原告存在拖延工期的现象，对此被告保留提起反诉的权利；同时该工程完工后，原告很长一段时间内未向被告魏好成主张过权利，因此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2.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实量工程量清单真实性均有异议，首先从形式上看该证据系单方证据，没有被告魏好成的签字确认，并且其中一份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其次，在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工程为固定总价，对于所有的工程款被告魏好成已经向第三人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3.对于结算清单不能认可，该结算清单由两页纸组成，第一页纸是马金彪自己书写的，并没有被告魏好成的签字，第二页纸是一张由赵学章签名（复印件）的空白纸，马金彪将该两页纸粘贴在一起形成，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4.对原告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在该笔录中魏好成也陈述因为马金彪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甲方扣了部分工程款，但魏好成从未在该笔录中承认拖欠马金彪任何工程款，原告提交该份证据达不到其待证目的；对赵学章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中赵学章的陈述也没有体现魏好成拖欠马金彪工程款，而且赵学章并没有实际参与该工程，对该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支付情况并不清楚。同时，对视频证据资料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视频中的人物为赵学章和魏好成；在该视频中两人并没有签署任何书面文件，也没有明确表示对相关款项进行认可，反而可以看出马金彪对其中两人进行施暴，其中一人一直抱着轮胎喊救命。即使该视频资料是真实的，视频中两人所说的任何话也是迫于无奈，并非出自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证据存在违法取证的情形，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5.对判决书和传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该次庭审中马金彪并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魏好成，魏好成本人也没有开庭参加诉讼，因此该债权转让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6.对左岸绿洲工程清单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马金彪与吴刘志双方恶意串通制作，结合原告一起提交的证据7工资发放备案表，该备案表中明确载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份整个工程期间，其中第十项显示吴刘志欠发工资18720元，该数额与工程清单中所记载的人工费数额不一致且差额巨大，被告合理怀疑双方恶意串通伪造证据，侵害被告的合法权益。7.对于工资备案发放表真实性无异议，该表中同时载明该施工项目的施工经理为魏好成，与原告所述的项目经理赵学章不一致，因该工程本身就是魏好成借用寿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所承揽的项目，其本人既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工程量结算、工程的清算及现场施工情况，也从未授权其他第三人负责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8.对原告提交的两份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将工程分包了马金彪，并不清楚马金彪又将工程转交给谁；实际施工人与马金彪之间存在纠纷应该直接起诉马金彪，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两份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 马金彪质证认为，赵学章是左岸绿洲该项目的具体工地负责人，负责内容是工程量实量和出具财务单据。 魏好成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原一审卷宗第42页－51页）：1.提交马金彪给魏好成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拟证实被告魏好成已将案涉工程款76.1万元全部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对债权进行转让没有合法依据；2.寿光市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一份、山东创嘉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整改通知书一份，拟证实案涉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被告保留向原告及第三人质量索赔的权利；3.2013年4月4日魏好成与马金彪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马金彪承揽施工的左岸绿洲C2、C5、C6、C7、C16号楼均存在阴阳角不平、墙面不平、保温板起皮等问题但马金彪拒绝重新施工整改的情形。 吴刘志质证认为，对收到条原告并不知情，对于山东创嘉置业有限公司质量整改通知书载明内容为C、D区，不能单独认为是C区存在质量问题，整改通知书载明的内容绝大部分与原告、第三人无关，对于手机通话录音不知情。 马金彪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收到条载明案涉工程应交税款60000元，与原告证据3赵学章出具的结算清单所载明内容可以相互印证。 赵学章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经组织当事人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7日，被告魏好成与第三人马金彪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马金彪分包寿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岸绿洲项目部（魏好成）C2、C5、C6、C7、C8、C16号楼的墙体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工期及技术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马金彪雇佣原告吴刘志、案外人吴军等负责具体施工。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告魏好成先后向第三人马金彪支付工程款761000元；案涉工程施工结束交付使用后，被告赵学章为第三人马金彪出具实量工程量及应付款凭证各一份，应付款凭证载明“应付马金彪197918+826543=1024461元-发票10806元-合同税费60000元-予付款76.1万=（192655元应付数）”。2014年1月26日，第三人马金彪向原告吴刘志出具左岸绿洲C区工程清单一份，载明第三人马金彪向原告吴刘志已付人工费数额及尚欠人工费183600元等内容。2016年1月25日，马金彪因索要案涉工程欠款曾在寿光市孙家集街道羊临路红梅园艺路段拦截魏好成、赵学章所乘坐车辆并发生肢体冲突，报警后魏好成当日在寿光市公安局孙家集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马金彪找我是因为从我手里承包的工程，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被扣了33万元。马金彪认为工程质量问题，马金彪不承担，应该由我承担。”2018年1月8日在寿光市羊田××入口处，马金彪以工程款纠纷为由拦截魏好成所驾鲁Ｖ×××××号车辆并强行开走。2019年12月30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4314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称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第三人马金彪与原告吴刘志已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马金彪同意将案涉19265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吴刘志，该债权转让通知已经以诉讼通知的形式送达魏好成。 庭审中，魏好成认可赵学章系案涉工程的工地施工人员，吴刘志系农村外出务工人员；吴刘志自述其他提供劳务人员的人工费（劳务费）已经由其先行垫付，魏好成、马金彪未表示异议；吴刘志主动撤回了针对赵学章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外部形式上是一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其基础法律关系则是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人追索劳务报酬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马金彪与被告魏好成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原告吴刘志作为劳务分包人能否以债权转让形式追索劳务报酬等问题，以下予以分述。 关于第三人马金彪与被告魏好成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债权的问题。在我国建筑行业领域，部分并不具备建筑工程行业施工资质的公司（或个人），通过借用资质、非法转（分）包的形式从事建筑工程承揽活动，不仅违反了我国建筑行业相关法律法规、扰乱了建筑行业生产秩序，也给建筑工程质量、行业生产安全埋下了诸多隐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被告魏好成、第三人马金彪2011年10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归于无效，双方因案涉工程质量与费用清算问题曾多次发生人身与财产争执，2016年1月25日拦车打架、2018年1月8日私自扣押车辆等乱象不断上演。被告魏好成提出案涉债权并不真实存在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债权通知未送达债务人（被告魏好成）的抗辩，本案中被告魏好成借用寿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发包人山东创嘉置业有限公司承揽了寿光市左岸绿洲项目部建筑工程，并以其个人名义将其中C2、C5、C6、C7、C8、C16号楼的墙体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违法分包给第三人马金彪，施工前期其已经支付各项费用761000元，工程完工后魏好成工作人员赵学章对马金彪所分包工程进行了工程量实际测量与核算，并向马金彪出具了工程量实量清单及应付款192650元凭证，该欠款经马金彪多次以电话催付、拦车打架、私自扣押车辆等形式向魏好成追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魏好成在没有建筑行业施工资质的前提下违法承揽并以个人名义对外分包建筑工程导致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内部组织管理混乱、各类人员职责分工不清，应当对其雇佣人员赵学章出具工程量实量清单及应付款192650元凭证的行为承担责任；马金彪对劳务分包人吴刘志的工作质量没有异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马金彪同意将19265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吴刘志以抵顶其应付的劳务费用，该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魏好成，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吴刘志主动撤回针对被告赵学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尊重。 关于原告吴刘志作为劳务分包人能否以债权转让形式追索劳务报酬的问题。吴刘志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劳务提供人，既可以选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雇佣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以债务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告吴刘志向本院提出魏好成应当向其支付受让于马金彪的192650元工程款的请求，本案中被告魏好成借用他人资质承揽了案涉工程，并将其中C2、C5、C6、C7、C8、C16号楼的墙体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以个人名义违法分包给了第三人马金彪，马金彪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又通过劳务分包形式雇佣了以原告吴刘志为领队的施工队进行了现场施工，案涉工程已经于2013年底交付使用，山东创嘉置业有限公司业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马金彪亦未对劳务分包人吴刘志的工作质量提出异议，但吴刘志的劳务报酬尚有183600元未得到偿付，马金彪将19265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吴刘志以抵顶其应付的劳务费用，欠款数额与债权数额大致相当，该行为符合民事活动公平自愿原则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魏好成提出了马金彪分包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逾期赔款问题并保留追索权利的抗辩，鉴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分包人追索劳务报酬纠纷，被告魏好成与第三人马金彪工程质量、逾期赔款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故本院对被告之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魏好成支付原告吴刘志建筑工程款192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4153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东晓 人民陪审员  孙仕良 人民陪审员  刘桂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