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祥，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德，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西大路。 投资人：宣许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鑫，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祥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机动车驾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外人楼中根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搬迁前后的经营管理都由楼中根负责，2013年12月21日的租赁合同也均由楼中根签订并交纳租金。2.在与案外人天洁集团有限公司协商转租和租赁过程中，楼中根委托上诉人对新驾校场地进行施工，并将案涉天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转租款直接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3.在上诉人得知楼中根已退出被上诉人时，因其尚欠30万元工程款未清，故将案涉24万元用于抵付工程款，至今尚有6万元工程款无着落。4.2018年在新驾校场地需要复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借题发挥以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二、一审判决不公。1.被上诉人明知天洁集团有限公司按照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转租合同支付的转租款是用于新驾校场地的建设，却在2018年向公安机关报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都是被上诉人使用的财产，被上诉人是实际受益人且仍欠工程款未清，双方互负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于情于理相悖。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当庭补充陈述如下：1.案涉转租款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2.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予以抵扣合情合理。3.被上诉人虽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实际都是由楼中根在管理，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佐证。4.上诉人未侵占被上诉人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 机动车驾校辩称，上诉人的诉称都是与楼中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案涉款项性质明确是租金，不是工程款，若上诉人要抵扣的，应当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在知悉案涉款项被侵占后，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机动车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洪祥返还不动得利款4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楼中根原为机动车驾校投资人，2013年4月9日，机动车驾校投资人变更为张海燕。2013年12月21日，楼中根以机动车驾校名义与案外人天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合同一份，约定：机动车驾校将其租赁的位于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天洁建材厂内）承租土地全部转租给天洁集团有限公司，转租期为5年，租金总计为42万元；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22万元，其余部分于2014年1月底支付。同日，机动车驾校名另行与天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天洁集团有限公司将诸暨市牌头镇原东方红茶场20亩土地租赁给机动车驾校，租金为每年8万元，分二期支付，第一期24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2016年6月底前付第二期租金32万元。2013年12月24日，张海燕缴纳第一期租金24万元，并由天洁集团有限公司开具收据一份。当天，张海燕向楼中根汇款25万元。2013年12月25日，楼中根以个人名义收取天洁集团有限公司转租租金22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1月27日，李洪祥以个人名义收取天洁集团公司转租租金20万元。2014年3月25日和4月9日，李洪祥出具收条二份，明确收到驾校场地浇筑款共计1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张海燕丈夫楼培均支付给李洪祥10万元，为此，李洪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诸暨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天洁场地租赁费壹拾万元整（由楼培均付给）￥100000.00元。经手人：李洪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24日、8月9日、11月3日，张海燕、楼培均又先后支付给李洪祥14万元，并要求李洪祥代为缴纳至天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驾校新场地的第二期租金。2018年6月，张海燕以楼中根、李洪祥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诸暨市公安局报案，后公安机关对楼中根、李洪祥、张海燕、何国夫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后公安机关未对该案正式立案。机动车驾校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案外人楼中根以机动车驾校名义与天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因机动车驾校事后对该行为予以追认，故可认定该份土地转租合同有效。机动车驾校现投资人虽变更为宣许丰，但机动车驾校系个人独资企业，享有独立的法律主体资格，故本案机动车驾校主体适格。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涉案4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审理中，李洪祥辩称其受楼中根委托负责驾校新场地建设，涉案44万元已全部用于新场地建设，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出，不应予以返还。对此，该院分析认为：1.本案土地转租合同签订后，天洁集团有限公司依合同支付转租款42万元，其中由李洪祥收取20万元，因根据转租合同，该笔款项的合法权利人为机动车驾校，应认定李洪祥私自收取的行为损害了机动车驾校的利益。至于其余24万元，双方一致陈述系机动车驾校原投资人张海燕夫妻委托李洪祥代缴的第二期租金，李洪祥自行扣留该部分资金，亦缺乏合法根据，损害了机动车驾校的合法权利。李洪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天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其已交给楼中根，本次庭审中又陈述该笔20万元用于建筑驾校新场地，其前后陈述相矛盾，且与楼中根的陈述内容相矛盾，该院难以采信。2.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张海燕夫妻在2013年、2014年年间已支付给楼中根、李洪祥若干驾校新场地建设费用，如李洪祥认为在场地建设费用方面还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其完全可以向机动车驾校及楼中根进行主张，但其无权自行收取和扣留涉案44万元款项，尤其是其中尚包含代缴租金24万元，且截止目前各方不能就场地建造费用结算一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洪祥自行扣留款项的行为有合法根据。3.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来看，关于土地转租事宜，系楼中根和李洪祥出面与天洁集团有限公司协商，并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张海燕夫妻对此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故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机动车驾校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李洪祥主张应自收取款项之日即2014年1月27日计算，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张海燕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系在2018年5月31日知晓李洪祥代领20万元的事实，并于2018年6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无证据表明机动车驾校早于该日知道权利受侵害的事实，故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并未超出；关于代缴租金款24万元，机动车驾校于2016年底和2017年间分别汇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故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亦未超出。综上所述，李洪祥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其应返还机动车驾校44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至于李洪祥与机动车驾校及楼中根之间的其余纠纷，因楼中根下落不明，李洪祥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导致相关事实真伪不明，其可对此另行进行主张。综上，机动车驾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洪祥应返还机动车驾校转租款44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机动车驾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依法减半收取3950元，由李洪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和承诺各一份，以证明案外人楼中根有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并解释为什么上诉人要帮助楼中根去建设新驾校场地，是为了能让楼中根赚钱归还借款。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既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与楼中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审理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受领案涉4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对其实际受领案涉44万元一事没有异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44万元由2014年1月27日的20万元收条、2016年12月23日的10万元收条和2017年1月24日的6万元转账、2017年8月9日的3万元转账、2017年11月3日的5万元转账组成。现上诉人主张因其受楼中根委托对新驾校场地进行施工建设，该44万元已用于抵扣工程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上述收条、转账凭证记载的款项性质和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款项性质均为租金的事实相左，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又主张楼中根实际经营管理着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的投资人已于2013年4月9日变更为张海燕，而案涉44万元又均发生在该变更之后，故上诉人以其与楼中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来阻却被上诉人行使不当得利诉权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受领案涉44万元的合法依据，且已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李洪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珺 ?*MERGEFORMAT?8? ?*MERGEFORMA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