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436号商专教师公寓1号楼（文泉商务大楼）9楼9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679148799C。法定代表人：吴先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晖，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宗平，男，1969年0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万家丽南路二段688号中南总部基地11号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66270215N。法定代表人：尹玉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宗平、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公局桥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9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万元的诉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之所以支持被上诉人2万元诉求，是根据《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而该结算表既无上诉人公司盖的公章予以认可，也没有挂靠人韩峰及韩峰方面的任何人员签字认可，与上诉人及挂靠人韩峰没有任何关系。至于结算表上结算总额、下欠总额是谁所写，根本无法查清，应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差欠其劳务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宁宗平答辩称：上诉人说与韩峰是挂靠关系，我都没看到他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法律依据。请求：1.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拖欠被上诉人20000元工资；2.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上诉人支付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0元；4.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000元经济补偿金。一公局桥隧公司口头陈述称：上诉人与韩峰是否属于挂靠，本公司无法认定，韩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全部都是盖了盛鼎公司的公章。宁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宁宗平与盛鼎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盛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万元；3、判决盛鼎公司支付宁宗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0元（10个月×12000元/月）；4、判决盛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生活补助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盛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晟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陈晟系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峰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贵州沿河至榕江高速公路剑河至榕江段高速公路项目隧道开挖及初支工程包件2标段施工投标文件，并与招标人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组织管理现场施工、竣工验收；账款结算及办理相关财务手续以及处理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韩峰持该《授权委托书》、盛鼎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副本以盛鼎公司名义申请参加剑河至榕江段高速公路项目隧道开挖及初支工程包件2标段施工工程的投标并中标，韩峰于2017年12月21日代表盛鼎公司与一公局桥隧公司签订《岑松隧道进口端开挖、初支合同》。之后，由韩峰负责组织施工。韩峰在施工过程中，于2018年2月25日安排原告宁宗平进入该工地工作，原告的工种是电工，工作职责主要负责整个隧道工程的供电保障。至2019年1月25日，工程结束，原告离开工地。后原告以被告盛鼎公司尚欠工资20000元未付、未支付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剑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拖欠工资20000元、支付加班工资42000元、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0元。剑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剑劳人仲裁字第9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盛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其他请求。原告收到该裁决书后，对裁决书驳回其他请求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盛鼎公司、被告一公局桥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是否尚有20000元未向其支付；三、被告盛鼎公司、一公局桥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和有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被告盛鼎公司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韩峰，韩峰也认可其是借用盛鼎公司的资质和营业执照与一公局桥隧公司签订合同取得施工权；盛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既授权韩峰申请投标，又授权韩峰与发包人协商签订合同，还授权韩峰组织施工、进行竣工验收、办理结算等事项，盛鼎公司如此授权，如非挂靠，有违常理；同时，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也表明整个工程的取得、工程的施工、工程的结算均由韩峰独立完成，盛鼎公司不作任何参与。据此，应认定韩峰与盛鼎公司是挂靠关系，韩峰为挂靠人，盛鼎公司为被挂靠人。原告宁宗平认可其是韩峰安排到工地工作，由韩峰直接管理的。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到工地工作，事先由盛鼎公司人事部门招录，因此不能认定盛鼎公司有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盛鼎公司已承担原告的保险、福利等义务，因此，盛鼎公司与原告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身份隶属关系，故原告与盛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公局桥隧公司已将工程分包给盛鼎公司，原告与一公局桥隧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用工关系，因而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关于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是《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该文件记载了原告的月工资标准是12000元，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工资总金额131779元，注明扣除借支21779元后下欠110000元。关于《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原告陈述了其形成的过程：由韩峰当时的财务管理人秦道明制作、由原告签字捺印确认后，用手机进行拍照，该文件是照片打印件。结合原告提交的与秦道明的微信交涉记录及韩峰委托欧阳俊晖向原告在该文件上预留的邮政银行卡号上转账90000元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的陈述属实。被告方也未举出与《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记载相左的其他证据，故原告工作期间月工资12000元、总工资131779元、结算时扣除借支后尚有110000元予以认定。据此，《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记载的数额减去90000元后的差额与原告的主张相符，故原告尚有工资20000元，未得到支付应予认定。关于焦点三。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韩峰与原告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系劳务合同关系。盛鼎公司允许韩峰挂靠其承揽工程并以其名义开展施工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双方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形成了韩峰为盛鼎公司的代理人的法律关系外观，因此，挂靠人韩峰在案涉工程中所产生的债务，盛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在韩峰未被同时起诉的情况下，盛鼎公司负有直接支付义务。据此，韩峰所欠原告工资20000元，应由盛鼎公司支付。一公局桥隧公司已将工程合法分包，与原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宁宗平与被告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韩峰所欠原告宁宗平工资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宁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宁宗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补充查明，韩峰作为甲方，盛鼎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挂靠协议》，主要约定韩峰借用盛鼎公司的资质和营业执照与一公局桥隧公司签订合同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盛鼎公司与韩峰是否存在挂靠法律关系；2.盛鼎公司是否有责任向宁宗平支付劳务费2万元。关于盛鼎公司与韩峰是否存在挂靠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韩峰与盛鼎公司签订有挂靠协议，主要约定韩峰借用盛鼎公司的资质和营业执照与一公局桥隧公司签订合同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权，且上诉人认可与韩峰是挂靠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盛鼎公司是否有责任向宁宗平支付劳务费2万元的问题。宁宗平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记载了其月劳务费标准是12000元，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劳务费总金额131779元，且注明扣除借支21779元后下欠110000元。该份证据通过宁宗平陈述其形成的过程、与秦道明的微信交涉记录及韩峰委托欧阳俊晖向宁宗平在该文件上预留的邮政银行卡号上转账90000元的事实，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表明存在欠付宁宗平劳务费2万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盛鼎公司提出《岑松隧道进口后勤工资结算表》证据无法证实尚欠宁宗平劳务费情况，却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盛鼎公司允许韩峰挂靠其公司组织进行施工，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盛鼎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以及工程的受益方，有责任为挂靠人履行未尽的义务，宁宗平劳务费向盛鼎公司主张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虽然未将韩峰追加为案件当事人，程序上存在有瑕疵，但是，并不影响盛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鉴于宁宗平系外省人员，为了减轻劳动者诉累以及损失，盛鼎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向韩峰主张权利。因此，盛鼎公司上诉认为宁宗平主张的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宁宗平在二审期间，答辩中提出要求改判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2000元。由于其没有针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应视为宁宗平服判，宁宗平已经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其要求不符合二审上诉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盛鼎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