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俊杰，男，1960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林，男，汉族，1956年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花，女，汉族，1972年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崇亮，男，1966年出生，汉族，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杰、张崇亮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林、王润花，上诉人张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张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崇亮与李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内容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不应采信。1.张崇亮在与张俊杰签订《租赁协议》后，与案外人李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就其租赁场地内进行施工，总价款为313418元，而司法鉴定结果为972660.65元，张崇亮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李亚承揽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项目，故李亚提供的工程价款应当认定为张崇亮在涉案场地内新建、改建及地面硬化工程的总造价。2.案外人李亚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系张崇亮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在司法鉴定作出后，又将该证据撤回，足以证明张崇亮的工程建造成本为李亚证明的313418元。3.该证据来源系张崇亮向法庭提交，具有符合法定证据的效力，且张崇亮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李亚承揽工程外有其他的工程项目，故该证据应当采信，不能当然地以“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4.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结论，以3倍于张崇亮实际工程造价的金额作为赔偿金额，违反了我国民事赔偿的基本原则的填平原则，造成当事人双方不平等的权责配比。二、张崇亮违约行为发生在先，且至今仍实际占用涉案场地，应当向张俊杰支付至起诉之日的租金。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涉案场地内仍存放有张崇亮的原材料及水泥罐等设施、设备，可以认定，截止起诉之日，涉案场地仍然由张崇亮实际占用，应当向张俊杰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2、张崇亮违反双方协议中租金支付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时至今日仍然实际占用涉案场地，造成张俊杰的协议权利受到侵害，亦是对张俊杰合法财产收益权的侵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张崇亮辩称，一、本案中，工程造价鉴定是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应当予以采纳。1.工程造价鉴定是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中双方当时均到场对鉴定内容签字确认，且张俊杰在一审过程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应依法采纳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的结论。2.《工程承包协议书》是体现彩钢房部分的工程价款，该部分仅为全部工程中的一小部分，在李亚承揽的工程外尚有其他的工程项目，该情况已经双方在鉴定报告的勘验情况中签字确认，并不需要张崇亮另外举证证明。因此，《工程承包协议书》并不能反映全部施工情况，根本无法推翻《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3.张崇亮在租赁场地修建厂房时投入的费用多为收条、证明等非正式票据，对于证明投资费用的多少存在一定的举证难度，正因为如此，张崇亮才申请了司法鉴定，既然工程造价已委托法院进行鉴定，有鉴定报告可以作为结论依据，是否提交上述该证据对本案已无任何影响。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无相关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一审中及张俊杰自述张崇亮于2015年3月就将设备全部拉走（张崇亮已将租金支付至2015年3月22日），且张俊杰已将场地再次出租，根据不存在张崇亮至今仍实际占用涉案场地。其要求张崇亮支付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毫无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法律应当维护公平正义、诚实信用，被答辩人不应当因其违约行为反而从而获益。恳请人民法院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严厉打击这种不诚信的违约行为。张崇亮上诉请求：1.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37185.65元，(包括增加投资款332325.65元、办证费用29860元、搬迁费用75000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租赁费16667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40335元投资损失低于客观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约定，上诉人不能继续租赁时，被上诉人需退还上诉人的“投资款”，而非资产净值。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上诉人工程建造成本为972660.65元，因此，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投资款972660.65元。但一审法院却将工程造价成本予以折旧，酌情认定了640335元，结果导致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却能低价获得上诉人投资的厂房，于法于理不合。另外，2012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上诉人才开始陆陆续续硬化路面、建造厂房，有些工程是在2013年、2014年才刚刚建设完成，一审法院统一按照三年零五个月进行折旧，毫无法律依据。综上，在原判决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应再赔偿上诉人投资款332325.65元。二、一审判决对办证、搬迁费用未予支持，不符合实际情况，张俊杰应予支付。三、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断水断电，致使上诉人无法生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酌情支付被上诉人2个月的租金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张俊杰辩称，张俊杰对鉴定报告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有异议。从法律的角度讲，是有两个协议，一个是伪造的一个是原始的协议。反诉是不成立的，主体不适格，在反诉的时候已经成立了太原市九源节能有限公司，应该以公司名义反诉，不应以个人名义。张俊杰依据双方协议起诉，在此过程中，代理人去环保公司调取了张崇亮伪造的协议，该协议上张俊杰的签名是张崇亮伪造的，张俊杰从来没有见过。对于伪造应该移交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非所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原则。张俊杰是因租赁欠款纠纷起诉的，至今判决书中都没有解除合同的内容。关于鉴定依据问题，应该以采购发票和加工订货合同为依据。李亚出具的证明内容可以证明，李亚与张崇亮签订过合同，工程是针对北厂房，做彩钢房和混凝土，总工程款为16万余元，之后做的没有写合同，以总的工程量结算，总共花费313418元。该证据是张崇亮提供给法院的，开庭时没有出示。张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租赁关系;2、被告张崇亮立即腾出租赁场地及所租房屋;3、被告张崇亮支付2015年3月22日前所欠的租金16700元和从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腾出租赁场地之日的租金，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崇亮承担。张崇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张俊杰赔偿损失1165340.65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张俊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杰系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南格村村民。2005年5月1日，张俊杰从南格村承包了涉案场地用于生产，承包期为20年，每年交承包费1万元。2012年3月22日，张俊杰(甲方)与张崇亮(乙方)就涉案场地签订《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南格村西的型煤场院内空地及几间平房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办公使用，具体使用情况为，甲方占东边生产型煤，乙方占西边生产建材，双方生产各自有季节性不同的特点，双方可以相互占用，和谐共处，合作共用两相宜;期限为从2012年3月22日到2022年3月22日，共十年期;每年租赁费柒万元整(逐年支付)，厂房场地修建基本完成后支付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3月22日支付下年的租金;甲方保证水电到位、道路畅通，不受当地村民及外界相关因素的干扰，水电费按照国家正常价格交付，乙方不得拖欠，乙方保证合法生产经营、行为规范、遵章守纪，自行维修厂房设施;租赁期限内因政府政策变化、拆迁，甲方违规违法，甲方人为故意等原因使乙方不能继续租赁时，甲方要退还乙方的投资款和办证费用、搬迁费用等，合同终止，乙方撤离场地，如果由于市场形势、政策或乙方个人因素，乙方不能继续承租，乙方必须提前告知甲方，同甲方协商善后事宜:①经甲方同意转他人，但首先保证甲方的先前租金，而后才能乙方收投资款;②由甲方或新承租方一次性付清乙方的投资款，乙方及时撤离场地;③可以根据当时当地的现实情况妥善协商处理;租赁期满后，同等条件优先租给乙方使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崇亮对场地及房屋进行了投资建设并开始生产经营保温材料等，并交纳了2012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的租金合计21万元。2015年4月份左右，双方因租金支付问题发生争议。2015年4月26日，张崇亮通过EMS向张俊杰发函称“2015年3月22日、23日两次给你交2015-2016年租金，你不收，多次电话通知你收租金，你不收，停水后也不给供水，现通知您尽快联系收租金、打收据、供水”。2015年4月28日、5月5日，张崇亮又先后两次通过EMS向张俊杰发函要求收租金、供水。原审诉讼过程中，张崇亮申请对自己的投资物价值进行鉴定，经本院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到现场对张崇亮投资建设的建筑设施进行确认后，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20出具并立创(鉴)字[2018]第1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涉案厂房场地中张崇亮新建、改建及地面硬化工程建造成本为972660.65元，张崇亮支出鉴定费40000元。庭审中，法庭询问双方张崇亮何时完全撤出租赁场地，张俊杰称张崇亮于2015年3月就将设备全部拉走，张崇亮称其于2015年4月底从涉案场地完全撤出，留下一个水泥管和一吨材料因张俊杰不配合未撤出。另查明，2012年4月22曰，张崇亮与案外人李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李亚张崇亮在南格村进行施工，该协议书仅对北车间彩钢房面积及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工程价款为160093.9元。李亚还于2016年1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就其施工部分进行了面积及计算方式的说明，总价款为313418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租金收取是否违约，不影响张崇亮实际从涉案租赁场地撤出及租金未再履行的事实。《租赁协议》签订后双方以自己的主要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张崇亮的工作人员及主要设施设备物资等早已搬出，原告现主张解除合同已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处理。《租赁协议》已解除，双方均认可现涉案租赁场地仍有张崇亮的部分原材料及水泥罐未搬走，张俊杰要求张崇亮立即腾出租赁场地及所租房屋的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但张俊杰应提供方便。对于张俊杰主张的租金，其主张的2015年3月22日之前的16700元租金欠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5年3月22日之后的租金，根据张崇亮自述的撤出经过，本院酌情支持张俊杰2个月的租金诉求即16667元。根据双方《租赁协议》约定，如因张俊杰原因导致不能继续租赁的，张俊杰应退还张崇亮的投资款及办证、搬迁费用等;张崇亮个人原因不能继续承租，由张俊杰或新承租方一次性付清张崇亮的投资款。现经鉴定张崇亮的投资建造成本为972660.65元，张俊杰以案外人李亚的证明抗辩，但李亚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明亦不能反映全部施工情况，鉴定报告中的勘验情况均有双方签字确认，故对张俊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建筑物的折旧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张俊杰退还投资损失640335元;对于张崇亮主张的鉴定费损失40000元，系为确定投资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张俊杰承担;对于张崇亮主张的其他损失，其中办证费用并非以张崇亮名义支出，相应证据及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崇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涉案租赁场地及房屋，原告(反诉被告)张俊杰给予腾房便利。二、被告(反诉原告)张崇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俊杰租赁费16667元。三、反诉被告(原告)张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被告)张崇亮投资损失640335元、鉴定费4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张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5元(张俊杰已预交)，由张崇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644元(张崇亮已预交)，由张俊杰负担4353元，张崇亮负担329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俊杰起诉所依据的2012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证据证明张崇亮曾多次向张俊杰发函通知其收取租金，张俊杰主张张崇亮违反协议中租金支付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是一审法院根据张崇亮申请，由鉴定机构作出的。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到现场对张崇亮投资建设的建筑设施进行现场勘察并签字确认，李亚出具的证明、张崇亮与李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综合考虑建筑物的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张俊杰退还张崇亮投资损失640335元，并无不当。张俊杰、张崇亮关于此事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俊杰主张的占用期间的租金，双方对张崇亮完全撤出租赁场地的时间，张俊杰称张崇亮于2015年3月就将设备全部拉走，张崇亮称其于2015年4月底从涉案场地完全撤出，留下一个水泥罐和一吨材料因张俊杰不配合未撤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张俊杰2个月租金16667元，并无不妥。对于张崇亮主张的办证、搬迁费用，因张崇亮证据及理由不足且其中办证费用并非以张崇亮名义支出，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俊杰、张崇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0元，由张俊杰负担；张崇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由张崇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 二O二O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晓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