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桥东街128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慧，男，汉族，1967年4月20日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鹰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358号上和国际商业广场F栋1908。法定代表人：钟三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鹰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逾期付款的利息1120916元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7729817.15元货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虽认定合法有效,但是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查明事实，判决结果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第7.2条约定“甲方按业主当月向其拨付的工程款的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超过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80%，其余15%封账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该条款对双方的结算及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的约定;第7.6条约定“如买方出现资金困难，则买方按照业主拨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比例同比例支付卖方，迟延付款期间不支付利息,且不得中断对货物的正常供应”，该条款对上诉人迟延付款情况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严格按照约定进行对账、结算。招标文件专用条款第21条约定有履约保证金条款“卖方在签订合同后，应向招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从货款中扣除，保证金金额为20万”，但是在合同履行中，并未扣除;合同7.3条明确约定“乙方应在甲方收货后3日内，按本期结算金额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办理货款结算”，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关于2016年8月、2016年12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2018年7月的货物发票开具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迟延情况;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付款虽存在迟延的情况，但是也有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超比例拨付货款或者提前预付货款的情况，用以支持被上诉人的现金流，保证被上诉人的货物供应，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的付款方式提出异议，而且此种情况也符合建设工程项目中水泥买卖交易的行业惯例。结合以上三点来看，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来逐笔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双方的对账单特别说明“对账单一式四份，需物资站、收货人、供应商三方签字方可生效，缺任意一方签字则此对账单无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账单”中,“2016年12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2017年4月”“2017年8月”“2017年9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2018年7月”共7组对账单签字欠缺，对账单当属无效。一审判决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所举《封账协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一审判决却作为了依据，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78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4日对双方签订的两份水泥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结算情况签订了合同封账协议，明确载明“乙方所供应的物资于2018年12月24日全部决算完毕，决算总价款人民币29039817.15元，甲方已支付价款人民币21160000元，按规定留质量保证金1451990.86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物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物资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催要过欠款，也未对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付款方式提出异议，在双方签订封账协议时，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前期逾期但是后期支付款项的逾期利息，况且在封账协议中明确表明“双方对物资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明显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湖南鹰泽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依照《水泥买卖合同》第7.6条不支付利息损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关于开票、履约保证金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与本案证据事实相背。被上诉人根据每一笔货款逾期支付时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无任何错误。被上诉人已多次催讨涉案债务，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不当扩大损失没有道理。湖南鹰泽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7月，中铁三局就怀邵衡铁路项目水泥项目进行招投标，在其招投标文件中约定:供应期内物资到货并完成验收检验工作后，卖方（鹰泽公司）按买方（中铁三局）确认的材料数量、品种、规格型号、日期出具正式增值税发票（一票制）进行结算。买方在收到发票30日内支付供应期所供合格物资80%货款;剩余15%的货款在该批次物资交验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剩余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该批次物资质保期满后3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期自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期自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鹰泽公司经招投标后成为中标单位。2016年8月6日，双方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S.JHSHSN—-034)，约定:鹰泽公司按照中铁三局要求向其供应水泥，合同履行期自2016年7月21日至工程结束，合同金额预计为412万元;货款分期支付，乙方应在甲方收货后3日内（或甲方计价结算3日内）,按照本期结算金额（或甲方的要求)向甲方出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并按实际提供货物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结算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后10日内，甲方按业主当月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80%，其余15%封账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支付。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SJHSHSN-035)，约定供应1094万元量的水泥，其他条款内容均与编号ZTS.JHSHSN--034号采购合同一致。2017年12月2日，双方因水泥供应量增加,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怀邵衡铁路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编号:ZTSJHSHSN-—035补02)，双方约定:鹰泽公司在原ZTSJHSHSN-035号合同基础上增加3347900元水泥供应量。编号ZTSIHSHSN一034号采购合同、编号ZTS.JHSHSN--034号采购合同及编号ZTSJHSHSN--035补02补充协议签订后，鹰泽公司总计向中铁三局供应29039817.15元水泥，分别为:2016年8月20日结算的2331591.48元货款(鹰泽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20日结算的3155908.4元货款(2016年8月22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6年9月20日结算的1609587.92元货款(2016年9月21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6年10月23日结算的1860978.48元货款（2016年10月24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6年12月20日结算的4797477.29元货款（2016年12月24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2月20日结算的2125624.48元货款（2017年2月22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3月20日结算的1180973.45元货款（2017年3月22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4月22日结算的1313736.24元货款（2017年4月24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19日结算的1136308.98元货款（2017年5月20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23日结算的1660398.53元货款（2017年6月25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7月21日结算的1758933.09元货款（2017年7月24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8月22结算的1202178.48元货款（2017年8月22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9月20日结算的1110940.89元货款（2017年9月20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20日结算的3252996.49元货款（原告于2018年1月3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20日结算的349708.12元货款（2018年3月24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8年7月20日结算的192474.83元货款（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双方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SJHSHSN—-034),合同约定:鹰泽公司按照中铁三局要求向其供应水泥，合同履行期自2016年7月21日至工程结束，合同金额预计为412万元;货款分期支付，乙方应在甲方收货后3日内（或甲方计价结算3日内），按照本期结算金额（或甲方的要求）向甲方出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并按实际提供货物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结算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后10日内，甲方按业主当月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80%，其余15%封账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支付。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SJHSHSN-035)，约定鹰泽公司向中铁三局供应1094万元量的水泥，其他条款内容均与编号ZTSJHSIHSN--034号采购合同一致。2017年12月2日，双方因水泥供应量增加，签订《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怀邵衡铁路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编号:ZTSJHSHSN—035补02），双方约定:鹰泽公司在原ZTS.JHSHSN--035号合同基础上增加3347900元水泥供应量。合同签订后，鹰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铁三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水泥，鹰泽公司总计向中铁三局供应29039817.15元水泥,中铁三局累计向鹰泽公司支付2131万元货款。2018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封账协议》，双方确认:编号ZTSJHSHSN--034号、ZTSJHSHSN--035的合同，乙方所供应甲方的物资已于2018年12月24日全部决算完毕,决算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任玫伯零全万玫任拥佰壹拾染元壹角伍分，甲方已支付价款（大写）贰任壹佰壹拾陆万元整,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物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物资决算无其他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封账协议签订后，经鹰泽公司多次催要货款，中铁三局于2019年6月6日支付原告货款15万元，剩余货款7729817.15元至今未付，鹰泽公司要求中铁三局立即支付剩余货款7729817.15元，支付因逾期付款的利息1120916.38元(时间从逾期之日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4.35%*1.5计算）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至中铁三局实际偿还7729817.15元货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4.35%*1.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中铁三局集团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SJHSHSN-034、035)、《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怀邵衡铁路水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编号:ZTSJHSHSN-—035补02)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鹰泽公司依约向中铁三局供应水泥，合同履行期结束后，中铁三局向鹰泽公司支付部分款项。2018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封账协议》，双方确认:编号ZTSJHSHSN-—034号、ZTS.JHSIHSN--035的合同，鹰泽公司所供应中铁三局的物资已于2018年12月24日全部决算完毕，决算总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仟玖佰零叁万玖仟捌佰壹拾柒元壹角伍分，中铁三局已支付价款(大写)贰任壹佰壹拾陆万元整，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物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物资决算无其他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封账协议》签订后，中铁三局支付鹰泽公司货款15万元,现欠货款7729817.15元，中铁三局应及时支付鹰泽公司，但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鹰泽物资有限公司货款7729817.15元，逾期付款的利息1120916.38元(时间从逾期之日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4.35%*1.5计算）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至中铁三局实际偿还7729817.15元货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4.35%*1.5计算）。案件受理费73983元，减半收取36991.5元，由中铁三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于《水泥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封账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月履行。在完成供货义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双方对于封账协议中未付本金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产生争议并均提供了司法判例支持各自的观点。现就本案而言：首先，双方在开具发票及付款时间上，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存在不同程度的履行瑕疵；第二、在合同7.3的货款支付方式中约定：“甲方按业主当月向其拨付的工程款的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超过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80%，其余15%封账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全部按照80%的比例计算逾期利息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就付款比例有过异议，现在诉讼中按照最高比例80%且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来逐笔计算利息的主张并不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第三，对于合同中第7.6条约定的内容：“如买方出现资金困难，则买方按照业主拨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比例同比例支付卖方，迟延付款期间不支付利息,且不得中断对货物的正常供应”被上诉人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但该条款的设立也在于约束供货方不得擅自断货，以此保障国家大型基建项目如期进行。第四、虽然合同中第7.6条约定的内容免除了上诉人的部分义务，但被上诉人的利益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得到保护。合同约定除过质保金的其余货款应在封账后支付，双方也在2018年12月24日进行并签订了封账协议，在封账之后上诉人仍未支付货款，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该起算时间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判例的观点一致，均从封账协议签订后起算逾期付款的损失。综上所述，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鹰泽物资有限公司货款7729817.15元及利息（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8.0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