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小奋，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建华，男，199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荣，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伟良，男，199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淳湘，广东定海针（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敏仪，女，199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淳湘，广东定海针（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彬初，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莫小奋、莫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莫伟良、谭敏仪、吴彬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小奋、莫建华上诉请求：1.判令莫伟良立即退回莫小奋因合伙而投入的款项15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贷款逾期利率计算）；2.判令莫伟良立即退回莫建华因合伙而投入的款项985297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贷款逾期利率计算）；3.判令谭敏仪、吴彬初对莫伟良上述的退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判由莫伟良、谭敏仪、吴彬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未认定合伙约定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部分的相关事实。涉案《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合作事务的决定权、监督权和具体的经营活动，以及重要事项须由合伙人甲、乙、丙三方共同决定”，同时还约定了合伙人的义务、退资及转让出资、合作终止及清算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第十二条约定“合作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因违反《合作企业法》而导致合作企业解散的，应对其他合作人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清莫伟良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相关事实。首先，一审法院虽认定莫小奋已依约实际出资了150000元，莫建华已依约实际出资了300000元及支付涉案场地租金款635000元(其中50000元直接支付给吴彬初)，却没有明确认定上述款项是由莫伟良及谭敏仪实际收取。同时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在涉案场地租赁使用方面，莫伟良故意欺骗莫小奋、莫建华，以提前交租金的名义骗取莫建华635000元。其次，一审法院应对莫伟良没有依约出资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莫伟良辩称其已出资200000元，但其举证不能证明200000元已经出资到位，该事实涉及到莫伟良是否根本违约的问题，理应查清确认。3.一审法院未认定与涉案合伙相关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莫伟良与吴彬初之间就涉案合伙场地租赁事项的具体约定，莫伟良与吴彬初二人庭审中陈述只存在口头的租赁协议，且各自表述的租赁事项内容不一致。根据吴彬初提供的资料来看，吴彬初没有涉案场地的出租收益权，该事实涉及到合伙项目是否可以继续进行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查明。谭敏仪实际收取莫小奋、莫建华支付的合伙款项75000元，也确认直至一审开庭时没有将该款项交还给莫伟良用于合伙事务。因该事实涉及到谭敏仪应否承担返还财产的法律责任问题，故一审法院应予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莫建华于2019年5月按莫伟良要求多次微信转款合共25401元用于支付农庄的装修款，并直接代垫代付农庄装修工程款24896元的事实但未依法认定。二、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基本事实未予查清，只认定了合伙过程中致涉案农庄建设停工的事实，没有认定导致合伙难以为继的过错责任，导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严重损害莫小奋、莫建华的合法权益。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及涉案的《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莫伟良作为合伙人必须承担出资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莫小奋、莫建华诉请解除《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以终止合伙关系，莫伟良答辩表示同意，故本院予以支持”，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解除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关系，是以莫伟良同意为前提，一审法院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解除涉案《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由于莫伟良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诉请解除合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依法解除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关系并依法分割合伙财产。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但却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于不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莫伟良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并以交租金的名义骗取莫小奋、莫建华款项，导致合伙不能继续进行，莫建华为过错方。而且，莫建华经手的合伙款项支出单据不全，个别支出事项存在加大支出额的情况，莫小奋、莫建华为了更快更好地解决问题，没有主张莫伟良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只要求其返还财产。首先，莫伟良以提前交租金的名义欺骗莫小奋、莫建华，实际占有莫建华635000元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合伙体的财产。即使该款项为合伙体财产，也是莫伟良以欺骗的方式取得的，在合伙关系终止后，理应向莫小奋、莫建华返还。其次，一审法院在确定解除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应对合伙财产依法分割处理。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应该进行合伙清算，那就依法进行合伙清算（莫小奋、莫建华认为没有进行清算的必要，但可以在清算后根据过错原则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分割合伙财产）。莫伟良骗取款项后拒不用于合伙事务，如果法院不主持清算，则合伙清算可能无法进行。因此，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确定莫小奋、莫建华和莫伟良的过错责任，依法对合伙财产分割处理，在此前提下，判决是否支持莫小奋、莫建华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判如所请。莫伟良、谭敏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莫小奋、莫建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彬初辩称，吴彬初没有欺骗莫小奋、莫建华，吴彬初已经将土地实际出租给莫小奋、莫建华和莫伟良。吴彬初无需对莫小奋、莫建华承担任何责任。莫小奋、莫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莫小奋、莫建华与莫伟良签订的《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莫小奋、莫建华与莫伟良的合伙关系；2.判令莫伟良退回莫小奋因合伙而投入的款项150000元及其利息（以款项15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逾期利率计算）；3.判令莫伟良退回莫建华因合伙而投入的款项985297元及其利息（以款项98529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逾期利率计算）；4.判令谭敏仪及吴彬初对莫伟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莫伟良、谭敏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莫伟良（甲方）、莫小奋（乙方）、莫建华（丙方）签订了一份《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经营生态农庄项目。（第四条合作期限）合作人三方均同意终止合同，合约视为终止。（第五条出资方式）甲方现金出资200000元、占总股份的20%；乙方现金出资150000元，占总股份的15%；丙方现金出资300000元，占总股份的30%；其余35%中的30%按平分用作投资启动资金，5%留作不动保证金。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作终止后，所有财产为各合作人平分。（第六条盈余、工资分配与债务承担）如出现亏损，由三方平均分担，需十五天内筹集资金继续运作。（第九条退资与出资的转让）有下列情形之一（1.合作协议约定的退资事由出现；2.经全体合作人书面同意退资。）时，合作人可以退资。莫伟良经与吴彬初协商后，向吴彬初承租位于南海区九江镇梅圳的场地作为上述合伙经营生态农庄项目使用。莫伟良、莫小奋、莫建华确定了拟经营的农庄规划布局后，主要由莫伟良经办涉讼场地工程建设及装修、购置物品事宜。期间，莫伟良、莫小奋、莫建华对合伙事项（资金使用、支出账目公开、各人参与程度等）产生分歧，致涉讼场地的农庄建设停工。经庭审询问，莫伟良、莫小奋、莫建华确认莫小奋实际出资150000元、莫建华实际出资300000元及支付了涉讼场地租金款635000元（其中50000元直接支付予吴彬初），对莫伟良实际出资额有争议。此外，合伙期间的各项业务（涉讼场地租赁、建设装修等）的支出，莫伟良、莫小奋、莫建华曾分别经手付款。莫伟良、谭敏仪是夫妻关系，谭敏仪的个人银行账户曾接收过本案讼争部分款项。2019年10月28日，莫小奋、莫建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起纠纷在诉前调解阶段、诉讼庭外和解阶段均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是莫伟良、莫小奋、莫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莫伟良、莫小奋、莫建华是个人合伙关系，合伙各方应共同经营，共负盈亏。莫小奋、莫建华诉请解除《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以终止合伙关系，莫伟良答辩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期间，合伙人一经向涉讼合伙体投入资金款项，该资金款项已经转化为涉讼合伙体的财产。合伙人在合伙体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事实表明，各方合伙人并未对合伙体予以清算，故莫小奋、莫建华无权径行主张向其返还合伙体财产。因此，莫小奋主张莫伟良返还合伙投入款项150000元及其利息、莫建华主张莫伟良返还合伙投入款项985297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小奋、莫建华要求谭敏仪、吴彬初对莫伟良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以莫伟良于本案对莫小奋、莫建华负有债务为基础（条件之一），故一审法院于本案一并驳回莫小奋、莫建华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莫小奋、莫建华与莫伟良之间签订的《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二、驳回莫小奋、莫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08.84元（莫小奋、莫建华已预交），由莫小奋、莫建华负担5005.89元，莫伟良负担2502.95元。莫伟良负担的受理费2502.95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莫小奋、莫建华已预交且应退的受理费2502.9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莫小奋、莫建华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莫小奋、莫建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商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6日）；2.“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9月6日）；3.莫小奋与莫伟良的微信聊天记录；4.莫伟良通过微信向莫小奋、莫建华发送的支出账单、李乙群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李乙群的微信截图、李乙群书写的支出单。莫伟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充-项目工程费用支出账表2、收款收据、种树清单列表、廖才津的花场图片；2.合伙项目种树的全景照片、现场施工的照片。谭敏仪、吴彬初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莫小奋、莫建华提交的证据。莫建华以证据1主张其与莫伟良、吴彬初三人在微信组建了“协商群”商讨有关合伙场地的租金事宜，吴彬初否认其加入“协商群”，经本院当庭核对吴彬初的手机，吴彬初使用的微信头像和微信号均与“协商群”中莫建华备注的“吴彬初”不一致，且语音聊天的声音亦与吴彬初本人的声音明显不同，故本院对莫建华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信；莫伟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的支出账单来源于证据2，本院不重复认证；证据4中有关李乙群的书面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李乙群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莫伟良提交的证据。证据1的收款收据显示种树费用已于2019年5月支付完毕，但种树清单列表显示截至2020年5月5日莫伟良尚欠种树款70000元，莫伟良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莫小奋、莫建华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2亦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莫小奋、莫建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二审争议的莫伟良应否向莫小奋、莫建华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涉案的《餐饮合作经营协议书》是莫小奋、莫建华和莫伟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人之间成立的是个人合伙关系。莫小奋、莫建华和莫伟良均主张已按约定对合伙体投入了资金且合伙事务已实际开展，即三人对合伙体投入的资金均已转化为合伙体的财产，合伙体在运营过程中也必然产生相关的债权债务。虽然个人合伙属于合同关系，但个人合伙具有一定的组织性，即合伙人能够以合伙体的名义参与到市场交易之中，这就意味着在形式上存在以合伙体为相对人的法律关系。当合伙关系终止后，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有剩余财产时，应当先返还合伙人的出资，返还出资后仍有剩余时，再按合伙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进行盈余分配。本案的事实表明，各合伙人并未对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莫小奋、莫建华直接要求莫伟良向其返还对合伙体投入的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莫小奋、莫建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莫小奋、莫建华无权径行要求莫伟良向其返还对合伙体投入的款项，而莫小奋、莫建华要求谭敏仪、吴彬初承担责任是以莫伟良对莫小奋、莫建华负有返还投资款义务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一并驳回莫小奋、莫建华对谭敏仪、吴彬初的起诉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莫小奋、莫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7.67元，由上诉人莫小奋、莫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