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忠良，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宋岩，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蕊，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水利局，住所地：惠州市龙门县**********。法定代表人邹国洪，局长。委托代理人唐珊，龙门县水利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毅辉，广东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永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惠州市龙门县********。法定代表人邓志华，镇长。委托代理人黄艳军，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忠良、龙门县水利局、龙门县永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汉镇政府)因行政强制暨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忠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岩、李蕊，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委托代理人唐珊、曾毅辉，上诉人永汉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0日，原告汪忠良与刘*枫、何*辉签订《购船协议》，约定，“此挖沙船总重约100吨，成交金额为480000元……”2017年1月5日，原告汪忠良与何*能签订《承包采砂协议书》，在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从事采砂作业。原告未取得船舶检验合格证书和河道采砂许可证。2018年6月8日洪水期间，原告滞留在永汉河的4艘无证铁船被冲到下游，对广河高速的桥墩和正果电站大坝造成威胁，经二被告多方组织开展工作才将上述船只控制稳定，消除了安全隐患。2018年7月10日，被告龙门县水利局（原龙门县水务局）向原告汪忠良发出《通知》，“经巡查发现，你在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停靠有闲置采砂作业船只一艘、运砂船只三艘，给河道行洪及下游桥梁、水利工程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为确保安全度汛，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现限你在7月20日将船只吊离河道……”2018年11月8日，被告龙门县水利局组织永汉镇政府、县水政监察部门、原告汪忠良等在永汉镇政府三防办召开专题会议，“会议要求船主汪忠良在11月11日前吊离所有无牌照的铁船，否则当作无主处理，会议后，由县水务局下发书面通知书。”原告当天签收了被告龙门县水利局发出《通知》，“接龙门县人民政府防汛防旱防风指挥部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现要求你必须将停靠在永汉镇永汉河红星河段的一艘闲置采砂作业船、三艘运砂船，在11月11日前吊离河道，确保河道行洪及下游桥梁、水利工程的安全，逾期未吊离，我局将对上述船只组织实施强行吊离。”后原告撤走了三艘运输船，仍留采砂船在河道。2019年2月12日，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龙门县*********民小组（甲方）与颜*开（乙方）签订《合同》，“2018年6月8日洪水期间（注：情况同上）……船主汪忠良一直躲避没有出现，仅仅是在电话承诺会支付相关抢险费用20110元。洪水过后，水务局多次书面通知船主汪忠良尽快吊离所有无牌照的铁船，但船主汪忠良一直没有吊离铁船，并违背承诺，拒绝支付抢险费用。鉴于以上原因，甲方研究决定，主动执法，共同委托具有经验的乙方处理其中一艘铁船（水务局在11月8日会议强调超期没有吊离的船，作为无主处理），用于支付抢险费用。承包方式：乙方负责吊离、切割和车费等全部费用，卖铁所得受益用于支付抢险费用，盈亏与甲方无关……”2019年2月13日至2月18日期间，经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牵头组织，联合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永汉镇红星村中村村民小组、颜*开对原告采砂船共同实施拆除，切割拆解后的船体由颜*开处理，没有归还原告汪忠良。2019年8月23日，原告汪忠良诉至原审法院成讼。另查，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系被告永汉镇政府内设机构，被告龙门县水利局与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系业务指导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案涉采砂船系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牵头组织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等部门拆除，这两个部门系被告永汉镇政府内设机构，依法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所为相关行为法律后果由被告永汉镇政府承担。同时，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在工作上还接受被告龙门县水利局业务指导，而被告龙门县水利局于2018年11月8日在永汉镇政府三防办召开包括原告汪忠良在内的专题会议，“会议要求船主汪忠良在11月11日前吊离所有无牌照的铁船，否则当作无主处理。”由于原告汪忠逾期未吊离，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遂根据该项会议要求与颜*开签订拆船合同委托其自行处置，故被告龙门县水利局的行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原告汪忠良起诉龙门县水利局、永汉镇政府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二、关于拆除案涉采砂船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的规定，被告龙门县水利局对原告汪忠良滞留在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范围内妨碍河道行洪的采砂船有权查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以及第三十五条第（四）项“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龙门县水利局没有作出行政决定，也没有告知原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救济途径，只是两次对原告下发通知限期吊离，程序违法。而龙门县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委托颜*开对原告采砂船强制切割拆解，并作为无主物由其处分收益用于支付抢险费用，该行为于法无据，不具有正当性，而且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二被告行政行为应依法确认违法。三、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二被告行政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害的，则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汪忠良在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从事采砂作业，没有取得水行政主管部门的河道采砂许可批准以及采砂船检验合格证书，因此，原告擅自将案涉采砂船滞留在永汉河道管理范围内妨碍河道行洪系违法行为，所花费采购船舶、其他配件、人工费用等成本及预期利益均系其违法行为的投入及产出，不属于合法财产损失范围，不是法律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故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范畴。但是，案涉已经被拆卸上岸且搬离后对永汉河道行洪不存在妨碍影响、尚有回收利用价值的剩余船体，则属于原告汪忠良的合法财产。被告永汉镇政府未尽必要的谨慎义务，在对采砂船实施强制拆除后直接交由颜*开处分收益，侵犯了原告汪忠良的所有权，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于被告的原因致剩余船体已不复存在，事后即使采取评估等补救行为也不可能得出原告原本损失的具体金额。现原审法院根据案涉采砂船合同约定重量，参照2019年废铁市场浮动价格,以及原告汪忠良明知该船对永汉河的河道行洪及下游桥梁、水利工程安全已构成客观威胁，逾期仍未吊离，存在明显主观过错的情形，综合对原告合法损失作出酌情认定，原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对原告诉请赔偿的过高损失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龙门县水利局、被告永汉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汪忠良位于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一艘采砂船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龙门县水利局、被告永汉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汪忠良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告汪忠良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龙门县水利局、被告永汉镇政府负担。上诉人汪忠良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船只吊离存在主观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接到龙门县水利局限期调离通知后，以实际行动响应水利局要求，主动吊离了3艘运输船，仅剩1艘采砂船滞留。因采砂船没有动力设备，不能拖离河道，只能进行专业切割分块吊离，另由于近年底，工人设备已不方便雇请，故上诉人积极与龙门县水利局副局长欧*光沟通将吊离期限顺延到2019年正月18曰，龙门县水利局欧副局长也同意顺延吊离日期，让上诉人自行吊离。事实过程反应，上诉人并无主观不吊离船只、不配合龙门县水利局执法的故意。二、永汉镇政府行政违法行为是直接导致船只灭失的直接原因，永汉镇政府应对上诉人船只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无理由为永汉镇政府违法行为买单；首先，根据《水法》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享有河道管理职权，永汉镇政府没有河道管理行政职权，且在龙门县水利局已与上诉人达成由上诉人顺延日期，自行吊离的共识后，应充分尊重龙门县水利局的自主执法权，永汉镇政府越权管理不具有行政合法性；其次，即便永汉镇政府依属地管辖，行使行政强制措施，也没有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并赋予上诉人相关救济权利，其直接切割吊离变卖船只的一系列操作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再次，永汉镇政府的过错执法，导致了上诉人无法证明个人损失，永汉镇政府应按《行政诉讼法》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购船协议等为船只添附其他配件的相关材料，已达到提供证据佐证的标准，永汉镇政府在没有其他材料证明船只价值不实的前提下，理应对船只价值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3万元的赔偿数额，明显与船只价值及上诉人对船只的投入不符，且一定程度上鼓励了行政机关可违法行政。一审法院在判决文书说理部分仅明确灭失的船只损失可参照造船合同约定重量，但未明确船只具体价值损失，也未明确分责比例，直接酌定3万元，实属无源之水，无根无据凭白结论。上诉人承认灭失船只基本结构物是用铁来铸造的，但经铁铸造完成后变成了船，就不单纯仅具有铁的属性，而有比一般铁更大的物用价值，能产生经济效益，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为船添附的各种材料来看，该裁判的赔偿数额显然不能覆盖上诉人直接的经济损失，换而言之，若永汉镇政府将违法拆卸的船只不经变卖直接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自行处理拆卸后的船只所能获得的利益也远远大于判决数额。另外，假若该3万元数额得到各级法院共同支持与认可，则有背离我国依法治国、依法行政的立法宗旨。行政机关不同于普通老百姓，应该具备更高素质的从政人员，更彰显行政机关公正、严明的执法面貌。综上，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从依法行政、公平公正的角度对赔偿数额予以改判，以弥补上诉人在此次行政执法中产生的损失。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龙门县水利局、永汉镇政府赔偿上诉人损失1160000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龙门县水利局、永汉镇政府承担。针对上诉人汪忠良的上诉意见，龙门县水利局于二审庭审中表示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补充：永汉镇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涉案船只的行政行为，既未得到龙门县水利局的授权，也没有得到龙门县水利局的任何决定指示，也没有得到水务局的同意。龙门县永汉镇水利服务站与龙门县水利局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并非是公安局与派出所的关系针对上诉人汪忠良的上诉意见，永汉镇政府于二审庭审中表示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偏差，法律关系混乱，存在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永汉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汪忠良位于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一艘采砂船的行政行为，与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无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和被上诉人永汉镇政府是作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汪忠良位于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一艘采砂船的行政行为的共同行政机关是事实错误。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不是作出强制拆除采砂船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根据龙门县公安局永汉派出所作出的《情况说明》和2019年2月12日《合同》，可知：“2019年2月12日，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和红星村委中村村小组研究决定，主动执法，以合同形式共同委托具有经验的颜*开处理其中一艘船只(汪忠良报案称其被盗在永汉镇红星中村沙场码头的一条链斗挖沙船)。”而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是被上诉人永汉镇政府三个内设机构。被上诉人永汉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涉案沙船的行政行为既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也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指示，也未得到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拆除了涉案沙船的决定也未告知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认定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和永汉镇政府为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被告，是证据不足，认定事买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2018年11月8日永汉镇政府《会议纪要》和2019年2月12日《合同》内容错误。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整个会议并无谈及汪忠良的涉案船只是按无主处理。从被上诉人汪忠良提交给法院“汪忠良和龙门县水务局欧*光副局长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当时龙门县水务局欧*光副局长在会议上没有授权也没有委托任何单位和个人强行拆船。本案中，汪忠良的涉案船只已经通知联系了被上诉人汪忠良，不可能按照无主物处理。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对被上诉人汪忠良发出过两份《通知》，也并没有写无主处理。但，永汉镇政府《会议纪要》和2019年2月12日《合同》是无主处理。三、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只依法依规对被上诉人汪忠良发出过两份《通知》，是合法的行为。根据有关证据，证明在整个事件中，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只依法依规对被上诉人汪忠良发出过两份《通知》。第一份《通知》是在2018年7月10日发出，内容为确保安全度汛，通知汪忠良限期将涉案船只调离；第二份《通知》是在2018年11月8日经过在永汉镇三防办会议室召开的，包括被上诉人汪忠良，永汉镇人民政府，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等多方出席的“永汉镇闲置采砂船只吊离工作协调会”后发出的，通知内容为再次要求汪忠良限期将涉案船只吊离河道。而，这两份通知都只起到告知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的作用，都不具有处罚的当事人的性质，不是行政处罚决定，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也不具有争议性和可诉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一条，会议的召开是在永汉镇人民政府，因为涉及的船主较多，在永汉镇人民政府开会较为方便，但这些都是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作出行政行为而实施的准备、论证、研究、层报、咨询等过程性行为。四、龙门县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永汉中队、永汉镇水利管理服务站和红星村委中村村小组研究决定，主动执法，以合同形式共同委托具有经验的颜*开强制拆除涉案沙船的行为与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龙门县水务局对被上诉人永汉镇人民政府拆除被上诉人汪忠良的涉案船只负责，没有合理的逻辑，没有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能在查清有关事实和证据后作出公平合法的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的行为合法，确认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的上诉意见，汪忠良于二审庭审中表示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针对上诉人龙门县水利局的上诉意见，永汉镇政府于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如下：第一个，永汉镇政府在作出清离涉案船只这一行为的前提，是在龙门水利局已经作出两次书面通知汪忠良要求其调离涉案船只的前提条件下，且汪忠良没有主动调离，已经严重影响到下游的水电工程，以及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桥梁这一背景下所做出来的行为，而且在作出之前也由水利局组织召开了各方的一个协调会议，在协调会议上，汪忠良也明确表示愿意主动调离涉案船只，且各方也明确如果逾期不调离，涉案船只是作为无主物来处理，在这一大背景下，龙门县永汉镇政府才做出上述行政行为；因此永汉镇政府认为其作出的行为是有法可依，有据可查的。上诉人永汉镇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行为是依据法律法规等规定做出，是合法行为。被上诉人滞留无牌无证船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中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涉案船只在多次强制清离处理的通知下达后，在第一次防洪救灾抢险稳定涉案船只后仍旧漂浮在永汉河上，被上诉人无视行政机关做出的通知，更无视行政机关为稳定涉案船只所做出的救灾损失。在即将又到的主汛期即2019年3月6日汛期(根据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办公室发电，2019年3月6日我国南方地区提前入汛，2019年我国气象水文年景总体偏差，防汛抗旱形势严重)，上诉人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规定及属地管理，河长制度等职责要求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船只进行合法性合理性处理。二、涉案船只不是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涉案船只并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2.涉案船只为无牌无证报废船只，根据《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规定，合法采砂需要合格的作业工具，采砂许可的行政审查必须对作业工具类型，功率等进行审查，而涉案船只不符合规定，且无牌无证拼装报废船只，更未出具采砂许可证等证明于船上。行政机关依法处理违法报废船只，不存在违法需要赔偿的情况。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被上诉人除了应当承担本次强制清除的费用，还需要承担救灾抢险稳定涉案船只的费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均未果，被上诉人的行为实为逃避责任，上诉人将涉案违法财产完完全全用于清除涉案船只及救灾费用，不存在有余利，因此更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金钱。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且无法估算，而其提供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涉案船只只是拼装船，且已经多年失修、报废。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应支持。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确保司法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上诉人永汉镇政府的上诉意见，汪忠良于二审庭审中表示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补充：我方并没有故意不调离留在河道中的最后一艘船只，而是通过与水利局副局长的沟通，同意我方将调离的日期延至2019年过了正月十五以后，我方当时停在河道的一共是四艘船只，我方主动调离了三只，最后一只因为调离需要找相应的技术人员及更大吨位的吊车进行分段切割，年底了找不到人，所以与水利局部门沟通顺延日期。另外，镇政府提及的会议纪要并非是行政决定，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需有行政决定，而非仅凭会议纪要，镇政府并没有清除河道内障碍的权限。针对上诉人永汉镇政府的上诉意见，龙门县水利局于二审庭审中表示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补充：一、永汉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是其自身的行为，与我方无关。二、我方是借用永汉镇政府内面的场所，也就是永汉镇政府提供的照片，约了所有在永汉区域内的船主进行交谈和通知、教育，让他们尽快调离相应的船只，以保障防洪安全。上诉人汪忠良于2020年6月8日二审庭审查询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结算单，证实汪忠良剩余船只以废铁售卖，每吨是按照1600元的标准；证据二、证明，证实涉案的船只在2017年的9月31日经过维修，并非是一审法院所称的是报废船只；证据三、发电机销售合同，证明汪忠良为该船只配备的发电机价值48000元。经本院审查，证据一、三明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证据一、三不作为新证据接纳。对证据二，龙门县水利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其报废船只的真正价格而且这些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也并不能证明涉案船只是属于好的船只，涉案船只没有任何证件，属于报废船只，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永汉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与龙门县水利局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龙门县水利局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是否损害了汪忠良的合法权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龙门县水利局与永汉镇政府共同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原判决根据永汉镇政府提交的内容为“会议要求船主汪忠良在11月11日前吊离所有无牌照的铁船，否则当作无主处理。”的会议纪要，认定龙门县水利局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共同被告，但该会议纪要未经龙门县水利局参加开会的人员签名确认，龙门县水利局亦不予认可，认为当时开会并没有讨论该会议内容，因此，对证据会议纪要，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龙门县水利局是适格主体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永汉镇政府不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对汪忠良案涉滞留在永汉河上的船只，不具有实施行政强制的职权；其次，永汉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通知汪忠良，没有给予汪忠良陈述、申辩、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复议的权利，没有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没有履行催告程序，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的上述规定。因此，原判决确认永汉镇政府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判决认定汪忠良没有采砂许可、没有砂船证书，擅自将案涉砂船滞留在永汉河妨碍河道行洪属于违法行为，其船只损失不能按合法的船只认定，汪忠良对切割吊离上岸的船体拥有合法权益，永汉镇政府擅自将船体交由案外人处置抵扣相关费用侵犯了汪忠良的合法权益，永汉镇政府应赔偿相关损失，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因案涉船体已由他人处置完毕，无法返还，故永汉镇政府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给汪忠良。结合汪忠良提交的证据，包括案涉船只的重量、当时废铁市场价格，以及需支付相关费用、对行洪可能造成影响需采取紧急措施等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关于举证责任、赔偿数额酌定的规定，本院酌定汪忠良案涉船只在切割吊离上岸后被永汉镇政府擅自处置造成损失为60000元，该损失应由永汉镇政府赔偿给汪忠良。原判决的酌定赔偿数额偏低，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的本院予以支持，无理的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既涉及程序性裁定，又涉及实体性判决，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诉累，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即确认龙门县永汉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汪忠良位于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一艘采砂船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汪忠良的其他赔偿请求；三、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即确认龙门县水利局强制拆除汪忠良位于龙门县永汉河红星河段一艘采砂船的行政行为违法；四、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39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龙门县水利局、龙门县永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汪忠良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五、责令龙门县永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汪忠良财产损失人民币60000元。六、驳回汪忠良对龙门县水利局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门县永汉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