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忠，男，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军，杭州市富阳区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文坤，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康希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屏峰398号2幢32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8025839X3。 法定代表人：游瑞玉。 上诉人陈兆忠因与被上诉人詹文坤、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康希尔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希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兆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兆忠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文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陈兆忠与康希尔公司之间的纠纷，而詹文坤只是康希尔公司的代理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理由：1.2016年1月20日，詹文坤作为合同的乙方同陈兆忠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第二项明确约定詹文坤作为返还主体在2016年1月31日前返还涉案款项给陈兆忠，詹文坤是作为合同相对方来返还涉案款项的一方当事人。2.2016年1月20日詹文坤与陈兆忠签订的《协议书》中，詹文坤自愿为康希尔公司返还陈兆忠的款项，这是一种债的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3.从康希尔公司和詹文坤的关系上来说，詹文坤替康希尔公司返还陈兆忠款项也是合情合理的，康希尔公司是詹文坤妻子游瑞玉投资开办的，而前期的门诊部的转让事宜都是詹文坤和陈兆忠洽谈和操作的，且转让款也是直接打入詹文坤账户中的，康希尔公司和詹文坤实际双方是一体的。4.2016年1月20日的《协议书》中，詹文坤实际上存在双重身份的，他既是返还涉案款项的合同相对人，同时也是康希尔公司的代理人身份。5.2016年1月20日签订协议时，詹文坤系康希尔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根据杭州市西湖区法院裁定书认定詹文坤以个人名义收取转让款，故判决詹文坤返还陈兆忠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詹文坤答辩称：一、陈兆忠与詹文坤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没有经过康希尔公司的授权，损害了康希尔公司的利益，对康希尔公司不产生效力，且《协议书》系詹文坤处于人身自由被限制、并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当属无效。1.《协议书》是詹文坤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应属无效，詹文坤不存在返还陈兆忠投资款的义务。2.陈兆忠诉请的《协议书》未经相关主体授权或同意，解除《门诊转让协议》损害了康希尔公司的利益，故《协议书》是无效的，陈兆忠请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便《协议书》被认定有效，由于陈兆忠主张的款项性质为转让款，该款项返还的义务也应当由康希尔公司承担，陈兆忠向詹文坤主张返还缺乏依据。三、陈兆忠主张詹文坤在2016年1月20签订的《协议书》系债务加入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仅与《协议书》本身相违背，陈兆忠将詹文坤、康希尔公司混为一谈，混淆了公司的法人独立人格，且在一审诉讼中，陈兆忠并未提及詹文坤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行为。四、陈兆忠及其代理人均不能说明詹文坤签订《协议书》的具体情形，可以反证詹文坤主张的被胁迫的情形确实存在。五、涉案所有纠纷系陈兆忠违反诚信原则导致，且给康希尔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陈兆忠进行虚假诉讼，利用公安机关胁迫詹文坤签署《协议书》，其诉求应不予支持。 康希尔公司未作陈述。 陈兆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詹文坤立即返还陈兆忠投资款580000元整，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3月23日，作为甲方的康希尔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陈兆忠诊所签订《门诊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杭州余杭军都门诊部（更名为余杭门诊部）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88万元（含门诊现有设备及设施），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一次性付清转让款，同时甲方协助乙方进行门诊部的相关手续办理等。2015年3月30日，陈兆忠向詹文坤转账52万元，后又以现金的支付方式向詹文坤支付10万元转让款。2016年1月20日，陈兆忠、詹文坤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作为乙方的詹文坤受康希尔公司及杭州余杭军都门诊部委托与陈兆忠达成约定，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门诊转让协议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作废；甲方确认向乙方支付投资款62万元，乙方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退还甲方58万元，该笔款项支付后，双方之间再无经济纠纷；甲方在收到乙方退还的58万元的款项后在十个工作日内向西湖区人民法院撤销对康希尔公司的民事诉讼。陈兆忠认为詹文坤未依约偿还58万元的款项，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均确认《门诊转让协议》系詹文坤作为康希尔公司的代理人与陈兆忠签订，应予认定。陈兆忠认为詹文坤作为康希尔公司的代理人与其签订《门诊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款，让其有足够理由相信詹文坤有权代理康希尔公司。故陈兆忠认为詹文坤与其签订《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詹文坤虽作为康希尔公司的代理人签订《门诊转让协议》并收取转让款，但该行为并不能直接推定詹文坤受权签订《协议书》。康希尔公司拒绝对詹文坤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进行追认。故詹文坤签订的《协议书》对康希尔公司并不产生效力。其次，陈兆忠要求詹文坤返还的款项系转让款，然詹文坤并非《门诊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陈兆忠要求詹文坤返还该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兆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644元，减半收取5322元，由陈兆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陈兆忠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意见如下：认为事实上2016年1月20日的《协议书》是陈兆忠同詹文坤个人签订的，詹文坤并非受康希尔公司及杭州余杭军都门诊部委托而与陈兆忠签订的协议，2012年康希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改为游瑞玉，但实际控制人仍为詹文坤本人，陈兆忠是将转让款实际转账给詹文坤的。詹文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富阳陈兆忠西医内科诊所起诉康希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认定詹文坤以个人名义收取陈兆忠门诊转让款62万元，存在合同诈骗嫌疑，裁定驳回富阳陈兆忠西医内科诊所起诉，并以詹文坤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在公安机关对詹文坤立案后，詹文坤同陈兆忠签订了本案的《协议书》。詹文坤主张该《协议书》系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显然依据不足。詹文坤主张的存在被胁迫的情形，也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康希尔公司系詹文坤妻子游瑞玉控制的公司，詹文坤参与了康希尔公司与陈兆忠诊所于2015年3月23日《门诊转让协议》的签订，其对一审认定的其作为康希尔公司的代理人签订该转让协议没有异议，且该门诊转让协议的款项62万元是由其收取的。故陈兆忠有理由相信詹文坤有权代表康希尔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康希尔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中约定2015年3月23日《门诊转让协议》作废，并约定由詹文坤返还投资款，对詹文坤具有约束力，詹文坤应依据协议约定返还给陈兆忠投资款58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陈兆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和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 二、詹文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陈兆忠投资款58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4元，减半收取为5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4元，均由詹文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秋红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