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91民初4331号原告：淮安市东辰热力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796505185Q，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万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淮安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755889661T，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安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江苏浦佳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绍标，江苏浦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淮安市东辰热力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热力）与被告淮安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审理需要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刚、陈惠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辰热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供暖供热运营损失计4891759.39元及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24%承担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将请求数额变更为4849179.13元，并以此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按年24%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位于淮安经济开发区交汇处的河畔花城小区（曾用名：龙门之都小区〉系被告开发，其供暖供热事宜由原告实施，现入住业主约3000户，供暖供热实际用户平均不足10%。鉴于此使用率状况，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2月2日签订“河畔花城”供暖供热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住户使用率达到70%确保供暖、使用率不能达到70%的，由被告补偿原告所产生的运营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履行供暖供热事项自2009年至2017年2月。原告因运营发生实际损失。对此损失被告未按约及时给予补偿。原告多次索要无果，为此具状贵院，希判如所请。被告金太阳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根据2009年12月2日补充协议，我方认为双方就补偿项目、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在该协议中涉及到的是供热，没有供暖。供暖供热是两个部分。原告从2009年开始供热并保证供热质量符合原合同要求，在此前提下才会产生有被告因为提前供热住户使用率达不到保本点而产生的损失。原告现在以供热损失向被告提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长达十年时间，原告才提出供暖损失补偿，显然不合常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已实际履行了义务，在被告提前供热5个月时间，被告已经给予15万元补贴，这也是原告认可的事实。供暖是每个年度进行，每个年度都应有所统计并且应向对方提出，而实际上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提过供暖损失及具体数额问题。因此，即便按照原告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应当得到法庭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淮安市河畔花城小区（原名称为龙门之都）住宅项目，由被告开发建设。2006年1月7日，被告金太阳公司与案外人江苏省淮安市东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安装）签订《龙门之都小区供暖、供热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金太阳公司就龙门之都一期供暖工程，发包给东辰安装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热网建设、热水制备机房内设备、室内外管网等工程的建设安装调试，预留二期工程蒸汽管道；工程造价按小区建筑面积每平方97元计算（不计地下、半地下室及顶层阁楼建筑面积）；工程造价实行包干制，不含机房费用，按图施工，如设计变更，经甲方签证按实结算；二期工程在承包方能保证一期进度、质量的前提下，原则上由安装公司继续施工；发包方提供小区供暖全部设计文件，确保使用率在70%以上，满足淮安市阳光热力服务有限公司供暖、供热使用率要求；负责向市有关部门申请蒸汽引入……。合同第四条第6、7项规定：一期Ａ组团（02、03、04、06、07、08、09、11、12、14、15、16）、Ｂ组团（05、10、13、17－34）换热机房安装完毕后，住户使用率达到50%，确保供应热水，住户使用率达70%，确保供暖。合同还约了其他相关条款。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就约定事项进行了履行。2009年12月2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河畔花城小区一期供热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甲方开发的河畔花城小区一期供热的顺利进行，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于2006年1月7日签订的河畔花城小区供暖、供热工程合同第四条第6、7项之规定，甲方予以确认；2、应甲方要求，乙方从2009年6月起开始供热并保证供热质量符合原合同规定；3、在小区业主供热使用率达到合同规定前，由甲方补偿乙方因提前供热住户使用率达不到保本点而产生的运营损失，具体损失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共同认定。另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万成系东辰安装员工。2006年1月至2016年间，原告先后多次与安装公司签订《项目承包管理合同》，约定安装公司授权原告以安装公司名义，在淮安市区周边地区从事工程承包业务；安装公司为原告开展业务提供相关授权文件及企业资质证照；提供原告需要的业务人员；原告向安装公司交纳管理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还约定其他相关条款。本案的《龙门之都小区供暖、供热工程承包合同》即为张万成在承包期间内，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2013年12月11日，原、被告又签订《河畔花城E组团供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河畔花城E组团供暖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造价等相关条款。合同还约定，安装调试完毕后，住户交房后第二个冬季或使用率达到50%确保供暖。当事人自涉案《龙门之都小区供暖、供热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于2009年向河畔花城小区供暖至2017年3月，之后未再供暖。2009年间，原告曾供热5个月，后未再提供供热服务，被告就供热向原告支付15万元的补贴。本案审理中，根据审理需要，本院依职权向淮安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了调查。其向本院反映，小区供暖模式，一般为市阳光热力公司和开发商签订合同，然后由开发商委托相关单位进行供暖的管理。对于供暖的使用率，通常采取两种方式，一种是前三年开发商保证业主的使用率达到70%，如果达不到由开发商补足不足部分；还有一种是不按使用率来确定，根据实际使用情况，核算相关费用，亏本部分由开发商补贴。对于使用率及实际使用产生的亏损，由开发商给予补贴，主要基于运营成本的考虑工。如小区实际使用率达不到约定或偏低，但整个设备的运行有固定的损耗，供暖系统一旦开通是整体运行，使用率低造成的空耗就大，所以要求开发商给予补偿。通常开发商给予补偿的情况很正常。市区的亿力未来城、水韵天成、金鼎玉城等都是采取上述方式给予补贴。开发商也愿意给予供暖企业补贴，便于其销售房屋。对于供暖和供热，实际上是一个意思，都是指供热蒸汽，如果是供热水要说明是供热水。本市供热水由于实际使用率低，造成水质下降，后来供热公司提出每户固定用水量，但后来物价部门认为是强制消费，被取消。因用水量一直在减少，供热水就逐步停掉了。对于本院上述调查，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认为被调查人所称为其个人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营损失，其陈述：1、自2009年至2017年，共向小区相关业主预收供暖费用5118482元，其中已退560348.20元，应退、未退47867元，该部分收入合计4510266.80元；2、2009年至2017年购气费8907381.24元；水电费296174.05元；机房工资124600元；税金10824.64元；检测费20466元。总支出费用9359445.93元，累计亏损4849179.13元。原告就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历年向小区相关业主预收供暖费用的票据、有关购气、水、电、检测费用的发票、工资表等证据，原告还当庭出示其历年财务制作的财务凭证并提供了拍摄财务凭证的照片。各项费用分述如下：1、关于预收业主费用。其中2009年至2017年，原告向小区相关业主预收供暖费用5118482元，已退560348.20元，应退、未退47867元，收入合计4510266.80元。2、关于购气费用及电费。原告提交了2009年至2017年间历年购气发票，经审查，发票金额与原告主张的数额一致。其中部分发票备注栏中注明为河畔花城小区。对于用电费用，原告提交的2009年至2017年间历年小区因供暖用电产生电费的发票，经审查，发票金额与原告主张的数额一致。供电部门开具的发票均记载为河畔花城换热机房用电。3、关于原告主张机房工人工资124600元，原告提交了历年工资表，其中2009年12月、2010年1月、2月，工人为二人，每人每月2000元。该工资表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审核，领款人栏中无工人签名；2010年12月、2011年1月、2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2月，2012年12月、2013年1月、2月，工人均为二人，每人每月2000元；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3月，工人为二人，前三个月每人每月工资3000元，2014年3月每人月工资为1000元；2014年12月、2015年1月、2月，工人为二人，每人月工资为3000元，其中2015年2月月工资为3500元，含500元春节补助；2015年12月工人二人，每人月工资800元，2016年1月，工人二人，每人月工资3300元，2月每人月工资3700元，其中含500元春节补助，3月每人月工资500元；2016年12月，工人二人，每人月工资3000元，1月每人月工资3500元，其中含500元春节补助，2月每人月工资3000元，3月每人月工资1000元。上述工资表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审核，领款人栏中有工人的签名。4、关于原告主张承担税金10824.64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3月26日二份财务记帐凭证，金额分别为5022.17元及5802.47元、2010年4月19日一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2010年4月20日电子缴税付款凭证，金额为11643.25元。5、关于原告主张检测费20466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由淮安市计量测试所、沈阳航发热计量技述有限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发票及财务记帐联。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表示，预收的供暖费用及退费都由原告自己掌握，对于数额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对于购气、电费、工资不能确定是涉案小区的费用；对于税金，原告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检测费用，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用于供热工程的相关费用。上述证据相关费用均与供热产生的费用无关。此外，原告预收的供暖费用，没有一份是正式发票，都是收据，不是正规的财务凭据，有的票据不连号；原告提交的购气凭据，也无法反应用于河畔花城小区，因原告除在河畔花城外，还给其他小区供暖；人员工资都是其单方制作。对于原告提交的历年财务凭证，被告表示上述凭证不属于财务凭证，因为其中的收据为自制的收据不是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供暖损失补偿的责任；原告主张供暖损失如何确认；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利息。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供暖损失补偿的责任。根据被告金太阳公司与案外人东辰安装签订《龙门之都小区供暖、供热工程承包合同》及原被告签订的《河畔花城小区一期供热补充协议》，原、被告双方应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对于涉案的供暖供热事宜，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作了约定。其中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在小区业主供热使用率达到合同规定前，由甲方补偿乙方因提前供热住户使用率达不到保本点而产生的运营损失，具体损失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共同认定”。根据该条的约定，在小区业主供热使用率达到合同规定前，由被告给予补偿。对于该条款中“供热”的补偿，被告认为仅是对供热水给予的补偿，且其已给予了补偿，而不是对供暖给予补偿。本院认为，被告对此主张，只是其对字面上的解释，其理解狭义、片面。并不符合合同对于供暖及供热水使用率达不到要求而给予补偿所约定的真实意思。相关供热企业在本院调查时，客观公正的反映了相关开发企业，对于供暖达不到约定的使用率，而给予一定的补偿，该补偿具有合理性，亦为开发商正常的做法。涉案小区约有业主约3000户，而使用热力的实际仅不到300户。其使用率偏低，明显达不到约定的住户使用率70%的比例，而整个供暖系统一旦开通是整体设备的运行，有其固定的损耗，住户使用率低必然造成空耗大。开发商给予补偿，不仅符合约定，也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依定自2009年至2017年间，向涉案小区履行了供热义务。因此被告依约定应当向原告承担供暖损失补偿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供暖损失如何认定。其主张业主预交费用及应退费用，本院经审查，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有历年收费凭据，并编制了相关汇总明细表。对于所预收的费用收据，其均分别按年度制作了完整的财务凭证。可表明相关业主交款后，原告开具收据并按财务要求分别编制财务凭证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关于预收费用、已退及应退、未退数用的数额。收入合计4510266.80元。关于购气费用8907381.24元及电费296174.05元。原告提交了历年购气发票及历年小区因供暖用电产生电费的发票。经审查，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发票金额与原告主张的数额一致，本院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机房工人工资124600元，原告提交的工资表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审核，除2019年1月至2010年2月的领款人栏中无工人的签名外，其他工资表均有工人签名。所有工资表均分别按年度编制成财务凭据，且涉案小区客观存在自2009年至2017年供暖的事实。原告为保障供暖正常运行，安排二名工人值守，有必要性。所发工资当属合理正当支出。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税金10824.64元，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能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且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税金也未明确约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主张检测费20466元。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反映涉案供热设备进行测试而发生费用的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原告实际发生的支出费用，本院确认为9348621.29元，原告实际收入4510266.8元，其形成的实际损失，本院确认为4838354.49元。关于原告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涉案合同仅对小区住户的使用率作出了约定，补充协议的第3条，约定“具体损失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共同认定”，对于如何认定损失、何时给予损失补偿，双方未作书面确认。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被告就“具体损失”的如何确认及何时履行，未约定，也不能推断得出具体的履行时间。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被告也可以随时主动履行。在原告尚未主张，或被告明确拒绝履行损失补偿义务之前，本案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期间。而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提出承担损失补偿要求，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被告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应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补偿损失的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给予损失补偿的期限，亦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利息损失起算的时间及利率标准，并无事实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依法应承担的利息，可以其应向原告补偿损失的数额为基数，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淮安市东辰热力服务有限公司给付供热运营损失4838354.49元及利息（以4838354.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淮安市东辰热力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934元，由被告淮安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507元，原告淮安市东辰热力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帐号：62×××75）。审 判 长  陈建淮人民陪审员  丁连珠人民陪审员  丁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徐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