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6749号原告：姜玉梅，女，195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玉银，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姜玉金，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姜永磊，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李丽娜，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轩哲，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姜玉梅与被告姜永磊、李丽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姜玉银、姜玉金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由审判员殷岚岚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原告姜玉银，原告姜玉金，被告姜永磊，被告李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菲、欧阳轩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签署的《夫妻间房屋转移申请》及《离婚协议》中关于处置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的约定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姜某与燕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原告姜玉梅、姜玉金、姜玉银，燕某和姜某分别于2002年10月14日、2009年11月24日去世，两人均未留遗嘱。被告姜永磊为姜某之孙，被告李丽娜为姜某之孙媳，二被告于2017年2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被告姜永磊于2004年10月8日同姜某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经过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程序，分别做出了(2018)京011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2民终709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姜某与姜永磊的买卖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他被继承人的权益，其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产已于2017年2月6日以二被告签署《夫妻间房屋转移申请》的方式转移至被告二李丽娜名下，且于2017年2月8日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2017年2月14日二被告签署《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二被告签署《夫妻间房屋转移申请》及《离婚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继承权的恶意行为，为了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该民事诉讼，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判如所请。本院追加姜玉金、姜玉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姜玉银表示，我认为应该是无效的。姜玉金表示，有没有效我不清楚，如果有我的份额，我的份额给了我儿子姜永磊。应该先查清房屋的来源，再说归属问题。李丽娜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夫妻间房屋转移申请》和《离婚协议》无合同法约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依据《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姜永磊处置涉案房屋时，涉案房产登记在姜永磊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姜永磊在离婚过程中将涉案房屋分割给李丽娜，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情形;其次，房产自2004登记在姜永磊名下，姜永磊根本不知晓涉案房屋上还存在第三人利益，故也不存在夫妻二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再次，二人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也不存在非法目的，更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姜玉梅对于涉案房屋不享有实际的权益。姜某与姜永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并不能当然地推导出姜玉梅对于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首先，被继承人燕某和姜某分别在2002年和2009年已经去世，姜玉梅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主张继承权，视为其放弃继承权。其次，更重要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仅属于部分无效，即姜某处分其妻子燕某应当被继承的份额无效。考虑到姜玉银已放弃了继承权，依据法律规定，姜某对涉案房屋享有2/3的处分权，另姜玉金享有1/6，姜玉梅享有1/6。即使姜玉梅的继承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她也仅仅有权主张涉案房屋1/6的继承权。再次，《房屋买卖合同》被判令无效后，应当恢复原状。即，房屋产权人恢复为姜某，房款返还给姜永磊。因姜某已经去世，其取得的房款已经被其支配，故恢复原状在实践操作中已经不可能。三、涉案房屋并非姜某遗产，姜玉梅无权主张继承权。首先，涉案房屋早在姜某生前，即2004年已经转移到姜永磊的名下，对此姜玉梅是明知的。姜某生前处分自己的房屋份额，不应当因为15年后一份判决书就被认定为无效。后人打着法律的名义，行着违背死者意愿的勾当，这不仅违反了法律的本意，也违反了公序良俗。其次，因为姜某出售房产给孙子姜永磊，姜玉梅与父亲姜某关系闹僵，从此对父亲不闻不问。在姜某生命的最后几年，姜玉梅并未履行作为儿女应当尽到的赡养义务，对此，在姜玉梅诉姜玉金等继承权纠纷案件中，邻居和街道工作人员已经出庭进行了证明。再次，姜玉梅在父亲在生之年，并没有通过法律主张确认父亲出售房屋的行为无效，也没主张其对于母亲财产的继承权，说明其还对于子女人伦有着基本的道德底线。但父亲去世后，这最后的底线也守不住了。综上，姜玉梅明知继承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转而通过确认合同无效的方式寻求救济(因确认合同无效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姜玉梅费尽周折地，先诉姜永磊与姜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又诉离婚协议无效，目的无非是主张已经早早超过诉讼时效的继承权。其行为已经涉嫌滥用诉讼权利，具有极大的恶意，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主持公道。姜永磊辩称，我认为离婚协议是离婚时候约定好的，不属于恶意串通，另外房子于2004年就在我名下，那时候还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不属于恶意串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姜某与燕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子女姜玉梅、姜玉金、姜玉银。燕某于2002年10月14日去世，姜某于2009年11月24日去世，均未留遗嘱。姜永磊系姜玉金之子。李丽娜与姜永磊于2004年9月结婚，于2017年2月14日离婚。2018年，姜玉梅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姜玉金、姜永磊、李丽娜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某与姜永磊于2004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和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无效。该判决书载明“1994年11月30日，北京市房山区供销合作联合社（甲方）与姜某（乙方）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姜某购买坐落于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以下简称某号房屋）与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以下简称某号房屋）两套房屋。2004年10月8日，姜某（卖方）与姜永磊（买方）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姜永磊所购买房屋分别座落为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和某号；上述两套房屋的市场价格分别为人民币137220元和107440元，买卖双方同意按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相关事宜：买卖双方在房屋过户前应到该房屋所在小区办理以下相关手续：a）卖方结清该房屋所欠供暖费、物业管理费；b）买方到物业办理入住手续；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其他事项：1、卖方必须如实向房屋交易管理部门告知现在本人工作情况，及上述房屋产权单位对上述房屋的处理意见；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军队以及中央在京企事业单位职工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按其相关政策规定执行；2、合同所载房价应符合当前二手房市场真实价格，因故意隐瞒或降低成交价格所造成的不良后果由当事人承担；3、有关上述房屋的产权、债权、债务纠纷等事项，卖方应于该房屋过户前处理完毕，房屋过户后，如发现产生于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前的有关产权、债权、债务等的纠纷，仍由卖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商户房屋租赁情况，卖方应如实告知买方，如产生纠纷，由卖方负一切法律责任；争议解决：在合同履行期间，买卖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两份合同落款处均由姜永磊和姜某签字。2004年10月8日，姜永磊支付了房改房上市出让金596元；姜某支付了某号房屋的成本房价差4569元及契税2058.3元。2005年1月，姜永磊和李丽娜就某号房屋共同申请了住房公积金贷款10万元，并于2010年12月6日还清。2009年5月18日，姜某以要把房屋留给姜永磊，避免去世后产生纠纷为由，邀请居委会的两名工作人员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代书给姜永磊出具收条，内容为：姜某2004年10月8日收到姜永磊购买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款137220元整。2010年12月6日，姜永磊和李丽娜还清了某号房屋的住房公积金贷款。2017年2月6日，姜永磊和李丽娜签署《夫妻间房屋转移申请》，申请将某号房屋转移给李丽娜单独所有。2017年2月8日，某号房屋登记到了李丽娜名下。2017年2月14日，姜永磊和李丽娜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某号房屋归李丽娜所有，某号房屋归姜永磊所有。另查，2016年9月3日，姜永磊与案外人翟某就某号房屋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将某号房屋出售并过户给翟某”。判决后，姜永磊、李丽娜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某号房屋属于姜某与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燕某去世后，姜玉梅、姜玉金、姜玉银作为燕某的法定继承人均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姜某、姜永磊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对燕淑芹的遗产未进行分割、存在其他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均应明知或应知，在未征得有关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姜某与姜永磊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李丽娜与姜永磊原系夫妻关系，房屋属于家庭重大财产，李丽娜理应对某号房屋的相关情况知晓，双方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将该房屋以《离婚协议》的形式约定归李丽娜所有，且在签署《离婚协议》前已将某号房屋登记至李丽娜名下，显属恶意，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故对原告方要求确认姜永磊与李丽娜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处置某号房屋的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夫妻间房屋转移申请》系姜永磊、李丽娜依北京市房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向其提交，原告方要求确认该申请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姜永磊与李丽娜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处置北京市房山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姜玉梅、姜玉银、姜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被告姜永磊、李丽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殷岚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