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青智，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武，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齐振玉，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景芬，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西元，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仲伟龙，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张青智因与上诉人齐振玉、杨景芬、张西元及原审第三人仲伟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青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经过质证，出庭的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案件待证事实紧密关联，但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仅仅是张西元在交警队询问时的一句话。从证据分类来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直接证据、书证，且能相互印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系当事人陈述、言词证据，且系孤证；从证据来源来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源于第三方，具有客观真实性，而被上诉人的言词来源于其自述，且直接与其利益相关。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反驳被上诉人张西元在交警队作的询问笔录及其占有车辆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首先，在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上诉人购买并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上诉人系案涉车辆所有人的证明责任，这时被上诉人张西元主张该车系自己购买的应当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事故发生时张西元占有车辆，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占有状态，在没有证据证明张西元已经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时，该形式上的占有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对该车拥有的实质上的有权占有和间接占用。第三，法院裁定拍卖案涉车辆的合法基础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当上诉人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明确不承担责任，且提交了案涉车辆相关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对该车辆的所有人是否真正为被执行人张西元，法院应该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三、一审判决没有回应上诉人的合理质疑。1.被上诉人张西元每一次都是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不合理地放弃自己的举证质证权利。上诉人远在昆明却一直积极应诉主张权利。2.从常理讲，从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发生后到法院的审判过程中，因实际驾驶车辆的驾驶人无证且酒驾，保险公司赔付有限。出于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不确定性考虑，如果上诉人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肯定为推掉责任否认自己与车辆的权属关系。但事实上上诉人在任何阶段都没有否认其是案涉车主的主张。3.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证据认定事实，以事实确定法律适用，不能臆断推测。一审中，虽然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是如何到案外人韩贵翔手中以及为何联系不上韩贵翔和没有报警等问题做出了合理说明，但一审法院仍然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其与韩贵翔的关系，是否报警处理以及是否从其他途径获得赔偿。该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是否为张西元所有。臆断和推测上诉人是否从其他途径获得救济，既背离证据裁判原则，又与本案诉争无关。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西元系云Ａ×××××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长期扣押该车辆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该车辆采取评估拍卖的执行措施更可能给上诉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被上诉人齐振玉、杨景芬、张西元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仲伟龙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青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张青智名下牌照号为云Ａ×××××的车辆，并确认云Ａ×××××车辆的所有权为张青智；2.本案诉讼费用由齐振玉、杨景芬、张西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振玉、杨景芬诉张青智、张西元、仲伟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昆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0783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书，太平洋财保昆明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民终278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鲁078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昆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齐振玉、杨景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1990元；二、仲伟龙赔偿齐振玉、杨景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5044.67元；三、张西元赔偿齐振玉、杨景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3363.11元。该判决生效后，因未履行，齐振玉、杨景芬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鲁0783执2154号。执行过程中，张青智作为案外人对扣押案涉车辆提出异议，称其为案涉云Ａ×××××车辆的所有人，请求中止对云Ａ×××××车辆的评估、拍卖执行程序，并解除扣押。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鲁0783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青智的异议请求。张青智对该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案涉云Ａ×××××奥迪越野车登记在张青智名下，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由张西元占有。经齐振玉、杨景芬申请，法院作出（2016）鲁0783财保11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8月4日扣押案涉车辆。 （2017）鲁078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6年7月30日，寿光市就本案交通事故对张西元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张西元有如下陈述：“仲伟龙驾驶一辆香槟色就是有点金黄色的奥迪Ｑ7越野车，当时没有将车牌挂上。车是我花了278000元从贵州安顺市一个姓朱的手中购买的，车牌是云Ａ×××××。”；“2016年7月10日晚上23点多，仲伟龙驾驶奥迪Ｑ7越野车，先去的公园街‘爱尚88’酒吧内，仲伟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他。我们在酒吧内一起喝的酒，仲伟龙喝了几瓶啤酒我不知道，我喝了两瓶。我们玩到7月11日大约凌晨2点，我跟朋友去喝酒了，仲伟龙自己驾车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仲伟龙打电话告诉说‘车撞了护栏’……”。张青智、齐振玉、杨景芬、张西元对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对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青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案涉车辆系以其名义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其在庭审中主张于2013年9月28日购买，大约于2015年12月左右出借给韩贵翔（给张青智开挖机），后于2016年3月向韩贵翔要过，未返还，之后就联系不上了，但不能举证证实其与韩贵翔的关系、在车辆去向不明后是否报警处理及是否从其他途径获得赔偿，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张西元在寿光市的询问笔录及张西元占有车辆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拍卖，并无不当，故张青智要求不得执行其名下牌照号为云Ａ×××××的车辆，并确认云Ａ×××××车辆的所有权为张青智，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青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青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青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青智虽出示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张西元在寿光市的询问笔录及交通事故发生时张西元占有车辆的事实，亦未对案涉车辆如何流转到张西元手中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张青智没有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张青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青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青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