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7933号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共和国慕尼黑808**，佩秋林格**。法定代表人：乌苏拉·伦纳尔茨，助理总顾问。（未到庭）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div>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蓝能水，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畲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安市。（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0347号关于第16886766号“M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7月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主张其注册使用在第12类汽车等商品上的第784348号“寳馬”商标、第G921605号“宝马”商标、第282195号“BMW”商标、第282196号图形商标（统称引证商标一）是驰名商标。“M及图”是原告的驰名商标BMW旗下子品牌，M系列车型和品牌通过原告长期使用已广为消费者所熟知，在汽车及其他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M系列与原告之间对应关系更为紧密，驰名商标BMW的商誉应当验及其子品牌M系列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原告的BMW品牌下属“M”系列车型的恶意摹仿和复制，且指定在与汽车密切相关的商品上，容易误导相关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第G645893号图形商标、第G945064号图形商标、第G1000463号“M及图”商标、第G1000390号“M及图”商标（统称引证商标二）在图形设计、视觉效果、构图要素等方面高度近似，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第12类商品虽不在同一类别，但均为满足人们日常生活需求的常见商品，存在特定联系，消费对象相互重合，属于类似商品，易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三、原告的“M及图”系列作品具有很强的独创性和设计感，是原告的智慧成果，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的“M及图”图标就已公开发表，并获得注册被广泛宣传使用，原告对“M及图”等系列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原告的作品构成实质相似，其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四、诉争商标系第三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同时，第三人理应知晓原告驰名商标，但其及其关联公司仍多次申请与原告BMW品牌下“M”系列高度近似商标，具有攀附原告知名度以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从而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产生不良影响。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被告提交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68867663.申请日期：2015年5月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7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茶;糖;咖啡;巧克力;蜂蜜;面包;谷类制品;豆粉;冰淇淋。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84348（3）申请日期：1993年12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2.（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921605（3）申请日期：2007年6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4月1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不属别类的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3.（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282195（3）申请日期：1986年6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4.（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282196（3）申请日期：1986年6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二）引证商标二1.（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645893（3）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20日（4）标识：（5）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太阳镜。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陆;空;海用运载器;陆地车辆用马达;上述商品部件;车辆座套;包括纺织材料做的。2.（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1000463（3）申请日期：2009年6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2月1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防火和防意外事故服装，包括鞋、靴子、防护头盔、防护眼镜；眼镜；太阳镜。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上述不属别类;机动车辆发动机及其不属别类的零部件。3.（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1000390（3）申请日期：2009年6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2月1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防御火灾和事故的防护服，包括鞋、靴、防护头盔、防护眼镜；眼镜及太阳镜。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上述不属别类;机动车辆的发动机和上述的不属别类的零部件。4.（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945064（3）申请日期：2008年1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1月2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不属别类的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用于陆地、空中或水上的移动运载工具。三、原告主张在先著作权的涉案图形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2、《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相关页面；3、原告产品销售情况及销售范围证明材料；4、原告商标注册材料；5、中国相关公众对原告商标广泛知晓的证据材料；6、原告商标在中国的宣传和使用情况及媒体报道材料；7、原告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情况证明材料；8、原告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及司法保护的有关材料；9、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判决书、商标裁定书等行政司法保护记录；10、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及原告“BMW”、“宝马”商标被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商标的材料；11、相关媒体报道；12、原告BMWM系列汽车介绍、照片、介绍图册等材料；13、第三人的商标注册材料；14、其它相关材料。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诉争商标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在先著作权的证据；2、第三人抢注包含原告M系列商标在内的商标档案及抢注商标的介绍；3、相关企业信息、商标档案、网络宣传网页；4、第三人关联公司抢注原告M系列商标的商标档案；5、相关行政判决书、再审裁定书、决定书等，其中（2019）京行终951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涉案图形构成美术作品，本案原告对其享有著作权；6、原告在先著作权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7、全球名车录1998年至2013年中有关宝马M系列汽车的收录和报道。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在先著作权）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对商标标志含义的理解应当基于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能力和认读习惯。诉争商标为字母和图形组合商标，其字母“M”和图形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均无任何不良影响，不属于对我国的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0类“茶;糖;咖啡;巧克力;蜂蜜;面包;谷类制品;豆粉;冰淇淋”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第9类“太阳镜”等、第12类“车辆;陆;空;海用运载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商品之间关联性较弱，并且，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亦分属不同类别，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市场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原告系德国公司，德国与中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作品受我国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的涉案图形融入了设计者的一定审美理念，具有一定的立体感和艺术美感，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著作权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已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2019）京行终9512号行政判决书也作出了同样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全球名车录（1998年至2013年）有关宝马“M”系列汽车的收录和报道、设计师出具的设计声明及翻译、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翻译、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在第三人并未提交证据对相关事实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在先著作权。将诉争商标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完全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由于涉案美术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广泛宣传使用，并且，考虑到诉争商标与原告所主张的美术作品高度一致以及原告所主张美术作品具有的独创性情况下，本院有理由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第三人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类或类似商品上使用“M及图”商标或与之近似的商标并已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五，驰名商标的认定应以按需认定为原则，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已经通过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在先著作权）予以保护，故本案对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再予以评述。关于争议焦点六，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第三人的注册商标信息及其抄袭、复制知名品牌一览表，其中规模较小、数量较少，并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存在扰乱商标秩序、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行为。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本案系因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变化，虽然出于对当事人实体权益的保护，本院对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裁判，但原告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作为其在行政阶段未尽力举证之不当行为的对应负担。综上所述，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0347号关于第16886766号“M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宝马股份公司针对第16886766号“M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宝马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马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蓝能水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玲人民陪审员  苑佳丽人民陪审员  刘小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安 然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