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辉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群，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陈辉志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商，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明，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辉志因与被上诉人李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由于地铁施工需要，地铁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围蔽了陈辉志向案外人盈某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盈某公司）所租赁的石湾镇中二路2号商铺以及陈辉志分租予李商的涉案商铺。因涉案商铺被围蔽，车辆、行人均无法通行，导致陈辉志无法经营。陈辉志对此已多次向盈某公司反映并商讨解决方案，但始终未收到答复。因李商未向陈辉志缴纳租金，陈辉志便未向盈某公司缴纳租金。由此，盈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起诉陈辉志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辉志需向盈某公司缴纳租金至2017年3月，且盈某公司有权没收陈辉志缴纳的18000元保证金。之后，陈辉志于2017年4月14日将李商起诉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案件于2017年8月23日开庭审理期间，李商自愿庭外和解，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5247号民事调解书，李商亦于2017年8月26日自愿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另一方面，针对（2017）粤0604民初2552号案，陈辉志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陈辉志与盈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解除，盈某公司有权没收陈辉志缴纳的27000元保证金。根据（2017）粤0604民初5247号民事调解书与（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先后次序可见，李商自愿放弃权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李商明知陈辉志将上诉，却在（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前自愿调解并履行，系李商恶意促成自己能够尽快取得涉案商铺使用权。（二）一审法院如依据（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的说理判决陈辉志与李商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亦应当判决陈辉志有权没收李商缴纳的保证金，否则有失公允。（三）（2017）粤06民终7698号案的判决结果与李商无关。一审法院应当依据（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的说理作出本案裁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李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陈辉志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辉志向李商返还款项53600元；2.陈辉志承担占用款利息5400元（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共774天）；3.本案诉讼费由陈辉志承担。陈辉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商赔偿20000元违约金给陈辉志；2.李商支付铺位转让费及装修费50000元给陈辉志；3.李商支付8000元利息给陈辉志；4.诉讼费由李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李商（承租方、乙方）与陈辉志（出租方、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一商铺租给乙方作为经营使用，出租商铺的建筑面积约为7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1个月，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5500元，租金每三个月一次性付清，以后每第三个月最后一天付清下三个月的租金。为确保出租房屋设施完好以及租期内相关费用如期结算，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交纳16500元作为房屋使用保证金，待合同期满后乙方付清本应交纳的所有费用后，甲方应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任何一方因违约造成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合同总值的1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其他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同日，李商（承租方、乙方）与陈辉志（出租方、甲方）签订另一份《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租给乙方作为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1200元，租金每三个月一次性付清，以后每第三个月最后一天付清下三个月的租金。为确保出租房屋设施完好以及租期内相关费用如期结算，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交纳3600元作为房屋使用保证金，待合同期满后乙方付清本应交纳的所有费用后，甲方应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任何一方因违约造成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合同总值的1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其他的一切损失和费用。该合同其他内容基本与上述《商铺租赁合同》的内容一致。2017年8月31日，案外人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向陈辉志转账支付60300元。另查明一：关于盈某公司与陈辉志、胡卫强、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李商、佛山市顺某达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某达旅行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2017）粤0604民初2552号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其中审理查明：盈某公司系佛山市某路101、201房的所有权人；2014年，盈某公司与陈辉志、胡卫强就上述两处房屋签订《租赁合同》，将两处房屋出租给陈辉志、胡卫强，租期从2014年7月1日起2017年6月30日。2015年6月8日、6月11日，陈辉志与李商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陈辉志将禅城区101之一商铺、二号铺二楼出租给李商作为经营使用。后该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生效。该判决书对上述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作了确认，并判决确认陈辉志、胡某强与盈某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解除。另查明二：关于盈某公司诉顺某达旅行社、李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2019）粤0604民初20184号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已依法作出生效判决，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关于盈某公司要求顺某达旅行社、李商支付涉案商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顺某达旅行社、李商无权占有却实际占有涉案商铺，侵犯了盈某公司对该商铺使用、收益权益，应赔偿盈某公司的损失。……至于使用费的标准，参照该涉案商铺的租金标准，结合盈某公司与顺某达旅行社、李商就涉案商铺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的约定租金为2399元的事实，盈某公司主张按照2399元计算占有使用费，无不合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顺某达旅行社、李商应向盈某公司支付佛山市禅城区101之一、201之一商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19192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1日，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向盈某公司转账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占有使用费19192元。另查明三：关于陈辉志诉李商、顺某达旅行社、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2017）粤0604民初5274号案，三方于2017年8月23日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李商向陈辉志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80400元，陈辉志向李商返还保证金20100元，两项折抵后李商仍需向陈辉志支付60300元。陈辉志于20184号案中陈述，李商已经履行完毕上述调解书的义务，其已向陈辉志支付了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的租金共计80400元，且陈辉志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李商、陈辉志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李商主张陈辉志返还款项53600元的诉请。经查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案外人盈某公司与胡卫强、陈辉志就佛山市101、201房商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解除。据此，陈辉志与李商之间的转租关系因前述《租赁合同》的解除也归于消灭，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后，陈辉志对李商不再享有出租权利，亦无权向李商收取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因在上述生效判决作出之前，李商已实际向陈辉志支付了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的租金。此后，李商实际向盈某公司支付了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的占有使用费。陈辉志抗辩称李商与盈某公司的诉讼案件所涉商铺与李商、陈辉志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所涉商铺不属同一处，且涉案商铺的租金标准合计6700元/月，而李商与盈某公司之间的占有使用费参照的标准为2399元/月，与本案合同纠纷明显不符。对此，李商与陈辉志之间、李商与盈某公司之间就商铺的租金标准如何约定属各自双方之间的意思自治，在无明确有效的证据下，不能仅以此就认定两纠纷之间所涉的商铺不属同一处，一审法院对陈辉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李商就同一商铺向盈某公司、陈辉志均支付了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已重复支付。在该期间，陈辉志因与李商的租赁关系消灭已无权向李商收取涉案商铺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故陈辉志应向李商返还该期间的款项即53600元[（5500元/月+1200元/月）×8个月]。对李商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商主张陈辉志支付利息的诉请。如前所述，陈辉志因无权收取李商支付的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租金，应予以返还。现李商主张陈辉志承担占用上述款项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11月17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辉志与盈某公司、胡卫强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此时才确定李商与陈辉志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6年7月归于消灭。陈辉志于2017年8月31日收取李商的租金系基于5274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并非非法占有，故李商主张自陈辉志收取租金之次日即2017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上述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算。故，陈辉志应以53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李商诉请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辉志主张李商赔偿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涉案两份《商铺租赁合同》均约定：“任何一方因违约造成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合同总值的1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其他的一切损失和费用。”陈辉志在《反诉书》中陈述因李商于2016年4月后就没有交纳租金给陈辉志，已构成违约，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赔偿20000元给陈辉志。李商、陈辉志之间关于2016年4月起的租金支付问题，已在（2017）粤0604民初5274号案件中处理完毕，陈辉志于本案中主张李商承担违约金，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辉志主张李商支付铺位转让费及装修费的反诉请求。陈辉志以其对涉案商铺投入资金进行装修，李商承租时无需投足更多资金就可运作为由主张李商支付铺位转让费及装修费。李商、陈辉志并未对合同期满或解除后转让及装修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陈辉志要求李商承担该项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辉志主张李商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因陈辉志主张的违约金、铺位转让费及装修费未获法院支持，故陈辉志主张李商支付前述费用所产生的利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辉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商返还款项53600元及利息（以53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陈辉志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辉志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8元，由陈辉志负担；反诉费875元，由陈辉志负担。二审期间，陈辉志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2017）粤0604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7年4月7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判令陈辉志向盈某公司缴纳2016年3月至合同解除日2017年3月20日的租金。陈辉志缴纳的一个月保证金9000元归盈某公司所有，盈某公司需退回两个月保证金18000元给陈辉志。证据2.（2017）粤0604民初2552号案上诉费缴费凭证和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拟证明陈辉志在2017年6月5日前已提出上诉，该日期比（2017）粤0604民初5274号民事调解协议签订时间早将近三个月。证据3.（2017）粤0604民初5274号起诉书，拟证明陈辉志起诉追讨李商的租金和保证金共计113500元，而在其后双方签订的（2017）粤0604民初5274号民事调解协议中，李商只需支付60300元给陈辉志，比起诉金额减少53200元。可见李商是得益方，且无条件得到涉案商铺的租赁使用权。陈辉志损失的利益无处保护。证据4.（2017）粤0604民初5274号传票和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陈辉志与李商在2017年8月23日开庭并双方自愿签订调解书时，陈辉志与盈某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还没有终止，陈辉志收取李商的租金是合法有效的，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陈辉志与盈某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后，陈辉志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收取李商租金”。该调解书也证实陈辉志和李商都已放弃追讨对方的其他权利。陈辉志是损失最大的受害者。证据5.（2017）粤06民终7698号判决书，拟证明（2017）0604民初2552号案上诉的终审判决结果是改判陈辉志与盈某公司租赁合同终止日期和交纳租金终止日期均至2016年7月止；改判加重判罚，没收陈辉志三个月保证金27000元归盈某公司。二审期间,李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核查认为，陈辉志提交的证据为法院的文书，真实性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在下文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9年8月22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2018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辉志与盈某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于2016年7月解除，李商、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与陈辉志的转租关系也归于消灭。租赁关系终止后，作为次承租人的李商和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不得直接向作为出租人的盈某公司主张租赁权，李商和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交清了租金给陈辉志而未享受完全的租赁权。这一现状是陈辉志提前解除其与盈某公司就涉案商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而造成，盈某公司对此不负法律责任。因此李商和佛山市顺某达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陈辉志的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涉案商铺租金，可以向陈辉志主张权利，但不得以此对抗盈某公司。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二，李商同意向陈辉志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80400元，陈辉志向李商返还保证金20100元，两项折抵后李商仍需向陈辉志支付60300元。上述协议经2017年8月23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52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后履行完毕。2017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7）粤06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辉志、胡卫强与盈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关于租赁佛山市禅城区201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7月解除。2019年8月22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20184号民事判决，判令顺某达旅行社、李商向盈某公司支付位于佛山市禅城区101之一、201之一商铺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辉志应否向李商返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和利息。根据已查明事实，作为次承租人的李商在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对涉案商铺的占有为无权占有，应向商铺所有权人盈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实际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20184号民事判决后，盈某公司就李商和顺某达旅行社使用的部分，已经获得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和利息，此其一。其二，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粤06民终7698号判决书确认的事实，陈辉志与盈某公司就佛山市禅城区101、201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6年7月终止。陈辉志收取李商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使用费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商重复缴纳了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使用费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陈辉志返还使用费和利息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陈辉志在（2017）粤06民终7698号案中被判决没收三个月的保证金27000元属于陈辉志与盈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范畴，与本案争议的陈辉志和李商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陈辉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陈辉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