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喜国，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喜强，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连铭，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岩梅，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C区51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喜国，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运营中心。 法定代表人：郭喜国，执行董事长。 原审被告：郭子旭，男，199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原审被告：张银美，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郭喜国、郭喜强因与被上诉人齐岩梅、原审被告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郭子旭、张银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喜国、郭喜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岩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款合同》皆约定违约方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费用，而齐岩梅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9万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郭喜国、郭喜强认为这是违反法律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均为2.7％。一审法院判决郭喜国、郭喜强按月利率2％偿还本金及利息，基于此判决，本案利率已达到年利率24％，若再要求承担齐岩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万元，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齐岩梅辩称，一、齐岩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该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在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其他费用”指借贷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管理费、中介费、咨询费、服务费等，不应包括当事人为实现权利所支付费用。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明显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如将当事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出借人明显有失公平。二、齐岩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实现权利的成本支出，是在借款本金603万元以外所支付的费用，判令郭喜国、郭喜强承担律师代理费是对齐岩梅权利救济成本支出的补偿。如果认定律师代理费属于“其他费用”而不予支持，那么，是否可以推定债权人为实现权利所支付的案件诉讼费等也不应由败诉方承担，既然司法实践中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属于一般共识，那么，在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与诉讼费用同属于权利实现费用的律师代理费也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三、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另行支付，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相关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中，当事人之间对律师代理费承担有明确约定时，法院均支持出借人的诉请。 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郭子旭、张银美未陈述意见。 齐岩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喜国、郭喜强偿还借款本金60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郭喜国、郭喜强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9万元；3.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银美对借款本息及齐岩梅实现权利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郭子旭对借款本金497万元及齐岩梅实现权利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郭喜国、郭喜强、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郭子旭、张银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郭喜国、郭喜强与齐岩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郭喜国、郭喜强共同向齐岩梅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止，月利率2.7%，每月支付一次，于次月的11日支付；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后的两年；如没有按期归还本息，自愿承担齐岩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次日，齐岩梅通过银行向郭喜强账户转账300万元。2019年3月14日，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齐岩梅出具一份《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300万元借款本息及齐岩梅实现债权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差旅费用等）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4月12日,郭喜国、郭喜强与齐岩梅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郭喜国、郭喜强共同向齐岩梅借款303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年，从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止，月利率2.7%，每月支付一次，于次月的11日支付；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后的两年；如没有按期归还本息，自愿承担齐岩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次日，齐岩梅通过银行向郭喜强账户转账303万元。2019年4月15日，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又向齐岩梅出具一份《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303万元借款本息及齐岩梅实现债权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差旅费用等）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9月，郭子旭向齐岩梅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上述603万元债务中的497万元债务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是497万元借款本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用、差旅费用等），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20年1月3日，张银美向齐岩梅出具《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书》，愿意为上述603万元债务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是603万元借款本息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用、差旅费用等），担保期限亦为两年。另，齐岩梅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郭子旭、张银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本案抗辩权的放弃。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结合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可确认齐岩梅和郭喜国、郭喜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齐岩梅要求郭喜国、郭喜强归还借款本金603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月利率2.7%明显偏高，现齐岩梅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齐岩梅确认郭喜国、郭喜强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12日，郭喜国、郭喜强未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郭喜国、郭喜强要求按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3日开始计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两份《借款合同》皆约定违约方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一切费用，而郭喜国、郭喜强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9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齐岩梅要求郭喜国、郭喜强支付该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郭子旭、张银美系本案借款之连带责任保证人，齐岩梅要求上述被告对诉争债务按担保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郭子旭、张银美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郭喜国、郭喜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岩梅60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郭喜国、郭喜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岩梅律师代理费9万元；三、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银美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郭子旭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497万元借款本金及第二项判决内容中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该规定的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如将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出借人有失公平。一审判决由郭喜国、郭喜强承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郭喜国、郭喜强关于该律师代理费由其承担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喜国、郭喜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2050元，由上诉人郭喜国、郭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