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彦，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象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XXX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慕嫦，广东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健华，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梁伟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象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声公司）、原审第三人黎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伟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象声公司对梁伟彦的诉讼请求；3.由象声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梁伟彦与象声公司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象声公司仅持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不能成立的，转账记录并不等于借据。虽然银行转账记录能够反映梁伟彦与象声公司之间曾经有过437000元的账务往来，但该款项到底是属于何种性质，则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借款、还款、委托转账、保证金、赠与、分成等多种可能性，不能确定该款项就是借款的唯一性。（一）梁伟彦提供2018年3月26日前的转账记录目的是证明梁伟彦与黎健华、象声公司于2017年1月份已有合作，截止2018年3月26日前，梁伟彦已通过黎健华账户转入27万元到象声公司的账上，且每一笔资金均有黎健华发送的微信转账凭证照片告知梁伟彦资金的流向记录。若梁伟彦确实通过黎健华介绍向象声公司借款，则梁伟彦一定会把上述资金计算在内，并要求象声公司退还上述资金再确定借款金额，从而减少利息的支出，为何还需借437000元，不合常理。（二）2018年3月26日后，梁伟彦与黎健华、象声公司未停止过合作，梁伟彦通过黎健华账户转入象声公司账户的资金累计超过180多万元，同样梁伟彦每笔转入黎健华账户的资金，黎健华均会以发送微信转账凭证照片告知梁伟彦资金的最终流向。按微信记录可知，梁伟彦的资金通过第三方账户流入象声公司账户累计超200万多元。假若象声公司知道上述资金属于梁伟彦，且象声公司又需要梁伟彦还款的情况下，象声公司不扣减梁伟彦转入的资金用作还款，不合常理。又假若梁伟彦是通过黎健华向象声公司借款437000元，梁伟彦投入到象声公司的资金足以抵扣该笔借款的本息，梁伟彦何来欠象声公司款项不还的道理。（三）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提到黎健华确实从中联系象声公司借款，黎健华作为中间介绍人在梁伟彦询问借款到账情况时发送微信予以告知也属正常”，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认真审查微信记录内容。梁伟彦并无提及过要求黎健华从中联系象声公司提供借款。根据梁伟彦提供的微信记录可知，梁伟彦由始至终只是临时与黎健华沟通调款，一无提及他人，二无提及用途，三是转款金额和账户均是临时提供，黎健华书面陈述梁伟彦通过其向象声公司借款的经过与微信反映的情况有矛盾（黎健华有作虚假陈述的可能）。（四）黎健华书面陈述梁伟彦是因佛山市钢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龙公司）有一笔业务金额较大，黎健华要求梁伟彦出资投入，梁伟彦没钱而要求黎健华介绍象声公司借款周转，即借款用途用于钢龙公司。作为介绍人和款项主要使用人，对该笔借款资金的安全和流向应该十分关注，但款项到账后，在资金未投入钢龙公司使用的情况下，黎健华从未追问借款去向，也未追要款项投入，不合常理。（五）截止2018年4月1日前黎健华没有向梁伟彦有过大额转账记录。之前双方的转账记录均是梁伟彦大额资金转入黎健华账户，梁伟彦以退款的形式转账给黎健华40万元，为何黎健华没有追问资金的用途和来源就爽快地接受和回复，及后也无退款给梁伟彦，不合常理。（六）若梁伟彦确实通过黎健华的介绍向象声公司借款，但象声公司根本没有任何洽谈借款事宜的记录和经过，没有向梁伟彦催收还款的记录，也没有作为介绍人的黎健华向梁伟彦催收还款或传达象声公司要求梁伟彦还款的记录，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判决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一）梁伟彦与象声公司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没有义务归还借款，当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梁伟彦是证明转账系其他债务，并不是证明自己没有向象声公司借款。梁伟彦提供的微信记录已清楚说明其是向黎健华要求调款，梁伟彦属于被动收款，并提供了后期相关的退款记录；黎健华的书面陈述与实际情况、一般交易习惯相互矛盾，疑点极多；同时梁伟彦也提供了通过黎健华账户转款给象声公司的转账凭证，有足够的资金净流入象声公司账户。若梁伟彦通过黎健华介绍向象声公司借款，则梁伟彦有足够的资金（或对象声公司的应收款）来抵扣象声公司主张的还款，故不存在拖欠象声公司借款的可能，因此象声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依法作出合理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梁伟彦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象声公司未提供借据，梁伟彦和象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象声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出具《债权转让说明》（退款承诺函）给梁伟彦，确认要退给梁伟彦29万多元，并有黎健华的确认，象声公司和梁伟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借款关系也不成立。借款关系的存在应由象声公司举证，象声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从梁伟彦提供的微信记录可知，梁伟彦是临时提供账号和确定转款金额并要求黎健华转款，对话内容的意思清楚无误，根本无涉及第三方（与象声公司无关系）。该437000元是黎健华指示象声公司转账，梁伟彦是被动收款。在日常生活中，通过他人账户汇款的情况大量存在，黎健华与象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是夫妻关系，且李某1当时是象声公司的最大股东，因此象声公司按黎健华指示转账是绝对可能的，否则黎健华在自我陈述中无必要故意隐瞒其与象声公司的密切关系。四、从梁伟彦提供2017年12月-2018年7月的资金流向看，梁伟彦多次转款净流入黎健华的账户资金超过200万元，相互间必定有一定熟悉程度才会这样转账。鉴于梁伟彦与象声公司有其他法律关系，梁伟彦与黎健华有其他法律关系，黎健华与象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是夫妻关系，由此推断象声公司必定知晓此事。若梁伟彦真的向象声公司借款且不归还，象声公司和黎健华必定会以梁伟彦转入到黎健华账户的资金作还款来源，象声公司不可能在8月9日还出具退款给梁伟彦的《债权转让说明》，黎健华更不可能作确认。若梁伟彦向象声公司借款且不愿归还，明知象声公司与黎健华的关系如此密切，梁伟彦一定不会再转款入黎健华账户，但象声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发生后，梁伟彦转款净流入黎健华的账户资金超过18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可推断，梁伟彦和象声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也由此推断象声公司和黎健华对此应该是知晓的。五、黎健华提供的自我陈述中故意隐瞒其与象声公司的密切关系，虚假陈述、捏造事实，动机可疑。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审判员要求象声公司的代理律师提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与黎健华婚姻关系的说明，该律师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没有提供，动机可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象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象声公司向梁伟彦出借款项的事实，有两笔银行转款单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并无其他往来关系。梁伟彦与黎健华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也与象声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伟彦虽然提供了其与黎健华之间的转款记录，但这些转款记录，均在（2018)粤0606民初19592号案中出示，并且黎健华也已经提供梁伟彦向其购货等业务记录，梁伟彦所举证的款项并非转给象声公司，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的证据要求。梁伟彦与象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黎健华书面述称，黎健华与梁伟彦合作经营钢龙公司，但梁伟彦不方便出面经营，而由其舅子代为经营。钢龙公司成立以后，梁伟彦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黎健华先垫资。当时有一笔业务，按约定梁伟彦要出钱的，但他以没钱为由要求黎健华垫资，黎健华也没有钱，他就让黎健华找象声公司帮忙借钱，后来象声公司同意向梁伟彦借款，这笔款是梁伟彦向象声公司借的，不是黎健华借，也不是钢龙公司借。梁伟彦将钢龙公司的钱、黎健华与他之间的钱搞得乱七八糟，黎健华和他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也与象声公司无关。象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伟彦向象声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3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8日为27225.7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伟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象声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7日分别向梁伟彦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及137000元，共计转账437000元。象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以上述款项为其公司提供给梁伟彦的借款为由，起诉要求偿还本息，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象声公司与梁伟彦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象声公司主张出借款项437000元给梁伟彦，并提供象声公司转账支付了款项437000元给梁伟彦的银行转账凭证，梁伟彦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实际是黎健华出借且已偿还给黎健华，但梁伟彦对其提出的反驳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所提供的与黎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是黎健华在微信中将象声公司转账提供借款的转账凭证照片发送给梁伟彦，鉴于双方均提到黎健华确实从中联系象声公司提供借款，黎健华作为中间介绍人在梁伟彦询问借款到账情况时发送微信予以告知也属正常。梁伟彦另外提供三笔转账记录显示其曾于2018年3月30日、5月15日、5月30日共计转账439000元给黎健华，但梁伟彦与黎健华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梁伟彦也确认其与黎健华之间有其他大量资金往来，上述证据不足以说明黎健华作为出借人提供上述借款437000元且梁伟彦已偿还黎健华，法院通知黎健华参加诉讼后，黎健华作出的书面陈述中亦否认其作为出借人提供上述借款。据此，象声公司已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梁伟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象声公司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象声公司提出的梁伟彦向其借款437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梁伟彦依法应向象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至于梁伟彦与黎健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由其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关于象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对利息及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象声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偿还，梁伟彦在经象声公司起诉催收后仍未清偿借款，客观上造成象声公司利息损失，依法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对象声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伟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象声公司归还借款437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43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象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31.69元（象声公司已预交），由象声公司负担231.69元，梁伟彦负担3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梁伟彦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债权转让说明》、象声公司的交易合同及对账单，被上诉人象声公司提交了（2018）粤0606民初1959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梁伟彦、象声公司二审分别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伟彦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梁伟彦与象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象声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以主张其向梁伟彦出借款项合共437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一审中梁伟彦抗辩认为上述款项实际是由黎健华出借且已清偿完毕。基于双方的诉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梁伟彦抗辩转账属于其他债务，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梁伟彦在诉讼中提供了其与黎健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聊天记录反映黎健华在微信中将象声公司的转账凭证照片发送给梁伟彦，但梁伟彦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黎健华之间就照片中的转款达成借贷的合意，也未能举证证明象声公司是在黎健华借款意思指示之下进行转款的；而象声公司对借款过程作出了详细的陈述，其中提及黎健华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双方借贷，黎健华在书面陈述中也确认该事实，故黎健华作为中间介绍人而将出借人的转账凭证通过微信发送给借款人，合情合理。因此，梁伟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案涉437000元是由黎健华出借的。诉讼中，梁伟彦还主张其向黎健华转入多笔款项，其中部分款项已偿还或可抵扣本案437000元债务。经审查，梁伟彦与黎健华之间存在其它的业务往来及其它资金往来，故梁伟彦主张的上述转款不足以证明案涉437000元属于黎健华出借的款项且梁伟彦已清偿完毕，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除了一审的抗辩意见，梁伟彦上诉提出诸多理由否定其与象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提供《债权转让说明》、交易合同及对账单用以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足以推翻象声公司对梁伟彦的转款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象声公司已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而梁伟彦对其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明，结合象声公司陈述的借款过程及对相关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采信象声公司的主张及确认该公司与梁伟彦之间形成437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梁伟彦应向象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37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伟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3.38元，由上诉人梁伟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