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0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负责人：申黎静，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群元，系崖底村委城建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山，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法定代表人：王战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群元，系崖底村委城建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山，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三门峡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上阳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黄桃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峰，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巍，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群元，系崖底村委城建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山，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贺转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良，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崖底村四组）、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崖底村委）、三门峡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巍，一审第三人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州农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崖底村四组负责人申黎静，魏巍，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和魏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群元、常树山，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峰、高崇，陕州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崖底村四组、崖底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项和部分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崖底村委不向宏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9412800元，确认崖底村委对涉案房产证号为13××67-1301000169的三间门面房亦享有所有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联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不应再支付宏达公司9412800元土地出让金。《联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是联合开发房屋，不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联建协议》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约定，崖底村委提供的是一块集体所有权性质的土地而不是国有土地，崖底村委作为农村集体组织，只有集体所有权性质的土地，没有国有土地。按照协议约定“崖底村四组、崖底村委提供地皮一块约23亩”，崖底村委经过申报于2005年12月1日，三门峡市建设委员会向崖底村委颁发了（2005）三建规地字第5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核准建设规划用地位于上××、××路南侧，建设用地合计25.98亩，用地性质为居住（R21）类用地，建设内容为住宅楼。如此，崖底村委已经按照协议完成了提供土地的基本义务，该土地已经获批准，准许建设住宅楼。按照协议内容，宏达公司提供手续和费用，联合开发商品楼房。崖底村委提供的土地已经获得批准，具备向村民出售住宅楼的条件，但是要建设成向社会出售的商品楼，需要办理各种手续和费用，按照协议约定应由宏达公司承担。2010年1月26日宏达公司与三门峡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手续，2010年2月26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9412800元，将崖底村委提供的《联建协议》中约8.48亩集体土地转变为可以从事商品房建设的国有土地，之后又进一步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可以从事商品房出售的手续，这些本身就是宏达公司应当履行的协议约定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宏达公司对房产证号为13××67-1301000169的三间房屋具有所有权错误。按照《联建协议》约定，崖底村委应当提供一块约23亩的土地，因双方发生纠纷，崖底村委实际提供的为8.9亩；宏达公司应当建设6层楼房，其中1层归崖底村委，2-6层归宏达公司，但宏达公司违约将房屋建到了17层，实际取得16层房屋。崖底村委实际提供土地与约定提供比例约为1:3，即33%，但崖底村委主张的一层10间门面房的所有权也只是8.9亩土地上对应的门面房，而不是23亩土地上对应的门面房，实际得房与应当得房比例仍为1:1，不应存在比例折算问题。3.有关土地补偿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国土部门就涉案土地的补偿费用应由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领取。按照《联建协议》，崖底村委为了完成交付土地的义务，不但取得了规划许可，而且完成了涉案联建范围内的海绵厂、铸钢厂、木器厂、汽水厂以及村委办公室、村办学校房屋拆迁等工作，这是崖底村委履行合同义务。国土部门对于拆迁方面的补偿费用,崖底村委不予领取，同时，该费用也不代表崖底村委就应当承担将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的责任，不应作为宏达公司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理由。4.一审判决认定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补偿湖滨区政府16万元/亩，共计135.6万元应由崖底村委领取，该地块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应为1688910.50元亦应由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领取的认定与双方签署的《联建协议》不符，有违案件事实。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的失地农民不要任何赔偿款，只要求一层门面房收取租金，本案所涉及的一层门面房是10间，但实际上有14间，另有四间被宏达公司擅自改变设计建造成楼梯，这一事实并未被一审法院查明。宏达公司辩称：1.《联建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主张《联建协议》有效的诉请不成立。2.《联建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协议，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主张其对案涉十套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所有权予以司法确认没有依据。3.《联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即使该协议有效，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也无权依据没有履行的协议主张案涉十套房产的所有权。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于2009年9月15日收回涉案土地并向湖滨区人民政府支付135.6万元土地赔偿款。在此情况下，崖底村委已经失去继续履行《联建协议》中所约定的向宏达公司交付案涉土地的能力，从而致使《联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宏达公司另行通过与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是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宏达公司的所有权是因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并且已经完成初始登记，办理了争议房屋的房产证。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无权依照《联建协议》的约定取得案涉十套房产的产权。4.案涉土地补偿款以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系对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案涉土地征收所给予的补偿，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是否实际领取该款项并不影响本案《联建协议》的效力，也不影响宏达公司对案涉十套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依法改判涉案《联建协议》无效；3.依法改判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魏巍向宏达公司返还腾退上述10套房产并赔偿经济损失37143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联建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本案所涉《联建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联建协议》约定崖底村委仅负有提供23亩“三通一平”土地之义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义务，也不承担任何风险。而宏达公司负有全部房产开发资金投入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建楼全部资金及办理建楼的各项手续费用”、负责沿路门面房“个体的拆迁费用”和“个体房屋拆迁费”等全部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据此，该协议名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实际系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不对《联建协议》中“以土地抵房款”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进行分析，从而对协议效力作出认定，而是以协议履行过程中宏达公司被处罚后及时认错，从政府管理部门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本案土地这一事实，推出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没有直接出让土地，并因此确认联建协议有效违反律规定。2.即使《联建协议》为有效合同，但该协议后续并未得以实际履行。因《联建协议》内容违法，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4月3日向宏达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致使宏达公司无法进行房地产开发，从而导致《联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已于2009年9月15日通过与湖滨区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收购补偿协议》的方式收回本案中涉案土地，并向湖滨区人民政府支付135.6万元土地补偿款。崖底村委在上述土地被依法收回的情况下已失去继续履行《联建协议》约定的向宏达公司交付土地的能力，致使《联建协议》无法履行，导致《联建协议》最终没有实际履行。2010年1月21日宏达公司缴纳9412800元土地出让金取得涉案8.48亩土地使用权，建成了宏达上院项目，是争议房产的所有人，也办有产权证。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主张宏达公司向其交付案涉门面房没有合同依据。3.即使《联建协议》有效，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依约向宏达公司交付了土地，宏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付门面房，崖底村委和崖底村四组也要通过协商或者诉讼解决纠纷，不能采取撬门別锁、损坏设备，强行占用的方式解决，其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对宏达公司所诉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明，导致判决错误。4.宏达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登记所有权人，崖底村委和崖底村四组对宏达公司享有的合法产权的上述房产并对上述房产擅自对外出租、经营的行为损害了宏达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漏审了宏达公司的事实理由与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以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强行占有改造并出租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起诉，要求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没有对此进行认定。5.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漏审了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以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撬门別锁、强行占有并出租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起诉，一审判决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明，也没有对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和魏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进行认定；一审漏审了陕州农商行的意见，该行是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一审判决未考虑其意见，剥夺了其诉权；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所提的反诉请求是宏达公司向其交付争议的房屋，属于给付之诉，而原审第三项属于确认之诉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辩称：1.2005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2.崖底村委和崖底村四组已经按照《联建协议》约定，以及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的规定逐级上报审批，完善了建设用地规划、审批等相关法律手续，并将土地交付宏达公司使用，全面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不存在宏达公司上诉状所称“崖底村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问题。宏达公司擅自将原6层楼的规划改建为17层建筑，却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办理建楼的各种手续，致使该住宅楼成为违章建筑，其责任完全在宏达公司，不存在“因《联建协议》内容违法”而被处罚导致《联建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3.崖底村四组失地农民依《联建协议》约定接收一层门面房并将房屋售出，其收益用于四组失地农民的生活保障并无不当，其占有权应受法律保护。宏达公司隐瞒崖底村四组已全面履行《联建协议》各项义务，双方存在一层门面房屋权属争议的真实情况，以拥有一层门面房屋所有权为由状告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魏巍侵权不成立。魏巍辩称:1.同意崖底村委和崖底村四组的上诉答辩意见。2.魏巍作为崖底村村民，租赁合同是与崖底村四组全体失地农民所签，其目的是收回租金，解决四组失地农民的最低生活保障，尽量减小损失，缓和矛盾。宏达公司所建楼房的一层门面房依照《联建协议》本应归崖底村民所有，宏达公司长期毁约，拒不履行协议，魏巍本人不存在侵权问题。陕州农商行述称：针对崖底村委上诉状提到的一审法院对三套房屋判决错误不提异议。宏达公司以13××76号房产抵押向陕州农商行借款1800万，已经在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且在执行当中，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充分考虑。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魏巍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3714300元（该损失从2013年4月27日起算至2014年4月27日，此后的损失算至停止侵权时止）。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反诉请求：判令宏达公司履行《联建协议》，将宏达上院2#楼1层十间门面房（房号0101号—0110号）交付崖底村委并为其办理该1层门面房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0日，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与宏达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共同对“上阳路东侧、五源路南侧土地进行房屋联合开发”，“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提供地皮一块约23亩（按建委规划面积），宏达公司提供建楼全部资金及办理建楼的各种手续和费用”；“所开发的面积，三通一平归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负担，宏达公司负担10万元土地补偿款，其他不再承担任何费用。”“现有村民住宅的土地，在办理手续时能拆开办理的话，暂时不提宅基地这一块；拆不开的话，出让金由宏达公司负担。在开发时平价安排村民住房，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在联建过程中所出现村民阻挡及其他不合理要求，由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出面协调解决。”“联建项目手续办完后，自开工之日起，一年内需将门面房完工交付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使用”“沿街一层门面房产权归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所有，抵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土地款；二层以上至六层包括地下室的产权归宏达公司所有，宏达公司出租、转让、出售，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均无权干涉”。2005年12月1日，三门峡市建设委员会向崖底村委颁发了（2005）三建规地字第5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核准建设规划用地位于上××、××路南侧，建设用地面积20.17亩，公共道路面积5.81亩，合计25.98亩，用地性质为居住（R21）类用地，建设内容为住宅楼。在该审批书附注的建设用地规划平面图中载明：总用地面积17318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13445平方米，一期用地面积8948平方米，二期用地面积4497平方米，道路用地面积3873平方米。河南省土地勘测规划院三门峡分院制作了《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2006年2月13日，三门峡市湖滨区政府以三湖政文【2006】5号《关于崖底城中村改造的请示》向三门峡市人民政府请示对上阳路东侧、五源路两侧等地进行城中村改造，“建设多层或高层住宅楼，楼房一层门面房租金用于补贴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来源，二层以上对缺宅户予以安置。”2007年4月13日，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对市建委《关于批准实施三门峡市崖底村“城中村”改造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请示》作出批复，批复载明：原则同意规划，切实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的合法权益，统筹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利益；建筑高度须达到30米以上。2007年，崖底村委及四组完成了联建用地上所有村办企业包括海绵厂、铸钢厂、木器厂、汽水厂以及村委办公室、村办学校房屋的拆迁和村办企业就业人员的安置工作，同时完成了三通一平工作。宏达公司于2008年开始宏达上院工程项目施工。2009年9月15日，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与湖滨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收购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湖滨区政府16万元/亩，共计135.6万元。2009年11月12日，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委托三门峡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阳路东、五源路南宗地一期用地地面附着物赔偿费用作出《评估报告》，认定该地块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应为1688910.50元。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未取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2010年1月26日，宏达公司与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此合同已经三门峡市人民政府批准，宏达公司在2010年2月26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9412800元，依法取得了坐落于上××、××路南5650平方米（约8.4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2010年3月16日，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向宏达公司颁发了三国用（2010）第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宏达公司就宏达上院工程项目于2008年开工建设，在建设过程中，将协议中原约定的六层楼建设成十七层楼房，于2010年9月之前，宏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宏达上院工程项目的建设，同月，由三门峡市规划勘测设计院补办了宏达上院工程项目的实地勘测平面图。2010年11月1日，宏达公司与崖底村委共同向三门峡市规划局出具便函一份，便函载明案涉商住楼“如与周边住户有什么矛盾，我单位负责解决处理，绝不造成上访事件，如造成上访事件，我单位负全责。”2010年11月2日，三门峡市规划和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宏达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0年11月25日市住建局为宏达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0年12月30日，宏达公司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2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1月10日，宏达公司申请房屋初始登记，三门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经审查后于同日进行了登记，后向宏达公司颁发了三房权字第**共计十套房屋所有权证书。2013年1月7日，崖底村四组部分村民因故封堵涉案一层门面房，同年4月27日，崖底村四组全体村民与被告魏巍签订了租房协议，约定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将涉案门面房中的房产证号为13××67、13××68、1301000169、13××70、13××71、13××72、13××73、13××74、13××75的九套房屋出租给魏巍，后魏巍将诉争房屋分别出租给他人从事经营活动至今。2014年7月3日，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以三门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三门峡市住建局为宏达公司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三行辖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将该案指定陕县人民法院管辖。陕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未在规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明确请求将涉案房屋交付并过户至崖底村委名下。一审法院重审时，其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另查明：三门峡市国土局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4月3日，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致使宏达公司停止施工。关于中国工商银行湖滨支行诉三门峡荣晟实业公司、宏达公司、刘茜、王红峡、刘晶、焦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202民初1630号判决，判令对宏达公司抵押的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房产证号13××**），抵押借款1300万元。宏达公司2012年12月15日以其房产（13××76号）抵押向第三人陕州农商行借款1800万元，该房产评估价值2975.4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和宏达公司签订《联建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联建协议》签订后，三门峡市建设委员会为崖底村委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将涉案土地用地性质规划为居住（R21）类用地，建设内容为住宅楼。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收储，宏达公司通过挂牌程序取得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此后还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并对涉案土地上的宏达上院工程进行了建设。由此可见，崖底村委和四组并非直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出让给宏达公司建设。因此，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在《联建协议》签订后，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以其所有的集体土地，在与宏达公司签订《联建协议》后，向乡、区、市人民政府逐级申请以“城中村改造”的形式进行房屋开发并得到准许，依约履行了地面原有企业和住户的拆迁和三通一平工作，主动协调好周边关系，保证了宏达公司顺利实施工程建设，没有领取土地补偿款和其他相关费用，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但宏达公司在施工中，三门峡市国土局于2008年11月10日、2009年4月3日，向宏达公司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理由是因宏达公司没有办理任何土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崖底村委集体土地开发房地产行为违法，致使宏达公司停止施工。之后，宏达公司通过挂牌购得该宗土地，支付9412800元土地使用出让金。双方《联建协议》第一条约定：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提供地皮一块约23亩（按建委规划面积），宏达公司提供建楼全部资金及办理建楼的各种手续和费用”；该费用不应包括土地出让金，因为在协议之时发生双方不可能预见到该费用的发生。第九条约定：“沿街一层门面房产权归甲方所有，抵甲方土地款”。据此，崖底村委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土地，而其虽将土地交付宏达公司，但该宗土地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使用条件，而是宏达公司通过挂牌支出9412800元土地出让金后，才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而且按照协议约定崖底村委应当提供23亩土地，现宏达公司仅使用8.9亩土地。如果仍按协议的要求将10间门面房交给崖底村委作为土地补偿款，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因此，应由崖底村委支付宏达公司支出的土地出让金9412800元后，方可得到10间门面房的所有权。再则，鉴于崖底村委没有按协议约定提供23亩土地，而且在其他土地上开发的房屋亦有门面房的存在，对宏达公司所建的10间门面房由宏达公司按比例进行分割，即宏达公司享有房产证号为13××67、13××68、301000169的房屋所有权。三门峡市土地开发储备整理中心补偿湖滨区政府16万元/亩，共计135.6万元，应由崖底村委领取；该地块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应为1688910.50元亦应由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领取。崖底村委自2013年占用该门面房使用所得的收益归己，宏达公司不得向崖底村委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和宏达公司于2005年9月10日签订的《联建协议》为有效协议；二、崖底村委于该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宏达公司土地出让金9412800元；三、确认崖底村委对坐落于三门峡市湖滨区虢国路二街坊宏达上院2﹟住宅楼1层房产证号为13××70、13××71、13××72、13××73、13××74、13××75、1301000176的房屋具有所有权。宏达公司对房产证号为13××67、13××68、1301000169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四、驳回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崖底村委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6763元，由崖底村委负担77689.6元，由宏达公司负担18907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096元，由宏达公司负担74069元，崖底村委负担5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联建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判令崖底村委向宏达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94128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的十套房屋所有权应如何确定。关于《联建协议》的效力问题。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和宏达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协议签订后，宏达公司另与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支付土地出让金，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联建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宏达公司上诉主张《联建协议》系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的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联建协议》中明确约定:“在联建过程中所出现村民阻挡及其他不合理要求，由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出面协调解决。”根据上述约定,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在联建过程中承担了一定的义务和风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适用条件,因此,宏达公司主张《联建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9412800元土地出让金的承担问题。根据《联建协议》约定，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一块约23亩土地，权利是得到沿街一层门面房产权。但宏达公司建设过程中，被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以宏达公司在没有办理任何土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崖底街道办事处集体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构成违法为由，责令宏达公司停止施工。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虽将土地交付宏达公司，但该宗土地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使用条件，而是宏达公司通过挂牌支出9412800元土地出让金后，才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得以继续开发。故一审法院判令9412800元土地出让金应由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十套房产的权属问题。《联建协议》约定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提供约23亩土地，而其实际向宏达公司提供了8.9亩土地，存在部分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适当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所涉十套门面房屋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宏达公司抵押给了陕州农商行、中国工商银行三门峡湖滨支行，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虽抗辩称抵押合同无效，因中国工商银行三门峡湖滨支行未参加本案诉讼，陕州农信社的诉讼主张依附于宏达公司，未要求行使抵押权，故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权能否行使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若因陕州农信社和中国工商银行三门峡湖滨支行行使抵押权导致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无法取得本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可向宏达公司另行主张赔偿。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宏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等返还所占房屋，而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的反诉请求则为宏达公司交付房屋并将其过户至崖底村委名下，两者请求针锋相对，一审法院为根本解决纠纷，判决依法分割涉案房产，并判令崖底村委支付土地出让金，本质上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关于是否漏审陕州农商行意见的问题，因陕州农商行并未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意见未予处理，虽有瑕疵，但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崖底村委、崖底村四组和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97.05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民委员会、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崖底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负担77689.6元，三门峡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780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