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建武，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进，浙江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付余，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策，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荷花，女，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麻建武为与被上诉人麻付余、张荷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建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麻建武一审诉讼请求；二、麻付余、张荷花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存在事实错误。麻建武与麻付余、张荷花对借款利息虽无书面约定，但存在口头约定：月利息1万元，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达到证明标准。理由如下：于2016年8月26日形成的录音证据中表明，在2012年5月30日，麻建武与麻付余、张荷花借贷关系生效之后，麻建武向麻付余、张荷花主张还本付息，麻付余对麻建武“从12年5月份起一共没付过几个月利息”的说法抗辩称“利息一共付过12个月”；以及针对麻建武关于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为2万元，此后4年就没有再支付的说法，麻付余、张荷花回答称：“一万一万给你，你也没说什么了”等信息，结合麻付余、张荷花的转账记录，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8日，麻付余、张荷花通过其儿子转账给麻建武款项合计13万元，此后再无转账记录，直至2016年11月14日，麻建武收款1万元。结合录音证据与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两点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一，麻付余、张荷花录音中承认的支付过12个月利息以及利息支付周期是每次支付一万元，能够基本吻合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8日支付的共计13万元利息的事实；其二，麻建武于2016年11月14日收到麻付余、张荷花支付的1万元中，与麻付余、张荷花于2013年1月8日支付利息的时间间隔近4年，能够和2016年8月26日的录音中，麻建武主张4年未支付利息的说法相印证。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证实麻建武与麻付余、张荷花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约定月利息1万元的事实可以达到证明标准，不应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二、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真实性审查标准不符合法定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存储在电子计算机等电子介质中的视听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电子数据真实性应当结合七项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未提交原始载体的视听资料不应当然否定其真实性。关于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现已找到存储录音证据的收集，可以证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三、麻付余、张荷花曾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否认借款真实存在，请求麻建武因麻付余、张荷花已支付款项而返还不当得利，后当庭撤回反诉。当事人处分实体和诉讼权利应当遵守诚信原则。虽不能直接证明麻付余、张荷花可能存在滥用诉讼权利、违反诚信原则，仅供二审法院参考。四、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6年8月26日形成的录音证据中，麻付余表述称“当时你给我用3个月的”足以证明借款返还期限是3个月。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返还期限不明，根据前述录音仍然可以证明麻建武至少于2016年8月26日主张还款事实，一审法院以麻建武起诉之日起算麻付余、张荷花逾期利息，有违事实，亦错误适用法律。麻付余、张荷花答辩称：一、关于利息。麻建武一审起诉时主张利息按月利息1.5%，庭审中变更为10000元一个月。双方系叔侄关系，不存在利息问题，且双方之间支付利息没有规律。麻付余、张荷花在借款后不到2个月时间还款7万元，借款本金为23万元，且在后续一年内还款13万元，故麻建武主张月利息10000元与事实不符。麻建武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内容也没有就利息进行约定，故双方借贷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息借贷。二、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段中“2016年8月26日形成录音证据中，麻付余、张荷花表述当时借款期限3个月”该表述系麻建武一审庭审中陈述，麻付余、张荷花在2012年8月29日已偿还借款本息。若麻建武认为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若存在借款期限，本案借款已超出诉讼时效。麻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麻付余、张荷花共同偿还麻建武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00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麻付余、张荷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麻付余向麻建武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麻建武现金叁拾万元。”2012年5月30日，麻建武转入麻付余的儿子麻建证银行账户290000元。2012年7月1日，麻建证银行账户转入麻建武银行账户10000元。2012年7月18日，麻建证银行账户转入麻建武银行账户60000元。2012年7月30日、2012年10月13日、2012年11月2日、2013年2月8日，麻建证银行账户各转入麻建武银行账户10000元。2013年1月8日，麻建证银行账户转入麻建武银行账户20000元。2016年11月14日，麻建武支付宝账户收款10000元。2017年1月27日，张荷花银行账户转入麻建武指定的麻镒鸥银行账户40000元。同日，麻付余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存入麻镒鸥银行账户30000元。2017年8月30日，麻建武支付宝账户收款20000元。2017年9月30日，麻付余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00元。2017年11月4日，麻付余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000元。2018年2月1日，麻建武财付通（微信）账号收款4000元。2018年2月15日，麻建武支付宝账户、财付通（微信）账户各收款10000元。麻建武、麻付余均认可上述支付宝、微信账户往来均系本案款项。另，麻建武认可收取现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麻建武与麻付余对双方达成借款合意，麻付余向麻建武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款项是否交付存在争议。对款项是否交付，分析认定如下：在借条出具次日，即转入麻付余的儿子麻建证银行账户290000元。考虑到转账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相近，麻建证与麻付余关系亲密，故该笔款项是交付本案借款的可能性较大。此后麻付余支付麻建武的款项大多也是通过麻建证银行账户转入麻建武银行账户，可进一步印证2012年5月30日麻建武转入麻建证银行账户的290000元系交付本案借款。本案实际交付金额为290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0000元。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分析认定如下：本案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麻建武陈述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0000元，麻付余否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50日左右，麻付余已支付麻建武70000元，与每月利息10000元并不相符。借款后一年内，麻付余支付麻建武的款项130000元也与每月利息10000元不相符。借款后麻付余支付麻建武的款项并无规律，无法推定双方已约定利息及约定的利率标准。即使提供的两份录音真实，及麻付余、张荷花在录音中只陈述利息比较高并未陈述具体的借款利率，无法证实双方已明确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麻建武与麻付余、张荷花均为自然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麻建武与麻付余、张荷花已明确约定了利息，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无息借贷。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偿付借款本金。麻付余主张已支付280000元，麻建武只认可收取260000元。麻付余主张麻建武认可的260000元以外的20000元系现金存入的银行账户，予以否认。麻付余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不予采信。麻付余已偿付的金额应认定为260000元。对本案债务是否为麻付余、张荷花共同债务，分析认定如下：麻付余与张荷花是夫妻关系。2017年1月27日，张荷花银行账户转入麻建武指定的麻镒鸥银行账户40000元，可推定张荷花有共同还款的行为。张荷花在本案中未进行答辩，未对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了张荷花在借款后有偿还过本案借款，张荷花未提出异议，可认定张荷花已对本案借款进行追认。对要求麻付余、张荷花共同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麻建武与麻付余、张荷花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予以认定。麻付余、张荷花应承担还款责任。麻建武实际出借290000元，麻付余、张荷花已偿还26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案涉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麻建武可要求麻付余、张荷花在合理期限内还款。麻付余、张荷花未及时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麻建武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遂判决：一、麻付余、张荷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麻建武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麻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麻付余、张荷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麻建武提交一审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及完整内容誊录，拟证明案涉借款约定利息。麻付余、张荷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内容未体现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且该录音誊录笔录与麻建武在一审中提交的誊录笔录内容不一致，所记载的在场人员和录音地点均不同。本院认为，麻建武提交的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麻建武主张所提交的系一审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但两份录音誊录笔录所记载的在场人员、录音地点不一致，且录音内容上并未体现整体与局部的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麻建武与麻付余系堂兄弟关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未在借条上记载利息，催讨时双方也未就利息达成一致意见，且从麻余付的还款来看，也未体现利息支付的规律性，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并从麻建武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麻建武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8元，由麻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胡淑丽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 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