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佐荣，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兴业银行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315334726H。 法定代表人：郑海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福建尚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佐荣因与被上诉人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佐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对上诉人进行赔偿；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暴力催收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1、一审时，由于疫情影响，上诉人未能找到尚在营业的光盘刻录商家，所以一审时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电话录音的视听资料。上诉人将于二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法院。2、即使上诉人存在逾期还款，被上诉人也只能向上诉人本人进行催收，但是被上诉人为了给上诉人施压，还向上诉人的亲戚朋友催收，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隐私权。3、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计息的情况。被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供详细的每月应还的本金、利息的统计情况。二、原审认定中腾信小杨为案外人，认定不当。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转了2100元到第三方（中腾信小杨）后，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阮凯霞告知了这一事实，得到了其默认。该2100元应当认定为砍头息。三、关于本案的利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利息应当为每月1.1%。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每月利息为2%，7万本金，24个月结清，那么每月应当还本金2916.67元，利息为1400元，本息合计为每月4316.67元。那么在贷款核准书里，每月应还的等额本息就不应当体现为3700.98元。因此，上诉人认为，只有利息为1.1%每月，再加上每月应还的本金数额，才会符合每月还款数额3700.98元，因此每月利息应当为1.1%。 兴业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暴力催收，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是事实。二、借款协议已经约定了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根据计算，每月的本息合计还款数额就是3700.98元，被上诉人的计算数额没有错误。 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佐荣立即向兴业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10月26日止的贷款本金55266元、利息4174.43元、罚息858.16元、逾期违约金382.01元（上述欠款共计60680.60元）及此后的欠款利息、手续费、罚息、逾期违约金（利息、手续费、罚息、逾期违约金合计以60680.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27日起计至该欠款还清之日止）；2.卓佐荣向兴业公司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暂计700元，后续金额以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及发票为准）；3.卓佐荣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业公司系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而批准经营金融业务。兴业公司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发放个人消费贷款、接受股东境内子公司及境内股东的存款、向境内金融机构借款、经批准发行金融债券、境内同业拆借、与消费金融相关的咨询及代理业务、固定收益类证券投资业务、经银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12月21日，卓佐荣向兴业公司申请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并填写申请表。《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条款》载明部分内容为：本条款载于《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申请表》下方及背面且与申请表均具有法律效力，一经申请人在申请表签署，则本条款及申请表即对申请人自动生效，并以申请表上列明的日期发生法律效力，双方无须在本页签署；贷款采取积数法计算利息，利息=贷款本金×借款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年利率=月利率×12，贷款利率以贷款核准确认书为准；贷款手续费提供一次性和分期计收两种方式，其中一次性计收手续费为贷款发放时即时扣收与贷款发放后首个还款日一次性支付；分期计收手续费即在贷款发放后每个还款日支付相应手续费金额，一次性计收手续费=全部贷款金额×一次性手续费率，每期手续费=全部贷款金额×分期手续费率，手续费费（率）以贷款核准确认书为准；申请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费用、手续费及其他应付款项时，按利息计收的，应就当期应付未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利率上浮50%加付自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罚息，按手续费计收的，应就当期应付未付款项按照日息0.08%收取自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利息，同时，应按逾期次数加付逾期违约金，每次逾期违约金为当期应付未付款项（不含罚息）的1%且不低于20元；申请人未能完全适当的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即构成违约；申请人发生本合同项下的违约时，贷款人有权根据中国法律法规、本合同规定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罚息、逾期违约金及提前还款违约金等其他责任，同时，贷款人还有权选择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下属措施，随时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要求申请人立即清偿，……，要求申请人偿还债务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利益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等。兴业公司经审核后向卓佐荣出具《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核准确认书》，卓佐荣确认贷款金额为7万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指定还款日为每月15日，月利率为2%，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卓佐荣申请贷款当日，兴业公司向卓佐荣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了案涉贷款7万元。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六个月内，卓佐荣每月均按约定还本付息各3700.98元，2019年7月15日卓佐荣仅还款1.77元，此后未能继续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兴业公司发放贷款当日，卓佐荣向案外人（卓佐荣辩称的“中腾信小杨”）支付了2100元。2019年10月26日，兴业公司与福建尚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后者处理案涉纠纷。协议约定兴业公司在取得法院立案通知书或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书时（以时间在先者为准）向律师所支付基本服务费700元；兴业公司因诉讼取得回款的，按实际到款额的18%再扣减基本服务费700元后向律师所支付剩余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按照卓佐荣申请，向其发放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双方之间因此达成的《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条款》、《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核准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兴业公司按约将贷款足额发放供卓佐荣使用，卓佐荣利用贷款进行了家庭消费。双方对合同履行中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有异议。关于贷款本金，卓佐荣辩称实际贷款本金应为扣除手续费后的金额。因手续费系支付给案外人（“中腾信小杨”），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案外人系代兴业公司收取，因此卓佐荣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贷款本金即为7万元。关于贷款利息，卓佐荣辩称贷款利息应为每月1.1%，并非核准确认书约定的每月2%。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以此换算得出的利息为每月2%，因此卓佐荣该辩称，亦不予采信。现卓佐荣未按约定继续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兴业公司请求卓佐荣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罚息、逾期违约金，予以支持。前述的欠款本金，应为兴业公司诉称的55266元。前述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违约金，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2.条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由于贷款条款约定的利息、逾期罚息、逾期违约金已经高于每年24%标准，因此按照每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中，卓佐荣指定还款日为每月15日，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逾期罚息、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还款日的次日即逾期当日，即2019年7月16日。卓佐荣在履行前述款项的付款义务时，还应扣除其于2019年7月15日偿还的1.77元。兴业公司另请求卓佐荣按照《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消费贷贷款条款》约定支付律师费，予以支持。因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服务费由两部分组成，除了兴业公司已付的基本服务费700元外，风险代理费以兴业公司取得案涉款项为前提，该阶段律师代理费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因此仅对兴业公司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基本服务费）700元请求予以支持。卓佐荣另辩称兴业公司存在暴力催收行为。仅从卓佐荣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来看，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 一审法院判决：一、卓佐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公司欠款本金55266元及利息、逾期罚息、逾期违约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违约金合计计算，以552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6日起计至该欠款还清之日止，还应扣除卓佐荣已偿还的1.77元）。二、卓佐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兴业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700元。三、驳回兴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67元，由卓佐荣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电话录音的刻录光盘一份。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和审查，以上证明资料与本案项下的金融借款纠纷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于以上证明资料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代理词》一份，其中载明了上诉人每月应支付的本金、利息等内容，并载明了以下内容：“1、《贷款核准确认书》明确贷款7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等额本息指的是每月偿还等数额的贷款（包括了本金和利息）。计算公式：每月还款额=【贷款本金*月利率*（1+月利率）*还款月数】/[(1+月利率)*还款月数-1】，具体如下（以下数额单位均为“元”）：第一期，偿还本息3700.98，其中偿还利息1400，偿还本金2300.98，（偿还后）剩余本金67699.02；第二期，偿还本息3700.98，其中偿还利息1353.98，偿还本金2347，（偿还后）剩余本金65352.03；……第24期，偿还本金3700.98，其中偿还利息72.57，偿还本金3628.41，（偿还后）剩余本金0。”本院已将该《代理词》邮寄至上诉人，并书面告知其如有异议应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书面回复。该邮件已于2020年7月2日被卓佐荣实际签收。其后，上诉人卓佐荣并未向本院回复书面意见。 又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词》所列明的还款情况，上诉人每期还款后，所尚欠的剩余本金数不断减少，每期应偿还的利息数额亦随之不断减少，而每期应偿还本金数额不断增加，故在每期应还利息减少、应还本金增加的情况下，每期应还的本息合计数额维持固定的3700.98元，且上诉人如按期还款，在经过24期还款后，案涉债务（含本金、利息）将全部清偿完毕。以上还款方式，与《贷款核准确认书》中所约定的“等额本息”还款方式约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暴利催收的问题，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及家人、亲戚存在电话、短信骚扰等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属于民事侵权审查范围，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上述侵权行为，应另行提起侵权之诉。现上诉人于本案中请求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述侵权行为进行审查，并据此主张被上诉人予以侵权赔偿，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对以上事项进行了审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根据涉诉合同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代理词》，其中已经列明了“等额还款”的计算公式，并详细列明了从第1期至第24期的上诉人的每期应还款项（包括每期的本金应还数额、利息应还数额）。根据该统计可知，上诉人的每期应还本息合计数额均固定为3700.98元，符合《贷款核准确认书》中的“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上诉人卓佐荣认为每期利息应当为1.1%，系上诉人对计算公式、还款方式理解错误，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转给“中腾信小杨”的2100元是否应为“砍头息”的问题，首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中腾信小杨”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亦无证据证明其经过被上诉人的授权；其次，被上诉人已足额向上诉人发放了合同约定的7万元款项，合同指定了还款账户且系由银行自动按期扣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前述2100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卓佐荣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