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39号都市广场A座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06418T。诉讼代表人：张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9029409820。诉讼代表人：赖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娟，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晓琼，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原审第三人丁晓琼票据纠纷一案，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丁晓琼均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本案系出票人主张付款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的票据纠纷，丁晓琼就案涉票据并未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的规定，丁晓琼在本案中无上诉权，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在办理现金支票付款业务时查验了收款人的居民身份证的事实错误。1.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结合本案中《联网核查结果证明》的形成时间以及办理了为丁晓琼存入56208.45元存款业务等情形，该《联网核查结果证明》应为办理存款业务时进行的核查，与现金支票付款业务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办理现金支票付款业务时对丁晓琼的身份证件进行了核查。2.根据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代理人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分别通过输入身份证号码和读取身份证原件两种方式核查来看，形成《联网核查结果证明》并非必须核查身份证原件，故《联网核查结果证明》不能证明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已尽到核查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证据未予认定。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丁晓琼尾号为1539的银行账户流水，因丁晓琼否认该证据真实性，并且个人业务存款凭条上的签字也非本人所签，故该流水是否真实对认定是否履行付款义务至关重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导致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承担鉴定费用错误。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为配合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申请了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提交的证据中丁晓琼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先行垫付鉴定费8800元，鉴定结论认为该证据中签名并非丁晓琼本人所签，故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举示的证据未能证实持现金支票到银行提示付款的人系丁晓琼本人，也未能证实办理个人存款业务的人系丁晓琼，故该鉴定费应由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承担。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二审答辩称，1.现金支票付款行为与存款行为是连续的，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在查验了丁晓琼身份证是真实的、支票收款人姓名与身份证一致即可办理，不需要两次核对身份信息。《联网核查结果证明》已证明尽到审查义务。2.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没有义务审查提示付款人与支票上收款人签章处签字是否是同一人书写，支票上收款人签章处签字非丁晓琼本人所签不能证明收款人并非是丁晓琼，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已完成付款义务。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本案鉴定费用应由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负担。丁晓琼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并未被判决承担责任，依法不享有上诉权。丁晓琼二审陈述称，1.支票付款与存款业务仅相隔两分钟，现鉴定《个人业务存款凭条》上签字非丁晓琼本人所签，足以证明支票取款和存款都非丁晓琼本人办理，《联网核查结果证明》系伪造，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未尽到查验义务。2.一审举示的证据已证明退保时使用的是假身份证，故工行重庆渝中支行陈述查验身份证是真实的属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3.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提交账户流水记录，丁晓琼举示的流水显示多处互不一致，证明工行重庆渝中支行的流水信息是虚假的。此外，丁晓琼依据上述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未按照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指令履行付款行为，未将支票金额56208.45元支付给第三人丁晓琼;2.请求判令工行重庆渝中支行退还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支票金额56208.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支票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10月16日起算至支票金额损失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丁晓琼于2002年8月16日在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投保《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限终身，交费方式为趸交，保费49550元。2008年10月16日，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根据载有“丁晓琼”签名字迹的《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个人）》，对该份保险合同予以解除，并出具尾号分别为5833、5912、5916的三张付款收据，其中尾数5833收据的付款项目为其他生存给付5000元、退保金45183.22元，合计50183.22元。尾数5912收据的付款项目为红利利息132.42元、红利储存生息4517.76元，合计4650.18元。尾数5916收据的付款项目为红利储存生息1248.90元、红利利息126.15元，合计1375.05元。三张付款收据右下角领款人签字处均有“丁晓琼”签名字迹和手写身份证号码X。收据的付款形式一栏载明为“转账支票”。同日，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开具票号为04113749的现金支票一张，支票存根上载明收款人丁晓琼、金额56208.45元、用途退保金。存根底部有“丁晓琼”签名字迹。2008年10月16日16时10分58秒，中国工商银行3100地区0211网点对姓名为“丁晓琼”的身份证进行联网核查，并打印联网核查结果证明，载明：（一）提交核查的公民身份信息：姓名：丁晓琼、公民身份号码：X；（二）联网核查结果：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与反馈的照片核对：相符、与反馈的签发机关核对：相符、反馈的签发机关：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中国工商银行3100地区0211网点随后就票号为04113749的现金支票进行兑付，兑付金额56208.45元。中国工商银行3100地区0211网点现持有该支票，支票背面收款人签章处有“丁晓琼”签名字迹。2018年8月1日,丁晓琼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解除与丁晓琼签订的《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并恢复合同效力。重庆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过程中，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举示的《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付款收据》3张、《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中“丁晓琼”签名字迹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为丁晓琼本人书写。丁晓琼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重庆仲裁委员会同意重新鉴定并委托齐齐哈尔市祥宇司法鉴定所对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举示的《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付款收据》3张、《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共5个检材中“丁晓琼”签名字迹是否为丁晓琼本人书写重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就现有提供的签名字迹原样本及补充签名字迹样本，经综合评断，送检的5个检材上的“丁晓琼”签名字迹均不是丁晓琼本人书写，是他人摹仿书写形成。后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中止仲裁。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中止决定，中止仲裁案件。本案审理中，经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举示的票号为04113749的现金支票（检材1）、个人业务存款凭条（检材2）共两个检材中的“丁晓琼”签名字迹是否为丁晓琼本人书写以及上述两个检材中“丁晓琼”签名字迹与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送交齐齐哈尔市祥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5个检材（样本4）中的“丁晓琼”签名字迹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检材1、检材2“丁晓琼”签名字迹不是丁晓琼本人所书写。2、检材1、检材2“丁晓琼”签名字迹与样本4“丁晓琼”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作为现金支票的付款人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是否履行了付款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支票的付款人应当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另《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收款人持用于支取现金的支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应在支票背面“收款人签章”处签章，持票人为个人的，还需交验本人身份证件，并在支票背面注明证件名称、号码及发证机关。本案中，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对案涉现金支票由其签发不持异议，该支票的真实性得以确认。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在办理持票人就案涉现金支票提示付款时，对现金支票上载明的收款人丁晓琼的居民身份证进行了联网核查，审查了持票人交验的居民身份证的真实性以及与支票载明收款人的一致性。且案涉支票背面收款人签章处亦书写有与支票所载收款人名称一致的签名字样。此时，付款人的审查义务应当履行完毕。至于现有鉴定结论认定支票收款人签章处的签字并非丁晓琼本人所签，但因案涉现金支票在提示付款前由持票人保管，该签名形成于何时无从查证，而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苛以付款人要求收款人必须在提示付款时当面签名的义务，付款人更无从比对收款人签章处的签字是否系支票载明的收款人本人书写。故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已在持票人提示付款时尽到了审查义务。因现金支票为见票即付，现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持有加盖业务清讫章的案涉支票，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下，应视为其已经按照支票载明内容履行了受托付款义务。故，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所涉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9元，由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为本案一审中申请的鉴定程序支付鉴定费用8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能否请求确认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未按照指令付款、未将支票金额56208.45元支付给第三人丁晓琼的行为;二、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是否应退还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支票金额56208.45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本案鉴定费用是否应由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负担。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能否请求确认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未按照指令付款、未将支票金额56208.45元支付给第三人丁晓琼的问题。民事诉讼中确认之诉是指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利。本案中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与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之间系票据法律关系，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请求确认的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未按照指令付款、未将支票金额56208.45元支付给第三人丁晓琼，是一种事实，并非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利，故该诉讼请求并非适格的确认之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关于工行重庆渝中支行是否应退还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支票金额56208.45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该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举示了通过付款取得的案涉现金支票、《联网核查结果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其尽到审查义务符合常理。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主张工行重庆渝中支行的履行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上诉认为《联网核查结果证明》可能通过输入身份证号码方式形成，并且形成于存款过程，对此，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并且《联网核查结果证明》是对身份核查行为的证明形式，存款只能发生于支票兑付之后，不能排除工行重庆渝中支行在现金支票付款过程中进行该行为。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关于工行重庆渝中支行仅在办理存款业务时进行身份核查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款项是否进入丁晓琼账户，属于漏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案涉款项是否存入丁晓琼尾号为1539的银行账户系另一储蓄存款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鉴定费用是否应由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负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中，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已按照要求支付鉴定费；而且本案系由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提起，其诉讼请求亦未得到支持，故该鉴定费应由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人寿保险重庆渝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文审 判 员  熊学庆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