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安顺豪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华西办事处欢喜岭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刘艳，女，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雪，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神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马家巷**。法定代表人：潘祖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安顺豪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峰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神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神农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大棚工程系上诉人承揽搭建，大棚自搭建完成即投入使用，至今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2017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包工包料承建被上诉人的钢架大棚，结合合同内容，此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吴开奇、彭厚发出庭作证，上述二证人均证实案涉大棚是上诉人搭建，当时为赶工期，每搭建完一栋大棚，被上诉人随即使用，至工程完成时，已安装的大棚已全部投入使用至今，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二、自案涉大棚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至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书面的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必要的质量异议期间，上诉人不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上诉人即准备材料运到被上诉人指定的织金县后寨乡郎基坝为被上诉人搭建大棚，至2018年5月，实际工程已全部完成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随着工程进度，陆续将案涉大棚投入使用，而工程款也支付了大部分，于2018年6月19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58万元，被上诉人后于2018年10月8日、11月5日向原告支付合计30万元工程款，并出具欠条载明还欠上诉人28万元。自第一栋大棚搭建完成投入使用至本案一审时止，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书面提出过任何一栋大棚的质量异议，而待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以提供的工作成果质量瑕疵、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付款。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了承揽人对其所交付的工作成果应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但承揽人承担的这种担保责是有限期的，否则承揽人将长期处于一种不确定的责任风险之中，那对于承揽人是不公平的，违反了公平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只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内”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而自交付工作成果至一审时，时间已过去两年有余，已超过必要的合理期限，因此，在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后，被上诉人不检验或不及时检验工作成果，以致于未能及时发现工作成果中存在的瑕疵，超过了上诉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期限后，视为所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要求，上诉人不再对其工作成果存在瑕疵而承担违约责任。况且，本案中上诉人也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付款，按照交易习惯，工程检验验收是工程款结算并不可少的一个步骤。故，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拒绝付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被驳回系举证不能而非其怠于检验验收工作成果的过错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使用案涉大棚至今两年有余，即使搭建大棚的材料规格厚度和直径不符合约定，但这并非隐蔽性的瑕疵，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和使用人应该可以早就发现，但是，其从未向上诉人书面提出过异议。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赔偿其因为案涉大棚质量瑕疵、不能使用而造成其土地租用、大棚租用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其缺乏事实依据。此为法律适用错误，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则应按举证不能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相反，上述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拥有足够的期限和时机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但最终却没有提出。所以，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被驳回应该是举证不能而承担的不利后果，而非其怠于检验验收工作成果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豪峰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架大棚建设工程款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华神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更换原告搭建的79栋大棚的钢管（含拱管、纵管、端立管），并按每年2362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我方从2018年5月1日至更换完大棚外架为止的土地流转费损失、以每年14220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我方另行租用大棚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原告豪峰门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华神农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包工包料给乙方安装钢架大棚，大棚的规格为30米×6米，每个大棚单价为14500元，大棚总数按工程结束后的实际安装为准。2.付款方式为甲方进场后乙方先付10万元，全部大棚外棚完工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50%，余款在内棚完工后，一周之内全部支付完毕。3.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安装，必须保证安装材料的质量和安装技术质量。4.如乙方要求的安装质量规格超过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规格标准，单价再行协商，但如果安装规格小于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规格，单价按第一条的约定计算。5.乙方必须保证水电供应，保证甲方的施工进度，乙方须提供符合安装要求的土地，平场等基础设施由乙方负责。6.甲方只负责大棚安装，大棚覆盖由乙方自行负责。7.乙方承担本合同约定下的所有税费，具体金额以最后结算的总金额为准。该合同附一张大棚透视图，附图的文字说明：1.卡槽、管热镀锌，3纵4卡；2.薄膜利得膜12丝，开窗处安防虫网32目。拱管间距1米，拱管、纵管、端立管、卷膜管的直径25毫米，管壁厚1.5毫米。合同签订后，原告豪峰门业公司即准备材料运到被告指定的织金县后寨乡郎基坝为被告华神农业公司安装大棚，其中使用来制作大棚外架的拱管、纵管、端立管的管壁厚度为1.0毫米。至2018年5月全部完工时，原告豪峰门业公司共为被告华神农业公司安装了79栋大棚。在此期间，原告豪峰门业公司既没有以明确的方式通知检验大棚材料的规格和质量，被告华神农业公司也没有主动检验大棚材料的规格和质量。被告华神农业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于2018年6月1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华神农业公司共欠原告大棚款项58万元，被告华神农业公司向原告豪峰门业公司出具了1份欠条。出具欠条后，被告华神农业公司又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11月5日支付原告豪峰门业公司款项20万元和10万元，共30万元，尚欠原告豪峰门业公司款项28万元。因原告豪峰门业公司多次催收未果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即原告应按照约定选用材料为被告制作大棚，被告应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报酬，但本案中不能简单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全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原告豪峰门业公司与被告华神农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是由原告自己提供材料为被告制作大棚，由被告支付报酬，符合该条的规定，应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本案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按双方约定选用管壁厚度1.5毫米的钢管为被告制作大棚，而选用管壁厚度仅为1.0毫米的钢管为被告制作大棚，从而降低制作成本，降低了大棚的整体质量。在将运输材料到被告指定的地点后，也未采用适当的方式通知被告检验材料规格和质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应当对被告定制的大棚外架钢管更换为直径25毫米，管壁厚度为1.5毫米的规格。在更换后，被告有义务将所欠的报酬支付给原告。因被告在原告运输材料到其指定地点后，未先检验材料规格和质量即同意原告施工制作大棚，在出具欠条时不但没有要求更换材料，而且连大棚材料不符合约定也未提出，直到原告起诉前均未提出，且一直使用大棚至今，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反诉被告贵州安顺豪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后二十日内将反诉原告向其定制的79栋大棚的外架钢管（含拱管、纵管、端立管）更换为直径为25毫米，管壁厚度为1.5毫米的钢管；二、由被告贵州华神农业有限公司在原告贵州安顺豪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依照判决第一条更换完大棚钢管后十日内一次支付原告贵州安顺豪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制作大棚的报酬28万元。三、驳回被告贵州华神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被告贵州华神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原告贵州安顺豪峰门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贵州华神农业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上诉人所使用的钢管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质量异议期，且本案涉及的质量不合格为原材料的不合格，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就其提供的材料在投入建设前通知了被上诉人进行检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修理或重作的违约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案涉承揽质量不合格系上诉人使用的原材料明显不合格，不因被上诉人未检验，上诉人就可以使用明显不合格的原材料，同时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不合格的材料在用于建设前通知了被上诉人进行检验并检验合格，上诉人应当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