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树争，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跃培，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玉磊，男，1981年5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现住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鲁战仓，男，1972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现住伊川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胜武，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继庆，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仁科，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争因与被上诉人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原审被告何继庆、金仁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同时作为原审被告何继庆、金仁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周跃培、朱玉磊及二人与鲁战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胜武，原审被告金仁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对张树争、金仁科、何继庆的诉讼请求，判令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返还何继庆16万元；2.由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承担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对张树争提交的合伙体财务账本的证据效力进行评判系程序错误。在一审庭审时，张树争申请合伙体共同聘任的财务人员高飞当庭作证，证明周跃培、朱玉磊重新加入合伙后，周跃培作为合伙体的管理人员对合伙体的开支签字报销并且记载在合伙体财务账本中的事实。庭审期间，法官让高飞对周跃培签字报销费用在财务账本上记载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庭审后又通知周跃培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与原件核对的财务账本复印件。但在对其证据进行评判时，只是“对购物小票二张、报销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财务账本的真实性及证据效力只字未提。因为购物小票、报销单和财务账本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他们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周跃培在重新参加合伙后对合伙体进行管理的事实。2.合伙人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签订书面协议不是唯一的形式要件，当事人有其他事实行为能够证明合伙关系成立，也应得到法律的认可。本案中，虽然周跃培、朱玉磊在重新加入合伙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在原协议上进行标注，但周跃培对超市购物小票和报销单上自己的签字予以认可，购物小票和报销单与财务账本相互印证。既然周跃培有权利对合伙体的日常开支签字报销，并且记载在合伙体的财务账本上，即是以事实行为表明其重新加入合伙，并且担任责任人职责。一审法院以周跃培、朱玉磊在重新加入合伙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在原合伙协议上进行标注，教条的认为合伙关系不成立也是错误的。3.2019年4月16日双方的协议书因周跃培、朱玉磊重新加入合伙体、相当于继续了原来的合伙关系，对双方已经不再具有约束力，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无权以此协议书要求张树争一方三人承担付款义务，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根据协议书收取的16万元也应返还。一审法院不顾周跃培、朱玉磊重新加入合伙体后协议书已经失效的事实，判令张树争一方支付周跃培一方24万元、驳回张树争的反诉请求显系错误，应予纠正。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答辩称，1.一审中张树争三人提交的证据中仅仅有周跃培签字的两张票据，并且周跃培也给出了解释，故此，张树争仅仅凭借两张购物小票就认为是重新合伙的事实，太过于主观；因不存在重新合伙的事实，故此，周跃培一方手中仍然具有双方之间的退伙协议原件，所以，该退伙协议就是事情的真实情况。2.退伙协议签订后，张树争一方向周跃培一方退了16万元，虽然一审中，张树争一方极力反对是退款，辩称是进料款；但是在周跃培三人起诉张树争之前，何继庆还曾以其中10万元是借款为由，起诉朱玉磊，后撤诉;在本次上诉状中对16万元又称是依据退伙协议书的退伙款，故张树争一方对已经支付给周跃培款项的叙述，存在矛盾之处，违反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故此，张树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继庆陈述称，同意张树争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金仁科陈述称，同意张树争的上诉意见。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连带向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退还出资款2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承担。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与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由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退还何继庆16万元；3.由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周跃培一方与张树争一方签订《协议》，载明：“甲方：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乙方：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捌拾万元整，合作经营砂石料生意，经营地址位于野狐岭村南河阳搅拌站北隔壁院内，由于经营不善，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退出经营，甲方自愿在本协议生效日（签订日）后贰个月内将乙方出资的肆拾万元整全部退还给乙方。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甲方：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分别签名按手印）乙方：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分别签名按手印）2019年4月16日。”之前，合伙体分工为：周跃培、张树争负责全面工作，主要负责基建，金仁科负责进料，朱玉磊担任会计，鲁战仓、何继庆负责后勤，其中鲁战仓担任门卫。从2019年4月16日起，该三人合伙体雇用高飞担任会计、出纳。2019年5月10日，高飞受何继庆指派，从何继庆尾数为7335的个人账户向原告周跃培尾数为1795的个人账户转账6万元。2019年6月9日，高飞受何继庆指派，从何继庆尾数为7335的个人账户向朱玉磊卡号尾数为2837的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12日，合伙体费用报销单显示：6月10日好又多超市补票一张175元，得力办公文具24元，上有签名“周”和签名“跃培”字样及金仁科签名。该合伙体因无生产许可，生产设备被拆除。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对剩余款项讨要无果，提起诉讼。2020年3月3日，何继庆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玉磊归还何继庆于2019年6月9日的借款10万元，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双方合伙进行生产砂石料生产，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退伙，由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退还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40万元，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应当继续履行并承担逾期利息。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关于朱玉磊、周跃培在之后又重新加入合伙既无新的合伙协议，又未在原有的协议上进行标注，故双方关于双方的《协议》自然失效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购物小票及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周跃培又重新加入合伙体，周总可以是作为新合伙体成员的周总，可以是被新合伙体雇佣的周总，也可以是对原有合伙体成员的称谓。且，即使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有证据证实周跃培、朱玉磊重新加入合伙，如发生纠纷也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张树争、何继庆、金仁科可与其他当事人协商解决，或就新的合伙纠纷另案提起诉讼。综上，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2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反诉受理费3500元，分别减半收取2450元、1750元，两项合计4200元，由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树争提交证人证言两份，照片两张。共同证明：周跃培、朱玉磊从2019年3月在伊川县野狐岭村合伙经营砂石料厂一直到2019年6月份砂石料厂停办期间，一直在厂内负责。从而证明周跃培、朱玉磊在2019年4月从合伙体退货后，又重新入伙。从而以事实行为证明不再履行原来的合伙协议。周跃培、朱金磊、鲁战仓质证称，首先，证人没有出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点，证人书写的两份证明内容完全一样，可说明是在张树争的指示下所写的证言，不是证人本身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点，照片中的人李志豪，刚才经辨认周跃培和朱玉磊都不认识。第四点，张树争要求证人作证之后，其中有一个人周跃培打过电话，说有人让他作证，来证明周跃培把设备拆了，打电话的声称这不是事实，无法证明。何继庆、金仁科质证称，同意张树争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各方对2019年4月16日退伙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已经部分履行，张树争上诉认为该退伙协议之后，双方又重新协商继续原来的合伙关系，但三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张树争一审提供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该部分事实且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张树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树争有关其与三被上诉人原合伙关系存续，退伙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其不应承担24万元退伙款及利息支付责任，并要求三被上诉人退还其16万元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另，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要求退伙款24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24万元退伙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予明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树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二、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跃培、朱玉磊、鲁战仓2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反诉受理费3500元，分别减半收取2450元、1750元，两项合计4200元，由何继庆、张树争、金仁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由上诉人张树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