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曦瑶，女，彝族，1992年11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飞，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住所：昆明市五华区司法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德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琨，系该局民警。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屹，系该局民警。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曦瑶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以下简称五华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6月13日，原告武曦瑶因认为昆明市五华区西昌路762号附近人行道路段道路围挡设置不合理，与现场施工人员发生争执，并谎称自己是记者，持手机对着现场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后，原告与案外人一起踢围挡，导致已封闭的围挡被踢开并损坏。原告未参与案外人与施工人员之间的打架行为。当日，被告五华分局龙翔派出所接到110报警称昆明五华医学康复医院对面有人打架。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时，原告已经不在现场，民警将其他当事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进一步调查。后，经民警电话走访联系到原告后通知原告到龙翔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五华分局龙翔派出所民警分别对武曦瑶等人宣读《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后分别对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武曦瑶在询问过程中陈述其父母已经知道，不用通知家属，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五华分局龙翔派出所组织原告等人进行了现场辨认并制作了笔录；对原告进行了尿HCG定性检测，结果呈阴性；向现场拍摄人员调取了手机录像视频并作为证据材料向一审法院出示。经审批，被告五华分局拟对武曦瑶进行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被告五华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武曦瑶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告知了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武曦瑶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并签字确认。被告五华分局于2019年6月14日对原告作出昆公五（龙）行罚决字[2019]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人武曦瑶于2019年6月13日11时许在本市五华区西昌路762号附近人行道上因道路施工围挡遮挡与马彦明发生争吵，后张宝光、胡恒以及武曦瑶遂对围挡损坏（报案价值1200元）”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于当日将原告送入昆明市拘留所执行，期限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7日，原告武曦瑶于当日签收。原告武曦瑶持有2019年6月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准考证》，载明开考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9:00。为此，原告武曦瑶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龙）行罚决字[2019]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五华分局作为公安机关，具备作出行政拘留的行政职权，被告五华分局作出昆公五（龙）行罚决字[2019]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被告五华分局对原告武曦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与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一致，行政处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关于行政处罚的程序性规定。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具体评判如下：1.对于原告认为其没有损坏围挡且围挡价值1200元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的主张，原告与他人一起踢围挡，导致已封闭的围挡被踢开的事实有监控视频予以证明，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写明“围挡损坏（报案价值1200元）”也明确载明了1200元为报案价值，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原告的行为已通过视频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认定其行为性质属于“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被告已经充分考量了原告系初次违法、在事件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等情节后对原告减轻处罚，决定处以三日的行政拘留，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原告武曦瑶已经在处罚前告知过程中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并签字确认。4.原告武曦瑶在询问过程中陈述其父母已经知道，不用通知家属，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5.原告要参加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可以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情形，原告在各项笔录中均未提及其要参加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事实，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何时曾以何种方式提出过单独的申请。6.对于原告提出的关于围挡的设置目的、用途以及因受到行政处罚而对其自身带来的不利影响等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被告五华分局作出昆公五（龙）行罚决字[2019]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无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或者处理明显不当的情形，且该处罚决定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武曦瑶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武曦瑶请求确认五华分局作出的昆公五（龙）行罚决字[2019]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武曦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请求撤销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2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五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其对违法行为表现形式的要求是“故意损毁公司财务”。1.故意损毁公私财务是指非法毁灭或者损害公共财务或私人财务，使公私财务丧失部分以至全部价值或使用价值的行为。“损毁”包括损坏和毁灭，“损坏”是指使物品部分丧失价值和使用价值。“毁灭”是指使物品全部丧失价值和使用价值。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影响围挡的完整性和使用，不会使围挡丧失价值和使用价值，不符合“损毁”的定义。首先，围挡的材质是铁皮，上诉人虽有脚踢围挡的行为，但其行为仅造成了围挡的轻微变形，并未造成围挡的损坏，更不存在损毁，围挡的价值没有丧失。其次，围挡的作用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阻挡行人和车辆进入施工区域。上诉人己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所踢的围挡从事发至一审开庭期间仍在正常使用，围挡的实际使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围挡的使用价值没有丧失。综上，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对围挡造成损毁的后果，不属于“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于法无据。2.如果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一定的财产损失，则其理应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对损失予以认定，方能确保案件事实清楚，量罚适当。但是，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谓的“围挡价值12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围挡价值1200元仅是报案人所作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其次，从对施工人员马彦明的询问笔录来看，上诉人所踢的围挡，即使需要全部更换，价值也仅30元，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描述的1200元差距巨大。综上，上诉人的行为没有造成实际的损害后果，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损失情况缺乏客观依据，不具有公正性和客观性。二、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五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违反法定程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事实上没有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必须充分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在本案中，上诉人多次、反复向被上诉人说明自己没有损毁围挡，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没有充分听取、记录上诉人的意见，存在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由此可知，通知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有否自行将情况告知父母，并不当然的免除被上诉人的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2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是以委托上诉人的朋友代为告知家属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的辩解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在被送往拘留所执行拘留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交付给上诉人，直到拘留期限届满，解除拘留的当天(2019年6月17日)，才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拘留决定直至拘留期限届满解除拘留，都没有通知上诉人的家属，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也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存在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没有处理上诉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申请。本案中，上诉人不服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且在2019年6月15日有考试，故在知道被上诉人要将其拘留时已向被上诉人出示准考证并多次口头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申请，但被上诉人不予答复也未作处理，存在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过罚相当的原则，一审判决未对行政行为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行为即使有过错，但情有可原，而且情节显著轻微，基本不存在社会危害性，行政拘留三天明显存在处罚过重。被上诉人五华分局答辩称：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作出昆公五（龙）行罚决字[2019]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无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或者处理明显不当的情形，且该处罚决定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武曦瑶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审中，武曦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其并未谎称自己是记者。在2019年6月13日五华分局对武曦瑶的询问笔录中，武曦瑶认可事发当时称“自己是记者”的事实。二审确认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伍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因昆明市地铁建设需要，相关部门在案涉地段进行围栏施工，而武曦瑶工作的地点在围栏范围内。武曦瑶因认为昆明市五华区西昌路762号附近人行道路段道路围挡设置不合理，与现场施工人员发生争执，并与案外人一起踢围挡，导致已封闭的围挡被踢开并损坏。武曦瑶上诉主张其虽有脚踢围挡的行为，但其行为仅造成了围挡的轻微变形，并未造成围挡的损坏，围挡的实际使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围挡的使用价值没有丧失。根据五华分局提交的现场照片，案涉地段的围栏确有被损坏的痕迹，众所周知，沿街铺设围栏是相连的，而且事发当天的现场也很混乱，除武曦瑶脚踢围挡外，其他人也有损坏围栏的行为，多个人的损坏行为共同造成本案财产的损坏。五华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参与闹事的相关人员分别进行了治安处罚。基于武曦瑶的行为情节轻微，五华分局依法减轻对武曦瑶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以立案追诉：（一）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二）毁坏公私财物三次以上的；（三）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关于本案损坏围挡价值的问题，五华分局陈述，是按照报案人陈述确定被损坏财产的价值1200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五华分局未对损坏财产进行评估确有不妥，但基于案涉财产确有被损坏的事实，五华分局对武曦瑶所作出的行政拘留处罚并无不当。至于处罚程序的问题，五华分局陈述，其在对武曦瑶作出行政处罚时，程序合法，根据五华分局提交的证据显示，武曦瑶被五华分局传唤时（2019年6月13日17时20分至2019年6月13日18时18分），已询问其家属的地址，武曦瑶明确表示其父母已知悉，不需要再通知其父母。而在2019年6月14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武曦瑶签字认可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其宣告并送达。故武曦瑶上诉主张未向其送达的事实不能成立。但五华分局并未将该《行政处罚通知书》向武曦瑶父母送达，五华分局辩称因武曦瑶要求不能让其父母知道，故未向其父母送达。本院认为，五华分局在传唤、作出行政处罚未告知武曦瑶父母，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但是，五华分局根据武曦瑶的要求，同时考虑到武曦瑶的难言之隐未及时通知其父母的程序瑕疵并不影响五华分局对武曦瑶作出行政拘留三天的行政处罚。综上所述，武曦瑶所提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曦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曾蕙菁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