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晨晨，女，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瑶，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朗景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章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MA35F9Q925。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徐晨晨因与被上诉人陈瑶、原审被告江西朗景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朗景公司）、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晨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驳回陈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瑶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10万元保证金已经转为股金，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保证金，该判决与事实不符。1.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市朗景康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朗景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对外合作合同》，合同约定陈瑶向樟树清江医院独家供应药品，在合同签订后支付50万元保证金后该合同生效，但陈瑶只支付10万元保证金，由于陈瑶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全部保证金，构成严重违约，因此《对外合作合同》并未履行。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与陈军签订协议，约定清江医院的药品由陈军独家配送。经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李**协商，陈瑶于2017年10月29日与江西朗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项目为托管清江医院，陈瑶投资50万元，之前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不因为陈瑶违约而没收，转为项目合作的入股金。陈瑶不但参与了托管医院的管理工作，而且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又陆续转入25万元和7万元入股金。徐晨晨在一审中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在收到10万元保证金后，即转款35500元给李**，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2.一审法院在徐晨晨提供了证据充分证实上述事实，以及陈瑶认可参与合作托管医院的管理工作、持有《清江医院托管终止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审查保证金已转为股金的事实，而是以《对外合作合同》未生效，判决返还保证金，该判决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陈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陈瑶就《对外合作合同》向徐晨晨个人账户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不存在争议。徐晨晨提出的抗辩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且互相矛盾。徐晨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先是主张该保证金已没收，后称该保证金已转为投资款。首先，徐晨晨并不是《项目合作合同》的当事人，其并不清楚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之间的投资款如何支付，其单方面认为此前支付的保证金转为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徐晨晨收到该款后，并没有实际给付给李**或江西朗景公司，李**和江西朗景公司并未收到10万元保证金，如何转为投资款。徐晨晨仅提供了其于2017年10月7日向李**转账的35500元的凭证，并称余下的64500元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该转账金额与保证金金额不一致，且以现金形式给付645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徐晨晨的抗辩理由无法成立。2.徐晨晨在收到10万元后，并未将该款计入宜宾朗景公司的账目，后宜宾朗景公司决议解散，徐晨晨也未就公司解散进行清算，应当承担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陈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清江医院托管项目药品独家配送协议》；2.判令江西朗景公司返还陈瑶保证金50万元；3.判令李**、徐晨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诉讼费由江西朗景公司、徐晨晨、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宜宾朗景公司、江西朗景公司与樟树市清江医院签订《樟树清江医院整体托管协议书》，由江西朗景公司与宜宾朗景公司整体托管清江医院，负责医院日常管理。2017年10月6日，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签订《对外合作合同》，约定陈瑶为樟树市清江医院药品独家配送商，陈瑶需支付50万元药品配送保证金，保证金的30%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的24小时内打入江西朗景公司与宜宾朗景公司的账户，70%在双方签订医院盖章的药品配送协议后24小时内转入清江医院账户等。2017年10月7日，江西朗景公司与宜宾朗景公司出具《收据》，注明是否收到50万元以陈瑶提供的转账凭证为准，合作协议是否生效以出具该收据后24小时内是否收到50万元保证金为准。同时注明国庆期间银行对公转账通道关闭，转入徐晨晨名下亦正式生效。之后，陈瑶于2017年10月7日只向徐晨晨账户上转入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万元。2017年10月23日，陈军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签订《对外合作合同》，约定由陈军独家配送清江医院药品，陈军已按约定支付配送药品保证金50万元。2017年10月29日，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项目为樟树清江医院托管项目，约定陈瑶出资50万元，占股10%。2018年5月17日，樟树市清江医院与江西朗景公司签订《清江医院托管终止协议》，全面终止托管事务。现陈瑶认为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协议及要求江西朗景公司与宜宾朗景公司退还50万元保证金。宜宾朗景公司的股东为徐晨晨及江西朗景公司，该公司已经股东决议解散，并于2018年11月21日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与陈瑶在《对外合作合同》及《收据》中约定，双方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以在出具《收据》的24小时内收到50万元保证金时生效。而陈瑶只是按约定时间向徐晨晨账户转入10万元，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事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亦未明示或默示允许陈瑶不按规定支付保证金不影响合同的生效，且双方也并未履行后续合同义务，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未通知陈瑶配送药品，陈瑶也未实际配送药品。由此，该院确认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与陈瑶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自始未生效。对于未生效的合同，双方并未约定相应的罚则，双方也并未主张任何损失，故该院依法确认合同未生效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应当向陈瑶返还10万元保证金。关于作为宜宾朗景公司股东的徐晨晨及作为江西朗景公司股东的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应当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宜宾朗景公司在未经依法清算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其股东即江西朗景公司、徐晨晨应当对宜宾朗景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江西朗景公司尚且存在，李**作为其股东身份不承担公司债务。关于徐晨晨、李**是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瑶主张徐晨晨作为宜宾朗景公司、李**作为江西朗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陈瑶向徐晨晨账户转入10万元，就认为是有限责任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的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对于徐晨晨，虽然陈瑶向徐晨晨账户转入10万元保证金，但陈瑶并不能因此确认徐晨晨就与公司财产混同，且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李**，首先该院并未确认陈瑶向李**账户上转入过保证金；其次，陈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公司财产混同。故，该院对陈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瑶与宜宾朗景公司（已注销）、江西朗景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未生效；二、江西朗景公司、徐晨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瑶药品配送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陈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江西朗景公司、徐晨晨负担2364元，由陈瑶负担9456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徐晨晨提交的新证据有：宜宾朗景公司清算公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宜宾朗景公司就注销一事进行过清算，并未违反注销程序。陈瑶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清算公告时间为2020年2月19日，该公告日期在宜宾朗景公司注销日期之后，不能证明宜宾朗景公司注销程序合法。对此本院认证如下：宜宾朗景公司实际注销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公司清算公告时间应发生在实际注销之前，该证据显示的清算公告时间不能证明宜宾朗景公司在注销之前进行合法清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瑶于2017年10月7日向徐晨晨转账的10万元款项是否转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入股金，徐晨晨是否应当向陈瑶承担返还责任？对此，分析评判如下：第一陈瑶与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陈瑶未在约定时间内缴足50万元保证金导致《对外合作合同》未生效。双方对于合同未生效的已付款项未约定如何处理，则江西朗景公司、宜宾朗景公司应当返还陈瑶相应款项。现徐晨晨主张陈瑶于2017年10月7日为履行该合同向其支付的10万元已转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入股金，并提供了转款35500元给李**的相关凭证，但该金额并不相符，徐晨晨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其余款给江西朗景公司及江西朗景公司收到了该10万元陈瑶的入股款，江西朗景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也并没有确认收到了该10万元入股金。故对陈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中，宜宾朗景公司未经清算而注销，徐晨晨、江西朗景公司作为股东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徐晨晨、江西朗景公司对该1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徐晨晨二审提供了清算公告以证明其履行了清算义务，但该公告是在宜宾朗景公司注销以后刊登，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证实其已履行清算的法律义务，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晨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徐晨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