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龙嘉镇莲花村。法定代表人：王秀军，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财，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生产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祥，吉林吉人卓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闫忠辉，男，1971年5月1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男，196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系闫忠辉舅舅。上诉人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九台戒毒所）因与被上诉人闫忠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忠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台戒毒所支付闫忠辉回填土方运费及平土机械款62122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九台戒毒所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1日，闫忠辉、九台戒毒所签订《租赁合同》，在九台戒毒所北大墙外废弃鱼池，租期10年，废弃鱼池闫忠辉用三年时间将其填平，现旱田地10956平方米，水田地10750平方米，南部长度260平。2012年闫忠辉准备建猪舍和库房，九台戒毒所将填平的废弃鱼池收回。闫忠辉准备在该块土地上建猪舍和库房，九台戒毒所没有让闫忠辉建，也没有给闫忠辉任何赔偿，找过相关领导协商没有任何答复，故提起诉讼。九台戒毒所在原审辩称：1.闫忠辉与九台戒毒所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需要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承租人处签字不是本案闫忠辉签写。2.闫忠辉诉求支付回填土方运费及平土机械款缺乏足够证据予以支持且闫忠辉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地块系九台戒毒所提前收回。3.涉案地块系由水田及沙场组成，并无闫忠辉所述废弃鱼池。为此恳请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证据基础上依法驳回闫忠辉诉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吉林省九台劳动教养管理所作为甲方，与闫忠辉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区围墙北侧荒坑地租给乙方使用，东起河堤底西侧100米处起至360米处，基本农田边缘（有效长度260米）南起水泥路路基，北至基本农田边缘（最宽处185米）；年度租金500元，总租金5000元；租赁期限1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如甲方使用土地上的一切附属物包括土方回填等双方协商解决”。后闫忠辉向原吉林省九台劳动教养管理所交十年租金共计5000元，原吉林省九台劳动教养管理所于2009年1月5日出具收据一枚，收款事由处记载“收闫忠辉交所区围墙北侧荒坑地租款，自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签订该《租赁合同》后，闫忠辉对租赁区域内涉案地块陆续分几年进行了回填，2012年原吉林省九台劳动教养管理所（现九台戒毒所）将上述涉案地块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内提前收回另行转包给他人（赵某）。结合庭审闫忠辉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对涉案周边相关可能知情人员、涉案地块被收回后新承租人的询问，现可查明闫忠辉回填土方费用如下：1.2009年给付吴某240000元；2.2010年给付李某195000元；3.2011年给付陆某120000元。可查明平土费用如下：1.2011年给付陆某12000元；2.2009年给付赵某27000元；3.2010年给付徐亚民21000元。合计6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吉林省九台劳动教养管理所与闫忠辉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1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更名后承接义务的现九台戒毒所提前将涉案地块收回，未履行合同义务，理应赔偿闫忠辉的合理损失，虽闫忠辉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认定的回填平整涉案地块费用的价值为1319270元，九台戒毒所方亦提出异议，但九台戒毒所方在接收到本院专函后仍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闫忠辉6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012元，减半收取5006元，由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宣判后，九台戒毒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113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闫忠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闫忠辉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曲解案件事实之嫌。虽然一审判决确认了2009年1月1日闫忠辉与九台戒毒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并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地块陆续几年进行回填，以及2012年九台戒毒所将涉案地块提前收回转包他人（赵某）的所谓事实，但是由于涉案《租赁合同》文本系闫忠辉事先自行草拟，签订时间又正值法定节假日期间，承租人处签名不是闫忠辉本人所签，因此九台戒毒所庭审中对该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质疑。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闫忠辉回填土事实和九台戒毒所提前收回涉案地块事实，并没有原始、直接有效证据予以佐证，都是凭借传来、间接的瑕疵证据认定的。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显失客观公正，存在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4条和105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同时，应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然而，针对九台戒毒所对涉案《租赁合同》存在瑕疵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没有给出确认合同效力的理由；闫忠辉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既没有依法出庭作证，又与闫忠辉及其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明显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针对九台戒毒所提供的2009年涉案地块谷歌地图，一审判决却刻意回避评判，因为该谷歌地图反映涉案地块是水田和沙场，而不是所谓大坑或废弃鱼池；闫忠辉提供的自行委托作出的工程结算书存在的没有加盖印章和鉴定人签名，以及鉴定检材均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非客观检材等瑕疵，即使闫忠辉庭审后又补充提供了鉴定机构和人员的资质证书，仍无法弥补该结算书存在的严重瑕疵，不能有效佐证闫忠辉所谓填土花费的法律事实；针对一审法院庭审后给九台戒毒所送达的专函，我方已经以正式文件形式，就闫忠辉提供的工程造价结算书和涉案地块边界四至、面积深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判决认为九台戒毒所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与事实不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结果诱发国有资产无谓流失。如前所述，一审判决不仅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而且证据采信显失客观公正。由于涉案《租赁合同》效力待定，且缺乏充足有效证据证明九台戒毒所提前收回涉案租赁地块，以及闫忠辉实施回填土真实性的法律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108条、113条规定，判令保护闫忠辉的一审全部诉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如此判决结果也诱发上诉人国有资产的无谓流失，产生极为不良的社会负面影响。闫忠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为查明案件情况，一审法院传唤多名证人到庭：1.赵某某及赵某到庭后陈述：案涉地块以前是一个大沙坑，深度大约有3、4米，有深有浅，大约两晌左右。后来闫忠辉和赵某某他们填的土，填平了，因为赵某承包了九台戒毒所东菜园子不够6晌地，所以九台戒毒所把案涉地块从2012年开始交给赵某某、赵某一并耕种，当时是九台戒毒所的张明才科长通知赵某去九台戒毒所交的1000元钱，交钱的时候九台戒毒所的蔡友也在场。2.证人吴某、李某、陆某、赵某出庭证实曾于2009年受闫忠辉委托对案涉劳教所后地块进行回填。闫忠辉向其支付了相应款项。3.九台戒毒所职工蔡友（已退休）到庭陈述：2012年有一个姓赵的承包过案涉地块，具体姓名不清楚，当时姓赵的人交给张明才科长1000元包地的钱。该地块原来是一个大坑，大概两晌多，深浅都有，是赵某某平的，当时天天拉土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花多少钱不清楚。4.九台戒毒所职工杨某某到庭陈述：案涉地块是赵某某他们垫的地，现在跟单位要钱，单位有异议。我是2006年搬过去的，在案涉地块附近开了个养鱼池，搬过去后这块地就是个大坑，大概两晌多，深浅都有，深的地方大概四五米，浅的两米左右，赵某某平整的地，地垫完后给别人种了。5.九台戒毒所职工李某某到庭陈述：闫忠辉与我单位争议的地在1999年时是个鱼池，当时我受单位委托将淤泥清出来申请养鱼，我雇了一个广东的清淤船，大概清了四、五个月，清到深的地方大概六、七米深，面积大概两晌左右。后来闫忠辉把坑回填了要养猪，因为距离监舍近，单位没让盖猪舍，就把地收回去了二次发包给一个姓赵的人种地了。复查明：庭审中，九台戒毒所均主张案涉地块原本即为平整土地，不需要平整回填，但对《租赁合同》及附件图纸中记载的“荒坑地”“荒坑地的建设费用”及“废弃坑”具体指的是什么未做出合理解释。闫忠辉则提供了Google地图中对该地块拍摄的图片，图片显示案涉地块在2007年、2009年至2011年间地表的变化情况。二审中，闫忠辉本人到院陈述：2009年1月1日与九台戒毒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乙方处系赵某某代其签署，其全权授权赵某某在该合同上签字，其与赵某某系甥舅关系。再查明：九台戒毒所前身为吉林省九台劳动教养管理所，2010年经吉林省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加挂“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牌子。本院认为：一、关于九台戒毒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闫忠辉主张九台戒毒所违反合同约定，提前收回租赁土地另行出租给案外人，构成违约，并提供赵某某、赵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其主张，九台戒毒所则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向案涉地块周边人员、耕种户及九台戒毒所职工均进行了询问，各方人员均陈述九台戒毒所提前收回土地并另行转包给赵某某（赵某）的事实，鉴于蔡友、李某某、杨某某均系或曾系九台戒毒所的职工，其做出的对己方不利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由此，各方证人证言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确信九台戒毒所提前收回案涉土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审据此认定九台戒毒所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九台戒毒所应向闫忠辉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案涉地块的谷歌地图显示，案涉地块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地表形态发生变化，结合租赁合同中关于该地块为“荒坑地”的描述及证人证言，能够确认闫忠辉在租赁期间对案涉地块进行了回填平整。一审根据各收款人证言并参考工程决算书的情况下，支持闫忠辉主张的赔偿其回填平整费用615000元亦无不当。九台戒毒所虽对该费用提出异议，但除单方否认外，并未提出反证证明该费用花费过高或存在何种不合理之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吉林省九台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