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4民初443号 原告：陈明南，男，194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阎建英，女，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吴曦，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春、林文彬，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明南与被告阎建英、吴曦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明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辉，被告阎建英，被告吴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阎建英、吴曦关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阎建英、吴曦协助办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阎建英名下；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阎建英、吴曦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明南与阎建英于1990年在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吴曦系阎建英与前夫吴建勋所生，婚后随同阎建英、陈明南一起生活。1997年，陈明南与阎建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阎建英原所在单位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市分行房改，阎建英参照陈明南的33年工龄，取得福州市鼓楼区王庄新村××单元房产，并登记于其名下。2010年，该房产因政府征收被拆迁，阎建英作为登记产权人，与拆迁征收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征收补偿协议，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取得福州市仓山区房产。2018年12月，阎建英因急性脑梗死先后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阎建英未归家生活，而是搬到位于闽侯县老年之家居住生活，吴曦也将讼争房产产权证、阎建英身份证等材料带走。2019年4月1日，陈明南以讼争房产共有权益有受到侵害之虞，向贵院提起共有权确认纠纷之诉。但阎建英、吴曦在得知陈明南起诉后，仍于2019年5月29日擅自订立赠与合同，通过将房产99%份额赠与吴曦的方式转移讼争房产，并在2019年7月22日收到法院应诉材料后，于2019年7月29日将阎建英剩余的1%份额过户至吴曦名下。讼争房产属陈明南与阎建英共有，阎建英、吴曦均明知讼争房产权属情况，但二人却在诉讼期间，通过擅自签订赠与合同的方式转移讼争房产，主观上存在恶意，严重侵害陈明南合法权益，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阎建英辩称：原福州市鼓楼区王庄新村××单元系由其与前夫吴建勋共同居住。其与吴建勋离婚后，该房屋便由其与吴曦一起居住。其与陈明南结婚后，因单位房改，其要求陈明南提供房改证明，该房屋就变成其与陈明南共有的房改房，登记于其名下。后该房屋拆迁安置为福州市仓山区房屋，福州市仓山区房屋亦登记于其名下。再后，其因急性脑梗死住院，出院后住在闽侯县老年之家。吴曦于该期间叫其签署了律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将登记于其名下的福州市仓山区房屋赠与吴曦，当时其头脑很不清醒，去公证机关做公证时，经工作人员提醒，才反应过来，其不应将房屋全部产权赠与吴曦。其将房屋过户予吴曦并非自愿，当时其重病刚恢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其病重期间要求陈明南所签署的放弃协议书，陈明南并非自愿，且该协议书未签署日期，该协议书非陈明南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现要求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由其与陈明南居住至年老寿终。 吴曦辩称：一、讼争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在赠与前为阎建英单独所有，陈明南已放弃所有权，陈明南不享有该房产任何权利。讼争福州市仓山区房屋系原福州市鼓楼区王庄新村××单元拆迁安置所得，陈明南与阎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已书面明确约定该房产归阎建英单独所有，陈明南不享有所有权，故陈明南不具备要求确认房屋赠与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其诉请缺乏权利依据。阎建英与前夫吴建勋原系工商银行员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工商银行将王庄新村××单元分配予二人居住使用，吴曦出生后亦在该房屋居住。之后，阎建英与前夫因感情不和于1988年8月19日协议离婚，双方于离婚协议中确认上述房产使用权归阎建英及吴曦。1990年3月10日，阎建英与陈明南再婚，彼时陈明南无房无车，仅带来一套木质家具沙发。再婚后，阎建英与陈明南共同居住于王庄新村××单元内，房屋租金始终由阎建英一人负担，从阎建英每月工资中直接扣划。1997年，工商银行实行房改，要求阎建英出资买断王庄新村××单元房产，房改总价约36709.5元。为降低房改费用且当时阎建英一人负担房屋租金已很沉重，故阎建英提出，陈明南一直居住该房屋但未付任何租金，故陈明南也要提供工龄计算购房折扣，但房屋所有权仍归阎建英所有，陈明南仅有居住使用权。陈明南对此表示同意,愿意配合提供工龄以抵扣部分房改费用，并多次表态自己只有使用权，所有权仍归阎建英。经计算各项扣除后，该房屋实际房改价款为10989.17元，最终由阎建英一人支付。房改后，该房屋产权登记至阎建英名下，双方均明确所有权归阎建英单独所有。2010年4月，王庄新村××单元被拆迁，安置为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房产。阎建英与陈明南再次书面明确前述秋月苑5＃502房产归阎建英单独所有，陈明南不享有所有权。2010年夏天，陈明南自愿出具弃权书，确认秋月苑5＃502房产归阎建英单独所有，陈明南放弃产权。2010年11月3日，阎建英与陈明南共同签署“房产继承”材料，再次明确陈明南放弃秋月苑5＃502房产所有权，该房产系阎建英单独所有。故该拆迁安置的秋月苑5＃502房产在办理产权时只登记在阎建英名下，该房产性质是市场化的商品房，阎建英是唯一产权人，阎建英有权自行处分，无需征得陈明南同意。阎建英与陈明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阎建英进行诉讼等多方争取，以阎建英付出身体健康恶化代价为陈明南争取了一套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的安置房。为明确夫妻婚内财产权属，阎建英与陈明南于2004年8月20日签署“遗嘱公证”材料，主要内容为：“王庄新村3区34座305单元的房产是前夫与阎建英离婚协议约定归阎建英和吴曦所有，该房产房改后，阎建英与陈明南都放弃所有权，所有权归吴曦所有；陈明南建新公社浦上村老家旧房改造拆迁安置房屋归陈明南所有，阎建英放弃该旧房改造的拆迁安置房”。故阎建英与陈明南已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书面形式确定了婚内所得财产归夫妻各自所有，该约定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合法有效，陈明南主张秋月苑5＃502房屋所有权与双方婚内有关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二、2018年12月19日，阎建英突发脑梗死中风昏迷，生命垂危，而陈明南却拖延时间未及时通知吴曦，亦未及时将阎建英送医救治，耽误阎建英最佳抢救时机；同时陈明南拒绝在医院告知材料上签字，拒绝承担任何医疗费用，拒绝照顾阎建英，放弃对阎建英的治疗及后续康复，陈明南完全未尽到其作为丈夫的义务。三、阎建英已将讼争房产过户登记至吴曦名下，吴曦愿意承担阎建英今后生活起居等各类费用，亦同意讼争房产可由阎建英及陈明南居住至终老。自阎建英生病至今，吴曦承担了阎建英全部的费用支出及寻医问诊康复照顾的责任，完全尽到了赡养义务，本案所涉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陈明南诉请应予以驳回。阎建英生病住院后至今，除阎建英工资账户外，吴曦另行开支了将近75000元用于阎建英的治疗康复和生活照顾。阎建英从不能生活自理，到现在可以自由行动，是吴曦夫妇花尽心血照顾得来。其间，吴曦夫妇还要同时照顾刚满月的子女，辛劳可想而知。但吴曦夫妇克服障碍，让阎建英的康复远远超过同类型病例的康复程度，得到医院、养老院等各方面的肯定。现吴曦每月仍支付1000元予阎建英作日常开支，同时仍然做好阎建英的复诊、检查、继续康复等关怀事宜。鉴于陈明南在阎建英生病住院期间及进入养老院后的所作所为，以及吴曦夫妇为阎建英的艰辛付出，为减轻吴曦负担，也为今后阎建英的生老病死能完全交付给吴曦，阎建英在自身身体逐渐康复后，于2019年5月25日将秋月苑5＃502房产的99%份额过户至吴曦名下。未料，吴曦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法院传票后，才得知陈明南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产权。经了解，才知是陈明南之女陈旭辉为了能够通过陈明南获得阎建英房产，于此期间不断挑唆陈明南，让陈明南违背约定起诉阎建英。为断绝陈明南及其女儿的非法念头，阎建英于2019年7月23日将房产剩余1%的份额过户予吴曦。故此，按照陈明南与阎建英对婚内财产的约定，秋月苑5＃502房产归阎建英单独所有，陈明南不享有所有权，阎建英出于今后生活医疗等考虑，自愿将房屋过户予吴曦，吴曦愿意亦已实际承担起阎建英医疗及生活起居照顾的义务，吴曦取得讼争房产所有权合法有效。综上，陈明南不具备主张赠与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讼争房产现已完成赠与程序，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讼争房产属吴曦所有，陈明南诉请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阎建英、吴曦对陈明南所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证实涉讼房屋由来、后续处置等情况相关，本院予以采纳。2.阎建英、陈明南对吴曦所提交离婚登记申请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且系体现原被拆迁房屋使用权人等情况，本院予以采纳。3.阎建英、陈明南对吴曦所提交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20日的“遗嘱公证”书写材料、弃权书、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3日、2012年1月19日的“房产继承”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二人均确认相应材料落款处签名系本人所签，并系体现二人就涉讼房屋权利进行处分等情况，本院予以采纳。4.阎建英、陈明南对吴曦所提交不动产所有权证、赠与合同、完税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且系体现涉讼房屋后续处置等情况，本院予以采纳。5.吴曦所提交法院专递邮寄面单、答辩状，与陈明南所提交双方就房屋权属争议前期起诉的诉讼材料等能相印证，阎建英亦确认答辩状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院予以采纳。6.吴曦所提交其余阎建英就诊病历等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8年8月19日，均于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市分行工作的吴建勋与阎建英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吴曦由阎建英抚养，吴建勋每月支付抚养费50元；现居住的王庄新村××室归阎建英使用，吴建勋住房问题请求单位领导解决，在单位解决之前，仍住原房一单间等。 1990年3月10日，阎建英与陈明南登记结婚。 1997年，阎建英作为购房人向所在工作单位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市分行申请购买属于该单位名下××区××室。经折合阎建英与陈明南的连续工龄所享受折扣及现住房折扣等优惠后，前述房屋购房实付价款为10989.17元。1998年7月28日，前述房屋登记于阎建英名下。 2010年4月13日，阎建英作为乙方（被拆迁人）与甲方（拆迁人）福州市晋安区建设投资发展中心、丙方（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拆迁乙方坐落于象园街道××区××室的房屋（所有权人：阎建英）；乙方被拆除房屋（非住宅）总建筑面积67.97㎡，其中产权面积67.97㎡；乙方同意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安置，甲方同意付给乙方各项补偿、补助费及奖励合计501121元，并配给乙方购买安置房指标127.67㎡，安置房位于福湾新城秋月苑5＃502单元，安置房单价为3800元／㎡，乙方同意在以上安置地点选购住宅100.52㎡一套，安置房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应预交购房款约381976元，双方同意以上款项相抵扣，交房后双方按实际建筑面积、层次进行结算，多还少补等。2013年，前述安置房登记于阎建英名下。 2019年5月25日，阎建英与吴曦签订赠与合同，阎建英将前述所安置福湾新城秋月苑5#502单元99%份额赠与吴曦。同月，该房屋登记为吴曦、阎建英各按99%、1%份额共有。2019年7月24日，阎建英将其1%份额赠与吴曦；同月，房屋登记为吴曦单独所有。 另，2004年8月20日，阎建英、陈明南出具名为“遗嘱公证”的材料一份，内容为“根据1988年我与前夫吴建勋离婚时协议，王庄新村3-34-305号归我和女儿吴曦所有。1990年我与后夫陈明南结婚，进行房改改下这所房子。现我和陈明南同时放弃这所房子产权，死活归吴曦所有。陈明南建新公社浦上村老家旧房改造拆迁户，陈明南的产权房屋，本人阎建英放弃陈明南老家房子产权所有。特此证明”。 2010年11月3日，阎建英、陈明南在打印内容为“福湾新城秋月苑5#502计102平方是阎建英王庄三区34座305号拆迁安置房，产权阎建英，现我和陈明南已经年老，二老过后。福湾新城秋月苑5#502房产归女儿吴曦，吴曦是唯一继承人，陈明南女儿无权继承，原因是陈明南自动放弃这套房子。如果阎建英先去世，房子要让陈明南居住到死为止，阎建英和陈明南二老未死之前，房子不得买卖。如吴曦有意外发生，等吴曦的孩子十六岁，带身份证继承福湾新城秋月苑5#502房产”的名为“房产继承”的材料落款处签字。 2012年1月19日，阎建英、陈明南在与前述名为“房产继承”材料内容基本一致的手书“房产继承”材料落款处签字，该手书“房产继承”材料结尾补充有“陈明南放弃这套房产的产权”内容。 前述材料出具期间，陈明南出具弃权书一份，内容为“福湾新城5座502系王庄三区34座305的拆迁房，是阎建英的产权，我放弃这套房子和产权”。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坐落于王庄新村××区××室房屋虽系阎建英原工作单位房屋，后因房改由阎建英作为购房人购买并登记于阎建英名下，但该房屋系于阎建英与陈明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现阎建英、吴曦未举证证实购房款系用阎建英个人财产支付，该房屋应认定为阎建英、陈明南夫妻共有。后因政府征收，前述王庄新村××区××室被拆迁后经产权调换安置为福州市仓山区房屋，该安置的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属原房屋的置换物，相应权属亦应归阎建英、陈明南共有。但陈明南于安置后自愿出具弃权书，放弃就该房屋所享有的产权，并确认该房屋由阎建英所有，属其于与阎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愿就自身财产作出处分，后其与阎建英均于确认该房屋由阎建英所有的打印及手写材料落款处签字，则二人已以实际行为就该房屋由阎建英一人所有达成合意，且房屋后亦仅登记于阎建英个人名下，陈明南有关其就房屋所享有权利赠与阎建英的处分行为已完成，相应约定处分行为对陈明南具有约束力，该房屋后应为阎建英个人所有。后阎建英与吴曦签订赠与合同，将相应权利份额赠与吴曦，属阎建英处分自有权利行为，阎建英若对赠与存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而陈明南在未举证证实存有法定撤销其将相应产权赠与阎建英之情形的情况下，以其系房屋共有权人为由主张阎建英与吴曦之间的赠与无效，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明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陈明南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明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雪莲 人民陪审员  林艳华 人民陪审员  陈 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春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