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春，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住衡水市冀州区。系王松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老城竹林大街东侧、竹林寺以北东湖翰苑17号沿街商业D楼103商铺。 法定代表人：于建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华卫，男，1979年9月8日出生。 上诉人王松因与被上诉人衡水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0）冀11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春，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郝华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松上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储间款、服务费共计1019872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它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本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在本人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十二条、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了交房时间和逾期交付责任及解除合同的条件。 2、首先对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提出的因政府治霍导致停工为不可抗力，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因为在2019年2月19日签合同前，2017年和2018年就已存在因政府治霍导致停工的事实，而被告并未如实告知，主观上故意隐瞒，导致本人对合同的履行期限产生重大误解。 3、本人认为，所谓的不可抗力即使成立，但是在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只适用于合同中约定的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时间(2019年6月30日之前）。原审法院在此期间认定的不可抗力为68天，顺延68天后交房时间应为2019年9月7日。而2019年6月30日一2019年9月7日之间并未产生不可抗力。所以交房时间应是2019年9月7日，逾期90天后仍未交房，已达到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 二、本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被告证二系向五号楼部分业主交房的钥匙，交接单基本能够说明交房日期是错误的，本人不予认可。交房时间应当达到合同中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条件之后，而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明。 三、本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1、本人认为无论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还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适用前提都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与本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的除不可抗力外是一个道理，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明确规定了不可抗力的通知与证明，正是法律另有规定的范畴，而被告并未履行该条款的规定。 2、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成为阻止被告在逾期期间进行建设的事由，合同中也并未对建设期间进行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存在90日的宽限期，在该宽限期90日内的不可抗力天数应予扣除，本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合同中并未约定90日的宽限期，何为宽限期，这是偷换念，所谓的90日是指逾期90日内或90日外，两种违约责任的不同承担方式，同属违约。其次，既然合同中并未对逾期期间的建设进行约定，那么就应遵从法定。本案中2019年9月8日后，被告已经是迟延履行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明确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的不可抗力，不能免除违约责任。所以在2019年9月8日一2019年12月7日发生的不可抗力应当被认定为逾期时间。 四、本人的证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储间协议、付款凭证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快递单及签收人。 被上诉人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逾期将会责任一款，逾期交付已经将不可抗力排除在外，因政府治霾及××等不可抗力的现实存在，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房交付日期应当顺延。故，上诉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告王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储间款、服务费共计1019872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预字2019012195，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衡水市冀州区出售给原告（建筑面积126.82平方米＊7680.27元）楼房总价款974012元整、（储间22.7平米＊1800元）储间合款40860元整、服务费5000元整，总计合款1019872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楼房款、储间款、服务费全部付清，按合同约定被告交房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但到期后，被告没能按约定时间交付此楼房，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督促交房，但被告至今未能交付，已严重违背了合同条款，故原告依照本合同第12条约定的条款，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支付为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以101987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违约金为1019872元的1%，10198.72元。 被告衡水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因不可抗力的影响，原告购买的商品房交付日期应该顺延，被告并没有延期交付，原告主张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不成就，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购买的富力湖5号楼商品房，于2017年4月20日开始施工建设（附施工许可证），购房合同中约定2019年6月30日交付原告。建设期间，截止至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因政府治霾等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天数为212天，故被告认为，由于不可抗力的现实存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应该首先顺延至2020年1月28日，且顺延的212天内，因政府治霾等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天数为68天，故被告认为顺延后最终的交房日期应该为2020年4月5日（期间××的不可抗力因素姑且暂不计算），而富力湖小区已经于2020年1月1日起，开始办理收房入住手续，故被告根本不存在延期交房的违约行为。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一、富丽湖商品房认购书、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预字JZ2019012195、收据四份，证明原告购买被告房屋过程，包括购买单元楼及储间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全部房款，购房合同并证实了房屋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证二：图片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了书面通知，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退还房款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一无异议，对证二认为快递一直没有收到，证二所要证明解除合同条件不成立。 被告围绕其答辩事由，提交证据如下：证一、重污染天气影响工期统计表，证明2017年因政府制霾停工29天，2018年停工82天，2019年停工151天，2020年至今停工35天，因原告购买的是商品房，商品房有自己固有的商品属性，无论是验收环节还是交付环节，均是以整体小区和整体楼栋为单位进行的，故商品房买卖合同只能确定一个统一的交付日期，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住建部门制定的制式电子模板，是不能够也不允许修改的，所以无论购房客户何时购房何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交付日期都是统一的，都是在整体小区建设伊始按照施工计划确定的，至于建设期间出现的不可抗力的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将交付日期据此顺延；证二、原告购买5号楼领钥匙单，证明富丽湖小区原告购买的5号楼事实上已于2020年1月2日开始交付，根据答辩推算原告购买的5号楼并没有延期交房，也就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原告购买的是同批若干商品房中的一套商品房，所购买的商品房应该遵从和服从整批商品房的客观实际情况，整栋商品房在建设过程中都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影响，原告购买的其中的一套商品房必将因面及点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从而顺延交付日期。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一中有部分是原告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所以与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庴，商品房买卖签订时国家就为了智力环保大气污染，2017年.2018年均实施了停工，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应当预见2019年仍会有停工现象，所以不能证实被告主张，证一正式现象不应属于不可抗力，即使被告不能够预见2019年停工151天但是遵照2017年.2018年规定，也应当是2019年停工日期远远超过2018年停工日期，即使按照2018年停工日期82天距今在扣除疫情期间也已远远超过了交房日期的90天，按照合同已经符合了解除条件；对证二有异议，认为交房不应以发放钥匙单为准，应以商品房第九条规定商品房应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房屋测绘为准，在庭审中被告说了开工日期，并且讲到商品房是制式合同是成批交付，预售日起肯定在开工日期之后，预售日期确定后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准，这个日起之前就已经有了大气污染停工通知，交房日期是不是确定，停工日期都应在被告可预见之中，所以大气污染不应属于不可抗力，交房日期不应顺延，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在推迟90日后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应解除合同退出房款及违约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订立富力湖商品房认购书一份，约定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富力湖商品房一套，购房定金100000元。2019年2月19日，双方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预字ＪＺ2019012195，合同约定原告自被告处以974012元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衡水市冀州区处的不动产，并约定被告在2019年6月30日前交付该商品房，逾期交付在90日内，则被告方按日万分之一向原告方支付房款的万分之一违约金，若逾期交付超90日则原告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自原告方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按照房款的1%支付违约金。当日，双方又订立协议书约定原告以40860元购买富力湖5号楼地下二层人防06号储藏间使用权一事，并约定被告保证于2019年10月31日前将储藏间交付。2019年2月18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富力湖5-1-101号处不动产价款80000元，富力湖5-地下二层06号储间价款20000元。2019年2月1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富力湖5-1-101号处不动产价款894012元，富力湖5-1-地下二层储间06号价款20860元。2020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一份，主张因被告逾期交付超过90日按合同约定解除购房款。经顺丰速运在线查询系统看出，2020年1月14日由被告方工作人员高冬免签收。 另，自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后，2019年3月7日至3月13日、2019年3月16日至3月20日、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25日至6月15日（与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有重叠，扣除重叠时间）、2019年9月24日至10月4日、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1日至11月7日、2019年11月15日至11月17日、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4日、2019年11月28日至年12月1日、2019年12月7日至12月10日、2019年12月13日至12月26日、2020年1月2日至1月6日、2020年1月9日至1月13日、2020年1月16日至1月23日几个期间，被告因衡水市启动重污染天气响应以及因4.25事故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等应政府要求而停工。经核算，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约定交工时间（6月30日），因上述事由停工68天；自2019年6月30日顺延68天后为9月7日；自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共90日）期间因上述事由停工38天，顺延38天后为2020年1月14日，自2019年12月8日2020年1月14日因上述事由停工22天，顺延22天后为2020年2月5日。另因××疫情，河北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一审法院认为，商事活动应遵循交易规则以及契约精神，法律保护合法交易。本案中，在原、被告双方订立了买卖合同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违约时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本案关键在于因政府启动重污染应急响应、要求全市范围安全大检查而致停工是否构成不可抗力，若构成不可抗力则如何扣除不可抗力影响的天数，被告是否逾期交付，逾期时间是否超过90日。对于政府要求停工的一系列行为，从不可预见角度看，本院认为政府何时要求停工，要求停工天数，环保方面应急响应程度均为不可预见的，因为应急响应本身就是针对突发重污染天气才启动，既然为“应急”则本身就带有强烈的不可预见属性，原告提出的2017年、2018年就有整治大气污染要求停工相应被告理应预见2019年会停工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正常的雨雪冰冻等符合自然规律的天气预见系可预见，但对于强烈的极端天气，重度的污染天气在没有掌握专业的气象、环境方面知识的人面前是不可预见的，相应原告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不能克服角度看，因若被告违背政府要求不采取停工其必然受到更加强烈的制裁措施，故具备不能克服的因素，综上被告因政府要求而停工系不可抗力。原告提出的因合同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非建筑施工合同故在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停工或疫情停工不应纳入不可抗力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成为阻止被告在逾期期间进行建设的事由，合同中也并未对建设期间进行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存在90日的宽限期，在该宽限期90日内的不可抗力天数应予扣除，即在2019年9月7日后因政府要求而停工的天数中处于逾期未超90日的部分仍应计入不可抗力天数。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顺延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停工天数后，被告应于2019年9月7日交房，自2019年9月8日起进入宽限期，但在90日宽限期中，仍存在政府行为导致正常施工不能，相应的该期间内不断出现新的不可抗力，直至新冠疫情出现，交房扣除不可抗力期间后未超过90日。经核算，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合同未达到约定解除条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松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在确定的交房日期2019年6月30日前后，衡水市启动重污染天气响应以及因4.25事故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因重污染天气及安全事故，政府要求停工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衡水市启动的重污染天气响应及4.25事故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均限定了停产停工的内容，两种情形的停产停工均是政府采取的行政行为，要求生产企业必须遵照执行。简言之，大气污染对人体、对工农业生产、对气候等的危害都很大，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是国家非常重视的一项工作。正如上诉人所述，雾霾治理是一种长期持久的行为，国家、集体、企业和全体公民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雾霾天气的发生仍属不可避免的情形，并且对于建筑施工企业，目前对于雾霾天气的应对，仍需要按照政府的意见采取停产停工的措施，尤其是在发生4.25事故后，政府从大局考虑，在全市范围内采取安全大检查，要求停工停产，企业遵照执行也是其体现社会责任的必然要求。所以，由于上述情形，造成涉及本案的工程项目延期施工，延期交付本案争议的房屋，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延期交房违反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与事实不符，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9元，由上诉人王松负担，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