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46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成玉，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知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密州东路43号。法定代表人：张维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谢东江，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一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法定代表人：刘建玉，主任。再审申请人刘成玉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城农商银行）,一审第三人谢东江、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营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1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成玉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潍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5号调解书）认定诸城农商银行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65号调解书中，刘仲正、诸城农商银行、山东大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对于涉案别墅没有处分权;65号调解书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的能够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法律文书。2.涉案房屋位于南营集体土地，房屋建成后即发生动产与不动产的附合，南营居委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且为原始取得。此后，涉案房屋一直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因此，物权一直未发生变动，目前的产权人仍为南营居委会。刘仲正（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大业公司、诸城农商银行在98年《协议书》中约定按比例分割的也仅限于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与南营委会签订合同权利。此后，三方当事人基于98年《协议书》达成的65号调解书也不可能产生物权设立、变更、消灭的法律效果。诸城农商银行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权据此要求原物返还。(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涉案房屋系鉴于集体土地之上的“小产权房”，属于我国法律明令禁止交易的范围，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无权作出违背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法律文书。原审法院未能适用前述规定对此进行分析论述，并驳回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刘成玉为南营村民，其基于《购房合同书》及履行行为占有本村集体土地住宅楼，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刘成玉的合法占有已足以对抗诸城农商银行的诉请。而原审法院却从刘成玉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的角度进行论述，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3.从生效法律文书的社会效果来看，如果原审判决的判项未能在再审程序中得到纠正，相当于从法律上认可了非乡镇企业（诸城农商银行）通过民事调解书取得农村小产权房所有权的合法性，这与我国现行法律关于禁止小产权房上市交易的规定显然完全相悖。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诸城农商银行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三方合建房屋属于原始取得，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65号调解书将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了分割，三方分得的房屋位置和面积都是明确的，尤其是该调解书明确“三方各自所有”，显然是指所有权。2.刘成玉占用涉案房屋是违法的，是典型的侵权行为。3.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并非“小产权房”。4.刘成玉针对65号调解书曾提出撤销之诉，均被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调解书的内容及效力均得到合法认定，刘成玉对调解书效力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已经查明其取得财产的合法性，并同时查明了刘成玉所谓购买房屋的虚假性，从而据此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及物权法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三）通过原审法庭调查能够证明南营居委会与谢东江、谢东江与刘成玉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三方存在恶意串通、虚构证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综上，南营居委会、谢东江均无权处分涉案房产，其双方与刘成玉之间不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本案两第三人明显与刘成玉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刘成玉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为：诸城农商银行请求刘成玉腾退涉案房屋应否支持。根据原判决已查明事实，1994年12月18日，作为甲方的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镇南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营委会）与作为乙方的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解决职工住宅在甲方旧村改造红线内建设住宅楼乙方使用甲方的土地23.4亩，每亩10万元合234万元整，甲方无偿提供道路用地2.6亩，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38户的永久宅基地使用权证、产权证等，还约定了开工手续办理、费用支付等事项。1995年4月8日，作为甲方的南营委会与作为乙方的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驻青开发区办事处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解决职工住宅在甲方旧村改造红线内建设住宅楼使用甲方土地9.5亩，其中实际用8.55亩，道路用2.6亩（以提供的规划图为准），每亩10万元合85.5万元，甲方无偿提供道路用地0.95亩，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18户的永久宅基地使用权证、产权证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仲正作为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及驻青开发区办事处的代表人在以上两份合同上均签字确认。涉案别墅房屋经当地主管部门批准，并依法取得了基本建设施工许可证、基本建设项目开工报告及建设规划许可证后，由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建设而成，该房屋所占用土地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批复区规划土地局的青开管土发【1997】81号文件规定：对南营等单位违法占地建别墅处罚后，依据有关规定补办土地使用手续。2012年12月26日南营居委会出具证明称，涉案别墅用地，至今仍是集体土地性质。1998年8月30日原诸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大业公司、刘仲正（原诸城建筑工程承包公司）三方签订土地、别墅分割《协议书》，约定了三方各自分割土地、别墅的所有权比例。2001年3月1日，谢东江与南营、原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购买了涉案别墅，价款99.841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于签订协议后六日内支付购房款5.85万元，收到房屋后六日内支付购房款11.7万元，在该楼房变更为商品住宅楼（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支付购房款72.3069万元。2009年5月19日，刘成玉与谢东江签订《购房协议书》，由刘成玉购买了涉案别墅房屋（该南营5号楼东户），价款2009250元。刘成玉提交的谢东江交房款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收款单位处加盖了诸城市建筑安装公司财务专用章；谢东江收到刘成玉房款的收据上，南营委会作为证明单位加盖了公章。2012年12月26日南营居委会出具证明称涉案房屋由本村村民刘成玉合法取得，并由其一直居住使用。2006年8月31日，诸城农商银行（原诸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大业公司、刘仲正三方在诉讼中达成分割别墅《协议》，其中包含了涉案别墅房屋，故该《协议》对涉案别墅房屋的分割应系重复处理。基于我国法律对农村集体土地特殊的用途管制制度，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出让土地是诸城农商银行取得涉案别墅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条件，65号调解书仅是对三方达成的《协议》进行的确认，但并不足以推断出诸城农商银行对涉案别墅房屋享有所有权。如果涉案别墅房屋占用的土地未改变为国有出让土地，诸城农商银行（原诸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大业公司、刘仲正所签订的分割土地、别墅《协议》，则仅是对三方之间债权的处理，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原审判决在未查明诸城农商银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条件是否已成就的情况下，即以65号调解书认定诸城农商银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妥。再审时，应根据涉案别墅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以及各方对别墅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属性等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刘成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刘成良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