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刑初5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新聪，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慈溪市。2018年9月12日因在非信访接待场所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6日被传唤到案，同月7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岑娜君，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一部刑诉（2020）1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新聪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贺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新聪及其辩护人岑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金新聪系慈溪市龙山镇筋竹村村民，长期无业，2005年左右至今，被告人金新聪先后多次至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慈溪市人民政府、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国家信访局等多个政府部门信访。 2020年1月4日,被告人金新聪又至北京，准备到国家信访局再次信访，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指派工作人员陆某等人到北京对其进行劝返。被告人金新聪要求陆某支付人民币6300元，才不继续在京信访，陆某无奈，自己出钱支付其人民币63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新聪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金新聪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被告人金新聪对起诉书指控的其在北京向龙山镇政府工作人员陆某索要生活费、路费人民币6300元的事实经过无异议，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陆某代表国家去北京劝返，其拿的是国家的钱。 辩护人岑娜君对本案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1.被告人金新聪虽有信访行为，但没有过激言行。2.被告人因为信访息访一直拿着村镇补助，其认为这是村镇商量的结果，是村镇同意给的，本次也符合息访拿钱的条件，不符合强拿硬要的主观构成要件。综上，被告人金新聪的主观上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金新聪系慈溪市龙山镇筋竹村村民，长期无业。2005年左右至今，被告人金新聪先后多次至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慈溪市人民政府、宁波市人民政府、浙江省人民政府、国家信访局等多个政府部门信访。 2020年1月4日,被告人金新聪又至北京，准备到国家信访局再次信访，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指派工作人员陆某等人到北京对其进行劝返。被告人金新聪要求陆某支付人民币6300元，才不继续在京信访，陆某无奈，自己出钱支付其人民币63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陆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20年1月4日上午10时许，镇领导通知其龙山筋竹村重点信访人员金新聪在杭州买票去往北京信访，必须及时劝返。下午14时许，其与村干部王某及派出所的应急队员一起坐飞机到北京。1月5日下午18时许，在北京国家信访局附近，其等人碰到了金新聪，就开始做金新聪工作。金新聪提出要一个月工资6000元、加上400元车费，一共6400元，其回答他这笔钱没有的，没有任何依据，政府不会给的。但金新聪一再强调拿到这笔钱才会暂时息访，并且提出政府不出这笔钱，那你们个人出，不给钱就继续信访。其无奈由其自己给了金新聪6400元钱，金新聪收钱以后又给了其100元，实际拿了6300元。 2.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龙山派出所的一名应急队员。2020年1月5日下午18时左右，其和镇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在北京国家信访局附近的一个桥洞碰到了金新聪，镇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做金新聪的劝返工作，当时金新聪提出来要给他6000元的误工费、400元的路费，给了钱才肯回来，否则就继续上访。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打电话向领导汇报，汇报后答复金新聪政府不会给他这笔钱，金新聪就说“我不管你们是政府出钱还是个人出钱，没有这笔钱我继续上访，我今天一定要拿到这笔钱”。后这名工作人员无奈答应，到北京的宁波宾馆支付给金新聪6400元。 3.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金新聪是村里的重点信访管控人口，从2019年8月14日开始，村镇每天支付金新聪200元钱，金新聪保证不进京信访。后龙山镇政府决定从2020年1月1日开始不再支付这笔钱。因为其是一星期向金新聪支付一次的，最后一次支付截止2020年1月3日。到1月3日，其通知金新聪每天200元不给了，金新聪就说他明天马上到北京信访去。1月4日凌晨，其得知金新聪不在本地了，马上报告了镇政府，到中午确定金新聪买了火车票到北京信访去了。当日，其和镇信访工作人员陆某和派出所的一个同志一起去北京劝返金新聪。他们于当天晚上8点左右到达北京，1月5日中午11点左右在北京火车东站等到金新聪，就跟着他走，1月5日晚上在北京国家信访局对面的桥洞里与金新聪碰面，陆某跟金新聪谈他怎样才肯回龙山，金新聪就说要给他工资，200元一天，这次要一次性给一个月的钱，报销路费400元，不给就不回去，继续在北京信访。陆某告诉金新聪现在这个钱镇里已经不出了，要出就要其个人出了，并问金新聪为什么要给他这个钱？金新聪就说不管谁拿出这个钱，他只要钱拿到就行，拿不到钱继续信访。陆某为了完成工作任务，只好自己给了金新聪6400元钱，金新聪拿到钱后答应从拿到钱起一个月内不会再信访了，还给了陆某100元钱，实际拿了6300元。 4.证人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因国庆70周年安保，为了把重点信访人员金新聪稳控在当地，镇里按金新聪提出的要求每天支付200元。到2019年12月底，镇里决定从2020年1月1日起停付这笔费用。1月3日，村干部王某电话告知其金新聪要去北京上访，1月4日凌晨，金新聪离开龙山前往北京，随后，镇工作人员陆某、村干部王某和派出所一名应急队员一起去北京劝返，1月6日上午，金新聪随劝返人员回慈溪。期间，陆某打电话向其汇报金新聪要求给付一个月6000元和400元的车费才肯回来，其告诉陆某镇政府已经决定不再支付金新聪提出的钱款要求，但你们必须想办法劝其回来，后陆某没有其他办法，所以自己付了6400元给金新聪。 5.证人曲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8月12日，金新聪跑到宁波去了，并扬言要去北京信访，当日其和王某一起把他带回龙山。8月13日，其和王某与金新聪谈条件，金新聪最后同意给他200元一天，他保证不去信访。当时为了70周年大庆安保，重点信访人员村镇两级包干责任制，为了做好稳控工作，就答应了他的要求，8月14日金新聪签了一份承诺书，钱就一直支付给金新聪，钱是王某先支付给金新聪，再由镇里支出。金新聪扬言过，这个补贴一旦停掉，他就去北京信访。 6.证人黄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金新聪是村里有名的信访户，长期没有工作。其知道近几个月他都在村里拿钱，金新聪自己也在村里说，只要他不去信访，每天就可以拿200元钱。他拿到钱后经常到村里的小店、老年室炫耀，还扬言钱不给他，就马上去北京信访。 7.证人黄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金新聪平常没有工作，一直在各级地方上访。他在村里小店一直吹嘘靠着上访可以向政府要钱，还说起生活不用做，上访一下政府每天给他200元钱。 8.证人金某1、金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他们是金新聪的哥哥、姐姐，金新聪平时没有工作，基本上都在家里。金新聪精神病是没有的，2000年开始，因为赌博输钱和被骗做传销后，感觉有点得了忧郁症，平时输钱或不开心的时候，就在家里乱砸乱骂，或是一个人发呆。有一次金新聪因为输钱的原因，把自己的被子拿到院子里用火点着烧，这次以后，附近的老百姓和家里人都怕了，担心他有精神病。其老妈到村里反映，村主任就提出来到精神病院去看一次，后来联系了当时派出所的管片民警王国梁，管片民警知道这个事情后，主动配合其家里人和村干部，带金新聪到镇海庄市的精神病医院去看了一次，医院提出留院观察几天看看情况，金新聪坚决不要留院观察，这样，姐姐就关照金新聪回家要好一点，不要乱来，后来就回家没有住院。 9.龙山镇政府证明，证明陆某系该镇信访维稳工作人员。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从被告人金新聪处扣押现金人民币14073元。 11.收条、承诺书，证明被告人金新聪自2019年8月14日始至2020年1月3日止按每天200元标准收取村镇相应款项并承诺领款期间不擅自外出的事实。 12.慈溪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竣工验收报告、龙山镇人民政府信访答复意见书、慈溪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不予复查意见书、信访调查笔录、办理情况反馈单，证明：被告人主张的房屋工程质量问题、强制进行精神病治疗的信访问题均不事实。 13.训诫书，证实：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被告人金新聪进行训诫的情况。 14.重点信访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系重点信访管控人口。 1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金新聪的到案经过情况。 16.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金新聪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金新聪的供述笔录，供认：其向陆某拿6300元钱是事实，但陆某代表国家，其拿的是国家的钱，其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新聪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金新聪在村干部明确告知停发息访补助后，即扬言马上进京信访。在北京与劝返工作人员碰面后，仍无理索要钱财，在工作人员电话汇报后告知其镇政府决定不再支付该笔费用后，仍以继续信访为要挟强索工作人员钱财，其强拿硬要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明确，故被告人金新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金新聪的违法所得，应退赔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新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1年4月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金新聪继续退赔被害人陆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千三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波波 人民陪审员  胡定辉 人民陪审员  罗晓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徐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