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文龙。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影。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秉德，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晶，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拔。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雄，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文龙、吴影因与被上诉人刘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文龙、吴影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182号民事判决；2、改判傅文龙仅需偿还187600元给刘拔及驳回刘拔其他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刘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知悉并指挥支配傅文龙发放高利贷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1、根据傅文龙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首先，被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合同》出具的前后时间内不断命令傅文龙将“水钱”、“利息钱”等打给被上诉人，且傅文龙也已实际履行，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傅文龙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通过傅文龙进行的高利放贷行为。2、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不断指挥和支配傅文龙“明天得账记得去催收”“很多到期的你知道吧”及发送《借款明细表(2018)Excel表》等信息给傅文龙的行为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指挥、领导、支配地位及其完全知悉并指挥傅文龙发放高利贷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明细表中债务人所出具的借条由刘拔收执，其又就借款明细表中债务人所借款项而另行出具本案《借款合同》给刘拔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傅文龙之所以会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恰恰就是因为被上诉人知悉并指挥支配傅文龙发放高利贷，被上诉人因担心害怕通过傅文龙发放高利贷的款项不能及时收回或者无法全额收回而损害其非法利益，所以才会让傅文龙出具《借款合同》作为担保，如若款项真的无法追偿回来，被上诉人仍可以根据《借款合同》来让傅文龙代为偿还，因此该部分恰恰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且傅文龙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傅文龙在2018年4月8日前向被上诉人转账282400元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傅文龙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8日前除本案外不存在任何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主张傅文龙支付的款项是偿还2018年4月8日之前的另外一笔523000元的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其陈述另外一笔523000元的借款没有写借条等书面借款凭证也是不符合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商业惯例及正常逻辑，因此，傅文龙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82400元应当冲抵本案款项本金，被上诉人应对除本案外还与傅文龙存在另外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发生应尽到严格审查义务。退一万步说，即使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那么在没有提供傅文龙出具收据与借款合同载明金额一致及银行转账流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对民间借贷出借人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也应对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款项来源、流向、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以此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简单依据一份《借款合同》而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五、一审法院混淆了共同借款人与保证人的法律概念，本案吴影的保证责任因在保证期间内被上诉人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而导致吴影的保证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吴影为借款保证人，并不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且在本案中吴影对涉案金额的用途及傅文龙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生意往来均不知情，因此吴影不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混淆了共同借款人与保证人的概念，而且吴影的保证期间已届满，被上诉人未要求吴影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吴影应免除本案的保证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于本案高达470000元的大额债务，如若要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那么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82400元应冲抵所借的借款本金，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刘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借款合同的内容、时间包括相应的合同条款，以及记载的形式均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2、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是公职人员，认为必然无效、当然无效，恰恰被上诉人正是考虑到自己是公职人员，无法参与经营，才将合作之初的款项转化为借款，因此，该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人吴影是傅文龙的妻子，且傅文龙也是被上诉人的亲戚，刘拔基于信任关系才确认借款。3、上诉人认为其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82400元，该款项跟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将该事实予以查明，上诉人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指使、领导、指挥上诉人放高利贷的事实。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看，借款的金额、来源、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违反法律从事高利贷的行为；4、关于保证人及保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已经查明，且吴影对傅文龙借款的事实以及部分的通过其收款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吴影本人对借款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因此才会在借款合同中作为还款保证人签字，依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可以判断吴影需对上述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在保证期间，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文龙、吴影偿还借款470000元及逾期利息156200元（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止），2020年3月8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仍按月息2分计；2、案件受理费由傅文龙、吴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拔与傅文龙、吴影系亲戚关系，傅文龙与吴影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8日，傅文龙作为甲方与刘拔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内容如下：甲方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肆拾柒万元整（小写：470000元）。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借款期柒个月。借款期限届满，甲方应主动向乙方清偿该笔借款。还款方式按双方协商约定，采取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每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甲方承诺于还款日期前还清全部借款，如甲方逾期不能偿还借款，则此借款合同永久生效，不受上述借款合同时间限制。逾期拖欠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费用及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并赔付借款金额2%的违约金。甲方还款保证人吴影，愿与甲方负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以上条款和约束均属甲乙双方在自愿和完全了解的情况下签署，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刘拔与傅文龙均在上述《借款合同》中予以签名并按捺指模，并备注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吴影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借款合同》中还款保证人处“吴影”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按捺指模。傅文龙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9日各转账3000元共15000元给刘拔，其又分别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9月16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7日各转账10000元共60000元给刘拔。一审庭审中，刘拔与傅文龙、吴影均确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吴影是否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傅文龙抗辩称涉案借款系受刘拔指使用于放高利贷，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于2018年4月8日前的转账、借款明细表等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债务具有关联性，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刘拔指使傅文龙放高利贷的事实，且其庭审中关于“借款明细表中债务人所出具的借条由刘拔收执，其又就借款明细表中债务人所借款项而另行出具本案《借款合同》给刘拔”的说法与常理不符，故对傅文龙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傅文龙、吴影均确认刘拔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可见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对本案傅文龙、吴影向刘拔借款47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傅文龙主张2018年4月8日之前向刘拔的转账用于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4月8日之前的转账与本案借款本金有关，刘拔亦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方面。刘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傅文龙之间在2018年4月8日之后除本案债务之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其关于“傅文龙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转账共15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他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刘拔与傅文龙、吴影均确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根据刘拔与傅文龙、吴影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的利率应为年利率17.4%。刘拔主张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予支持。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期间涉案借款利息应为470000元×17.4%÷12个月×23个月=156745元。傅文龙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向刘拔转账75000元，应视为已支付的利息。因此，至2020年3月7日止涉案借款利息应为156745元-75000元=81745元，自2020年3月8日起应以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17.4%计付利息。关于吴影是否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吴影与傅文龙系夫妻关系，其虽仅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予以签名，但可以看出吴影对涉案借款知晓并认可傅文龙借款一事，与傅文龙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影应与傅文龙共同负偿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傅文龙、吴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和利息81745元，并自2020年3月8日起以剩余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7.4%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2元，减半收取5031元（刘拔已预交），由刘拔负担372元，由傅文龙、吴影共同负担4659元。二审中，刘拔提交下列新证据：1、借款明细表、其手中收执的案外人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条，拟证明傅文龙另外向刘拔借523000元，傅文龙又把钱转借给其他人；2、《关于刘拔转账给吴影及林永青的情况说明》、微信转账记录、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刘拔对涉案借款的转款行为。经质证，傅文龙、吴影表示借款明细表和借款合同的三性由法院认定，认为借款的案外人确实是刘拔通过微信发给傅文龙的表格中的借款人，时间和金额都可以对上，出借人处都留白是为了方便催收借款，而且案外人的借款合同的格式与傅文龙出具给刘拔的借款合同的格式一样，这恰恰证明了刘拔指使傅文龙发放高利贷的事实，并且放出去的款项形成的借款合同又在刘拔手里，与傅文龙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也可直接证明刘拔的陈述前后矛盾；对情况说明、微信账单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转账是转给案外人林永青，与本案无关；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电话录音没有提及与本案有关的信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2、傅文龙向刘拔转账2824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3、吴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首先，傅文龙主张本案涉及高利贷，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与刘拔的经济往来开始于借款合同出具之前，聊天记录中于2018年4月8日涉案借款合同出具前的转账、借款明细表等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债务具有关联性，根据傅文龙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有高利贷的事实，傅文龙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拔指使傅文龙放高利贷的事实；其次，根据刘拔提供的其与傅文龙的妻子吴影的通话记录来看，吴影承认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亦在通话中承认傅文龙向刘拔借款47万元用于沙场的事实；第三，傅文龙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条给刘拔的法律后果。傅文龙认为涉案借款实际上是刘拔借给他人的高利贷，但又承认在他人已经出具借款合同给刘拔收执的情况下，又由傅文龙为他人的债务出具涉案借款合同给刘拔，该主张于常理不符，傅文龙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有效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傅文龙向刘拔转账2824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问题。傅文龙主张的上述转账发生在2018年4月8日涉案借款合同出具前，傅文龙认为是偿还本案借款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在借款合同出具前偿还借款本金，亦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转账金额为偿还本案借款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吴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吴影系傅文龙的妻子，吴影在傅文龙出具借款合同时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名，说明其是清楚该笔借贷关系的，且与傅文龙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傅文龙与吴影的夫妻共同债务，吴影应与傅文龙共同负偿还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傅文龙、吴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2.17元（该款已由上诉人傅文龙、吴影预交），由上诉人傅文龙、吴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