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2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88年7月2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南华县。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开斌，男，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南华县。被告：杨某（系高某之女），女，2014年6月12日生，白族，幼儿，住址同高某；法定代理人：高某（系杨某之母），基本情况同上。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某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开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232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云2324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某（被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开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申请再审称，在南华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4民初41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中，未依法送达传票传唤再审申请人，缺席判决，且该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据此，请求撤销（2018）云232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近几年，再审申请人虽然不在户籍所在地南华县居住，但再审申请人的母亲韩淑美一直在此处居住，但原审法院未尽力联系就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以致再审申请人被起诉，却对该案诉讼毫不知情，直至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之后，申请人接到了强制执行通知，才知道有该案的存在，并已经被判决承担14万余元的债务。原审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抗辩权等权利，并导致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二、根据该案判决书罗列的证据，再审被申请人举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件涉及的款项系再审申请人与杨万俊共同所借，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杨万俊所借款项用以家庭生活或存在其他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原审判决书将杨万俊所借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证据。三、根据我国民法及婚姻法的规定，并非所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的债务都一律是夫妻共同债务，唯有夫或妻一方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被申请人向法庭所作的陈述是杨万俊向其借款用于作烤烟生意，实际杨万俊将借款用于赌博，但从再审被申请人的陈述就可以判定杨万俊并未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况且，再审申请人和杨万俊已经分居了好几年，夫妻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原审仅仅依据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断然认定杨万俊所举债务属于其和再审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置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等应该审查的因素于不顾，草率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让再审申请人无端担负沉重的债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该案一审程序违法，恳请依法再审本案，纠正原审错判。李开斌辩称，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一、法院立案后在送达传票时已找到被答辩人的母亲，其母不愿代签传票，也不愿向法庭提供被答辩人的工作地址，是以消极方式躲避应诉，在无法联系被答辩人的情况下登报公告送达。二、杨万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其再审请求。李开斌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某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1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至15日，杨万俊以做烤烟生意，资金短缺为由，分三次共向原告李开斌借款13万元，原告李开斌以转账方式转给杨万俊13万元，杨万俊出具了借条，承诺2017年10月14日一次性还款。但至今杨万俊并未归还原告李开斌的借款13万元。另查明，杨万俊现有直系亲属二人，其妻高某、女儿杨某（现年4岁），其父母己亡故。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被申请人李开斌将借款1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杨万俊，自资金到达借款人杨万俊的账户时，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杨万俊理应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被申请人李开斌与杨万俊在借款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借期届满后的逾期利息，虽未约定，但因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杨万俊与被告高某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生活所欠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杨万俊所欠的借款13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杨万俊在诉讼期间已死亡，生存的一方高某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开斌的借款本金13万元；二、由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年利率2%向原告李开斌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借款本金13万元的利息11050元；三、由被告高某按年利率2%向原告李开斌支付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李开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被告高某负担。再审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8月7日至15日，杨万俊以做烤烟生意，资金短缺为由，分三次共向原告李开斌借款13万元，原告李开斌以转账方式转给杨万俊13万元，杨万俊出具了借条，承诺2017年10月14日一次性还款。但杨万俊一直未还款。2018年5月8日，李开斌以杨万俊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在诉讼中，杨万俊死亡。另查明，一、杨万俊现有直系亲属二人，其妻高某、女儿杨某（现年4岁），其父母已亡故。二、杨万俊生前名下登记有一辆中华牌小型汽车，车牌号为：云Ｅ×××**，同时，杨万俊以该车作抵押，通过网络向抚州微贷网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杨万俊死亡后，该车已被债权人进行出售，并已过户在杨茂军名下（现车牌号为：云Ｅ×××**）。三、杨万俊生前名下还登记有一辆宝马小型轿车，该车登记住所为：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腊利社区居委会一组1幢2单元502室，车牌号为：云Ａ×××**号，但经核实，该住所系杨万俊到该地进行车辆培训时的临时登记的住所，培训结束后已离开；现该车在杨万俊死后已不知下落，保险也于2019年8月20日终止。诉讼中该车已被本院查封。以上事实佐证的证据有：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杨万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南华县公安局龙川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明杨万俊的身份及死亡信息；2、杨万俊出具的借条原件三份及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三份，证明借款13万元的事；3、李开斌向杨万俊催收款项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杨万俊承认借款13万元的事实。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两份车辆信息查询结果；2、关于李谦购买杨万俊名下云Ｅ×××**车辆情况说明；3、杨万俊在微贷网借贷款时的抵押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电子合同确认书、微贷网须知确认补充、居间服务协议、费用明细单、车辆ＧＰＳ安装与维护协议、地址确认书、委托扣款授权书、微贷网借款人须知及确认书、借款协议书；4、东川区流动人口中杨万俊信息核查情况。在再审中，双方主要针对杨万俊所欠的债务是否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高某、杨某进行偿还发生争议。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李开斌与杨万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由于杨万俊未按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故属于借款方杨万俊违约，杨万俊本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但在诉讼中，杨万俊死亡，导致该合同义务不能履行。本案中，由于李开斌未对所提出的请求权的基础进行具体明确，而该案债权人有两部可供选择的法律行使请求权：一、现该债务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由高某履行该债务？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必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由于申请人高某予以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而根据被申请人李开斌提交的和本院所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借款属于杨万俊与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其借款用途、数额，也不符合能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该笔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证据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现该债务是否应由杨万俊的继承人进行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杨万俊的二继承人承担清偿债务清偿责任的前提，一是在遗产实际价值内；二是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以自愿为原则。而在本案中，由于二被告不愿意对杨万俊所负债务进行清偿，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和本院所调取到的证据虽然能证明二被告的被继承人杨万俊在死亡时有两轿车，但其中的中华牌云Ｅ×××**号小型汽车，已被杨万俊生前抵押，死亡后被债权人占有变卖，并已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另一辆车牌号为：云Ａ×××**号的宝马轿车，虽然仍在杨万俊名下，但该车下落不明、使用人不明，被申请人又未有证据证明申请人继承了该车、进而确定被告在该车实际价值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故被申请人以二申请人继承了杨万俊的遗产而承担偿还债务的请求，因缺乏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综合上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开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开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昱审判员 张 标审判员 张文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