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684行初20号原告张伟英，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住所地蓬莱市钟楼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坤，任局长。出庭负责人姚永强，系该局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沈香玲，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石双全，系该局工作人员。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蓬莱市经济开发区金创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李良，任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克学，系蓬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张伟英不服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分别于2020年4月24日、4月27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伟英，被告蓬莱市公安局的副职负责人姚永强、委托代理人沈香玲、石双全，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克学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张伟英以审判长许立仲与其有矛盾为由提出回避申请。经审查，张伟英的回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回避条件，本院院长决定驳回了原告张伟英的回避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8日作出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张伟英，你于2016年7月7日到天安门广场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另查明：2015年期间，你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并被北京市公安局多次训诫。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训诫书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对张伟英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张伟英不服，向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诉称，原告系因丈夫死亡的问题进京正常维权，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没有管辖权，滥用职权打击报复原告，在明知原告有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的情况下，多次非法拘留原告，导致病情急剧加重，精神造成极大伤害，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蓬莱市公安局辩称，张伟英于2016年7月7日到天安门广场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另查明2015年期间，张伟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并被北京警方多次训诫。蓬莱市公安局大辛店派出所依法受理该案，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调查取证，2016年7月8日蓬莱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对张伟英给予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此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告蓬莱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2.传唤审批表；3.传唤证；4.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6.行政处罚审批表；7.行政处罚决定书；8.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9.行政拘留执行回执；10.询问笔录；11.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12.证明三份；13.2016年7月7日训诫书；14.2015年5月26日、2015年6月6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3日训诫书；15.户籍证明；16.视频资料。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蓬莱市人民政府履行了以下程序：2016年8月26日，蓬莱市人民政府收到烟台市人民政府的转送函以及原告张伟英对蓬莱市公安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当日受理了该申请；2016年8月26日，将蓬政复答字[2016]16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送达蓬莱市公安局，蓬莱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2日向蓬莱市人民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有关的证据材料，蓬莱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和蓬莱市公安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张伟英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其应当在2016年10月23日之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张伟英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伟英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转送函；2.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蓬莱市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针对2015年8月4日及2015年10月28日被告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41、00053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84行初11号、（2016）鲁0684行初12号、及（2017）鲁06行终285号行政判决书。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1号证据应该有报案信息，不应是空白；1号证据、2号证据案发时间和接报时间都是7月8日10时34分是不对的；3号证据因被告没有对原告进行传唤，从北京直接将原告押到派出所，所以原告拒绝签字；6号证据中2015年8月4日和10月28日两次对原告所作的处罚决定已经被法院撤销，不应作为本次处罚的证据；7号证据不是原告拒绝签字，是因为与原告所述不符原告才拒绝签字；8号证据被告没有通知家属；10号证据询问笔录中许箕光没有参加询问，笔录内容也不是原告说的，原告只见到了行政处罚决定，其他均未见到；12号证据只能证明马德浩、沈卫军、迟树建到马家楼分流中心将原告接回蓬莱，并不能证明原告有寻衅滋事行为；13号证据发案时间为2016年7月7日16时30分无异议，但训诫书不能证明原告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寻衅滋事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原告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过激行为及言论，训诫书不能作为原告寻衅滋事的证据，被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作出处罚决定违法；1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视频中许箕光是被告工作人员不是大辛店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另外询问时只有许箕光与石双全在宣读文书，不让原告辩驳，给原告看证据时只是在眼前一晃原告未看清，故原告拒绝签字。对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是依据蓬莱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因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故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也是错误的。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判决书，原告及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起诉时提交的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与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提交的7号证据、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4号证据中的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提交的1-11、13-16号证据系被告在行政程序中制作、取得的，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审查被诉行政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原告不认可被告蓬莱市公安局在行政程序中对其所作笔录以及其他行政文书，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被告已将相关行政文书向原告宣读送达；被告提交的12号证据三份证明系证人证言，因未提交证人身份证明等文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系其在行政复议中制作、取得的，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审查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判决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伟英系蓬莱大辛店镇槐树庄村村民，因反映问题曾多次上访。2015年5月26日、6月6日原告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两次；2015年7月1日、8月3日原告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两次。2016年7月7日，原告张伟英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6年7月8日10时34分，蓬莱市公安局大辛店派出所以工作中发现为由进行受案登记；同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传唤，传唤证载明：张伟英……现传唤你于2016年7月8日8时00分前到蓬莱市公安局大辛店派出所接受询问。被传唤人到达时间：2016年7月8日3时30分，被传唤人离开时间：2016年7月8日17时55分。蓬莱市公安局大辛店派出所对原告进行了询问，进行了调查取证，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同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张伟英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原告张伟英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6年8月26日向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后对行政复议决定均不服，诉至本院。另，原告对被告2015年8月4日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了（2016）鲁0684行初1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张伟英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自行撤销了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8月3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行终285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4行初1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所作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三、驳回张伟英的其他上诉请求。原告对被告2015年10月28日作出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53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了（2016）鲁0684行初1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所作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53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被告蓬莱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和权限。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为原告居住地公安机关具有管辖权。原告认为案发在北京，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无管辖权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蓬莱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相应的行政程序，但是，被告“受案登记表”中载明张伟英涉案行为的发案时间为2016年7月8日10时34分，而“传唤证”记载的传唤时间为2016年7月8日8时00分前，被传唤人到达时间为2016年7月8日3时30分，接报时间在后，传唤时间以及被传唤人到达时间在前，存在“先传唤、后接报”的问题，不符合正常程序，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行政程序违法。二、关于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原告庭审中主张，“行政处罚审批表”中违法犯罪记录里列明的张伟英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5年8月4日、10月28日被被告处罚的处罚决定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不应作为违法犯罪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生效判决，被告2015年8月4日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因二审期间被告自行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判决确认违法；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53号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判决撤销。上述两个处罚决定被撤销的时间均在本案被诉处罚决定之后作出的，在被告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被告2015年8月4日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5]00053号行政处罚决定均未被撤销，且被告在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时未依据违法犯罪记录认定事实，故原告主张上述两处罚决定已被撤销不应作为本次处罚的证据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伟英于2016年7月7日到天安门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并曾于2015年5月26日、6月6日、7月1日、8月3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及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和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分别训诫两次的事实，有训诫书证明，事实清楚。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二条“信访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形式包括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第十八条“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第四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信访人行使信访权利应当在法定的场所以法定的形式提出，信访人的行为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中，原告张伟英在反映信访事项时,未按照有关规定到依法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而是多次通过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的方式,欲利用上述地区所具有的特殊政治意义引起关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多次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和天安门地区分局分别予以训诫，但其仍旧实施上述非正常上访行为，属于寻衅滋事行为,依法应予处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张伟英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主张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过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认定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程序不合法，依法应予撤销，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撤销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蓬莱市公安局作出的蓬公（大辛店）行罚决字[2016]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蓬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蓬政复决字[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蓬莱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立      仲人民陪审员 王      培      竹人民陪审员 崔海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焕杰书记员王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