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向辉，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哲，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斐斐，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红建，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玉卓，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王正月，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于向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斐斐、仝红建、仝玉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向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2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出被上诉人承担。 王斐斐答辩称，根据庭上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中房屋的组织者就是我方所主张的上诉人于向辉。于向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仝红建、仝玉卓答辩称，于向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斐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20,000元，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待发生和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被告仝玉卓与其联系，到被告于向辉家中干绑钢筋工作，工资为每日240元，一天一结。2018年9月10日，干完活后，由被告仝红建将工资240元交给被告仝玉卓，仝玉卓又将工资240元交给原告。2018年9月11日上午9点至10点期间，原告在干活过程中，由于支架晃动摔下受伤。为证实主张原告提供了2018年10月14日原告父亲与被告于向辉等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的主要内容为，本案涉及的房屋建设者为被告于向辉，有刘某介绍被告仝红建给被告于向辉建房做绑钢筋工作。被告于向辉对事故发生的时间无异议，对其他有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建设者为其父于元朝，被告于向辉只是受其父的委托偶尔处理建房事宜，并且支盒子和绑钢筋的工作承揽给被告王正月，为此提供了正定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一份、被告于向辉与被告王正月的通话录音、现场照片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明信的主要内容为，于元朝于2018年9月份负责将涉案房屋进行翻盖；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二人商量原告受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王正月主张依法判决；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系被告于向辉的邻居，被告王正月承包了盖房子的工作，具体为盒子板和工人，并认为是于元朝组织建房。被告仝红建和仝玉卓对此认为，涉案房屋的建设者为被告于向辉，其二人与原告一起给被告于向辉作绑钢筋工作，都是日工，工资为240元／天，一天一结；对被告于向辉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有异议认为，村委会作为第三方不能证实翻盖房屋是由于元朝负责；对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仝红建和仝玉卓与原告的地位一致，均日工，工资均为240元／天，工种为绑钢筋；对被告于向辉和王正月的通话录音有异议认为，被告仝红建不认识王正月，更未从被告王正月处承包工作。被告王正月认为，对本案原告受伤经过和事实不清楚，原告的工作内容不是受其指示，亦不认识原告和被告仝红建、仝玉卓，被告王正月只是负责支盒子，工作内容不包括绑钢筋。为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为被告王正月雇佣人员，被告王正月只是承包了被告于向辉建房过程中支盒子的工作，没有承包绑钢筋。另，庭后被告仝红建、仝玉卓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介绍被告仝红建给被告于向辉建房作绑钢筋工作，工资为240元／天，一天一结。原告称对此不知情。被告于向辉称涉案房屋的建设者为于元朝，并且将建房的支盒子和绑钢筋工作承包给被告王正月。被告王正月认为证人如实的反映了被告于向辉雇佣原告的过程，其没有参与绑钢筋工作。事发时原告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原告亦没有佩戴安全帽作业。原告主张以下损失：1、医疗费，原告王斐斐受伤后被送至正定县人民医院门诊救治花费830.25元，后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救治花费191938.76元，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3月8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178天，原告王斐斐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骨折；2．截瘫；3.胸12椎体楔形变；4．神经源性膀胱；5．神经源性场。”；被告于向辉向原告垫付医疗费2500元。2、急救费，原告主张惠民转送服务中心票据一张载明急救费250元；3、外购药941元，提供外购药票据3张；4、助行器200元，提供收据一张；5、固定支具2800元，提供石家庄威合希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开具的可调式胸腰椎固定支具（订做）发票载明2800元；6、平衡门诊体检费690元，提供票据一张；7、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0元，住院178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四被告认为急救费、助行费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且没有医嘱证明；固定支具没有医嘱加以证实原告需要外购药；对平衡门诊的票据有异议，不能清楚证明与本案原告的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医嘱中也未要求在该门诊部进行检查，而且检查费是在原告出院后并非正式的检查，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他正式医疗费票据没有异议。对病例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住院天数也没有异议，但是综合原告庭审中的主张，总金额未达到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提供的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其损失为215450元，并非诉讼请求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组织建设的主体问题；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还是雇佣，如是雇佣，雇主的主体问题；三、原告赔偿项目与赔偿费用的认定；四、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以上争议焦点，法院作如下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组织建设的主体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0月14日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于向辉对房屋建设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与指挥及被告于向辉与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认定被告于向辉为涉案房屋的组织建设者。关于本案系雇佣还是承揽法律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0月14日的录音与被告于向辉提交的2019年5月13日的录音，法院综合评定：2018年10月14日的录音中被告于向辉称支盒子是外包了的，祥子（刘某）找的仝红建，祥子（刘某）是以前给被告于向辉干活的，钢筋工作找的仝红建，支盒子的工作祥子（刘某）干不了，所以找的专业支盒子的人。在被告于向辉提交的录音是被告于向辉与被告王正月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进行商讨，被告王正月主张依法判决。被告于向辉在两份录音中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即仝红建是怎么参与到涉案房屋绑钢筋工作上的问题，被告于向辉对此前后录音存在矛盾，也无证据被告王正月与案外人刘某及被告仝红建之间的关系。故可以认定被告王正月并未承揽被告于向辉的绑钢筋工作。被告仝红建、仝玉卓以钢筋工的身份参与建房活动，与其他施工人员同工同酬，并接受被告于向辉委托联系原告，虽然被告于向辉主要与仝红建、仝玉卓交涉建房事项，但仝红建、仝玉卓系利用自身经验、技术和组织能力为全体施工人员服务的代表，全案并无证据证明仝红建、仝玉卓获得除一般劳动力之外的利益，双方并未形成承揽关系；被告仝红建在参与建房活动后介绍原告入场从事木工作业，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故仝红建、仝玉卓与被告于向辉之间以及原告与被告于向辉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合作关系，其在被告于向辉授权及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均受制于被告于向辉的监管，劳务报酬亦由被告于向辉统一结算，而且就同一工作行为，原告也不可能同时受雇于不同的两个雇主。故本案中应认定被告于向辉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综上，被告于向辉雇佣原告王斐斐为其干活，原告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于向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仝红建、仝玉卓、王正月并非原告王斐斐的雇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计算医疗费共计192769.01元，其中包含被告于向辉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500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800元；原告主张的急救费250元实为交通费，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外购药、助行器、固定支具、检查费均无医嘱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本案各项损失共计210819.01元。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工作经验，应当预见在一定高度作业存在的危险性，在作业时应积极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疏忽大意，在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而冒险施工，导致自身从高处坠落受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于向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且作为建房活动成果的受益者，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但其并未采取充分的安全施工保障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纵观全案，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认定由原告承担自己损失的20%，被告于向辉承担损失的80%为宜。即原告自行承担损失数额为42163.81元，被告于向辉应当承担因涉案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失的80%即16865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斐斐各项损失共计168655.2元（已垫付的25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王斐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于向辉负担3680元，由原告王斐斐负担9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可该房屋修建后系其与其父亲居住，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有的是上诉人找的有的人其弟弟找的，但是工具都是王正月提供。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上诉人父亲名下，但上诉人认可房屋盖好后与其父亲共同居住，故上诉人作为使用人可在承担责任后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且上诉人认可工人系其和其弟弟找过来的，虽称已经包给了王正月，但王正月否认承揽该部分工程，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于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于向辉负担3,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洁莹 书 记 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