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仁根，男，195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洪恩，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烁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昌安门外七眼桥。 法定代表人：张秋吉，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迪菁，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史仁根因与上诉人绍兴烁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史仁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洪恩、上诉人烁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迪菁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仁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烁驰公司向史仁根交付14、15号车库，并赔偿损失24000元（参照同期同类房屋市场租金标准）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史仁根已实际控制案涉车库外围大门，进而认定烁驰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从而判决驳回史仁根要求烁驰公司交付14、15号车库并赔偿损失24000元的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虽案涉车库存在他人占用情形，但烁驰公司仍负有交付义务。一审法院经现场踏勘确认案涉车库存在被占用情形，事实上在史仁根购买前，案涉车库确有案外人在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却以史仁根对车库状况有所了解，并进而认定史仁根承担不利后果，并让史仁根另行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烁驰公司负有交付车库的义务，但在史仁根购买后，烁驰公司至今未将案涉车库腾退并交付给史仁根使用。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史仁根安装外围大门的时间，未认定视为交付的时间节点。实际上，史仁根是出于安全起见，才于2019年11月底加装铁门，史仁根并未实际使用案涉车库，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史仁根实际控制案涉车库外围大门也是在2019年11月底，也只能推定此时烁驰公司才完成交付义务，其仍应赔偿史仁根此期间的损失。 烁驰公司辩称，史仁根认为我公司现有车库由案外人使用的情形，仍负有交付义务，但我公司认为对方应该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并不是向我公司主张。对于史仁根提交的大门的安装收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装门的时间，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烁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史仁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电费承担的认定事实不清。1.宏大美安居小区半地下车库分东、西首两个区域，小区开发时车库电表按东西区域共安装了两只总表，各车库业主用电由总表接出，由物业公司向业主收取电费。2.案涉车库位于东首区域，共33个车库，史仁根一人购买了13个车库。为使用方便，史仁根购买车库时，要求将电表过户至其名下，由其统一缴纳电费后再向其他车库业主收取。因电表过户需原权利人同意，所以才发生烁驰公司申请过户、史仁根与供电公司签订《低压供电合同》的情况，史仁根完全知道车库的用电情况，根本不存在“烁驰公司过失将车库总表错接至史仁根电表户号”的事实。3.经向其他车库业主了解，在电表过户至史仁根名下后，史仁根曾向其他车库业主收取了一个月的电费，后因收取麻烦，史仁根直接将其他业主的用电线路切断，其他业主至今无法用电。目前产生的电费均系史仁根使用产生。二、一审判决史仁根在该期间应承担的电费烁驰公司可另行主张的结论明显不当。在史仁根与供电公司的《低压供电合同》合法存在的情况下，由烁驰公司承担该合同项下的电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烁驰公司承担后再向史仁根主张的处理方式显然造成讼累。3.退一步讲，如果确系错接，史仁根可要求将电表户名恢复至烁驰公司名下，烁驰公司可直接向供电公司报停用电，烁驰公司也可凭法院判决要求恢复原状，然后报停用电而制造新的纠纷。 史仁根辩称，一审关于电表安装及电费承担的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应当驳回烁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当时电表变更申请表，史仁根已经多承担了电费，要求烁驰公司返还是正当合法的。 史仁根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烁驰公司向史仁根交付14、15号车库；2.烁驰公司支付史仁根损失24000元（参照同期同类房屋市场租金标准）；3.烁驰公司返还史仁根承担的电费5601.75元（2017年12月-2019年9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史仁根与烁驰公司前身绍兴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烁驰公司将位于袍江宏大美安居小区半地下车棚13只（编号11-23号，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以现状为准）的永久性使用权，作价人民币16万元转让给史仁根。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当天付清。史仁根向烁驰公司付清全部转让款后烁驰公司将钥匙交给史仁根，并开具收款收据给史仁根后即视为交付完成，使用权同时转移。2017年12月29日，烁驰公司向史仁根开具收款收据。 另查明，2018年2月8日，烁驰公司将户号为1701810857的电表申请变更至史仁根名下。2018年2月9日，史仁根与供电公司签订户号为1701810857电表的供电合同。其中2019年8月前，该户号所载地址为宏大美安居小区半地下车库总表，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史仁根支付电费共计4396.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库烁驰公司有否完成交付。根据双方转让协议书约定“史仁根向烁驰公司付清全部转让款后烁驰公司将钥匙交给史仁根，并开具收款收据给史仁根后即视为交付完成，使用权同时转移”，本案中烁驰公司已将收据开具给史仁根，而史仁根于2017年底购买案涉车库，其应对车库的状况有所了解，且史仁根已实际控制案涉车库外围大门，可以推定烁驰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经现场勘查，14、15号车库确实存在被占用情形，史仁根可向实际占用人主张权利，该院对史仁根要求烁驰公司交付14、15号车库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损失，根据前文所述，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电费，根据查明事实，因烁驰公司过失将车库总表错接至史仁根电表户号，由此产生的电费应由烁驰公司承担，根据史仁根提交的电费清单，对于史仁根要求烁驰公司返还4396.48元电费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史仁根在该期间应承担的电费烁驰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烁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史仁根电费人民币4396.48元；二、驳回史仁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史仁根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库大门实际安装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2.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其中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由吴国华于2018年11月11日书写“2017.12.7转让史仁根11—23号车棚，其中2只车棚内物品为私人占用”，用以证明案涉14、15号车库至今未交付的事实。3.申请证人应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史仁根于2019年11月28日才在车库外围安装防盗铁门的事实。烁驰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上面记载交款单位为宏大美安居，但我公司未开过这份收据，也没有进行安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装门不等同于是当时交付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证人陈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此认定我公司未交付车库，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 烁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4.烁驰公司前身绍兴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丁永惠、冯桂珍、章小宝炎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由丁永惠、冯桂珍、章成锋出具的证明三组，用以证明上述人员系该小区东区地下车库其他业主，史仁根曾于2018年初向冯桂珍、章成锋收取电费，后史仁根将电切断，使其他业主无法用电。5.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绍兴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宏大美安居小区半地下车库分东西两个区域，东侧区域户号1701810857表于2018年2月9日由绍兴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过户于史仁根，当时房地产开发没有对车库进行一户一表安装。史仁根质证认为，证据4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不予认可，但其未向其他业主收取电费，也从未做过切断电源之行为；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实际用电地址，无法达到烁驰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事实上，电表当时没有分表，现在已由电力公司另行接通排水泵一线的电表，该电表可以仅用于史仁根所有的车库。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可证明史仁根在案涉车库外围处安装大门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勘查情形一致，对该事实可予认定，但具体安装时间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作认定；因烁驰公司对证据2在庭询后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烁驰公司提供的其与丁永惠、冯桂珍、章小宝炎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上述业主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尚需证人出庭作证，现因史仁根否认上述证明的待证事实，烁驰公司未能提供史仁根收取电费及切断电源的充分有效证据，本院对证据4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5可证明烁驰公司将半地下车库东侧总电表过户至史仁根名下的事实，该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烁驰公司签约代表于2018年11月11日在双方签订的《车库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补充载明内容：“2017.12.7转让史仁根11-23号车棚，其中2只车棚内物品为私人占用。”烁驰公司亦在二审中陈述转让当时未交付钥匙。此外，史仁根已在案涉车库外围安装大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14、15号车库有否完成交付以及史仁根请求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2.烁驰公司应否向史仁根返还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史仁根缴纳的电费。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烁驰公司已开具收款收据给史仁根，且结合史仁根已在案涉车库外围安装铁门等事实，可认定案涉14、15号车库已处于史仁根实际控制下，故对于史仁根要求烁驰公司履行交付案涉14、15号车库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常理分析，烁驰公司应当向史仁根交付的是空置可使用的车库，但在二审中烁驰公司明确认可其经办人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补充写明转让当时“其中2只车棚内物品为私人占用”，现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上述车库确实存在被占用情形，对此烁驰公司既未主动处理腾空上述物品，也未明确告知史仁根可自行处理该车库内的物品，故烁驰公司交付的案涉14、15号车库不符合合同要求，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史仁根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即史仁根亦未明确要求烁驰公司限期腾退并对未限期腾退后果承担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史仁根应当就扩大的损失自负相应责任。综合上述因素，史仁根请求按租金标准支付案涉车库损失过高，本院酌情确定烁驰公司赔偿史仁根损失4000元。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对方。烁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过户至史仁根名下的户号为1701810857的电表系该半地下车库东侧区域总表，烁驰公司过户该总表需同时转让其向供电部门支付电费的义务及向所涉区域业主收取电费的权利，对此烁驰公司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史仁根在过户时系明知该表为总表，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史仁根同意接受过户该总表的权利义务，更未提供证据证明烁驰公司已通知所涉区域业主向史仁根交费的事实，此外烁驰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史仁根已收取部分费用且有切断电源之行为，故烁驰公司与史仁根就所涉区域电费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并未达成合意，史仁根要求返还该期间电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因烁驰公司并未提交总表区域内业主电费分配方案以及史仁根应承担该期间电费的相应证据，而该电费分配还涉及相关区域其他业主权益，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一审认为该部分费用烁驰公司可另行收取并无不当。因此，烁驰公司主张应由史仁根承担该期间电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史仁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烁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史仁根在二审中提供补强证据，且烁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绍兴烁驰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史仁根电费人民币4396.48元；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绍兴烁驰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史仁根损失4000元； 四、驳回史仁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元，由史仁根负担184元，由绍兴烁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史仁根负担367元，由绍兴烁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