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负责人：金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颍，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永英，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继祥，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伟，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媛，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永英、梁继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构成“交通事故”是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赔偿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车辆”系交通事故的必要构成要素及事故成因，在道路上发生的人身损伤若脱离“车辆参与”，应界定为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伤者何先利系在开车门过程中被电缆槽掉落砸伤，其是在车辆停止后、下车的过程中，被车载货物砸伤，该事故发生与车辆没有必然联系，车辆没有参与该起事故，即本案事故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不能定性为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车辆是在停止行驶装卸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虽不能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但该车辆是为实现被保险车辆用途即货运目的所做的行为，应认定为在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并以发生保险事故为由判决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交强险保障范围为机动车因运行所导致的事故，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侵权事件中，并非只要发生与车辆有关的损害交强险均要赔偿。车载货物掉落责任险为独立的商业险附加险种，赔偿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所载货物从车上掉落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保险单所载明的本保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故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投保人可通过投保车载货物掉落责任险的方式，来转嫁货物掉落致人损害的赔偿风险。交强险作为强制保险，承载着独立的损害补偿功能，虽然有着独立的保险价值，但其不是万能保险。对于因车辆所载货物致人损害的赔偿，可以通过购买附加险的方式来分担风险。因案涉车辆并未投保该附加险，因此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本案伤者为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其身份并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属事实认定错误，伤者何先利是在开车门过程中被电缆槽掉落砸伤，开车门过程中表明其正在下车，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四条规定，本案伤者何先利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根据帅永英、梁继祥提交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该案伤者何先利的起诉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院判决梁继祥承担责任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乙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乙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此外，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南明货运部及梁继祥作为运送货物乙方，其有义务检查货物摆放是否得当，是否符合安全，其未尽到相关的监督查看义务，对何先利受伤应承担责任，故判令南明区货运部和梁继祥对何先利的损害承担百分之五十的主要责任。该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贵阳南明快速达货运部、货运部投资者梁继祥、以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担责主体与本案不一致。梁继祥对何先利承担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系其法定责任，况且该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梁继祥、帅永英不能基于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对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若梁继祥、帅永英给予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追偿，需要在投保有雇主责任险的情况下，就该险种的保险责任范围要求保险人赔偿，但梁继祥、帅永英没有在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因此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不应该对梁继祥、帅永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梁继祥、帅永英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判决梁继祥对伤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51664元，一审法院直接按照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622000元判决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处。帅永英、梁继祥辩称，案外人何先利受伤，虽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是其受伤是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所致的，何先利的身份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发生转化，一审法院比照交通事故以交强险赔付是基于对受害人最大的保障。关于商业第三人责任险本身就包括使用车辆中的意外事故，受害人受伤符合第三者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适用两个保险符合法律和保险规定。关于损失问题，不仅包括两个被上诉人赔付的551664元，还包括没有在受害人案件中处理的医疗费21万元，该部分费用梁继祥垫付了63000元，另需要梁继祥额外承担的医疗费百分之五十被中铁二十一局三公司从运输费中抵扣，实际损失超过主张的总赔付的金额。梁继祥、帅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支付二原告保险赔偿金62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永英与梁继祥系夫妻关系，同时贵阳南明快速货运部系原告梁继祥个人独资设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国际业务支公司已经向有关部门申请注销了营业执照，现其参保的所有前期业务均由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承接处理，故本案产生的法律权利及义务均由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承担。帅永英于2015年6月15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国际业务支公司中介服务部为案涉车辆（贵Ａ×××**）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2日0时至2016年7月1日24时止，于2015年9月9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国际业务支公司中介服务部为案涉车辆（贵Ａ×××**）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座×2座）、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9日0时至2016年9月8日24时止，以上保险的被保险人为帅永英，特别约定车主为张桂瑞。2016年2月2日，何先利作为梁继祥的雇佣工人在中铁二十一局的白云区都拉乡冷水村尖坡隧道应梁继祥的要求帮助他人从案涉车辆上下货过程中，被车上货物砸伤，后何先利将贵阳南明快速货运部及其负责人梁继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三主体承担其被货物砸伤产生的损失1231171元，后经过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出具的（2018）黔0113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二审出具的（2018）黔01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贵阳南明快速货运部、梁继祥共同赔偿何先利551664.5元，该判决于2018年9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15日，帅永英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客户服务中心95518补报案，称2016年2月2日案涉车辆（贵Ａ×××**）车上货物掉落下来伤到人，补报案的理由是2016年2月2日报案时95518工作人员告知报案人帅永英针对货物掉落伤人的情况不能赔偿，必须购买了货物险才能赔，后帅永英咨询律师告知可以用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偿，所以申请补报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客户服务中心理赔中心主任／承保公司经理室签字符俊确认同意补报案。现帅永英及梁继祥认为何先利受伤后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10000元，其已经先行垫付了医药费63000元以及法院生效判决梁继祥赔偿何先利以下费用的50%，551664.5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元、误工费31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813元、营养费26000元、残疾补偿金49206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5000元、后期护理费458952元，共计1103329元），应由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在案涉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承担62200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则认为梁继祥、帅永英系基于雇主身份承担责任之后而向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进行追偿，但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承担的雇主责任属于其法定责任，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没有关联性，梁继祥、帅永英只能基于购买有雇主责任险的情况下才能向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进行追偿，但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并未承保梁继祥、帅永英的雇主责任险。且何先利是在案涉车辆停止使用过程中被车辆所载货物砸伤，故何先利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本案的纠纷是以保险合同引起的，应由受伤人员提起诉讼，而不是梁继祥和帅永英。一审法院认为，正当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帅永英为车辆贵Ａ×××**向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已经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车辆保险责任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属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当在梁继祥、帅永英投保的保险范围及投保的险种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以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作为抗辩理由，但本案事故车辆是在停止行驶装卸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虽不能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但该车辆是为实现被保险车辆用途即货运目的所做的行为，应认定为在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车辆在道路上停驶进行装卸货物所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不属于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另，受害人何先利是在车辆卸货时被货物滑落后砸伤致残，其身份已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约定的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又以梁继祥、帅永英系基于雇主身份承担责任之后而向梁继祥、帅永英进行追偿，其承担的责任与向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没有关联性作为抗辩。根据受害人何先利起诉本案梁继祥、帅永英的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知，何先利虽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但其基于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后期护理费等费用，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受害人应主张的费用类目及费用计算方式和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一致，又，受害人何先利的伤残原告梁继祥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支付原告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支付原告5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帅永英、梁继祥支付保险赔偿款622000元。案件受理费10020元减半收取50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欲证明涉案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范围。帅永英、梁继祥提交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执128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和付款凭证，欲证明梁继祥已执行本院（2018）黔01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案款40万元，剩余的金额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将于6月支付完毕。经质证，帅永英、梁继祥对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均为打印件，并非是向保险监管部门备案的规范保险条款，备案的规范保险条款应当标明编码、年份，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两份保险条款没有备案编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帅永英投保时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未要求其签署投保单予以确认相关免责事项，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亦没有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项向帅永英尽到提示、告知及明确说明，无论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是否属实，其免责事由均不能成立。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应当遵循保险法的一般及特殊赔付原则。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对帅永英、梁继祥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查，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制定本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另查明，在何先利诉贵阳南明快速达货运部、梁继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二审中（二审案号为（2018）黔01民终4790号），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田某、谌某出庭作证。田某述称：“我在中铁二十一局工地上开叉车，主要为工地卸货，2016年2月2日在白云区工地上有一个司机受伤了，当时有两个货车运输电缆槽到工地上，两个车前后排队等着卸货，我正在给前一个车卸货，后面那个车的司机把他货车箱的侧面打开时，他自己车上的电缆槽掉下来砸到他，他就受伤。”谌某述称：“我在中铁二十一局尖坡冷水沟的工地上开叉车，那天卸的货物是电缆槽，我正在给前一个货车卸货时，又开来一个货车，停在正在卸货的货车前面大概50米，然后这个车的司机打开货车侧面门的时候，一块电缆槽压在门上，司机没有注意就掉下来压住他。”帅永英、梁继祥在二审中称，除本院（2018）黔01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继祥赔偿何先利的551664.5元外，其还支付了何先利的医疗费63000元，故其在本案中向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主张的金额共计为614664元。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提本案不是交通事故，投保人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不适用于本案的上诉理由。关于交强险部分。经查，根据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一条、第五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或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事故车辆应当是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根据本院（2018）黔01民终4790号何先利诉贵阳南明快速达货运部、梁继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两名证人的陈述，何先利系在案涉车辆排队等候卸货、其打开案涉车辆货车箱侧面门的时候被从车上掉落的电缆槽砸伤，故本案事故既不属于交通事故，亦不属于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经查，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格式合同，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即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属于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但该规定并未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作出明确解释与界定。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与帅永英、梁继祥对于案涉车辆在停止行驶装卸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按照通常解释，应当包括静态使用和动态使用两个方面，在静止状态下的装卸货应当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不能狭义的只是把在道路上行驶这个动态过程看作“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将装卸货理解为对被保险机动车辆的使用也符合保险法规定的格式条款不利解释的原则。因此，虽然案涉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但属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当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偿义务。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提案涉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提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投保人可以通过购买附加险投保车载货物掉落责任险的方式来转嫁货物掉落致人损害的赔偿风险，因案涉车辆并未投保该附加险，因此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并未规定对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所载货物从车上掉落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主张应当通过购买附加险投保车载货物掉落责任险的方式来转嫁货物掉落致人损害的赔偿风险无事实依据，故对其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提本案伤者为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其身份并非商业三者险约定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规定，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在于发生意外事故时，人员处于车上还是车下，如果人员处于车上或者人员正在上下车当中，则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如果人员处于车下，且不存在上下车现象，已离开了车体，实际上停止了对该车的操作，在做与驾驶无关的操作，则应认定为第三者。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变的。根据本院（2018）黔01民终4790号何先利诉贵阳南明快速达货运部、梁继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两名证人的陈述，何先利系在案涉车辆排队等候卸货、其打开案涉车辆货车箱侧面门的时候被从车上掉落的电缆槽砸伤，此时何先利已从车上的司机转变为车下的第三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所提梁继祥对何先利承担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其不能基于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向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主张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何先利系梁继祥雇佣的货物运输驾驶员，何先利在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经本院生效判决判令梁继祥作为雇主赔偿何先利551664元，因案涉车辆的保险人是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故梁继祥具有保险利益，梁继祥的赔偿范围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定，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经查，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本院（2018）黔01民终4790号生效判决判令梁继祥赔偿何先利551664元，梁继祥另为何先利支付了医疗费63000元，以上合计为614664元，该数额已超过了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故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为50000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帅永英、梁继祥支付保险赔偿款500000元；二、驳回帅永英、梁继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共计150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12082元，由帅永英、梁继祥负担2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光焰审判员  厉文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