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拥护二社打场边。法定代表人：潘彦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伟，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凤，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伟（与石晓凤系夫妻关系）。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云伟、石晓凤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龙宇公司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云伟、石晓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云伟、石晓凤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龙宇公司只是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吴云伟、石晓凤违约在先，龙宇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商品房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吴云伟、石晓凤在履行完合同四项义务后，龙宇公司在90个工作日内协助吴云伟、石晓凤向产权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若未满足任何一项的，均视为放弃龙宇公司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的权利。吴云伟、石晓凤自接房至今仍未向龙宇公司提交委托书及办证所需资料，一审审理过程中吴云伟、石晓凤也未举证证实其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因吴云伟、石晓凤未履行先行义务，龙宇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2.因龙宇公司并未违约在先，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且违约金主要强调补偿功能，吴云伟、石晓凤并未有实际损失，故不应承担赔付违约金的责任。吴云伟、石晓凤购房时已享受了相应的优惠，而且随着近几年二手房交易市场价格持续上升的趋势，已获得了非常可观的期待利益。不动产权登记作为物权的公示手段，只是用于发生争议时的确权依据，对吴云伟、石晓凤而言，房屋交付后已经满足了居住条需求，其并未产生实际的损失。此外，已有部分业主案外通过和解的方式以6000元达成了调解协议，若仍以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则龙宇公司将会导致已调解的业主处于不稳定状态，龙宇公司也会陷于支付巨额违约金难以维系正常的经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减，依法改判支持龙宇就公司的上诉请求。吴云伟、石晓凤辩称，1.吴云伟、石晓凤没有违约行为，其已经按照开发商的要求履行了配合义务，开发商在本案中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龙宇地产不承认违约，还在推诿责任，不积极解决问题，应该从重从严进行处罚；3.当时购买本案房屋均价较高，没有优惠，本人想改善居住条件，而由于无房产证，无法正常交易，已造成损失，请求法院支持本人所有诉讼请求。吴云伟、石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立即协助吴云伟、石晓凤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龙宇公司向吴云伟、石晓凤支付以购房总金额687419元、日利率0.12‰为标准计算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逾期办证违约金61042.81元；3.龙宇公司每半年向吴云伟、石晓凤支付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办理房屋产权证之日以购房总金额687419元、日利率0.12‰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办证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龙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吴云伟、石晓凤（乙方、买受人）与龙宇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润城小区（第三大道A3-5）一期第2幢第16层1602号房，套内建筑面积为68.4平方米。买受人首期支付147419元，其余价款540000元公积金贷款支付。甲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该商品房交付给乙方。在乙方办理完毕以下事项后，甲方于90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向产权登记机关申请办产权登记手续：（一）支付完毕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款项，如房价款、税款、行政规费、公共维修基金；（二）双方办理完毕房屋交接手续，如物业服务合同签订等；（三）乙方填写办理房屋所有权申请书，并签署授权委托书给甲方；（四）乙方向甲方交齐委托甲方办理产权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并保证资料真实有效。若乙方未满足以上任何条件，均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产权登记的权利，产权登记由乙方自行办理。2016年1月1日，上述商品房购销合同所涉房屋登记备案至吴云伟、石晓凤名下，合同登记号为KM2016010300098。2017年1月8日，龙宇公司向吴云伟、石晓凤收取了不动产登记费490元，并代收了契税6874.19元、维修基金7652.7元。双方在本案审理中一致确认：龙宇公司已收到了本案所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吴云伟、石晓凤已办理了本案所涉房屋交接手续。截止至辩论终结当日，本案所涉房屋仍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吴云伟、石晓凤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吴云伟、石晓凤已依约向龙宇公司支付了约定购房款，取得了本案所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龙宇公司应按约协助吴云伟、石晓凤申请办理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登记。龙宇公司抗辩未能按约协助吴云伟、石晓凤申请办理本案所涉房屋产权登记系受吴云伟、石晓凤未提交办证所需的委托书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所致，本院对前述抗辩理由能否成立评析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吴云伟、石晓凤对于是否向龙宇公司提交了委托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吴云伟、石晓凤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已向龙宇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不动产登记费、契税（代收）、维修基金（代收），并办理了本案所涉房屋的交接手续。龙宇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负有协助办理相关产权登记的义务主体，若未收到协助办证所需的委托书，理应向吴云伟、石晓凤催告补充提交完整材料，但龙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吴云伟、石晓凤告知欠缺办证所需资料。由此表明，吴云伟、石晓凤主张在办理本案所涉房屋接房手续、缴纳税费时已向龙宇公司提交了办证所需的委托书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颁布、施行，系以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规范登记行为，方便群众申请登记，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为立法目的，显然并不影响龙宇公司协助吴云伟、石晓凤办理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登记。综上，龙宇公司前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按约协助吴云伟、石晓凤就本案所涉房屋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交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所需的全部资料（具体以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为准），以用于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需。关于吴云伟、石晓凤主张的逾期办证违约金部分，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未就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违约责任如何计算作出约定，且本案所涉房屋已实际交付，目前并未导致吴云伟、石晓凤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能出现限制的情形，吴云伟、石晓凤亦未就其实际损失加以证明，故本院综合全案案情及昆明市二手房交易价格呈上升的事实，酌情以26000元确定为本案龙宇公司逾期协助办理本案所涉房屋产权登记之违约行为的违约金。需要指出的是，龙宇公司不但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吴云伟、石晓凤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房屋，亦应积极、全面协助包含吴云伟、石晓凤在内的不特定房屋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买受人尽快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创造条件，以避免引发纠纷进而产生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吴云伟、石晓凤将办理坐落于昆明市西山区润城小区（第三大道Ａ3-5）一期2幢1602号（合同登记号：ＫＭ2016010300098）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所需的全部资料（具体以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为准）提交至不动产登记中心；二、云南龙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云伟、石晓凤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26000元；三、驳回吴云伟、石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吴云伟、石晓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物业服务合同》，欲证实：业主在开发商工作人员安排下，办理了接房手续，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2.视频资料、会议记录，欲证实：2018年8月29日业主与开发商因办证等纠纷，爆发了业主集体维权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开发商从未说业主未提交办证所需资料。在2018年9月13日的业主代表、物业公司、开发商三方协商记录上，只是通报其办理产权的前置条件的进度，这表明业主提交的材料是齐全的，否则开发商怎么不提出业主补交资料的要求或者事后发通知要求业主提交；3.不动产登记服务指南、西山区政府网上回复，欲证实：昆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指南，首登必须是开发商申请，首登在开发商名下，首登不发证，首登后才转移到业主名下，开放商申请首登是办理产权证前置必须的程序，也是先行义务，如其首登后，依照现行规定，业主可自行办理转移登记；4.昆明市住建局规范维修基金的通知新闻稿，欲证实：自2017年9月1日起，昆明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交存方式规范为由房屋买受人或其委托的第三人自行交存至各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定的专户银行，开发建设单位不得代收，开发商长期占用业主维修基金。经质证，龙宇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是业主与物业公司的关系，与龙宇公司的协助办证义务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从开发商代表签名上看出与龙宇公司的关联，该证据中既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对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4与协助办证义务无关，不予认可。龙宇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查明，案涉项目于2020年5月14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2020年6月5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二、若存在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办证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吴云伟、石晓凤与龙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龙宇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系吴云伟、石晓凤未向龙宇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无法履行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故龙宇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吴云伟、石晓凤在办理接房手续时已向龙宇公司支付了契税、维修基金及相应的物管费，并且龙宇公司向吴云伟、石晓凤出具的《收据》中也载明收取了“不动产登记费”，龙宇公司二审中认可该费用的性质为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所收取的费用，故《收据》可证实双方就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宜办理了交接手续，吴云伟、石晓凤据此向龙宇公司支付了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费用。其二，在案涉房屋交付后，龙宇公司并未向吴云伟、石晓凤告知过案涉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要求业主出具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授权委托书，由此可见案涉房屋并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其三，案涉房屋于2017年1月8日交付给吴云伟、石晓凤，龙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案涉房屋交付后长达三年的时间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事由导致其无法履行递交办理不动产登记资料的义务。综上理由，龙宇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龙宇公司若存在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未对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作出约定，虽然上诉人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的确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居住使用多年，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案涉项目现已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客观上已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以吴云伟、石晓凤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判令龙宇公司向吴云伟、石晓凤赔偿逾期办证违约金2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上诉人龙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