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莹，女，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忠，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刘莹之夫。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河南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锋，河南澜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法永强，男，1981年6月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杨，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森，新蔡县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法军臣，男，1960年11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新蔡县，系法永强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东，新蔡县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莹、张国忠因与上诉人法永强、一审第三人法军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9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莹、张国忠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张晓锋，上诉人法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杨、杨树森，一审第三人法军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莹、张国忠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法永强偿还刘莹、张国忠借款12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法永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诉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刘莹、张国忠提供的录音也能够证明，法永强承认按照1.5%计算利息。法永强出具借条后，法院应依法确认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1.5%；2、退一步讲，即使2014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视为双方对结算后的利息约定不明，法永强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自刘莹、张国忠第一次起诉之日起，以本金1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法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莹、张国忠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莹、张国忠负担。事实与理由：1、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证实，其只是经手人（中间人）、名义借款人，其没有使用刘莹、张国忠一分钱，本案真正的实际用款人是法军臣，且法军臣对该事实也认可。刘莹、张国忠与实际借款人之间才是借贷关系。其仅仅是代为法军臣出具借条的人，是在出于无奈、碍于情面、违背意愿的情况下按刘莹的意思书写的借条。因此，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刘莹、张国忠称涉诉80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刘莹、张国忠未曾向其通过转账支付过借款款项，而是直接将款项转给了法军臣；3、仅凭其出具的借条无法确定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也无法确定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其；4、涉诉借款的利息47万元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47万元利息不应支持。刘莹、张国忠对法永强的上诉辩称：1、法永强在答辩状、庭审笔录、代理词、判决书辩称中多次自认收到80万元，其无需就8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交付另行举证；2、其未使用任何欺诈、胁迫手段，逼迫或诱使法永强在借条上签字，法永强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3、其与法永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4、一审关于47万元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5、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永强对刘莹、张国忠的上诉辩称：1、其与刘莹、张国忠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借款人是法军臣，一审认定法永强为借款主体错误；2、一审认定47万元系80万元的利息错误。该47万元系刘莹、张国忠自己核算的利息，其并不认可；3、刘莹、张国忠主张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军臣对刘莹、张国忠、法永强的上诉辩称：1、涉诉80万元系张国忠的投资款，后经法永强交于其60万元。当时投资款没有约定利息，其承诺房屋开发后，给刘莹、张国忠一套房屋，后因房产项目没有开发成功，承诺的房屋没有给刘莹、张国忠；2、其现在愿意偿还投资款60万元，并给刘莹、张国忠一套房屋；3、其对于法永强出具借条以及约定的利息不清楚。刘莹、张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法永强偿还欠款127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法永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0年开始至2011年刘莹、张国忠向法永强陆续转款共计80万元，该款转入法永强账户后，法永强将该款转入第三人法军臣账户。2014年8月1日，法永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国忠现金壹佰贰拾柒万元整（1270000）借款人法永强2014.8.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认定:1.本案的借款主体。法永强2014年8月1日出具的127万元借条,刘莹、张国忠及法永强均认可借款本金80万元，47万元为利息，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法永强辩称，该款转入其账户后，其又将该款转入法军臣账户，法军臣也认可收到到法永强的转款，其为实际用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莹、张国忠已实际向法永强履行完毕出借义务，借款的实际用途对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影响，法永强与法军臣之间案涉款项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永强可另行主张。故法永强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的借款主体应认定为法永强。2.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刘莹、张国忠从2010年开始至2011年向法永强陆续转款共计80万元，双方又于2014年8月1日对本息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27万元，其中47万元为利息，该47万元利息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该借条中没有约定，刘莹、张国忠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法永强并没有明确表示对该借款2014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按月息1.5分计算，应视为双方对结算后的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刘莹、张国忠主张利息，不予支持。法永强及法军臣主张该借款为刘莹、张国忠向法军臣信阳开发房产的投资款，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法永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莹、张国忠借款127万元。二、驳回刘莹、张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法永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莹、张国忠提交通话录音，拟证明法永强承诺向张国忠偿还100余万元。法永强质证意见为：通话录音真实，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意思是法永强、张国忠、法军臣三方坐一起，让张国忠如实陈述借款情况，如果法军臣不认可涉诉借款，法永强愿意卖房偿还。法军臣质证意见为：同意法永强的质证意见。法永强提供如下证据：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在本案诉争款项之后，法永强向刘莹、张国忠借款，后法永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万元，该100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法永强之所以原审陈述涉诉8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给其，是理解和认识错误；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军臣多次以子女名义借款；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法军臣在信阳从事房地产开发，涉诉80万元系刘莹、张国忠的投资款以及刘莹、张国忠找法军臣要过钱；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是中间人，法军臣让其联系张国忠，商量法军臣偿还张国忠127万元的事情，但张国忠要求付利息，法军臣不同意。刘莹、张国忠的质证意见为：转账明细没有银行印章，真实性有异议。转账明细的100万元是在涉诉借款之后，该1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判决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张某与法永强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张某的证言与法军臣代理人的陈述不一致。张某没有参与本案借款，其证言均为传来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徐某与法永强系朋友关系，对涉诉借款的相关事实不清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徐某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法军臣质证意见为：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张某证言有异议，法军臣实际使用60万元；对徐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徐某证言可以证明涉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从2010年至2011年，法永强陆续向刘莹、张国忠借款共计80万元。2014年8月1日，经法永强与刘莹、张国忠结算，法永强共欠刘莹、张国忠本息合计127万元。同日，法永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国忠现金壹佰贰拾柒万元整（1270000）借款人法永强2014.8.1”。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涉诉8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交付给法永强？三、法永强是否系涉诉借款的借款人？四、涉诉借条127万元中的47万元是否系80万元的利息？五、刘莹、张国忠要求法永强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法永强、法军臣称，涉诉80万元系投资款，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证人张某作证称涉诉80万元系投资款，但张某系法军臣之妻、法永强之母，其与法军臣、法永强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也无其他相关证言予以印证，对张某证言，不予采信。故法永强、法军臣称涉诉80万元系投资款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原审中，刘莹、张国忠称涉诉8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法永强。本案二审中，刘莹、张国忠称涉诉80万元系通过多次支付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法永强。虽然刘莹、张国忠对于涉诉8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是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交付给法永强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形，但法永强在原审中明确认可收到涉诉80万元，且法永强在原审庭审中也称，对于涉诉80万元是如何支付的，其也记不清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因法永强自认收到涉诉借款80万元，无需刘莹、张国忠进一步举证。且在刘莹、张国忠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法永强也称涉诉80万元其使用10万元，剩余70万元由法军臣使用，结合涉诉借款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以及法永强出具借条等事实和因素，本案能够认定刘莹、张国忠已将涉诉80万元款项以支付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了法永强。关于争议焦点三。刘莹、张国忠将涉诉80万元交付给了法永强，法永强出具了借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法永强系本案涉诉借款的借款人。本案中，法军臣认可法永强收到涉诉款项后，法永强又将部分款项交付给法军臣使用。法永强将所借款项交付给谁使用，是法永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影响法永强是本案借款人的认定。至于法永强与法军臣之间的款项往来纠纷，法永强可依法主张权利。法永强二审中称，其之所以原审认可收到了80万元，系因为其将与刘莹、张国忠之间的另外100万元借款误认为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借款与另外100万元借款的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均不一致，法永强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法永强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徐某的证言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如徐某所述，法军臣与张国忠私下商量过还款事宜，也不影响本案中刘莹、张国忠向法永强主张权利。法永强二审中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系法永强、法军臣与其他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庭审中，法永强认可47万元是利息，只是认为47万元是刘莹、张国忠计算的，其庭审时并不予认可，但法永强最终出具借条的借款数额是127万元，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系受欺诈、胁迫出具，且47万元利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127万元借条中的47万元系80万元的利息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五。法永强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有利息，刘莹、张国忠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法永强也未明确认可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故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借款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刘莹、张国忠要求法永强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刘莹、张国忠称，即使2014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视为约定不明，法永强也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刘莹、张国忠一审中并未请求法永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莹、张国忠、法永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0元，由上诉人刘莹、张国忠负担16230元，由上诉人法永强负担16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