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玲，女，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68号金源大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X11868972G。 主要负责人：徐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储，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美玲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美玲，被上诉人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美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美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信银行闽都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有文字和意义上的错误。2、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案卷、笔录，在公安未侦破案件前将案卷给本案当事人阅卷并作为判决依据，此行为直接影响案件侦破进度，妨碍公务。3、案涉账户网银短信通被中信银行闽都支行操作关闭，见杨美玲一审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是杨美玲自行操作的事实是错误的。4、USBKEY是平面结构，没有任何数字键存在，杨美玲没有改过USBKEY密码。一审认定杨美玲对数字和文字进行转账操作是错误的。5、中信银行闽都支行称杨美玲登入网银是用找回密码，没有证据印证，杨美玲本人有登入密码，不需要用找回密码登入。由于中信银行闽都支行违规操作，造成杨美玲账户存款异常被划拨且未收到短信通知。6、杨美玲一审提供的证据8是中信银行闽都支行针对本案账户发生异常现象时拨打给杨美玲的录音，与本案有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请二审法院认定其效力。7、一审法院未对中信银行闽都支行提供的书面文件资料、银行系统资料进行核查。8、中信银行闽都支行未经杨美玲同意将26万元三年定期结清，并分五次每笔五万元转账至贵阳。9、中信银行闽都支行私自变更杨美玲的转账限额，由于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内外勾结才致杨美玲资金损失，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应负相应赔偿责任。 中信银行闽都支行答辩称，1、杨美玲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资金损失真实存在。杨美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账户资金确实发生过转账（通过“账户资金流水单”证明），该转账的行为是其本人所为（通过“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2、假设杨美玲确实存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杨美玲没有充分证明证明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存在违约情况，而判决杨美玲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杨美玲的行为是导致损失的原因，根据杨美玲提供的《报警回执》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杨美玲系轻信诈骗犯罪嫌疑人的言辞，因自身过错导致密码泄露、Ukey经其本人之手被犯罪嫌疑人控制，这些行为都属于违反了《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的具体行为，该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违约人杨美玲自行承担。（2）闽都支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或者过错，中信银行已经提供了安全的电子银行交易环境，对所有客户进行了多道提示、警示。杨美玲所持有的Ukey系经国家信息科技安全研究中心检测合格。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在杨美玲关闭短信通前，均已按照约定向杨美玲发送了短信通知，闽都支行对杨美玲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过错或过失责任。（3）杨美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杨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信银行闽都支行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金额85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5.29%暂计8993元，本金加利息合计858993元，利息至执行完毕；2.本案诉讼费由中信银行闽都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3日，杨美玲在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开设银行账号62×××47。2018年1月5日，杨美玲向中信银行闽都支行领取编号为5024201815的ＵＳＢＫＥＹ。 2020年1月5日，62×××47账号通过定期结清支取253711.65元。同日，62×××47账号通过网银向贵阳市南明区沁秋便利店的招商银行账号85×××01分五次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250000元。 2020年1月8日，62×××47账号分别收到杨美玲转入44254.71元、林伙金转入1490000元、杨美琴转入409408元。2020年1月9日，62×××47账号通过网银向贵阳市南明区沁秋便利店的招商银行账号85×××01分四次转账每次150000元共计600000元。 2020年1月16日，杨美玲向福州市公安局安泰派出所报警称其被骗了85万元。 2020年4月1日，北京握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文件，证明：编号50×××的UKEY为我司为中信银行定制的二代网银专用USEKEY，发货时间：2017年11月2日。收货分行为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文档编号：NA-RP931-17CJ09的信息技术产品安全检测报告是本产品的专用安全检测报告。 另查明，国家信息技术安全研究中心于2017年5月做出文档编号为NA-RP931-17CJ09的《信息技术产品安全监测报告》，结论为：1.具有RSA、国密SM2算法签名功能；2.初始化过程在安全的环境进行，不易受到攻击；3.公私钥对均在产品内部生成，对私钥有效保护；4.数字签名运算在产品内部完成；5.对PIN码的逆向分析攻击有一定安全防护；6.可抵御远程控制、数据篡改攻击。 诉讼中，一审法院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刑侦大队调取了杨美玲于2020年1月16日报警时所作的《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杨美玲在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处开通账户，与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杨美玲的资金是在2020年1月5日、1月9日通过杨美玲的网上银行转账至贵阳市南明区沁秋便利店的招商银行账户，杨美玲、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双方对具体的操作人有争议，杨美玲否认自己为操作人，中信银行闽都支行认为系杨美玲自行将款项转给他人，故认定本案网银转账的实际操作人是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首先，根据杨美玲使用的网银操作流程，在杨美玲已经完成了网银注册并设置了USBKEY密码的情况下，完成转账行为有三个关键步骤：插入USBKEY，输入USBKEY密码，按USBKEY上的OK键，这三个步骤都需要使用USBKEY。中信银行二代网银专用USBKEY是一种身份认证工具，通过物理介质和密码设置双重控制来锁定网银操作人身份，确保是由本人操作。杨美玲声称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和杨美玲均持有编号为50×××5的USBKEY，没有事实依据。在转账行为发生期间，杨美玲所持的USBKEY一直没有离开杨美玲控制，密码也没有告知他人，在没有USBKEY就无法完成转账的情况下，本案的转账行为只能由占有USBKEY的人，即杨美玲操作。 其次，杨美玲在2020年1月16日报案时的陈述也能印证其为实际操作人。根据福州市公安局安泰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杨美玲在报案时陈述“我因被骗了85万元钱，所以来安泰所报案”、“对方让我按照他的提示进行操作。要求我将Ｕ盾插入电脑。用衣服把电脑屏幕盖住，让我的拇指放在Ｕ盾屏幕上，手机ＱＱ视频对着我的拇指，让我的老公拇指按在Ｕ盾的ＯＫ键上，对方发出指令，我老公就要按一下Ｕ盾的ＯＫ键。”、“于是我和我的老公按对方的要求与2020年01年09上午带着Ｕ盾，身份证以及电话使用耳机到达逆风网咖，对方让我找了个比较边角的座位按照对方的提示将Ｕ盾插入电脑进行操作。同5号操作一样，对方让我老公脱下外套盖住电脑视频。我手机打开视频，视频对着我的拇指，拇指指着Ｕ盾的屏幕，我老公拇指放在Ｕ盾的ＯＫ键上，对方发出ＯＫ指令时，我老公就按一下Ｕ盾的ＯＫ键。”、“至2020年01月16日01时左右，我查看微信中信银行公众号，发现我中信银行账户的钱仅剩下6000余元。于今天早上到银行打了明细单，发现在2020年01月05日，分5笔每笔5万元计25万元被转入贵阳市南明区沁秋便利店账号：85×××01，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在2020年01月09日，分4笔每笔15万元计60万元被转入贵阳市南明区沁秋便利店账号：85×××01，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于是报警。”、“骗我的人有4个，都是男性，第一个是冒充福建移动公司的客服，名叫张品文，工号为1819。第二个是冒充上海浦东新区专案公安，名叫纪元。第三个是冒充上海浦东新区专案公安，名叫王伟豪。第四个是冒充上海浦东新区专案办案人员高主任。”由此可见，本案实际是由杨美玲受到电信诈骗所引起的，其2020年1月5日、2020年1月9日的操作也是按照诈骗分子的要求所为的。故杨美玲是受到诈骗分子欺骗，错误使用ＵＳＢＫＥＹ进行了转账操作。 综上，在杨美玲否认其为实际操作人，且中信银行闽都支行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出实际操作人的情况下，结合USBKEY网银转账的流程要求、杨美玲的报案陈述、杨美玲遭受电信诈骗的经过等证据综合考察，可以确定杨美玲为网银转账的操作人。 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客户将钱款存入金融机构后，相应钱款的所有权即转移至金融机构所有，客户则依据金融机构发放的存款凭证对金融机构享有相应的债权；鉴于此时相应钱款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客户与金融机构间实质系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保管关系，现杨美玲主张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应承担此种保管义务并构成违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美玲仅能举证证明其账户内的资金被转出，并未举证证明此种转出行为系由中信银行闽都支行的行为所导致，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尚无法认定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存在积极的违约行为。另一方面，金融机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不履行的消极行为，从而导致违反上述义务，但本案中USBKEY的确认操作均由杨美玲本人及其配偶完成，杨美玲事后亦向公安部门陈述其系基于案外人的要求进行相应操作，即本案中存在诈骗犯罪的嫌疑。杨美玲主张系中信银行闽都支行主管授权关闭其短信通，亦没有事实依据。故难以认定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存在消极违约的情形。中信银行闽都支行依据杨美玲的操作完成网银转账并无过错，杨美玲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在网银转账中存在违约情况，故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美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9元，由杨美玲负担。 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刑侦大队调取的《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讼争款项确系杨美玲本人在犯罪嫌疑人的指示下，通过其本人持有的Ukey操作转出。杨美玲主张上述犯罪嫌疑人系中信银行内部人员，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另，杨美玲主张因为短信通服务的解除，才导致杨美玲此后并未收到银行发出的短信通知，未能引起警觉，杨美玲认为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对此有过错。本院查明，案涉款项分别在2020年1月5日和2020年1月8日从杨美玲账户转出，其中2020年1月5日的款项转出时间系14：27至14：31，但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证明在2020年1月5日14：20有人通过Ukey解除了中信银行短信通服务，而杨美玲在二审中亦承认Ukey自发放至今仍由其持有，并未转交他人，其在《询问笔录》中提及2020年1月5日在犯罪嫌疑人的要求下，其有对Ukey进行操作，结合国家信息技术安全研究中心出具的关于Ukey的《信息技术产品安全检测报告》，本院认为，在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向杨美玲提供的Ukey符合国家安全规范，Ukey又由杨美玲本人持有的情况下，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在此次事件中存有过错。杨美玲要求中信银行闽都支行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9元，由杨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唐宇恒 审 判 员  杨 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赖秋霞 书 记 员  施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