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丁兰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树林，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东方天韵小区******。 法定代表人：库腾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艾从，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飞，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兰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树林、刘和文，被上诉人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艾从、夏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于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五大主体验收时间认定错误。判决书(P4)认定五大主体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实系部分工程部分主体验收申请),但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其于2017年5月20日致上诉人的函中明确承认工程“综合楼(A、B、C)工程,于2017年5月3日进行建设工程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因此应当认为五大责任主体验收时间为2017年5月份以后。因工程系2013年5月15日开工,工期450天,实际迟延工期达约三年。因工期问题直接影响违约责任问题,因而属于重要事实的认定错误。（二）忽视了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通常所称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就是指向建设主管部门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但竣工验收备案并非仅有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公证送达预算表格就可以,而需要提供详细的技术资料和管理资料即有关消防、规划与环保认可资料、隐蔽工程验收单、由承包人盖章的竣工图纸等,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资料致使竣工验收备案工作无法开展。（三）忽视了对已付进度款在应付款中占比的事实。本案已付款已达70%的事实。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实际未成就，一审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判决错误。（一）忽视了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备案与决算的关系。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故尚未进入决算阶段，当然就不存在工程价款金额的确认和支付问题。（二）忽视了验收备案资料与竣工验收备案的关系。竣工验收的程序为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再由发包人组织验收。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无法审计决算，继而无法确定付款金额，因而上诉人现在不负有付款义务。三、对工程价款金额及应付款金额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未回复竣工结算文件即视为认同的观点错误。（二）由于本案一审中存在诸如未完成工程量等诸多问题，更不具有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竣工结算条件认定工程价款的合理性。就本案而言,涉案价款巨大,应当本着谨慎的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就工程造价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就鉴定事宜向当事人释明。（三）经上诉人委托工程造价事务所决算,工程造价为36806306.6元,与被上诉人编制的竣工预算金额相差400多万元,因而非常有必要慎重对待和有待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予以审计决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其法律适用错误,继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于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函中间提出来2017年5月3日进行了五大主体验收，实际上这份函中间是打印的错误。双方竣工验收，应当以五大主体盖章时这个时间为准。二、工程竣工备案的法定义务是建设单位也就是上诉人，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经验收合格我们就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所以没有竣工备案的事实与付不付款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间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在被上诉人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后上诉人应当在半年内完成审计，没有完成审计应按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决算总价款要付到83%，而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候，工程的质量保证期都已经超过了，实际上是对我们竣工结算价格的认可。上诉人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是错误的。补充协议付款条件有专项的约定，既然是有专门的约定，应当依据专门约定来执行。四、上诉人将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和整个项目竣工验收的关系混为一谈。你把其他的配套工程交给他人来做，拖延了5年6年，这个责任还能叫我们来承担吗。五、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相对应的工程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相应的随附义务也就是盖章义务，我们会配合你盖章的。工程完工以后也就是竣工验收以后，我们在约定的期间之内将工程决算资料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不理睬之后，我们才逼迫无奈提起诉讼。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先后履行义务的问题。六、对于工程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问题。招标文件中对合同竣工验收以后的价格约定有明确的规定，招标文件中有发包人对工程价款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审核并提出具体的意见，如果未在这个时期间内完成，应视为同意承包人决算价款的意见。我们认为上诉人这一块的理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判决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来判。七、对于上诉人认为还有没有完成的工程量，这个是不成立的，我们刚才在前面一个案子中也作出了答辩，所有的工程量都包含在结算资料里面。八、上诉人提出人民法院没有释明对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不仅释明而且已经通过摇号，都摇出了鉴定单位，后上诉人又撤回了鉴定的申请，所以上诉人提出一审没有释明鉴定的问题不存在。九、对于上诉人委托工程造价事务所所做的决算，该造价事务所出具的鉴定书中，没有看到相关资质文件，没有看到鉴定人的相关资质。鉴定书中只有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的资料，没有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的相关资料，所以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准确的，判决结果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028685.47元，原告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安庆长江大桥经济开发区的安庆清怡精密纺A#、B#、C#综合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具体以监理部门下达的开工令上的时间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具体以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00天；合同价款34362070.46元。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按实结算；工程款按层支付，每层支付已完成工程造价的63%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工程结算审计后付至95%，余款5%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分期退还。2013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建筑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总工期为450日历天；竣工日期为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工程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到70%，半年内完成审计，审计结束后十五日内累计付至83%；余款17%作为保修金分三次返还，竣工验收第一年同月日返还保修款的40%。第二年同月日返还保修款的30%，第三年同月日返还保修款的30%（同时扣除屋面防水工程造价50%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后第五年同月日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若被告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审计工作，被告应按原告提交工程决算总价款的83%支付工程款，待审计结算进行调整；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在15日内向被告提供工程竣工决算书，被告必须在工程竣工收到决算书后6个月之内完成工程决算审计工作，……如被告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审计工作，则应按原告提供的工程决算书的金额累计支付到工程造价的83%；……工程竣工后17%余款，被告应按双方约定时间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5月15日开工，2014年8月8日完工。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提交A#、B#、C#楼工程竣工报告，2014年8月，工程的监理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均参加验收并出具质量检查意见或评估报告。2015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建筑安装工程（预）算表，工程决算总价为41185670.79元。截至2019年5月28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914985.32元。2017年5月23日，原告工作人员何慧娇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发出函件（共1页）和竣工结算文件（共167页），并办理了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之日，案涉工程五大责任主体于2014年8月完成验收，应为工程竣工。竣工后原告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但被告在约定期限内未予回复和完成审计，视为认可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原告提交的竣工预算书上编制的总价款41185670.79元，鉴于被告已支付23914985.32元，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17270685.47元。原告于2013年5月15日开工，完工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并于同年8月12日通过验收，合同约定的工期为450日，显然原告并无延期行为。原告施工的工程业经五大责任主体竣工验收，被告单方面提出未完成工程量计算表没有事实依据，且被告亦未提供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工程量，对此法院不予认可。自被告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内，原告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但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完成竣工验收，故原告起诉时要求对涉案建筑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对于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7028685.47元。二、驳回原告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72元，由被告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一、安庆迎江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的建设工程决算书。证明目的：证明经委托中介机构对工程价格进行决算，认定的工程总价款为36806306.6元，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过高。二、32幅照片。证明目的：按照补充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建的雨水井、检查井、污水井至今未完工。但工程量已经算在一审判决的工程价款内。 被上诉人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决算书无随附鉴定单位的资质证书和鉴定人的资格证书，没有鉴定人的签名，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谁拍的，什么地点拍的无法确认。从照片上看，这些井是存在的，只是没有盖盖子，对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 承办人认为：证据一，安庆迎江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所作的建筑工程决算书中，没有随附鉴定单位和鉴定人的的资质证书，且鉴定报告是依据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单方提交的资料所作，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二，因在（2020）皖08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中理由部分已作阐述，故在本案中不予认证。 被上诉人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028685.47元是否正确。 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须经五大责任主体进行验收，五大责任主体包括建设方、设计方、勘察方、监理方、施工方。虽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五大责任主体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20日发给上诉人函中(并经公证)，自认其承建的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A、B、C）工程，于2017年5月3日进行建设工程五大责任主体验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认可五大责任主体验收时间为2017年5月份。故本院对竣工验收的时间认定为2017年5月3日。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后，半年内完成审计，若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审计工作，应按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决算总价款83%支付工程款，待审计结束进行调整。另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上诉人提供工程竣工决算书，上诉人应在收到决算书6个月之内完成工程决算审计工作。如上诉人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审计工作，则应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决算书的金额累计支付到工程造价的83%；17%余款作为保修金分三次返还，上诉人应按双方约定时间支付。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向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但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仍未完成审计工作，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安庆迎江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的建设工程决算书，但该鉴定报告是依据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单方提交的资料所作，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后，半年内完成审计，若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审计工作，应按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决算总价款83%支付工程款，待审计结束进行调整。因此，上诉人应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预算书上编制的总价款41185670.79元，向被上诉人支付83%的工程款为34184106.8元，待审计结束进行调整。因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23914985.32元工程款，故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269121.5元。原判决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向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7028685.47元不当，予以纠正。由于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后，半年内完成审计，故上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半年内完成审计，待审计结束对工程款进行调整，17%保修金按合同约定予以返还。审计后，双方对审计结论有异议，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向人民法院另行主张；如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审计，被上诉人亦可向人民法院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269121.4元； 三、驳回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72元，由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172元；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72元，由上诉人安庆清怡精密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172元；安庆市东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海燕 书记员吴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