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终133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覃中勇，男，1957年4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南丹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丹县看守所。 辩护人石水木，广西助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审理南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中勇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桂1221刑初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中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均没有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南丹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决定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一鹏、检察官助理韦慧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覃中勇及其辩护人石水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覃中勇在南丹县覃某2家吃饭，期间与一同吃饭的覃某1发生口角，并被覃某1殴打。覃中勇心生怨恨，为报仇当日20时许覃中勇从家中拿了一瓶用饮料瓶子装的汽油到同村021号覃某1家，将汽油倒在覃某1家大门要纵火烧死在家中的覃某1。这时，班某1及覃某1妻子被害人任某1见状便上前劝阻。覃中勇不予理睬，将汽油淋泼在任某1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地上的汽油。起火后某中勇将汽油瓶丢进覃某1家中客厅，但油瓶被丢到了门口，导致覃某1家门口春联和进门位置及任某1身上起火。任某1一边哭喊一边脱身上被点燃的衣物。这时覃某1听到妻子任某1惨叫和双方冲突声后，持长柄柴刀冲出追打覃中勇。后任某1在地上翻滚将身上的火扑灭。经南丹县中医医院诊断，任某1右下肢烧伤Ⅲ°，面积15%；右手、左大腿、右臀、右膝烧伤浅Ⅱ°，面积5%；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经南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任某1所受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任某1受伤后，于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在南丹县中医医院治疗61天，支付医疗费43527.01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2019年7月19日支付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用58.32元，2019年7月至10月间在多家药房买药支付1536.4元，总计支付医疗费用45121.73元。2019年7月29日到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用700元。 2019年12月31日被告人覃中勇的亲属代其将赔偿任某1医疗费的20000元存至一审法院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中勇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纵火烧伤他人的行为，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覃中勇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原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分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中勇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方面证据不充分。首先，从犯罪对象看，在案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纵火是为了杀死覃某1，而不是覃某1妻子任某1。再结合被告人实施侵害的行为和手段以及被害人伤情及证人班某1的证言判断，被告人覃中勇并没有积极努力地追求被害人任某1死亡的结果，而是对被害人的伤亡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故认为被告人覃中勇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予以纠正。被告人覃中勇的亲属代其赔偿任某1医疗费20000元，且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纠纷，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针对任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医药费45085.33元，误工费17100元，护理费6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有医院病历、疾病证明书、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但被害人就医确需支出此项费用，酌情支持500元；诉请营养费3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诉请残疾赔偿金497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以上诉请，共计支持75525.33元。根据被告人覃中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覃中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判令被告人覃中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75525.3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南丹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1.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覃中勇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认为认定覃中勇具有杀人故意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确有错误。理由：首先，覃中勇将汽油泼到任某1身上，并用打火机引燃汽油时，其主观上应意识到其行为有可能造成任某1死亡后果的发生。本案中，覃中勇的供述和证人覃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覃中勇在被覃某1殴打后在语言上表达了其要杀死覃某1的主观故意，而在覃某1家门口，任某1的陈述也证实，覃中勇在向其泼汽油时，明确要烧死其与覃某1。客观上，覃中勇朝任某1身上淋泼汽油，并用火机点火，虽点的是地上的汽油，但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任某1被覃中勇控制，与地上汽油几乎在同一位置，且覃中勇在地上点火的位置时机是任某1将其手上的打火机打落在地后立即捡起并点火，可见其目的就是直接引燃任某1身上的汽油。而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覃中勇应当意识到将汽油泼在人身上，一旦着火则可能造成死亡的结果。其次，覃中勇阻止任某1实施自救的行为，说明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证人覃某1、班某1的证言与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覃中勇在淋汽油在任某1身上并点火致任某1身上起火后，覃某1出来欲对被害人进行施救时，覃中勇控制并拖行被害人约十米远，且还用其格挡覃某1为救任某1而对其实施的攻击，说明案发过程中其并无放弃继续对任某1实施杀害行为的意识，而是积极追究任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首先，本案中，有证人覃某1、班某1的证言和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覃中勇在任某1起火后，覃某1出来欲对被害人进行施救时，覃中勇控制并拖行被害人约十米远，还用其格挡覃某1为救任某1而对其实施的攻击，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部分事实，属于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因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定性错误，判决覃中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量刑畸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很明显，本案中覃中勇在实施了杀人行为后，阻止被害人自救，且拿被害人来某击，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况，不能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虽然覃中勇属于杀人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于覃中勇的量刑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考虑到覃中勇的行为造成任某1重伤二级、九极残疾，对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幅度不宜过大，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比较符合我国刑法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综上所述，南丹县人民法院对覃中勇故意杀人一案的判决，定性错误，改变定性后量刑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覃中勇的意见是，其并没有对任某1泼汽油，只是在覃某1家门口泼汽油，点火完就跑了，任某1、班某1、覃某1所讲的都不是事实。 辩护人石水木的辩护意见是，从覃中勇泼汽油的位置、数量，点火的位置，以及其并没有阻止任某1脱衣物自救，仅是通过她来挡覃某1的攻击等行为来看，其没有杀害任某1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16日18时许，原审被告人覃中勇在南丹县覃某2家吃饭，期间与一同吃饭的覃某1发生口角，并被覃某1殴打。覃中勇心生怨恨，为报仇于当日20时许从家中拿了一瓶用饮料瓶子装的汽油到同村021号覃某1家，将汽油倒在覃某1家大门要纵火烧死在家中的覃某1。这时，班某1及覃某1的妻子即被害人任某1见状便上前劝阻。覃中勇不予理睬，将汽油淋泼在任某1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地上的汽油，覃中勇欲将汽油瓶丢进覃某1家中客厅，但油瓶被丢到了门口。因覃中勇点火后引发起火点火势瞬间蔓延，导致覃某1家门口春联和进门位置及任某1身上起火，任某1一边哭喊一边脱身上被点燃的衣物，班某1见状也去帮任某1，但因火势太大及其孙在旁大哭便离开。同时，覃某1听到妻子任某1惨叫和双方冲突声后，持长柄柴刀冲出追打覃中勇。覃中勇见状就拉任某1来挡，并拖曳着任某1往其家方向走，走到岔路口斜坡处时，覃中勇和任某1摔倒在地。覃某1见状上前砍了覃中勇手臂一下，覃中勇放手后爬起来就跑回家了，任某1在地上翻滚将身上的火扑灭，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南丹县中医医院诊断，任某1右下肢烧伤Ⅲ°，面积15%；右手、左大腿、右臀、右膝烧伤浅Ⅱ°，面积5%；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经南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任某1所受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任某1受伤后，于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在南丹县中医医院治疗61天，支付医疗费43527.01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2019年7月19日支付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用58.32元，2019年7月至10月间在多家药房买药支付1536.4元，总计支付医疗费用45121.73元。2019年7月29日到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用700元。 2019年12月31日被告人覃中勇的亲属代其将赔偿任某1医疗费的20000元存至一审法院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件来源系被害人任某1丈夫覃某1报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位于南丹县覃某1家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提取，发现覃某1家大门为一道双扇内开合金门，左侧的春联被烧掉下半部分，大门门槛处以及大门前的地面上有黑色灼烧痕迹。靠覃某1家偏房西墙有一把柴刀和一根木棍（1号物证，提取），柴刀表面布满铁锈，在左侧表面上印有一个“李”字，木棍长1米，一头断口有黑色的燃烧痕迹，木棍中段有部分木质纤维剥离棍体。在偏房的房门外地面上有一枚粉红色塑料打火机（2号物证，提取）。在偏房房门与大门之间的地面有黑色燃烧后残留物（3号物证，提取）。在3号物证的南侧有一间杂物房，杂物房的门前地面上有一件褐色上衣，上衣右侧有烧焦痕迹（4号物证，提取）。在覃某1家的客厅有一条被火烧后的裤子，裤子为黑色布料，右侧裤腿被烧严重（5号物证，提取）。向外围勘查可见，在覃某1家南面的一处斜坡上有一处疑似血迹，面积80cm*20cm（6号物证，擦拭提取），在血迹的西侧有一根木棍（7号物证，提取），木棍长28cm，两头为不整齐的端口，木棍上粘有疑似血迹。 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覃中勇辨认出在覃某2家其被覃某1殴打的地点、其回家拿汽油的地点、倒汽油的地点、用打火机点火的地点、点燃火后其逃跑的方向、其被覃某1用刀砍对左边额头及手臂的地点。 4.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任某1伤情照片,证实任某1所受的外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鉴定意见已告知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5.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覃中勇被覃某1打伤到南丹县人民医院就医，出院后民警依法传唤其到案。 6.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覃中勇出生于1957年4月21日，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南丹县中医医院出入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出院记录、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各药店收费票据、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证实（1）任某1因多处皮肤浅П°烧伤，于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在南丹县中医医院治疗61天，诊断为右下肢烧伤Ш°，面积15%，右手、左大腿、右臀、右膝烧伤П°，面积5%，支付医疗费43527.01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2019年7月19日支付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用58.32元，2019年7月至10月间在多家药房买药支付1536.4元，总计支付医疗费用45121.73元。2019年7月29日到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用700元；（2）覃中勇因被打伤头部、右上肢疼痛于2019年3月16日到南丹县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枕骨粉碎性骨折、枕部及额顶部头皮下血肿、鼻骨骨折、脑萎缩、右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腕关节皮肤挫裂伤，于2019年3月19日出院。 8.收款收据，证实覃中勇亲属代其将赔偿任某1医疗费的20000元存至南丹县人民法院账户。 9.证人覃某1的证言，2019年3月16日，寨上的覃某2通知晚上去他家吃饭，商量他女儿要办进火酒的事。18时许，其和妻子任某1一起过去吃饭，吃到后面就剩其和妻子以及覃中勇、覃某2等人。之后某中勇和其因为是否包车去南丹吃侄女的进火酒意见分歧开始吵起来。争到最后开始动手，覃中勇先用左手抓住其衣服，右手拿凳子，用凳子往其头部劈下来。其用左手挡住头部，右手往他头部打了一拳。大家见状都上来劝架，把两人分开。分开后某中勇还冲其喊“你这个牛头，我要杀了你！”之后大家就各回各家。当日19时许，其妻子任某1看见覃中勇往其家走来，急忙将其推进家里，不让其二人发生矛盾。妻子把大门关起来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应该是覃中勇到了，其听见妻子说“荣俊他爸（即覃中勇），你来做什么，不要搞什么事情。”其没有听见覃中勇说什么。过了大约两分钟，就有汽油爆炸的声音，然后听到妻子大声地哭喊，其怕覃中勇伤害她急忙打开门去看。其在门口顺手拿了一把旧柴刀，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家门口有一团火，妻子任某1就在那团火中间，她身上已经着火，从腰部以下的右腿都被烧着了，并且被覃中勇用双手拉住，任某1没有办法脱衣服。其见状直接用柴刀往覃中勇头部劈了一下，但他还是抓着任某1不放手，一边挡一边拖住任某1往他家方向退，拖行差不多十米远，到覃中勇家岔路口附近时覃中勇挨滑到在地，其看准时机上前砍中他的手一刀，覃中勇被其砍中后爬起来就跑回家，任某1当时就昏过去了。其叫来救护车将她送到南丹县中医医院救治。 10.证人班某1的证言，其和覃中勇、覃某1都是亲戚，他们两人是房叔侄子关系，但之前就有矛盾，其家住在两家中间。2019年3月16日晚天黑了，其在家中煮饭时，听见丈夫覃学志说覃中勇在找刀，可能是想和四哥覃某1吵架了，叫其去看一下。其怕覃中勇和覃某1打起来，就去覃某1家看。到覃某1家时，看见他妻子任某1在家里面没什么事，其就转身往回走。其刚走到覃某1家门口墙角时，看见覃中勇拿着手电筒和一个装汽油的大塑料瓶走到覃某1家门口。其对覃中勇说：“自己家人，你为什么这样做？”但覃中勇不理其，走到覃某1家门口，用嘴巴咬手电筒，然后把大塑料瓶盖打开，把汽油泼倒一半在覃某1家门口。任某1看见后就跑出门口对覃中勇说：“你为什么烧我家？”覃中勇不理睬任某1，也把塑料瓶中的汽油泼在任某1身上，任某1大声喊。之后某中勇直接用打火机点地上的汽油，汽油被点燃烧起来。起火后，覃中勇还想把瓶子剩下的汽油丢进覃某1的家中，但刚好丢到门边的对联下面。“嘭”一声，火一燃，任某1的屁股裤子也着火了。任某1裤子着火后，外套也被烧了点，她着火后马上跑开三四米远外脱衣服裤子，她脱完衣服，身上的火太大了，就喊其帮她一起脱裤子。覃中勇点火之后准备跑走，覃某1听见动静后就拿一把长柄的镰刀出来追打覃中勇。覃中勇见覃某1拿刀后，就跑过来用手拉着任某1来挡，不给覃某1打中他。当时其和任某1才解开裤子的一颗扣子，覃中勇就拉着身上起火的任某1往他家岔路口方向，边拉边格挡，一直拉了七八米远。后某学林用刀柄打覃中勇的手，覃中勇才把手松开。然后任某1、覃中勇都翻倒地上，覃中勇跌倒后马上爬起来跑了。覃某1拿着镰刀追覃中勇后面打，因其孙子在旁边大哭，其就去抱孙子，之后的事情其不知道了。 11.证人覃某2的证言，因其女儿在南丹起了房子，为了庆祝，2019年3月16日其就请寨上每户一人来家里吃帮忙饭。覃某1和覃中勇两家跟其是亲叔侄关系，每家就来了两个人。19时许，寨上的人都回家了，就剩覃中勇和覃某1两人。两人讨论到去南丹吃酒是否要请车的问题时，意见不合就开始争吵，相互谩骂。然后覃某1先动手，两人各自拿了板凳打在一起。打架过程中，覃某1说：“今晚我要在这里收拾你了，今晚就要搞死你在这里了。”覃中勇也说：“来就来，谁怕谁。”说完，其看到覃中勇倒在一旁地上，把其家的打浆机弄翻，而覃某1又骑上去用手捶覃中勇头部，两人脸上都有出血，但伤势都不重。这时其妻子叫来覃某1妻子以及寨上的人劝架。寨上的人将两人分开并把覃中勇送回家。听说之后某中勇和覃某1又在覃某1家打架，但其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况。其还证实覃中勇和覃某1曾有宿怨，很久不往来了。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9年3月16日，因其女儿在南丹买了新房，其和丈夫覃某2就叫邻居来家里吃饭。18时许，大家吃完饭都走了，还剩覃某1、覃中勇在厨房那桌坐着。期间，讨论到是否包车去南丹其女儿家吃进火饭时，两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覃某1和覃中勇站着抓着对方的双手。覃某1说：“你个野仔，今晚要你死在这里。”覃中勇回道：“你来啊。”看到他们要打起来了，其跑到门外打电话叫覃某1妻子任某1过来。任某1听说后跑过来，旁边家的陈某2、陈某3、梁某1也一起进到厨房里。当时覃中勇躺在进门右手边的位置，脸上流了很多血，厨房的打浆机也被打翻，覃某1站在覃中勇旁边。其说：“你们这样搞，人死在我家怎么办？”覃某1被妻子带走了。覃中勇站起来还想找覃某1打架，在厨房拿了一把垃圾铲摔在地下。隔壁家的梁某2上来抱住覃中勇带他往他家方向走。其当时比较紧张，覃中勇和覃某1谁先离开其记不清楚了。当时覃某1和覃中勇的脸上都流了很多血，具体谁受伤其不清楚。 13.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2019年3月16日晚，覃某2在南丹县城买了新房，就在他家摆了两桌饭菜请寨上的人去吃饭。其和丈夫覃某1一起去吃饭，坐在厨房那桌。其吃完就回家了，覃某1、覃中勇、覃某2、班某2等几人还在桌上喝酒。20时许，覃某2妻子陈某1打电话来说其丈夫覃某1和覃中勇打架了，叫其快点去。其跑到覃某2家，看见覃某1和覃中勇在厨房里推打，覃某2和陈某1在一旁劝架。其到后把丈夫覃某1推开，后某克英、覃美萍、梁某2等人也来劝架。其看到覃中勇在碗柜旁边找东西边骂“我怕你呀？我要打死你！”其担心他找刀就把丈夫覃某1推进覃某2家客厅。覃某1边被其推边说“你来呀！来打我呀！”后某中勇在厨房门口捡起一个铁的垃圾铲要打其丈夫，梁某2把垃圾铲抢走并劝他停手。之后某中勇就先往他家走了，边走边说“我怕你呀？我不怕你！我要打你死去！”其丈夫则说“你狠你来打我呀！”覃中勇走了约一分钟，其和丈夫也回家了。其到家后把覃某1推进客厅，并把客厅门关起来。其则留在家门口观察覃中勇家的方向。覃学志妻子到其家门口说：“我听到覃中勇在他家和老婆吵架了，他说要来杀你们，你们注意一点。”她刚说完我们就看到有人从覃中勇家拿着电筒走过来。其意识到是覃中勇过来了，其就和覃学志妻子把又来到门口的覃某1推进客厅里，把门关上。覃中勇到其家门口时，手里拿着一大瓶用果粒橙瓶子装着的液体。覃中勇边开瓶盖边说：“我要烧死你们！”听到他这么说，其明白他手里是汽油瓶。其和覃学志妻子都劝覃中勇说大家都是亲戚，不要做这种事。但覃中勇不听，一直重复着“我不怕你们！”“我要烧死你们！”等话。覃中勇将汽油瓶打开后就双手举高往其头部泼倒汽油，其边躲边用手打覃中勇举着的汽油瓶，想把瓶子打掉。其用力将瓶子打掉在地，同时看到覃中勇的打火机也被其打掉。当时其上衣右侧、右手、腰部以下被泼中了汽油。覃中勇一边拉住其的手，一边弯腰捡地上的火机直接朝地上的汽油点火。这时，直接“嘭”的一声，伙房门口地板的汽油开始燃烧，并迅速引燃其身上的汽油。其很害怕就拼命往后躲，但覃中勇拉着其的手不放，其无法挣脱，等其身上的火越来越大后，覃中勇才将其放开。其退到四五米的地方喊救命，叫覃学志妻子帮其脱裤子。但她试了一下发现脱不了就跑了。其身上腰部以下都燃起了大火，其将鞋子脱下之后就先脱左边的外裤和秋裤，脱好后就开始脱右边裤子，但是覃中勇又来到其身边拉住其右手不让其脱，还说“烧死你！烧死你！我怕你啊？”其被拉住后无法再脱裤子，边挣扎边哭喊救命。这时其丈夫覃某1开好门出来，叫其赶快脱掉裤子。覃中勇拉着其的右手拖着其往他家旁边的小斜坡走。下坡的时候其和覃中勇滚倒在地，覃中勇依然拉着其不放。丈夫覃某1来到覃中勇身边后某中勇才放开其的手。其拼命在地上打滚，由于火太大滚了一两分钟才熄灭。其将下身还存在的裤子脱掉并把外衣脱掉，之后觉得十分痛就晕过去了。其证实覃中勇和其丈夫覃某1是同一家族的叔侄关系，几年前就有矛盾，积怨较深。 14.原审被告人覃中勇的供述，2019年3月16日17时许，其到纳瓢屯的覃某2家吃预备餐，同桌吃饭喝酒的有覃某1、覃某2、韦某2、班某2。当时其因办酒之事与覃某1意见不合有了争执就起身准备回家，覃某1走到其前面用右手直接朝其左边脸颊打了一拳。其被打后跟覃某1说“你搞当真的啊？”覃某1回其“我就打。”后某学林从吃饭的桌边拿了一张小的方形木凳子直接打其后背。其被打中后就转身，覃某1又拿凳子朝其身上打。其抬起右手挡，覃某1拿木凳子打对其右手臂后，其晕倒在地上，醒来后就跑回家。其被打了，想报复回来，从家里拿了一个装汽油的雪碧瓶子就往覃某1家走。当天19时许，其到覃某1家客厅没有看见覃某1，认为他应该在房间里，就扭开装有汽油瓶子的瓶盖转圈倒汽油，把汽油倒在覃某1家客厅和大门口。此时覃某1老婆任某1刚从外面回到家，汽油刚好倒对任某1，倒完其用手上拿的打火机把汽油点燃。其点火时，任某1从房间外面往房间里面跑，跑的途中被其放的火烧到身上。任某1当时问其“你做什么？”其回答“我要打死覃某1。”其见点燃起火了就往外面跑，刚跑到覃某1家门口时就被覃某1用一把镰刀砍对左边额头。覃某1又准备想砍其时，其举起右手挡，右手腕被砍中一刀。其被覃某1砍右手后头晕晕地倒在覃某1家外面，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醒来时其已经在自己家里，后其到罗富卫生院包扎并转院到南丹县中医医院治疗。其证实，其和覃某1系堂叔侄关系，因之前有矛盾两人几年都没有说话和往来。其拿汽油去覃某1家的目的就是想烧死覃某1。 针对南丹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覃中勇及其辩护人石水木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对于南丹县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在任某1身上起火后，在任某1进行自救、班某1及覃某1对任某1进行施救时，覃中勇控制并拖曳任某1约十米远用于格挡覃某1的攻击这一部分事实的意见，经查，该部分事实在南丹县人检察院的起诉书中也并未予以指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没有直接采用起诉书中指控的“产生杀死覃某1的念头以及将覃中勇砍伤”这一部分事实，其余认定的事实与指控事实基本一致，一审判决虽未作上述认定，但认定的宗旨并未脱离覃中勇要纵火烧死覃某1这一主线，也对覃某1持柴刀追打覃中勇进行了认定，只是对覃某1持柴刀追打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如何未与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仅是不够详细而已，不应认定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南丹县人民检察院补充移送了被害人任某1及证人班某1、覃某1的证言，结合其三人此前的陈述、证言，对于三人关于覃中勇纵火事发经过描述一致的地方，并结合逻辑经验判断，二审均予以认定，具体认定的事实已在经二审审理查明部分详列，在此不再赘述。故对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覃中勇提出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覃中勇因被覃某1殴打后不服，想要烧死覃某1，其便拿了汽油到覃某1家，未发现覃某1便将汽油泼在覃某1家客厅及门口，在覃某1妻子即任某1以及证人班某1出面劝阻后，又将汽油淋到任某1的身上。覃中勇点燃地面的汽油后，导致任某1身上起火，覃中勇还将装汽油的瓶子扔向覃某1家客厅，但仅丢到了门口，导致覃某1家门口的对联、进门位置起火。当班某1帮任某1脱衣物、覃某1持柴刀出来时，覃中勇靠近任某1并拖曳任某1往其家方向走了约十米远，用以阻挡覃某1的施救行为，直到覃中勇和任某1摔倒在地后，覃某1趁机砍了覃中勇手臂才迫使覃中勇逃离现场。综观覃中勇的主观念头及所实施的具体行为，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死覃某1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到覃某1家泼倒汽油并点燃汽油的行为，其不顾劝阻人任某1的安危，在她身上泼汽油，且在任某1脱裤子自救以及覃某1对任某1施救时，还利用任某1来格挡覃某1的追打，并拖曳任某1约十米远，导致任某1未能及时脱下着火的裤子。覃中勇致任某1生死不顾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抗诉机关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覃中勇因琐事与覃某1发生口角，被覃某1殴打后两人相互殴打，在被他人劝阻离开后，覃中勇心中不服，产生杀死覃某1的念头，持汽油到覃某1家泼倒并纵火，造成劝阻人任某1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覃中勇系犯罪未遂，可以比较既遂犯从轻处罚。鉴于覃某1在发生争吵后事先殴打覃中勇，导致覃中勇采取极端手段报复，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案发后，覃中勇的亲属代其赔偿2万元，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但鉴于覃中勇不承认任某1的烧伤系其所为，认罪态度差，且其采用纵火方式行凶，手段恶劣，其行为又造成任某1重伤二级、九级残疾的严重后果，虽系犯罪未遂，对其从宽的幅度不宜太大。原审被告人覃中勇的犯罪行为造成任某1的经济损失，覃中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赔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均未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本院根据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刑初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覃中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二、原审被告人覃中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32年6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冬英 审 判 员 黄志凡 审 判 员 吴大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韦国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从重处罚与从轻处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