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伟，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荣龙，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敏，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伟及其辩护人唐荣龙、杨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年底，被告人代伟与被害人廖某（女，殁年31岁）在四川川咨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相识，后二人成为朋友关系并各自结婚成家。2017年9月，代伟与廖某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双方有约定在各自离婚后再结婚。廖某于是在2018年与丈夫离婚，并要求代伟在2019年春节前离婚，但代伟因家庭原因一直未与妻子詹某离婚。后廖某因代伟一直未离婚与其发生过多次争执。代伟与廖某在詹某知道二人关系后仍有交往并保持情人关系。 2019年7月30日19时15分许，被告人代伟、严某、廖某及其同事周某在本市青羊区东坡路40号俏山珍跷脚牛肉店吃饭。在吃饭期间，代伟与廖某无言语及肢体冲突，且代伟与严某各喝了3扎（每扎约1升）原浆啤酒，廖某喝了2扎原浆啤酒，周某未喝酒并于21时40分许先行离开。23时38分许，代伟到收银台结账。次日0时20分许，代伟、廖某、严某走出饭店前往停车场，因严某联系代驾司机未与代伟、廖某同行。后廖某在与代伟商谈二人关系的过程中与其发生争吵，廖某在0时22分许拨打詹某手机告知其与代伟在一起。后代伟指责廖某向詹某打电话，双方又发生争吵。期间，代伟将廖某击倒在地，当廖某从地上站起后又再次被代伟击倒在地，代伟也因用力过猛自己摔倒在地。廖某趁机起身弯腰捡拾物品，而从地上起身的代伟遂从后方用脚踹并用手击打廖某并再次将其打倒坐在地。后代伟继续用脚踹坐在地上的廖某头部及肩部，并用手打其头部。后严某赶到现场将廖某扶坐地上并询问情况，此时代伟再次用脚踹廖某肩部致其倒地。严某在制止代伟后将廖某扶到路边人行道休息，并将散落在道路上的物品捡拾给廖某。后严某因接电话未注意到代伟与廖某何时离开。经现场勘验及鉴定，事发现场留有廖某牙齿一枚，饰品二枚及血迹，严某衣服上留有廖某血迹。 7月31日0时34分许，廖某沿东坡路往东进入，被告人代伟跟在其身后。后二人在经过的东坡休闲广场朝清水河方向走时又有发生争执。0时39分许，廖某沿往清水河边跑，代伟在身后追赶。廖某在通过清水河河边绿化带草坪跑到步行道后被代伟追赶到，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和厮打。代伟在将廖某推到按在地上时，接到严某电话，代伟便告知严某自己正在收拾廖某。后廖某挣脱代伟的按压起身翻上河边护栏准备跳河，但被代伟从护栏上拉回。二人又继续争吵厮打。期间，代伟有用“你要死就去死”等言语刺激廖某。后廖某再次挣脱代伟翻上护栏跳河，代伟在廖某跳河的瞬间虽曾抓住廖某的手腕，但廖某并未被代伟拉起而是掉入河中。在事发现场周边的陈某及刘某见状便立即在步行道往河面方向搜寻并叫人报警，后二人将欲跳河的代伟按住。民警赶到现场将代伟挡获。经现场勘验及鉴定，事发步行道留有廖某耳钉一枚，河边护栏留有泥手印、泥土印。 经鉴定，被告人代伟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22.89ｍｇ／100ｍｌ；严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廖某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69.68ｍｇ／100ｍｌ；廖某头部、面部、四肢散在多处擦伤，右侧颞部见一头皮血肿，牙冠折；廖某的死亡原因符合溺死。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代伟过失致一人死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代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持异议，提出以下辩解意见：案发当天，其与被害人确因情感问题在酒后发生纠纷，但在被害人准备跳河时有积极制止的行为，其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代伟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予认可，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案发当晚，被害人酒后给被告人妻子打电话是导致当晚双方激烈冲突的原因，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具有过错；2.代伟将被害人推向绿化带或推到在地的目的是阻止被害人跳河，代伟没有用言语刺激被害人跳河，代伟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即便代伟的行为构成犯罪，也恳请重点考量被害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自杀的关键和主要责任在其自身，被告人一直在积极阻止被害人跳河，结合具体事实，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被告人代伟与被害人廖某（女，殁年31岁）建立婚外情关系。2018年，廖某离婚。廖某离婚后，为催促代伟离婚，二人多次发生争执。2019年7月30日晚，代伟、廖某、严某、周某四人在本市青羊区东坡路40号俏山珍跷脚牛肉店吃饭，用餐期间，代伟、廖某、严某均饮用数量不等的啤酒，周某未饮酒并先行离开。当晚23时38分许，代伟结账后，严某到停车场联系代驾，廖某与代伟离开餐厅途中再次发生争执，廖某于次日0时22分许拨打代伟之妻詹某的手机告知其与代伟在一起，此举导致二人冲突升级，代伟以击打和脚踹等方式殴打廖某，致廖某一枚牙齿及耳饰脱落。随后，廖某沿东坡路、向清水河方向奔跑，代伟在其身后追赶，行至河边步行道时，代伟追上廖某，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和扭打，期间，代伟将廖某按压在地，并接到严某电话，告知其正在收拾廖某，随后，廖某两次挣脱代伟按压起身翻上河边护栏，均被代伟拉回，二人继续争吵厮打，期间，代伟用“你要死、死快点”、“你要死就去死，我不管你了”等言语刺激廖某，随后，廖某再次翻出河边护栏跳河，代伟拉住廖某一只手腕，但未能将廖某拉回，廖某坠入河中溺亡。群众报警后，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东坡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代伟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耳钉、牙齿。证明案发现场有被害人廖某的牙齿一枚和部分饰品。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代伟的基本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代伟的到案经过。 3.客户消费单。证明案发当晚被告人与被害人在“俏山珍饭店”吃饭的事实。 4.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晚代伟、廖某、严某及詹某之间的通话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严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其与代伟、廖某等人一起吃饭，其在停车场等代驾期间，二人离开，严某随后返回找到二人，二人发生争执，代伟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等情况。 2.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其路过时，看到一男一女在河边吵架，吵得很凶，然后，女的就在河岸上往通向河里冲，男的就把女的拽回来，按到在河岸上，僵持了一会儿，女的就起来了，又往河边冲，又被男的拽回来按到在大台阶上，同时骂那个女的“你要死、死快点”，后来那个女的又翻过护栏，男的趴在护栏上，一只手抓到那个女的手，大概过了十几秒钟，女的就掉下去了，男的就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然后就坐在地上。 3.证人翟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其路过清水河桥时，一男子追赶一女子从东坡路方向往过来，那名女子顺着草坪往河边冲，男子也冲了过去，抓住女子，男子就把女子按住，然后动手打了女子，过程中，男子接了电话，在接电话的同时，女子挣脱男子的控制，翻向护栏，男子又赶过去把女子从栏杆处揪了回来，女子又挣脱男子控制，往河边跑，后来就没看到了。 4.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代伟与廖某在清水河岸边发生了抓扯，同时代伟有“你要死就去死，我不管你了”等言语表述，在跳河时代伟拉住了廖某十几秒钟，后廖某掉入河中的情况。 5.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其同代伟、廖某、严某一起吃饭过程中无争吵，代伟、廖某、严某三人大概每人喝了2扎原浆啤酒等情况。 6.证人詹某的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被害人曾打电话说“你过来把你的老公带回去”，詹某听到后立马挂断了电话，并给严某打电话等情况。 （四）视听资料 1.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晚被告人与被害人在“俏山珍饭店”吃饭后一同离开的情况。 2.天网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晚代伟与廖某在河边发生争执、抓扯的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代伟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廖某系情人关系，廖某离婚后，二人常因代伟未离婚而争吵。案发当晚，其二人与严某等人用餐后，其与廖某发生争执、抓扯，后廖某跳河溺亡的情况。 （六）鉴定意见 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廖某的死亡原因符合溺死。 （七）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2.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辨认代伟和廖某的情况。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伟与被害人因感情纠葛发生纠纷，在明知被害人酒后情绪失控，有可能自杀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救助，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代伟及其辩护人关于代伟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代伟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代伟在主观方面，虽未积极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但其作为一名具备相当社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被害人在情绪激动、一心求死的情况下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但因其疏忽大意未及时采取报警、向亲友电话求救等措施积极有效阻止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代伟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代伟的辩护人关于代伟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代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代伟对于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认定。代伟系初犯，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代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茂 人民陪审员 李 瑛 人民陪审员 韩朝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沈洪宝 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