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汉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与福中路交界东南荣超经贸中心1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923851。法定代表人：刘丽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民，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博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区春达路**（宜春汇丰环保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MA38B3X16C。法定代表人：黄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汉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汉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博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汉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博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博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汉城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博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伪造，与华汉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博海公司伪造《送货单》等关键证据，经华汉城公司多次要求，一审法院仍未追究其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公然违法。二、华汉城公司从未与博海公司直接有过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应英俊仁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俊仁公司）的借款请求为其付过两笔货款，博海公司隐瞒其与英俊仁公司直接交易的相关证据。三、华汉城公司从未收到过博海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发票。博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华汉城公司的上诉请求。1．博海公司与华汉城公司之间发生了三次买卖合同关系，通过网上联系对合同进行确认。博海公司根据业务员的指示多次发货，华汉城公司前两次都按照约定付款，未提出异议；第三次业务博海公司提交了合同、聊天记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2019年9月23日买卖合同成立。2．博海公司完成了交付义务，华汉城公司拒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汉城公司立即向博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118000元、违约金7080元，合计125080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15日计算至2020年2月14日止，2020年2月14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止）；2．诉讼费由华汉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博海公司与华汉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华汉城公司向博海公司订购氰化聚乙烯10吨，单价11500元/吨，含增值税总金额115000元，博海公司按华汉城公司提前三天电话通知发货时间和数量，交货地点为华汉城公司指定所在地，长途费用由博海公司承担，华汉城公司收到货物后必须在博海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货到45天内付款，价格随市场变化调整，逾期付款每日按总货款0.1%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索款费用。合同签订后，博海公司按华汉城公司要求将货物发送至华汉城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华汉城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货物。此后，博海公司按华汉城公司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华汉城公司于2019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货款115000元。2019年8月27日，华汉城公司又向博海公司订购氰化聚乙烯10吨，双方按照此前的交易模式进行了交易。华汉城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博海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货款115000元。2019年9月23日，华汉城公司再次向博海公司订购氰化聚乙烯10吨，双方仍按之前的交易模式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华汉城公司向博海公司订购氰化聚乙烯10吨，单价11800元/吨，含增值税总金额118000元，博海公司按华汉城公司提前三天电话通知发货时间和数量，交货地点为华汉城公司指定所在地，长途费用由博海公司承担，华汉城公司收到货物后必须在博海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货到45天内付款，价格随市场变化调整，逾期付款每日按总货款0.1%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索款费用。合同签订后，博海公司按华汉城公司要求将货物发送至华汉城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华汉城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签收货物。2019年11月11日，博海公司向华汉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此后，博海公司多次催讨华汉城公司支付货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汉城公司前后三次向博海公司订购氰化聚乙烯，双方均按相同的交易模式进行交易，有博海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建设银行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物流单据、发票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佐证，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博海公司、华汉城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华汉城公司辩称与博海公司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博海公司实际系与英俊仁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其辩称与博海公司向华汉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汉城公司又按合同约定向博海公司支付了两次合同货款的行为自相矛盾，对此华汉城公司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博海公司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博海公司、华汉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海公司诉请华汉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8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买卖合同》约定，华汉城公司收到货物后45天内付款，逾期付款每日按总货款0.1%支付违约金，据此约定，华汉城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4日前向博海公司支付货款118000元，现华汉城公司逾期付款，博海公司主张华汉城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华汉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海公司支付货款11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2元，减半收取计币1401元，诉讼保全费1145元，合计2546元，由华汉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汉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华汉城公司社会保险缴交证明，证明：华汉城公司没有卿文和周玉洁这两名员工。（二）借款协议六份、汇票明细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情况等资料，证明：证明英俊仁公司与华汉城公司是借贷关系、英俊仁公司恶意违约，拒不还款。博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卿文和周玉洁这两名员工是不是华汉城公司的员工无法核实。博海公司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27日的买卖合同是通过卿文与华汉城公司签订的，货物是周玉洁签收的，且向华汉城公司出具了发票，因此博海公司与华汉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成立的。对于证据（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博海公司与英俊仁公司在前期确实发生过一次业务往来，但不能以该次业务来否认本案当中博海公司与华汉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博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有：2019年5月31日博海公司与英俊仁公司买卖合同、企业网上银行汇票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博海公司曾与英俊仁公司发生过一次业务，均不在本案博海公司与华汉城公司的业务范围内。华汉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中真正的买受人是英俊仁公司。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关于华汉城公司的证据。证据（一）显示华汉城公司职工社保名单中没有卿文和周玉洁二人，但华汉城公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与卿文和周玉洁二人能否代表华汉城公司从事业务没有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反映的是华汉城公司与英俊仁公司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2．关于博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该组证据反映了博海公司与英俊仁公司2019年5月发生购销业务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博海公司与华汉城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有关“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并不是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的唯一标准，人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与否。本案中，博海公司提交了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27日和2019年9月23日其与华汉城公司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华汉城公司虽然否认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但其接受了博海公司开出的与买卖合同相一致的发票，并且向博海公司支付了与前两份合同相一致的货款。可见，华汉城公司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与其履行买卖合同项下主要义务的客观事实不相符。第二，华汉城公司抗辩其与英俊仁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其向博海公司的付款系代英俊仁公司向博海公司支付货款，故华汉城公司与博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即便华汉城公司与英俊仁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正如华汉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转款凭证等即可印证双方的借贷往来；华汉城公司当无需接受博海公司交付的作为买卖合同凭证的发票，在支付货款时又不向博海公司表明其系受托支付的身份。本案中，有与华汉城公司的买卖合同、华汉城公司接受发票及按票付款等完全合乎买卖合同的事实存在，在华汉城公司未披露其身份的情况下，博海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华汉城公司的买受人身份。其次，虽然本案中卿文此前曾代表英俊仁公司与博海公司有过一次业务往来，但从在案证据表明，2019年7月至8月间的两次业务中，卿文不仅向博海公司提交了加盖华汉城公司印章的买卖合同，还提交了银行账户和开票信息等涉及华汉城公司的重要商业信息，而华汉城公司后续相关的履行行为确与卿文提交的信息一致，因此本案中博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卿文能够代表华汉城公司。而且，华汉城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亦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刘丽俐此前为英俊仁公司投资人之一，现亦为英俊仁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这也说明华汉城公司与英俊仁公司之间存在相较于一般公司之间的更为密切的业务联系和关联关系，此种业务联系和关联关系所带来的商业风险，本应由华汉城公司与英俊仁公司通过规范管理来避免，如果将此风险转嫁于对此不知情的合同相对人，显然超出了合同相对人订约时的预判能力。故对华汉城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华汉城公司与博海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2019年9月23日买卖合同项下货款，华汉城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华汉城公司提出的博海公司一审期间伪造证据的问题。经查，博海公司已就其提交的送货单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亦对博海公司进行了训诫；而该送货单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汉城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汉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