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9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文吉，男，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乐罗，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文莉，女，汉族，1991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云清，男，汉族，1949年9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群，湖南玉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阮小云，女，汉族，1961年7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何仕平，男，汉族，1957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何文莉、何文吉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清及原审被告阮小云、何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莉、何文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乐罗，被上诉人张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群，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文莉、何文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何文吉、何文莉在继承李泽芬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阮小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作出何文吉、何文莉需要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存在错误。1.李泽芬是否死亡的认定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泽芬于2018年8月去世的依据是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炉天冲村委会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和怀化市实验学校出具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的死亡时间，以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因此，炉天冲村委会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死亡证明，其仅仅是炉天冲村委会的证人证言。怀化市实验学校出具的证明也是证人证言。前述该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应当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死亡证明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是李泽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存在错误。其依据的怀化市实验学校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印章的证据不得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是李泽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理由在于两上诉人是李泽芬的儿女，现在两上诉人是否是案涉合同所载的李泽芬的儿女，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现有的有效证据仅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户籍信息等，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就是李泽芬的儿女。（二）李泽芬与张云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李泽芬并未收取张云清的任何款项，所有款项均是阮小云借用。李泽芬并未与被上诉人产生借贷合同关系。2.李泽芬实质为张云清与阮小云借款中的保证人。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李泽芬与张云清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对李泽芬是否死亡的事实并未查清，并据此作出了何文吉与何文莉应当在李泽芬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判决，属于《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撤销该项判决并改判，故上诉人特请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望判如所请。张云清辩称，（一）炉天冲村有权对其辖区内村民李泽芬的死亡出具证明，内容合法有效，原判决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李泽芬已去世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何仕平也当庭陈述李泽芬已经去世，可以证实其死亡的事实。（二）何仕平作为何文吉、何文莉的父亲在李泽芬去世，何文吉、何文莉系李泽芬子女的事实无异议，何仕平在一审提交了其与李泽芬2010年5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明确其二人的长子为何文吉。（三）李泽芬与答辩人系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借条上载明的“李泽芬”是否系其本人笔迹持有异议，但从何仕平与答辩人、阮小云三方庭外协商人可证实借贷关系属实，且合同上所载明的李泽芬确系两上诉人的母亲。阮小云、何仕平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阮小云、何仕平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相应利息17625元（其中的100000元自2015年10月17日起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另20000元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依法判令何仕平、何文吉、何文莉在继承李泽芬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清与李泽芬、何仕平系同事关系。何仕平与李泽芬于1978年1月31日结婚，于2010年5月7日离婚。李泽芬于2018年8月去世。何文吉、何文莉系李泽芬的儿女。2015年7月17日，阮小云、李泽芬向张云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云清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为3个月。当日张云清向阮小云的银行账户转账97000元。张云清陈述其有3千元现金，故剩余3000元于2015年7月1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阮小云和李泽芬。2015年7月23日，阮小云、李泽芬向张云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云清现金贰万元。张云清陈述其于当日将20000元现金交给阮小云和李泽芬。张云清陈述阮小云与李泽芬未向其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登记在何仕平名下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权证号码：0002xxxx，面积54.64平方米）的房屋系何仕平和李泽芬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系其二人用工龄折算房款购买。该房屋于1981年竣工交付，何仕平陈述其于1986年左右入住该房。2019年8月9日，阮小云向张云清出具《关于对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23日阮小云、李泽芬借张云清人民币120000元的说明》，内容为：张云清借给阮小云、李泽芬人民币12万元，为2015年7月17日从工商银行直接转入10万元给阮小云账户，李泽芬没有收款，且由阮小云全额直接用，另2万元由2015年7月23日由张云清给阮小云，李泽芬也没有经手和使用现金，因此借款实际是李泽芬帮阮小云借，因此阮小云重申办借款与李泽芬没有关系，本人阮小云愿承担一切还款义务和承担与该借款的一切法律责任。阮小云和张云清在该说明后签名、按手印。张云清陈述阮小云承诺还款，欺骗其在该说明上签名。证人杨某陈述两年前，其曾陪同张云清找阮姓妇女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泽芬与阮小云向张云清借款的事实，有二人向张云清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说明为据。2015年7月23日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张云清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5年7月17日的借款约定了3个月的还款期限，因此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因此张云清要求阮小云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云清要求阮小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张云清未举证证明约定了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因此，阮小云应从1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5年10月1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4.35％支付2万元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何仕平与李泽芬已于2010年5月7日离婚，张云清要求何仕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何文吉、何文莉作为李泽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被告何文吉、何文莉未到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在继承李泽芬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其所欠的上述债务。张云清未举证证明何仕平是李泽芬的遗产继承人，因此张云清要求何仕平在继承李泽芬的遗产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2019年8月9日阮小云在《说明》中声明其自愿承担一切还款义务和承担与该借款的一切法律责任，且张云清也在该说明上签名，但张云清未明确表示免除李泽芬的还款责任，因此何仕平辩称何文吉、何文莉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阮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云清张云清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75％，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二、何文吉、何文莉在继承李泽芬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1526元，由阮小云、何文吉、何文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8月9日，阮小云向张云清出具《关于对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23日阮小云、李泽芬借张云清人民币120000元的说明》。该说明注明“借款实际是李泽芬帮阮小云借”同时阮小云承诺“本人阮小云愿承担一切还款义务和该借款的一切法律责任”。张云清在该说明的下方签名确认。虽然张云清称不识字，经本院二审向其核实，张云清自认出具说明的时候，何仕平和其讲了里面的内容，主要讲阮小云愿意还钱，但是要把何仕平和李泽芬从债务中撇开。张云清称签字以后阮小云没有还钱，知道被骗了。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何文吉、何文莉是否作为李泽芬的继承人是否有义务对张云清的债务进行清偿。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具体到本案中，阮小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张云清做出案涉借款与李泽芬无关的说明，并自愿承诺案涉全部借款由其个人偿还，张云清在该说明后签名确认，系双方对债务承担的主体进行变更。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张云清称系受欺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基于重大误解或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可撤销的法律行为。因此，如张云清确系受欺诈或基于重大误解接受对方债务变更的约定，应当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在此之前，该债务变更的约定仍然具有法律效力。阮小云自愿承担全部债务，张云清予以接受，应当由阮小云清偿全部债务。何文莉、何文吉作为原债务人李泽芬的继承人在债务变更后，不具有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何文莉、何文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阮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云清张云清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75％，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何文吉、何文莉在继承李泽芬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与“驳回张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计1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均由阮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