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大生广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亿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明，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秀萍，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大生广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亿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肖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生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王某1，被上诉人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被上诉人肖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明、郎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生广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达公司、肖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亿达公司抗辩称: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大生广公司应在结算后向亿达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1.大生广公司供货合同签订时2017年4月27日签订,大生广公司陆续供货,最后一笔货物于2017年6月14日供货完毕,之后大生广公司就与亿达公司多次讨要货款,从2017年6月到2019年11月,近两年半时间,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如果亿达公司一直拖着不出具书面结算书，那么大生广公司款项就永远要不到了吗如果这种判决形成判例,那么买卖合同中,买方约定一直不出具书面结算书,那么卖方就一直拿不到货款,这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并且给买卖合同买方赖账提供了法律支持。二审人民法院应对此进行纠正；2.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实际在多次沟通中对欠款已经认可。在2017年10月26日双方谈话录音中,亿达公司明确说明,总共620000元,给了大生广公司502000元,还差118000元。结算书不是要式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即达成协议,大生广公司对此款项也认可。因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双方未结算错误；3.一审庭审中,大生广公司已经将供货的供货单向法庭提供,人民法院对供货单中确定的供货事实、数量以及价款进行认定。对于退货部分,亿达公司在没有通知大生广公司的前提下,空口说已经将部分不要的货物扔掉,价值49000元,此部分货物大生广公司没有看到,也没有任何其他单据、凭证。此部分退货就要大生广公司承担,这个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亿达公司提出退货要承担举证责任,而亿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大生广公司被迫承诺部分退货,是因为亿达公司给清欠款所作出的妥协,也是付给清货款条件的承诺,亿达公司没有支付欠款,此承诺自然无效。综上所述,亿达公司承认欠款118000元,而对于退货部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否退货或者退货数量,人民法院不应确认退货数量。一审人民法院对亿达公司的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对肖齐认定:王某1仅仅为大生广公司的员工,并非法定代表人,认为王某1与肖齐签署的协议是王某1与肖齐的另一买卖合同关系,应由王某1另行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1.王某1与肖齐的合同是王某1代表大生广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在供货合同落款处的签字可以完全证明。2017年4月27日,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大生广公司承包亿达公司北垣街景改造造型部分材料供货工程。供货清单为北垣街BN,BS,供货地点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街,供货材料为EPS构件。合同落款处有大生广公司及亿达公司公章及大生广公司代表王某1、亿达公司代表吴秀华签字。根据双方签字和盖章,可以认定王某1为公司代表,代表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合同,而不是其个人签订的个人合同；2.根据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合同约定,供货地点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街,供货材料为EPS构件。北垣街北侧由吴秀华负责,北垣街南侧由肖齐负责,南侧和北侧都属于北垣街的供货范围。肖齐《结算单》载明北垣街南侧线条总货款842000元整,南侧北侧供货都属于合同内容，肖齐合同义务包括在总合同中。其就应该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地点,供货的种类以及供货的时间,均可以证明南北侧均属于合同约定的供货内容；3.2018年1月23日,肖齐与大生广公司签订呼和浩特北垣街西街路南EPS线条供货结算协议,肖齐部分结算款项为567000元,肖齐承诺将赛罕区美佳花园28号楼1805房屋(108.11平方米)抵顶货款。此协议应认定为肖齐的承诺,肖齐作为债务承接人,应在其承诺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4.王某1本身属于大生广公司员工,其根本没有能力与肖齐签订协议,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只能代表公司，所以其与肖齐签订的任何协议都应代表公司签订。综上所述,对于肖齐为了拖延和逃避付款义务,认为王某1不是代表大生广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而是其个人签订的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人民法院认为王某1与肖齐签订的协议属于另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由王某1另行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撤销原判,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大生广公司的上诉清求。亿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大生广公司主张由亿达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尚不符合付款条件。双方在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货到工地付到材料的50%货款，大生广公司供货达到2000平方米，结清货款，最后结算以实际到工地供货量结算。根据双方的约定可知，双方的结算应当作为付清余款的前提条件，现双方对大生广公司货到工地的实际数量、退货数量、应付货款并未进行结算，大生广公司主张的货款尚不确定且付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吴秀华的通话录音不属于结算，更何况吴秀华对大生广公司的供货数量、退货数量和应付货款均明确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大生广公司的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均有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亿达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大生广公司购买材料、支付货款。肖齐也是以其自己的名义向王某1购买材料、收货、付款、办理结算，由此可见，亿达公司与大生广公司，肖齐与王某1是分别履行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而且，亿达公司从未指定过肖齐接货，更没有给过肖齐授权委托，肖齐也不是以亿达公司的名义从事民活动，不构成代理关系；肖齐也不是亿达公司的职工，所以肖齐接收王某1的货物对亿达公司不构成职务行为，亿达公司对肖齐向王某1购买材料的事情不知情、也不追认，现大生广公司要求亿达公司为肖齐与王某1之间的买卖关系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有误，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一、大生广公司与肖齐无合同关系。大生广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供货合同》，肖齐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合同条款涉及到肖齐。纵观合同签订履行的全过程，肖齐既不是大生广公司合同签订者，也不是大生广公司供应货物的接收人，也并非与大生广公司进行结算，因此肖齐与大生广公司无合同关系，大生广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货款。二、大生广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与亿达公司为单独结算。大生广公司在上诉状明确表示向亿达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为118000元，该金额是否准确、是否应当支付在所不论，但这说明其与亿达公司为单独结算。结合肖齐向王某1个人付款，与王某1个人结算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包含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肖齐与王某1个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两点，大生广公司与肖齐无合同关系，无权向肖齐主张货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生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亿达公司向大生广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肖齐向大生广公司支付567000元，亿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亿达公司、肖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双方就大生广公司向亿达公司北垣街景改造造型部分材料提供EPS构件，供货地点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街，同时约定供货价格、暂估供货量、付款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合同落款载有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公章及大生广公司代表王某1、亿达公司代表吴秀华签字。案外人王某1与肖齐的委托人陈学伟签订《结算单》，载明北垣街南侧线条总货款842000元整，已付款205000元整，金条10根（1000克），含金量99％，退货款71706元。落款载有收货方陈学伟身份证号、签字及捺印、供货方王某1身份证号、签字及捺印。2018年1月23日，肖齐与案外人王某1签订《呼和浩特北垣街西街路南EPS线条供货结算协议》，载明案外人王某1给肖齐供货842000元整，退货70000元整，肖齐已付205000元。现肖齐将呼和浩特赛罕区美佳花园28号楼1805号房产一套（108.11㎡）顶账给案外人王某1，期间肖齐压在案外人王某2的1000克黄金已归还肖齐，双方无纠纷，已一次性解决，款项已全部付清。落款载有肖齐、案外人王某1身份证号、签字及捺印。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大生广公司、亿达公司、肖齐对交易往来的陈述、《供货合同》、《结算单》、《呼和浩特北垣街西街路南EPS线条供货结算协议》的内容，总结如下争议焦点：1.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2.肖齐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亿达公司预付3万元订金，货到工地付50％货款，大生广公司供货达到2000平米，结清一次货款，最后结算以实际到工地供货量结算。庭审中亿达公司抗辩称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未达到付款条件，大生广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其与亿达公司股东吴秀华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双方已结算，亿达公司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在该通话录音中，大生广公司与吴秀华对供货量、退货量均存在争议，对最后结算金额并未达成共识，无法证明双方已确认欠款金额，故亿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大生广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向亿达建筑劳务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生广公司主张肖齐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但肖齐并不是《供货合同》的相对人，亦不是亿达公司的员工，《结算单》、《呼和浩特北垣街西街路南EPS线条供货结算协议》上所载供货方均为案外人王某1，并未加盖大生广公司公章，而案外人王某1仅为大生广公司员工，并非法定代表人，其与肖齐签署的上述协议及单据应系案外人王某1与肖齐之间的另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由案外人王某1另行主张，故大生广公司要求肖齐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生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335元，大生广公司已预交，由大生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法庭组织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进行对账，双方未就欠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亿达公司对于大生广公司所举证的总供货量所对应的出库单当中的三张不予认可，其中两张无亿达公司的签字，另外一张载有许近勇签字的价值27756.8元的出库单，亿达公司认为许近勇非其公司员工，故不予认可，经亿达公司核算，其认可大生广公司的供货总量为570223元。对于上述三张票据，大生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许近勇系亿达公司员工，也未能举证证明无亿达公司签字的两张票据所载明的EPS构件是否实际向亿达公司供货，故本院对上述三张票据载明的金额予以扣减。另外，亿达公司认为向大生广公司退货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但未举证证明退货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大生广公司向亿达公司的供货总量应按照亿达公司当庭认可的570223元计算。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亿达公司与大生广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付款条件成就，亿达公司应当向大生广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多少；2.大生广公司依据《呼和浩特北垣街西街路南EPS线条供货结算协议》主张肖齐向其支付货款567000元，并由亿达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亿达公司与大生广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已约履行。《供货合同》约定由大生广公司为亿达公司承揽的呼和浩特市××街景改造项目提供EPS构件，大生广公司已依约向亿达公司供货，亿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亿达公司认为根据合同中关于最后结算以实际到工地供货量结算的约定，案涉合同尚未进行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大生广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大生广公司已多次向亿达公司要求结算，只是双方对于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亿达公司以未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核算，亿达公司认可大生广公司向其供货的总金额为570223元，大生广公司自认亿达公司已支付货款502000元，故亿达公司尚欠大生广公司货款68233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合同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从案外人王某1与肖齐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呼和浩特北垣街西街路南EPS线条供货结算协议》的内容来看，无法反映出王某1系代表大生广公司与肖齐进行结算，故大生广公司依据该结算协议向肖齐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虽然王某1曾代表大生广公司与亿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但在大生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肖齐与亿达公司的关联性，且亿达公司又否认肖齐与其存在挂靠或雇佣等关系的前提下，大生广公司主张亿达公司对于王某1及肖齐之间的结算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与肖齐之间的结算应属另一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王某3向肖齐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大生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亿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包头市大生广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233元；三、驳回包头市大生广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内蒙古亿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33元，由包头市大生广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内蒙古亿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67元，由包头市大生广装饰有限公司负担9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 林 太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靳 宝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 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