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萌，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书，女，1951年5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钟雪，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诗睿，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代理人：姚云广，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俊，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朱万书、李萌因与被上诉人张诗睿、原审第三人李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万书、李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立即停止对遵义市汇川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李萌、朱万书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系李萌、朱万书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以及按揭贷款组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李萌、朱万书将拆迁款转给李俊为自己购房，因二人已经退休不能办理按揭贷款，因而以李俊的名义购房并办理按揭贷款，贷款由李萌、朱万书通过李俊的银行卡归还，购买房屋后由李萌、朱万书居住至今。故涉案房屋系李萌、朱万书的合法财产。朱万书、李萌仅此一套房屋用于居住，无其他多余房屋。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就是用来居住，并没有赠与“出资为子女购房”的情况。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以李俊的名义与案外人进行买卖，登记在李俊名下并无异议。但是并不等于是李俊的个人财产。退一步说，至少也是家庭共同财产。李萌、朱万书对该房屋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李俊个人财产有误。张诗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李俊述称，同意李萌、朱万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万书、李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遵义市汇川区房屋（产权证号：黔（2018）遵义市不动产权第0005501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朱万书、李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登记在李俊名下，登记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李萌、朱万书现居住于该房屋内。李俊系李萌、朱万书的儿子。2017年11月，李萌、朱万书位于贵州省习水县的房屋被拆迁，获得补偿款40余万元。2018年2月26日，李萌向李俊转款38万元，李萌、朱万书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购买遵义市汇川区房屋的购房款。2018年3月6日，李俊向案外人胡华梅转账23万元，同年3月9日，向胡华梅转账16.1180万元，注明“房款”。2018年2月8日，李俊与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向该银行借款47万元，用于购买遵义市汇川区房屋，合同载明直接划入案外人胡华梅个人账户。2018年5月7日，贵州银行将款项转账给胡华梅。后李俊按月通过手机转账方式存入其贵州银行账户以偿还银行借款。案件审理程中，李萌、朱万书陈述房屋被拆迁后，为照顾孙子读书在遵义买房，通过中介从胡华梅的手里面购买遵义市汇川区房屋。商谈购房事宜是李萌、朱万书和李俊一起去的，因李萌、朱万书不能办理按揭，后来购房合同是李俊签订。之后的还款是每个月16号至19号取款交给儿子，由其儿子存入他自己的卡里面来还款，每月还款265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萌、朱万书提交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李萌账户每月有2000余元、3000余元、4000余元金额不等的现金支取记录。原审法院受理张诗睿诉李俊、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法院组织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张诗睿与李俊自愿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和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二、李俊返还张诗睿股权转让费1450800元，并赔偿张诗睿各项损失、律师费等549200元，前述款项合计200万元。李俊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9年8月1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20年2月1日以前付清余款；三、如果李俊违反上述第二条的付款约定，则张诗睿有权就本案剩余的全部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张诗睿、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前协助李俊将张诗睿在第三人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处的60%股权变更登记在李俊名下，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李俊负担；五、本案纠纷全部了结。后张诗睿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查封。李萌与朱万书以借名购房其系实际权利人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萌与朱万书的异议请求。李萌与朱万书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不仅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且所举证据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本案中，李萌、朱万书主张因不能办理贷款而借名购房，提供了李萌转账给李俊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其本人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其出资支付购房房款和归还银行贷款。首先，李萌向李俊银行转账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其系支付购房款；其次，李萌本人银行账户明细每月有2000余元、3000余元、4000余元金额不等的现金支取记录。李萌、朱万书为退休人员，从自己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的客观上存在用于生活消费等情形的可能，李萌、朱万书据此主张支取现金后交给李俊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证据不足；第三，即使李萌、朱万书主张的其出资购房事实成立。李萌、朱万书与李俊系父母子女关系，实务中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的情况比较多，李萌、朱万书是基于委托、借款、赠予还是借名而购房，李萌、朱万书除自己陈述外，无法举证证明，仅仅凭购房款系其出资难以认定借名购房。综上所述，李萌、朱万书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不能证明其系实际产权人，不能排除执行。退一步说，即使李萌、朱万书举证证明其系借名购房，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也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借名购房，即借名人经出名人同意，将其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后，借名人享有请求出名人将房屋转移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性质为债权而非物权。当事人选择订立借名购房的原因很多，有的是为了规避信贷政策，如李萌、朱万书陈述因不能贷款而借第三人的名购房，即是为了规避银行不对老年人发放贷款的政策。由于借名人对房屋登记在出名人名下的风险是明知的，且借名人大多是为了规避法律，故借名购房人的权利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萌、朱万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310.00元，由李萌、朱万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萌、朱万书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李萌、朱万书购买房屋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二人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张诗睿质证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李萌、朱万书二人仅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房屋系其二人所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俊质证称，认可该份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因李萌、朱万书付了房屋首付款，又与李俊系父母子女关系，故李萌、朱万书二人在该房屋居住合情合理，但因房屋权属系登记在李俊名下，故其居住行为并不能证明该房屋仅属于其二人所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李萌、朱万书在遵义市区无其他房产。本院认为，李萌、朱万书系李俊父母，均系上了年纪的退休老人，其关于涉案房屋发生买卖时的首付款38万元系其习水县县城房屋拆迁补偿款转给李俊支付，其原有的习水县县城房屋被征收拆迁后，除该房屋外在遵义市并无其他房屋居住，且其一直与李俊以及其他家庭成员一同居住在该房屋中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萌、朱万书还主张该房屋按揭贷款也系其支付，其系借李俊名义买房，且提供定期从银行取款的证据，但其与李俊以及其他家庭成员一同生活自然会发生一定的生活开支，其从银行取款的记录并不等于李俊向银行支付该房屋的按揭贷款，故其系借名买房，其属该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认定李俊定期向银行支付了该房屋的按揭贷款，较之李萌、朱万书主张该房屋按揭贷款也系其支付，其系借李俊名义买房的理由充分。李萌、朱万书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款项，二人在遵义市并无其他房屋，且与李俊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居住该房屋中，同时李俊也支付了该房屋已发生的按揭贷款的事实，与共同共有的法律特征相符，故应认定登记在李俊名下的该房屋所有权属李萌、朱万书、李俊共有。李萌、朱万书关于该房屋至少应属共同所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虽然涉案房屋属李萌、朱万书、李俊共有，但李俊系张诗睿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房屋上有李俊的财产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张诗睿有权申请执行该房屋中李俊享有的财产权利。李萌、朱万书诉请确认其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并诉请立即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但该房屋属李萌、朱万书及李俊共同享有，在执行过程中应妥善保护李萌、朱万书依法所享有的财产权利。综上所述，朱万书、李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朱万书、李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