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1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凤云，女，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力，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系郑凤云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梁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涛，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上诉人张力、郑凤云与被上诉人王磊、张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为证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张力、郑凤云向本院提交证据1-4、2014年4月13日-2016年4月13日张力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银行流水明细；证据5-29、中国建设银行转款凭条25张；证明张力自2014年4月13日-2016年4月13日期间，逐月将资金转入王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内，逐月交纳房贷以及转款支付收房资金；证据30、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张力先后将529,100元转入王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内，替王磊全部将贷款还清；证据38、王磊名下尾号0807中国建设银行卡，证明此卡用于归还房屋贷款；证据31-36、银联转款小票5张及保利地产收款收据1张，证明张力先后替王磊交纳收房费用、大修基金、契税、购房首付款等；证据37、注销抵押登记通知单，证明张力还清房贷后，替王磊注销了房屋抵押登记。王磊质证对证据1-3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张力与王磊之间的转款事实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重复举证、金额重复计算很多，尤其2013年11月20日记录的转款只有100,000元，但是借条金额是105,814元，记录和借条数额不符，间接证明借条是伪造的。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只能证明贷款还清，不能证明借款关系。二、张力、郑凤云向本院提交证据39-43、张文涛向张力、郑凤云出具的借条5张，分别载明：①、本人张文涛于2013年11月20日向老人张力、郑凤云借款105814元整(拾万伍仟捌佰拾肆)元整，用于首付301号住房。此借据长期有效，利息（伍仟元）5000元整。落款日期2013年11月20日；②、本人张文涛与王磊共同协商向老人张力、郑凤云借款40986元整，用于301号住房收房，共计（肆万玖佰捌拾陆）元整。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6日；③、本人张文涛向老人借款50000元整（伍万元），用于装修301号住房。落款日期2015年11月6日；④、本人张文涛于2016年2月13日向老人张力、郑凤云借款用于301号住房月供还贷，共计317900元整（叁拾壹万柒仟玖佰）元整。此借据长期有效，利息（15000元）。落款日期2016年2月13日；⑤、本人张文涛2016年4月5日向老人张力、郑凤云借款211200元整（贰拾壹万壹仟贰佰）元整，用于还清301号住房所有贷款。此借据长期有效，利息（壹万元）。落款日期2016年4月5日；上述五份借据均有张文涛签名、捺印。总金额为725,900元。王磊质证对证据39-43五张借条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从司法鉴定结论看，印证了上述借条是张力、郑凤云与张文涛串通伪造，间接证明了张力、郑凤云转款时并未达成借款诚意，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部分借条存在显示金额与转款记录不一致、转款时间不一致等，可见在转款时并没有形成借款合意。三、张力、郑凤云向本院提交证据44-45、证人赵联、宋代娣、赵平安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①、赵联于2016年2月2日借给郑凤云、张力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用于其子张文涛、王磊购房月供房款。借期一年，利息10000元；②、宋代娣于2016年2月2日借给郑凤云、张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张文涛、王磊购房月供款用。借期一年，利息10000元；③、赵平安于2013年11月20日借给郑凤云、张力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其子张文涛、王磊购房交纳首付款。借期一年，利息5000元。一审庭审中，郑凤云、张力申请证人赵平安出庭作证，赵平安称：我与郑凤云是亲戚，郑凤云、张力那年给孩子买房子到我那里借钱，11月份借了100,000元，当时说是5分利息，一年左右给我还了，还有利息总共105,000元。王磊对证据44-45质证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三份证明内容及出具时间上不符合逻辑，属于伪造；没有转账记录；赵平安陈述自相矛盾，郑凤云、张力给赵平安还款的100,000元现金从何而来不详，加之与郑凤云的亲属关系，均不能证明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四、张力、郑凤云向本院提交证据46-58、收款收据、销售清单票据、收条、发票等装修票据，证明301号住房装修投资87673元，其中张力、郑凤云出资57673元。王磊质证对证据46-5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很多收据上的时间和借条显示时间明显不相符，恰恰证明50000元的借条属于伪造。五、张力、郑凤云向本院提交证据59、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张力于2013年8月13日给王磊汇款60000元用于垫交首付资金。王磊对证据59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转款用途和目的不详，与本案都没有关系；提交证据60、报案材料，证明王磊的父母威胁张力、郑凤云的事实。王磊对证据60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张文涛对证据1-60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称王磊的意见仅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张文涛。为抗辩本案不存在借款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王磊向该院提交证据⑴、张力、郑凤云递交的原本案二审民事答辩状(上诉)；证据⑵、2017年10月17日本案原一审庭审笔录；证据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原审期间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3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0日”、“2016年2、13”、“2015年10、26”的三张《借条》原件上的手写字迹应为同期书写形成；标称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5日”、“2015年11.6”的两张《借条》原件上手写字迹应为同期书写形成。2、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2016年2、13”、“2015年10、26”的《借条》原件上的红色指印应为同期捺印形成；不能确定“2016年4月5日”、“2015年11.6”的两张《借条》上红色指印与其它《借条》原件上指印的形成时间异同。以上证据⑴-⑶证明张力、郑凤云多次自认借条形成时间为借款时出具，与鉴定意见相互矛盾。可见张力、郑凤云在转款时未与张文涛达成合意，张力、郑凤云与张文涛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行为。提交证据⑷、张文涛起诉王磊离婚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张力、郑凤云提起虚假诉讼的目的就是为张文涛与王磊在离婚时侵害夫妻共同财产。张力、郑凤云质证认可证据⑴-⑷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证据⑶的鉴定意见中也有不能确定的部分。张文涛表示对证据⑴-⑷的质证意见与张力、郑凤云意见一致。综合张力、郑凤云及王磊、张文涛的举证质证意见，确定张力、郑凤云所提交证据1-38、证据46-60及王磊所提交证据⑴-⑷的真实性；确认王磊对证据1-38、证据46-60的质证意见；确认王磊所提交证据⑴-⑶“多次自认借条形成时间为借款时出具，均与鉴定意见相互矛盾，张力、郑凤云在转款时未与张文涛达成合意”的证明目的。2012年8月，张文涛、王磊为改善居住环境，以王磊名义购买301号住房一套，房屋购买首付款、还贷及房屋装修，基本上均由张力、郑凤云出资。但是所有证据都无法将出资性质指向借款，张力、郑凤云借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39-43，经过司法鉴定，被确认为落款日期显示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不一致，且证据始终未得到王磊认可，意味着张力、郑凤云的借款主张缺少关键环节。所以王磊抗辩张力、郑凤云在转款时未与张文涛达成借款合意的理由应当得到支持。至于证据44-45，所证明内容及出具时间上确实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也无法证明张力、郑凤云与张文涛、王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张力、郑凤云是否向亲朋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均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审庭审中，张力、郑凤云主张与张文涛、王磊的涉案款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所出具的五份借条依据，业经司法鉴定，确认为后期由张文涛个人故意为之。该鉴定结论明显与张力、郑凤云对上述借条的形成陈述存在矛盾。可见张力、郑凤云最初在张文涛、王磊购买301号住房时，无论是帮助支付首付、归还贷款，还是收房、装修，都没有与张文涛、王磊夫妻形成借款合意，尤其购买房屋时所有手续包括房屋产权均直接登记于王磊名下，如果是借款垫资，张力、郑凤云此时完全可以轻易取得借款手续，而不是后期由张文涛个人另行书写出具，故张力、郑凤云主张涉案款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难以形成有效可信证据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庭审中，张力、郑凤云所提交证据漏洞明显，自证、陈述与鉴定结论明显存在矛盾，而王磊所提交证据指向清晰，抗辩有力，所称涉案款项属于赠款的证明力更强，盖然性更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臵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鉴于301号住房属于张文涛、王磊夫妻共有财产，该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张力、郑凤云为张文涛、王磊夫妻婚后购臵房屋的赠与出资。现张力、郑凤云诉至该院，要求王磊、张文涛归还借款垫资778,600元，内含高额借款利息50000元，及返还张力、郑凤云首付款垫资60000元，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可。王磊抗辩本案不存在借款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节，抗辩有据，该院予以认可。张文涛虽然对其所书写借据坚持意见属于借款，但是与张力、郑凤云的陈述、自证相同，不能有效证实最初购买301号住房时已与张力、郑凤云形成了借款合意，难以对抗王磊的抗辩，依法不予认定。至于张文涛本人在赠与发生之后自愿将父母之前的赠与出资予以返还，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与王磊无关，可私下与父母另行协商解决。此外，王磊抗辩张力、郑凤云与张文涛涉嫌伪造证据、涉嫌构成虚假诉讼一节，因张文涛对其个人所书写的借据并没有否认，借据中也没有冒用王磊之名。对借据性质出现认识上的歧义，并不构成伪造证据及虚假诉讼，该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力、郑凤云要王磊、张文涛归还借款垫资778,600元，内含高额借款利息50000元之诉讼请求；二、驳回张力、郑凤云要王磊、张文涛归还首付款垫资60000元之诉讼请求。诉讼费12186元，张力、郑凤云已预交；司法鉴定费19360元，王磊已预交；均由张力、郑凤云承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力、郑凤云直接支付王磊19360元。宣判后，张力、郑凤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王磊、张文涛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以垫付购房款的方式向王磊、张文涛履行了出借义务，且有张文涛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王磊、张文涛应履行其偿还借款的义务；二、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其赠与王磊、张文涛，其与王磊、张文涛之间并未签订赠与合同，亦为达成赠与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系其赠与王磊、张文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支持其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王磊、张文涛负担。王磊答辩称，一、其与张力、郑凤云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款项系张力、郑凤云的赠与；二、本案所涉借条系张力、郑凤云与张文涛串通所出具，并不能证明本案款项系借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涛答辩称，本案款项系借款，其愿意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张力、郑凤云向法庭提供了其与张文涛签订的赠与合同一份，将本案所涉款项838600元赠与张文涛。其余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力、郑凤云与王磊、张文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张力、郑凤云通过支付购房首付款、按揭贷款、收房费用、装修费用的方式支付了本案所涉款项，张文涛其后向张力、郑凤云出具了五份借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虽经鉴定，五份借据中有三份不同时间书写的借据系属于同一时间书写，红色指印属同期捺印，上述证据情况只能证明借据与借条上书写的时间并不相符，但该借据确系张文涛说出具，应系张文涛对本案所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后确认，故应认定张力、郑凤云与张文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中，因张力、郑凤云向法庭提供了其与张文涛签订的赠与合同一份，将本案所涉款项赠与张文涛，张文涛亦表示明确表示接受上述赠与，故张力、郑凤云现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张力、郑凤云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力、郑凤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6元（张力、郑凤云已预交），一审法院退还张力、郑凤云；司法鉴定费19360元（王磊已预交），由张文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6元（张力、郑凤云已预交），本院退还张力、郑凤云。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员 丹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