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经营者：韩晓威，1979年8月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延河小区1号楼4单元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焦某之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以下简称闳淳洗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焦某、李某1、李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闳淳洗浴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并无证据证明李溪龙的死亡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李溪龙出现昏迷后，立即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李溪龙的死亡不是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及未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现死亡原因只能排除是非暴力死亡，无法确定是否与浴池内湿热环境有关。在不能确定死亡原因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经在醒目位置张贴了高血压、心脏病禁止入池的相关公告，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另外通过公安机关的询问内容可证实，事发时池内有5、6位客人，还有高新全、王立辉等工作人员，在李溪龙昏迷的第一时间，高新全与王立辉就采取了紧急救援措施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完成了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3.李溪龙作为成年人，其是否能够独立洗浴应由其自己判断，并非上诉人可以决定。在李溪龙未主动求救的情形下，上诉人无法知道李溪龙是否感觉不适及李溪龙是否有既往病史等情形，亦没有义务对其提供特殊的监护和保障。上诉人工作人员第一次发现李溪龙异常现象后，李溪龙随即恢复正常，其并未向工作人员提出身体不适并需要帮助的要求，工作人员也是在观察李溪龙恢复正常后才继续从事其他工作，原判决以此认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依据。李溪龙的死因现无法确定，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无证据证明李溪龙死亡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焦某、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焦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闳淳洗浴中心赔偿各项损失119479.25元（死亡赔偿金198233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38958.50元，因死者岁数已大，主张一半费用119479.25元）;二、诉讼费用由闳淳洗浴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0日中午12时30分，焦某的丈夫李溪龙（1945年12月17日出生）到闳淳洗浴中心洗浴。当日下午焦某接到通知称李溪龙在洗浴过程中不幸身故。延吉市急救中心到达现场时李溪龙已经死亡，由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介入调查后，出具系非暴力死亡的证明。经查得知，李溪龙在闳淳洗浴中心洗浴时间长达1小时之多，在洗浴过程中闳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保障责任。对年龄较大，身体欠佳、独自一人的死亡人没有尽到足够的照顾、提示责任，在李溪龙身体出现不适状况时，没有及时采取救护措施，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综上，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经协商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定：闳淳洗浴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洗浴服务，经营者为韩晓威。2019年7月10日中午，李溪龙（1945年12月17日出生）独自一人购票进入闳淳洗浴中心进行洗浴。洗浴过程中，有顾客喊有人倒在了水池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赶到时发现李溪龙自行起来了，就继续做了其他工作。过了2-3分钟后，又有顾客喊有人倒在了水池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赶到时发现李溪龙趴在了水池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将李溪龙从水池中抬到水池边的台阶上平躺，在采取了用手按其人中、胸部等急救措施后，仍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由闳淳洗浴中心的前台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当日14时30分，延吉市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到场后经查看，李溪龙已死亡。14时35分，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内容为有人倒地，后民警到达现场。2019年7月11日，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死亡证明书，死亡原因为非暴力死亡。李溪龙死亡三天后，进行火化，并未进行尸检。另查，李溪龙与焦某系夫妻关系，李某1系二人之子，李某2系二人之女，李溪龙生前住所地为吉林省延吉市朝阳街娇阳委四组。李某1在公安机关的笔询问录中认可李溪龙有高血压病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李溪龙系在闳淳洗浴中心洗浴过程中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亦不明确。但闳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第一次发现李溪龙异常现象，即李溪龙已经倒在水池中时，闳淳洗浴中心未能在第一时间内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没有故意或者过失的行为，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中记载死亡原因为非暴力死亡，闳淳洗浴中心在本案中的过错仅体现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提醒义务，该过错属轻微过错；李溪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身体状况有一定了解，且事故发生时李溪龙年事已高、患有高血压，较之于普通成年人其对自身进入公共浴池洗浴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李溪龙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故李溪龙自身的过错明显。综合本案，本院酌定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溪龙自行承担90%的责任。本院对焦某、李某1、李某2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焦某、李某1、李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98233元（28319元／年×7年）、丧葬费30725.50元，未超出合理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二、焦某、李某1、李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结合过错程度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综上，闳淳洗浴中心应向焦某、李某1、李某2支付赔偿金24895.85元（死亡赔偿金198233元＋丧葬费30725.50元＝228958.50元，228958.50元×责任比例10﹪＝22895.85元，2289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4895.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焦某、李某1、李某2支付赔偿金24895.85元；二、驳回焦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元（焦某、李某1、李某2已预交），由焦某、李某1、李某2负担2267.60元，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负担422.4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溪龙在洗浴过程中第一次出现异常情况后，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向其询问身体情况，在李溪龙再次出现异常情况后，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将李溪龙从水池中抬到水池边的台阶上平躺，并相继采取用手按其人中、胸部等急救措施后，在仍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由闳淳洗浴中心的前台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上述措施足以认定闳淳洗浴中心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无过错。一审法院以闳淳洗浴中心未尽到合理注意、提醒义务，酌定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承担10%责任应予纠正。但鉴于李溪龙到闳淳洗浴中心洗浴支持了闳淳洗浴中心的经营活动，并使其获得了经济利益，故闳淳洗浴中心应适当给予李溪龙的家人经济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闳淳洗浴中心就李溪龙的死亡给予经济补偿15000元。综上所述，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二、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焦某、李某1、李某2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三、驳回焦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共计3112元，由焦某、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