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2898号原告:大庆市裕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世纪家园SB-05-3。法定代表人：高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新水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法定代表人：朱向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武，男。原告大庆市裕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高劳务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新水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水季工程公司）合同纠纷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高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陈小龙，被告新水季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武、刘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高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新水季工程公司支付：1、剩余合同款111780元；2、资金占用损失（以1117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新水季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我公司承接斋堂水库2018年水质改善工程，工程总承包费15万元。现工程已完工，新水季工程公司仅支付38220元，未支付其余款项，故提起本案诉讼。新水季工程公司辩称，不同意裕高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虽合同约定为15万元，但其中6万元为裕高劳务公司刘全利借款，3万元为财物损毁赔偿款（裕高劳务公司的工人曾到我公司闹事、损毁财物，经刘全利与我公司行政经理协商一致在劳务费中冲抵；我公司也因此决定不再向刘全利借款），38220元已经支付（刘全利带领部分工人到总包方北京金河水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取了该部分人工费）。故经核算，我公司愿意随时协助裕高劳务公司领取剩余人工费2184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本案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8年11月12日，新水季工程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裕高劳务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合同》（以下简称斋堂项目），约定裕高劳务公司承包斋堂水库2018年水质改善工程（布设生物载体4000㎡），工期2018年11月16日至11月28日，总价款15万元，包含劳务费、材料费及正规增值税发票。经询问，双方确认斋堂项目在2018年11月进场已于当月完工，新水季工程公司已支付38220元，未支付其余款项，双方曾就其他项目费用结算问题存有另案诉讼。据（2020）京03民终3263号民事裁定书，裕高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珊曾提起诉讼，要求北京桥梓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梓水务公司）、新水季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14877元、偿还垫付生活费141390元、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资金占用费21525.8元、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滞留当地的误工费、差旅费、生活费121283元，法院以高珊并非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高珊的起诉。该案中查明“2018年7月25日，刘全利借鑫金冶（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金冶公司）的资质，以鑫金冶公司的名义从桥梓水务公司处承包了怀柔项目。承包工程后，刘全利找到任伟、让任伟负责具体施工，任伟又找到高珊，由高珊带工人进行施工。后因鑫金冶公司与刘全利未向高珊组织的工人发放工资，高珊便带领工人向桥梓水务公司讨要工资款项……2019年1月17日，在北京市怀柔区信访局及桥梓镇政府的协调下，怀柔项目各方就工人工资问题达成协议……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怀柔区信访局及桥梓镇政府再次就怀柔项目的工人工资问题组织协商，高珊等人参加了该会议。经过协商，参会各方就怀柔项目的工人工资问题形成了桥梓水务农民工清欠会议纪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分别为：斋堂项目总价款,扣款情况。争议一、斋堂项目总价款双方确认斋堂项目《劳务合同》确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该项目非单纯劳务分包，属于“包工包料”类型。裕高劳务公司据《劳务合同》主张斋堂项目总价款15万元；新水季工程公司主张斋堂项目真实价款为9万元，另6万元属于刘全利个人借款。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新水季工程公司就此主张出示《特此声明》复印件一份为证，显示全文为手写形成，主文为“裕高劳务与新水季所签斋堂水库人工草铺设合同实际费用为9万元，双方合同预算做到15万元左右，费用由金河水务支付。多余的6万元钱算裕高劳务代表人刘全利所借”，落款为“声明人刘全利，2019年1月5号”并加盖有裕高劳务公司公章。新水季工程公司称，证据原件已丢失；“金河水务”是项目发包方，刘全利自称高珊是他的包工头，因刘全利要借款、但借款要用合同款的形式走账，故双方协商后刘全利出具了该份《特此声明》；刘全利虽未出具裕高劳务公司授权委托书，但刘全利持有该公司公章，并在新水季工程公司运营部经理面前加盖公章。经询，裕高劳务公司表示刘全利并非本公司员工，刘全利是项目介绍人、曾自称是新水季工程公司的朋友。就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裕高劳务公司存有如下矛盾表述：（1）其公司两名委托律师在证据交换后于庭前签名确认并向我院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称“经与刘全利核实其（《特此声明》）背景是刘全利在其他项目施工过程中向新水季工程公司预支材料款之时，应新水季工程公司要求出具的一份借条性质的文件，作为记账凭证方便后期工程款的结算。新水季工程公司实际未向刘全利预付该6万元，因此借条并未发生效力”；（2）该两名委托律师当庭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与刘全利核实过该声明是否是其本人所写”；（3）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珊经我院询问则当庭称“没有和刘全利核实过是否写过该字条，公章在我的车里，刘全利总开我的车……开庭前问过，刘全利支支吾吾的，后来说是被别人逼着写的”。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裕高劳务公司提供刘全利到庭作证。刘全利当庭陈述称“我不是两公司员工，与两公司负责人、股东无亲属关系……我和新水季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向宏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我和高珊是在怀柔干活时认识的。我靠给别人介绍工程赚钱……我之前给新水季工程公司怀柔项目做过介绍人，项目介绍给鑫金冶公司，该公司承接项目后将劳务外包给高珊。我当时挂靠在鑫金冶公司、与他们合作，用鑫金冶公司的资质。我拿到项目后，把纯劳务分给了高珊……2018年11月，新水季工程公司下来一个项目，是给斋堂水库铺设人工草，我就和高珊去新水季工程公司一起签了这个工程的合同……新水季工程公司的张晓军、高珊、我，在新水季工程公司的办公室协商工程价款，开始时报价23万元，谈了两次后，双方协商工程款为15万元，当日签订合同，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后面就是高珊带人干活，我没有参与……这个工程比较小，我没有要介绍费……《特此声明》是我2019年1月份写的，当时我去新水季工程公司要怀柔的账，张晓军接待我，张晓军说别的项目没钱，只能在裕高的项目上借支6万元，是张晓军让我写的这个声明并要求我盖章，当时我正开着高珊的车，我知道她车里有章，所以我就用裕高劳务公司的章盖了一个……当时我们都在怀柔鑫金冶的项目工地上，我觉得高珊的车好点，就开了她的车……盖章的事我没和高珊说过，因为告诉她她会不同意……我知道盗用他人公章的法律责任，高珊要告我的话我会有法律责任……6万元没有给我……他们欠我怀柔项目的工程款，我去要钱，他们说拿这个项目上的钱借支给我……我盖章事前、事后都没有告知过高珊……”。经询，裕高劳务公司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新水季工程公司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自认张晓军原为公司运营经理负责工程运营工作，怀柔项目及斋堂项目均由其签订合同、进行对接，称张晓军已离职。争议二、扣款情况。新水季工程公司主张裕高劳务公司人员损坏财物，斋堂项目结算时应抵扣3万元。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新水季工程公司就此主张出示《清单》复印件一份为证，显示有“楼内无线路由器2个，三楼灯和小会议灯7个……其他相关事随时沟通，何国义”等手写内容，未显示财物价值3万元以及可以在斋堂项目合同款中加以抵扣等内容。经质证，裕高劳务公司认可何国义为其公司工人，称何国义在怀柔项目中被新水季工程公司扣下，落款的签名应是何国义签写。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新水季工程公司提供刘强到庭作证。刘强当庭陈述称“我是北京市新水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行政经理，我来证明何国义签单子确认损坏物品的事情。2019年1月19日，高珊带着何国义一行12人左右，到我们公司要账，我不知道要的是什么账、也不知道是哪个项目。当时由运营部经理张晓军进行接待，我作为行政负责公司的安全保障工作。他们带着被褥强行冲进了我们公司的办公区域，我们报警后警察说这是涉及农民工的经济纠纷，让我们做好安抚工作。我安排他们在公司办公室住下，高珊没有住。他们晚上怕冷，就点了自己带的小太阳，第二天早上我上班，发现他们一行人带了电炒锅在办公区做饭，因功率过大导致连线把低压面板全给烧坏了、整个办公区域都无法运行。他们一行人说有电工，由何国义查看了电路情况……我听老板说包工给了刘全利，我就给刘全利打电话，说你作为老板的朋友和包工头，工人把东西弄坏了怎么办，我让刘全利拿现钱，刘全利说还有工程款呢，斋堂还有钱呢，我说得把这个事情写一个书面的记录，刘全利说让我写，我就写了一个损坏物品的清单……清单前面13行物品内容都是我写的，‘其他相关事随时沟通’应该是张晓军写的，何国义签名……清单中物品价值大概3.3万元，是换新的成本价……我写完单子报给张晓军，具体事宜由张晓军与他们沟通，我不知道张晓军是否与对方沟通过3.3万元……我个人理解是说过如何赔偿，因为当时刘全利在电话里说没事，斋堂水库里还有钱呢”。经质证，裕高劳务公司对从斋堂项目中扣款不予认可，对其余证言内容无异议；新水季工程公司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再经询问，新水季工程公司称2019年1月劳务费争议“哪个项目都有”，自认怀柔镇政府出面调解的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称毁坏的物品位于闵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争议一斋堂项目总价款。鉴于双方《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斋堂项目包含劳务费、材料费及正规增值税发票在内的总价款为15万元，则新水季工程公司应就其所持合同真实价款仅为9万元、其余6万元为刘全利借款的主张充分、有效举证。本案中，虽新水季工程公司提交《特此声明》为证，但本院需要指出：其一、涉案斋堂项目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12日，《特此声明》形成于2019年1月，该份证据从时间关联性而言，存有瑕疵。其二、虽《特此声明》复印件中显示加盖有裕高劳务公司公章，但新水季工程公司自认刘全利未曾出具过裕高劳务公司授权委托书，且刘全利已到庭作证自认其系私自加盖裕高劳务公司公章。其三、综观刘全利当庭证言，其对于《劳务合同》中价款的具体洽商、新水季工程公司负责人员姓名，另案怀柔项目争议等所述内容相对具体、详尽，且与（2020）京03民终3263号民事裁定书所载内容、新水季工程公司所述张晓军工作职责相符。其四、新水季工程公司自认并未向刘全利支付过借款6万元。据上，我院认为，仅凭借形成在后的《特此声明》尚无法有效推翻新水季工程公司在《劳务合同》对斋堂项目总价款做出的承诺，故新水季工程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我院对其公司所持斋堂项目总价款9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据《劳务合同》认定斋堂项目总价款15万元。对于争议二扣款情况。鉴于新水季工程公司认可项目已完工，对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义务以“扣款”为抗辩，则新水季工程公司应就其所持财物损毁赔偿款3万元应在项目款中进行抵扣的主张充分、有效举证。本案中，虽新水季工程公司提交《清单》为证，但本院需要指出：其一、《清单》中未载明财物价值3万元，故该部分财物是否价值3万元存疑。其二、《清单》中未载明物品赔偿款应在斋堂项目合同款中抵扣，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就财物赔偿款于斋堂项目合同款中进行抵扣达成一致。其三、结合新水季工程公司证人刘强当庭证言，损毁物品系源于2019年1月19日要账事件，证人并不清楚账目对应的项目，而据（2020）京03民终3263号民事裁定书，其时高珊、新水季工程公司等就怀柔项目结算问题亦处于争议期间，故财务损毁事件的发生是否源于斋堂项目结算问题亦存疑。其四、再至于证人所述刘全利表示还有工程款、斋堂水库还有钱一节，亦无法证明裕高劳务公司同意抵扣斋堂项目合同款。据上，我院认为，仅《清单》及刘强证言尚无法证明裕高劳务公司同意在斋堂项目合同款中抵扣财物损坏赔偿款，故新水季工程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我院对其公司所持抵扣3万元财物损毁赔偿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庆裕高劳务公司要求新水季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111780元于法有据，我院予以支持；至于其诉求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我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新水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庆市裕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111780元；二、驳回大庆市裕高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新水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北京市新水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