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顺西秀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南华路67号顺安世纪城1-2楼。 法定代表人：周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女，1987年5月21日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起，男，1987年9月8日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萌，女，1977年9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安顺市西秀区。 一审第三人：鲍吉宇，男，1976年4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 再审申请人安顺西秀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银行”）因与被申请人孙萌、一审第三人鲍吉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4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黔民申26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富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被申请人孙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鲍吉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民银行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孙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孙萌与鲍吉宇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孙萌所有，但未变更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屋属于孙萌与鲍吉宇共同所有，一审法院查封执行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错误认识物权期待利益，适用法律错误。孙萌与鲍吉宇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约定，不能作为对抗第三人债权的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孙萌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孙萌答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至今没有见到鲍吉宇的借款合同原件，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名，更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富民银行与鲍吉宇等人的借款合同为信用担保，没有签订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未经审判程序要求未举债的被申请人承担民事任；3、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被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离婚后，鲍吉宇未按时偿还农行安顺西秀支行的抵押贷款，被申请人代为偿还抵押贷款共计154811.17元，确保物权归属；4、被申请人目前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确权，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 一审第三人鲍吉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孙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座落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该房屋归孙萌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富民银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富民银行因与一审第三人鲍吉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向西秀区法院提起诉讼，西秀区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判令鲍吉宇偿还富民银行借款20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富民银行向西秀区法院申请执行。西秀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作出（2017）黔0402执恢54号执行裁定，对孙萌及鲍吉宇共同共有的西秀区南水路21号烟叶调拨站宿舍5幢4层401号房屋予以查封。孙萌提出执行异议，西秀区法院裁定驳回，孙萌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孙萌与鲍吉宇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8日孙萌及鲍吉宇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西秀支行借款200000元用于住房装修，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该房屋抵押办理装修贷款，尚未还款金额由男方负责，贷款还完后一个月内办理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该房屋目前尚登记在孙萌与鲍吉宇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尚登记在孙萌与鲍吉宇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现该房屋因鲍吉宇与富民银行的债权债务纠纷被执行查封，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孙萌主张在2016年1月28日与鲍吉宇办理离婚登记时已协议该房屋归其所有，但协议约定效力仅及于孙萌与鲍吉宇，不能对抗债权人，也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依法查封。故对孙萌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诉讼费交纳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孙萌负担。 孙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时查明：1、被上诉人富民银行与第三人鲍吉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西秀区法院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黔04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富民银行未将上诉人孙萌作为被告起诉；2、鲍吉宇与被上诉人富民银行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富民银行借款20万元，该合同对应的担保合同为《个人联保协议》；3、鲍吉宇于2014年3月26日向富民银行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因本人已经离婚，但未与前妻办理资产分割手续……”；4、案涉房屋现为孙萌实际使用。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孙萌一直向中国农业银行安顺西秀支行偿还案涉房屋在该行的住房抵押装修贷款。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孙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富民银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理由有：1、鲍吉宇向富民银行贷款时向该行提交的《承诺书》载明其已经离婚，而富民银行在接收并了解该《承诺书》载明内容后，未核实借款人鲍吉宇是否离婚，应视为其认可该笔借款为鲍吉宇的个人借款，且富民银行在2016年起诉鲍吉宇偿还贷款时，未将孙萌列为被告。因此，不能仅凭《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即认定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根据孙萌与鲍吉宇离婚协议的约定，房屋产权归孙萌所有，自离婚协议签订之时，孙萌即对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产生期待利益；3、依离婚协议的约定，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偿还完毕之时，孙萌即享有请求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己方名下的请求权。因孙萌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孙萌的债权应优先于富民银行的金钱债权；4、本案房屋系孙萌居住生活之用，与富民银行的金钱债权相比，孙萌享有的请求权在权益保障上也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故孙萌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执行措施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而孙萌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系其一人所有，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2、不得执行安顺市西秀区房屋（产权证号：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3、驳回孙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富民银行承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孙萌依据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能否阻却法院执行。 2016年1月28日，孙萌与鲍吉宇经民政部门备案登记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二人共同共有的房产归孙萌所有，但直到2017年4月26日案涉房产被裁定查封时，双方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无法发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且案涉房产尚有抵押贷款未还清，抵押登记并未解除，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和抵押贷款清偿之前，权属不能变更。因此，孙萌并不具备直接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不能仅以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发生变动。同时，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是建立在双方共同共有的基础之上，系双方的内部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离婚协议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协议约定的效力仅及于孙萌与鲍吉宇，不能对抗债权人。案涉房产在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时仍登记在孙萌与鲍吉宇名下，而富民银行对鲍吉宇的债权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孙萌并无充足的理由阻却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即使案涉房屋所有权现已变更登记在孙萌个人名下，变更效力并不能溯及既往。二审法院认为孙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物权期待利益等权利足以排出执行，执行措施应予解除，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富民银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理由成立，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04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孙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芶  薇  薇 审判员 吴  永  顺 审判员 王  明  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程凯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