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昌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经济开发区营丘街南、宝石城一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孟庆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润德，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芹，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法，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杰，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昌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认可2019年3月15日的对账单，其中载明水电暖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付款申请书系其单方制作，未经我方核实比对。针对该工程量完成情况，上诉人委托山东恒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鉴定，已完成工程造价仅为1067076.72元。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协议书中均有未完工程项目，应对相应数额进行核减。具体没有完工的工程如下：1、2014年9月20日建筑施工合同中的室外管网工程硬化，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施工垃圾没有清理；2、2015年8月20日建筑施工协议中实际采暖发泡地面清理面积超额计算5360.3平方米，被上诉人超支工程款29282.4元；3、2017年8月15日施工协议属于室内给水工程，与2012年12月16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内容重复，重复计费达132438.6元；4、2017年10月22日施工协议中的自动上水系统、自动止水系统以及主楼积水坑上部盖子、管道井抹灰修复等项目没做，应扣除工程款共计254800元；5、2018年6月4日施工协议中检查井未抹灰，部分管道不通。 被上诉人张兴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兴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昌荣公司支付工程款7159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6日，张兴法（乙方）、昌荣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昌荣大厦，商住两用楼，昌大路与309国道路西300米路南；工程范围：室内给排水、强弱电、地暖；质量等级：合格；工期：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共18个月；工作内容：室内给排水、强、弱电，地暖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清工；承包工程造价和结算方式：1、工作量计算方法：按建筑结算面积2、单价：47元/平方米（现金结算，其他结算方式另外商议）3、结算付款：现金付款：±0.00以下付一次，±0.00以上每六层付一次；预埋预留按25%；配管配箱完成20%；供排水立管安装完毕后，甲方付乙方人工费15%、主电缆10%、分户电线完成付10%；工程量全部完成付到90%，工程验收合格付到95%，留总价款的5%作保修费用，保修期一年，质保期满按规定付清。 2014年9月20日，张兴法（乙方）、昌荣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昌荣大厦；工程范围：包括昌荣大厦、室外管网工程硬化工程，包工包料，主材由甲方购进或考察价格并核价；标准：因此工程无正规图纸，具体施工方案由甲方确定，工程量按实结算；结算方式管网工程依据1996年《山东省安装工程结合定额》及补充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工程类别为III类，取费等级为丙级，人工工日单价为34元/个定额工日；硬化工程为依据1996年《山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及补充定额《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工程类别为III类，取费标准为丙级，人工工日单价为32元/个定额工日；付款方式为同步割算，付90%，余10%质保期一年，期满1个月内付清。张兴法述称，该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总价款320219元，昌荣公司已付款306312元，尚欠13907元。 2015年8月20日,张兴法（乙方）、昌荣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一份，工程名称：昌荣大厦；工程承包范围及结算方式：昌荣大厦室内清理垃圾、运垃圾、用清地面机清理地面；每层达到发泡标准（居于其它工种污染那个工种清理）；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8元（8元/平方米），每十层完成后10天内结算一次（现金结算，其他结算方式另协商）；不影响地暖、自来水、分支水管铺设。 2017年8月15日，张兴法（乙方）、昌荣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就昌荣大厦卫生间、厨房热水管道安装签订协议，工程范围：昌荣大厦卫生间、厨房热水管安装（不包括热水器）；清包工：人工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3.5元计算；付款方式：全部完工后30日（打印日期）内/20日内现金付款（手写日期）。 2017年10月22日，张兴法（乙方）、昌荣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协议内容：1、1-32层（2个楼）过人口堵洞、窗台洞共64层（包括砌砖、压顶、抹灰人工费、核算每层1200元/层*64层=76800元）；2、主楼积水坑排水（破水泥地面挖沟、打孔、自动上水系统、自动止水系统，共20套，管道连接用PPR管，含管件）包工包料价格每套7400元*20套=148000元；3、33层爬梯（包工包料），每个7500元，共四套*3800元/套=15200元；4、昌荣大厦室外自来水、电线、电管预埋、挖沟、包工包料，核算总价按14500元；5、电话线连接负二层至西楼四楼3000元（人工费）；6、主楼积水坑上部盖子、角铁焊接，核算价格4套*3500元/套=14000元；7、楼风道（3个）开孔、砌砖、抹灰，人工费2000元；8、外电梯上料窗口立面、侧面抹灰收口。内门抹灰收口，管道井（水电井）抹灰修复，共64层，每层1450元，共计92800元；9、付款方式：每分项完成15天内，现金付清工程款。 2018年6月4日，张兴法（乙方）、昌荣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1、昌荣大厦楼北平台抄平、砌砖、回填土、商砼找平人工费11500元；2、昌荣大厦楼南排污管道、雨水管道安装（包括：机械开挖、地沟安装管道、砌检查井、回填管道土方等）人工费合计9500元；3、亨泰大厦楼南侧污水管道整改维修、砌检查井等人工费2800元，一至三项金额合计：23800元（合同上盖公章、经办人于洪升，已完成施工，应付款，时间18.7.2）。 另查明，张兴法提交了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付款申请一份，内容为：（昌荣）项目部张兴法施工的水暖、电气工程分项工程已施工完毕，工程量已通过项目部核实和验收，特申请支付工程款，经双方核实，自开工之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的应付工程款：35575.9㎡乘以47元（1672067.3元）乘以75%=1254050.48元，减去已付款1122584元，等于131466元。于洪升、张金玉签字确认。 张兴法提交了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昌荣大厦工程联系单及付款申请各一份，联系单内容：拆除主管道用氧气10瓶每瓶35元共350元；液化气5瓶每瓶100元共500元；人工费47个工日每个工日300元共14100元；二次安装：人工费55个工日每个工日300元共16500元，液化气2瓶200元，氧气5瓶165元；追加部分：人工费28个工日28个工日×300元/个工日=8400元；打孔200，每个200元共8个1600元，合计：41815元，按总价40000元付款。于洪升签字确认。付款申请内容：（昌荣）项目部负一层热力主管道二次改造分项工程已施工完毕，工程量已通过项目部核实和验收，特申请支付工程款，材料费、人工费总计41815元，经双方协商，按40000元计算付款。于洪升签字确认。 张兴法提交了2018年6月2日出具的联系单及付款申请，联系单内容：1、昌荣大厦图纸设计，室内污水管道四周排水做完后已改为全部向北排水，需要追加人工费28500元。（按26000元结算），张兴法称该括号容为于洪升手写添加；2、电井内做地面输砼造成线管堵塞费用14500元。（按8700元结算）张兴法称该括号内容为于洪升手写添加；3、由于工期太长线管内因电线用钢丝绳锈麻绳老化需要追加费用37000元。（按35000元结算），张兴法称该括号内为于洪升手写添加；1-3项合计69700元，由于洪升签字确认。付款单内容：人工费69700元，工程已通过项目部核实和验收，特申请支付工程款。验收人：于洪升。 张兴法提交了其自称在2019年3月15日由昌荣公司会计提供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没有昌荣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载明：水电安装约计1672067元，已付款1362584元，欠款309483元；管道井挂白共计89701元，已付款80731元，欠款8970元；热水管安装125145元，已付款115000元，欠款10145元；打垫层前清理卫生184000元，已付款170400元，欠款13600元；零工费4500元；室外管网污水池320219元，已付款306312元，欠款13907元；零工费（堵过人洞、窗台洞等）366300元，已付款140000，欠款226300元，再扣除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元，共计566905元（不包含从陈玉贤工程款中扣除的30000元及已支付的房款32410元）。昌荣公司对该明细不认可，法院限期由其提交公司的相关凭证，但昌荣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 再查明，2013年10月29日，张兴法与昌荣公司签订了《认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张兴法购买昌荣大厦房屋一套，价格323408元，此房款抵顶工程款。张兴法已支付了32410元，但房屋尚未交付。 本案审理中，昌荣公司申请对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机构以无法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为由予以退回。退回后，昌荣公司又申请对张兴法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普信达成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昌荣公司拒不缴纳相关鉴定费用，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20日将该案予以退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协议、工作联系单及付款申请、购房合同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法并未取得水电安装、热水管安装等施工工程的相关建筑工程资质，故其与昌荣公司签订的水电暖安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签订的卫生清理、零工活等工程因不需要相关建筑资质，且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张兴法已施工完毕，且在2017年1月20日的付款申请中，昌荣公司项目负责人于洪升已经签字确认，该工程的总数额1672067.3元与张兴法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的对账单中载明的水电工程价款1672067元基本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昌荣公司对该对账单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上述工程款已支付了1362584元，尚欠工程款309483元。关于其他工程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张兴法向法院提交了工作联系单、付款申请，其中2018年6月4日23800元、2018年6月2日69700元、2017年8月10日40000元，该三项并未在2019年3月15日的对账单中列明，再加上对账单中列明的管道井挂白8970元、热水管安装10145元、打垫层前清理卫生13600元、室外管网污水池13907元、零工费（堵过人洞、窗台洞等）226300元，扣除昌荣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已支付的20000元，共计562405元，关于对账单中载明的零工费4500元，因张兴法并未提交相应的合同及付款申请、联系单等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截止到2019年3月15日，昌荣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695905元（不包含从陈玉贤工程款中扣除的30000元及已支付的房款32410元）。关于昌荣公司提交的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以房抵款323408元，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昌荣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及张兴法施工的工程量问题，因工程质量无法鉴定，工程量鉴定时昌荣公司拒绝缴纳相关鉴定费用，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昌荣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兴法工程款695905元；二、驳回张兴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570元，由张兴法负担2758元，由潍坊昌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812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公证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分项工程没有完工；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完成的实际工程造价为1067076.72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申请书等系其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审查比对，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不予认可。但从付款申请、联系单中载明的相关内容看，上诉人方的项目负责人于洪升对被上诉人完成的项目及工程量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另付款申请书中载明的水电安装款与对账单中载明的数额一致，对账单中载明的施工项目与相关施工协议书中的内容基本一致，且在被上诉人说明了该对账单的证据来源后，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从上述付款申请、联系单、对账单中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以及该工程通过上诉人方验收的内容，上诉人方的人员对付款的数额、欠款的数额、付款的时间等相应内容予以签字认可，应视为双方对于已完工程的价款、尚欠的工程欠款等内容予以明确，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对上诉人要求重新确认工程造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对账单中并非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是包含了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的项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要求扣除未完工项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中并未予以处理，本院亦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潍坊昌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