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宗涛，男，1968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法，潍坊寒亭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从式，男，195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邹宗涛因与被上诉人管从式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宗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转租和处分。涉案土地是潍坊市现代农业产业化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发展中心）于2000年12月份租赁寒亭区高里街道桥西三村（以下简称桥西三村）的土地，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4月9日的《转包协议》载明“甲方（发展中心、庄某）将其承包的桥西三村1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乙方（被上诉人）从事生产经营”，说明涉案土地（起码在2020年4月9日以前）是发展中心、庄某实际承包经营。上诉人提交的同桥西三村法定代表人曹希峰的谈话录音也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为发展中心，而一审法院未组织庭审质证便不予采信，程序违法。二、庄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三、《转包协议》载明涉案土地是甲方（发展中心、庄某）承包经营的，被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一审认定《转包协议》系《土地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是错误的。 管从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是公正的。 管从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宗涛支付管从式租赁费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0000元自2017年10月31日计算，100000元自2017年12月13日计算，100000元自2018年12月13日计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2、诉讼费用由邹宗涛负担。 一审对争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1、管从式提交《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管从式从桥西三村承包土地后自行建设狐狸厂。邹宗涛质证后表示，该合同中显示承包标的是桥西三村的土地，管从式对此无处分权，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邹宗涛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2、管从式提交《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收据十三份，证明涉案土地是寒亭区高里街道桥西三村将土地租赁给潍坊市现代农业产业化发展中心，该发展中心是庄某的，当时是为了搞招商引资项目，管从式就以发展中心的名义与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但发展中心负责人庄某并未参与经营，是管从式实际经营。合同中管从式的名字，是去年管从式自己添上的。邹宗涛质证后表示，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管从式的名字是管从式自己添上的，其他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土地租赁合同》中管从式的姓名，是管从式自行添加，对该签名不予采信，但合同的其他内容，双方均无异议，对其余内容予以确认。对管从式提交的租赁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管从式申请庄某出庭作证，庄某作出如下陈述：庄某是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土地租赁合同》是由庄某签字，因为当时单位鼓励职工招商经营，庄某就找到管从式承包了土地，庄某没有投入及参与经营，承包后所有事情是由管从式处理，庄某相当于挂名，租金也是管从式出资的。庄某是发展中心的负责人，因为工商局并未批准，所以发展中心没有完成注册。当时是自己先刻了发展中心公章，并未经过工商机关，之后想去备案，但没有完成手续，因为机关单位又不赞成开公司，庄某就没有再继续成立发展中心。公章也已经丢失了。管从式与邹宗涛之间的承包合同，庄某知情，但因为庄某当时感觉与自己无关，就没有参与。管从式质证后表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涉案土地是桥西三村租赁给管从式的，桥西三村也知道管从式是实际管理人，《土地租赁合同》中也规定了转包权，因此管从式与邹宗涛签订的《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邹宗涛质证后表示，证人说是自己刻的公章，没有经过工商机关办理手续，但没有工商机关出具的证明，不可以刻录公章，因此合同中的公章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以与管从式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4、管从式提交与庄某、桥西三村村委签订《转包协议》一份，证明管从式为涉案土地实际承包人。邹宗涛质证后表示，发展中心与桥西三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还在履行期内，在未征得发展中心同意情况下，管从式与庄某签订《转包协议》，应为无效；庄某未经发展中心授权私自将发展中心租赁土地转包给管从式，是无权处分的违法行为；涉案土地的租赁者为发展中心，管从式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为，该《转包协议》是管从式与庄某签订的，并经桥西三村见证盖章，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5、邹宗涛提交照片一宗，证明管从式占用邹宗涛土地。管从式质证后表示，照片是邹宗涛租赁的院落，但无法证明管从式占用。一审法院认为，仅从照片中，无法看出管从式占用土地，对邹宗涛以此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6、邹宗涛提交录音一份，证明管从式并非涉案土地的承包人。管从式质证后表示，对该录音不予认可，因录音无法确定录音对象身份，且录音内容不能否定管从式修改合同的可能性，管从式现已提供了新的《转包协议》，且《转包协议》也明确了转包、转租事宜由原承租人与管从式自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因录音中没有涉及录音对象的名称，无法确定录音对象实际身份，若真为邹宗涛与桥西三村村委负责人的录音，该负责人在录音中叙述的内容，与管从式自己提交的证据及自认的事实，并不矛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20日，甲方寒亭区高里镇桥西三村村委会与乙方潍坊市现代农业产业化发展中心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甲方向乙方出租土地105亩，每亩土地年租金100元，租赁期限30年。2、合同租赁期内，甲方许可乙方不改变土地用途情况下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甲方处加盖村委公章并有曹金海签字，乙方处加盖发展中心公章，并有庄某签字。 2016年12月31日，管从式将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中的20亩土地及土地之上的养狐厂、设施租赁给邹宗涛，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租赁时间：2016年12月13日至2029年12月13日。2、交费方式：前四年每年100000元，交费后10年每年8万元。2017年租金，由邹宗涛先付50000元，剩余50000元在2017年10月底结清。…… 2020年4月9日（即诉讼过程中），管从式作为乙方与甲方庄某签订《转包协议》，双方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甲方将承包的高里街道桥西三村的1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权限为10年，每亩承包费200元，由管从式向桥西三村村委支付。2、该协议为《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本《转包协议》签订之前的土地租赁、转租事宜由甲乙双方自行解决。……该合同由庄某、管从式签字，并由土地所有权人潍坊市寒亭区高里街道桥西三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 另查明，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未查询到潍坊市现代农业产业化发展中心成立的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管从式是否有权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邹宗涛，并要求邹宗涛支付租赁费。涉案土地是发展中心从桥西三村租赁的，但发展中心负责人庄某出庭陈述该发展中心并未成立，且涉案土地实际是庄某和管从式一起承包，庄某相当于挂名，所有事宜是由管从式操作，庄某未参与投入及经营。经法院查询，也确未查询到发展中心成立的相关信息。故认定，结合管从式一直向桥西三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及庄某认可涉案土地实际由管从式经营的陈述，管从式有权将涉案土地租赁给邹宗涛，邹宗涛应向管从式继续交付剩余租赁费250000元，并支付利息。管从式主张的利息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计算后认定邹宗涛应向管从式支付利息24518元。综上，邹宗涛应向管从式支付租赁费250000元及利息24518元。关于邹宗涛庭审中辩称管从式应向邹宗涛返还50000元租赁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规定，判决如下：邹宗涛偿还管从式租赁费250000元及利息245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邹宗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桥西三村2020年1-2月的公开榜图片，主张涉案土地是发展中心承包的，桥西三村根据合同收取发展中心的承包费，发展中心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合同是发展中心签订，但承包费由被上诉人交纳，对土地的投资也是由被上诉人出资，并经党委政府的同意签订了补充协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对该证据作出的认定未违反法定程序。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虽由发展中心与桥西三村签订，但经一审法院查询，发展中心并未成立，该查询结果与证人庄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庄某的证言、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土地自始由被上诉人投资经营，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的经营主体，故被上诉人有权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庄某、桥西三村签订的转包协议中，涉案土地所有人桥西三村对被上诉人的承包主体地位亦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交纳租赁费的义务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邹宗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邹宗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