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206号原告：张海光，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鑫，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盛，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佰年工坊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勇，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子艺，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海光与被告佰年工坊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年工坊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有关规定，依法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举行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鑫，被告佰年工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勇、庄子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佰年工坊公司退还51,400元；2.判令佰年工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张海光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予以解除。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佰年工坊公司授权张海光使用“喷泉火锅”品牌经营餐饮，张海光需向佰年工坊公司支付设备款15,200元，技术转让费、培训费30,400元，咨询服务费5,800元。张海光支付款项后，佰年工坊公司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具体体现为：没有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培训服务、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发货、没有将技术转让给张海光，且佰年工坊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不符合特许经营资质的要求，之前的明星代言宣传并未继续，广告宣传不符合实际情况，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佰年工坊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海光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涉案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其次，解除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佰年工坊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故不同意返还张海光主张的全部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张海光提供的涉案合同、收据、照片，佰年工坊公司提供的设备发货单及快递签收记录、店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锡林浩特市御品轩喷泉火锅店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当事人对于其真实性不存在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张海光提供的转让协议，经核对原件复印件一致，佰年工坊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转让协议有原件，且有协议各方签名、身份证号码及手印，鉴于佰年工坊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合同履行相关的事项2018年7月17日，佰年工坊公司(甲方)与张海光(乙方)签署涉案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乙方经过对甲方多方考察、考核及市场明确定位后,结合自身条件、当地市场环境与资源等多方面情况,协议与甲方进行“喷泉火锅”项目合作事宜(以下御品轩喷泉火锅简称此品牌)……2.1甲方为“此品牌”商标的合法权利人,根据乙方对甲方样板店考察并经甲方评估,在乙方认可“此品牌”项目经营理念和标准前提下,甲方协助配合乙方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区域内开展经营活动……3.1乙方合作门店详细地址为：内蒙古锡林浩特市……4.1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此品牌”项目设备款、技术转让费、培训费共计45,600元；4.1.2本协议有效期内第一年甲方本着扶持乙方为原则，故乙方首年向甲方缴纳咨询服务费5,800元……6.5甲方转让乙方相关技术要为乙方提供培训服务，培训地点可在甲方住所地，也可在乙方所在地；若在甲方所在地，甲方提供饮食(培训期间的午餐和晚餐甲方免费提供)；在乙方所在地培训，甲方驻店培训老师的往返车费、食宿费由乙方承担；6.6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免费向乙方提供【店面设计装修标准手册】(详见附件五)，若乙方要求甲方提供设计全套施工图纸，甲方另行收费。收费标准为150元/每平米。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乙方的权利包括获得甲方门店运营管理方案和经营规范的分享权；获得甲方的技术转让的使用权；获得甲方在日常运营管理中的咨询培训服务；获得甲方在门店市场营销和促销宣传上的分享权；甲方研发的新技术和新产品，乙方拥有经营权等……8.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按照乙方要求的时间发货，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发货通知后7日内组织发货。甲方在没有接到乙方书面发货通知时不予发货，甲方不构成违约。甲方为其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收到货后48小时内必须进行清点并向甲方相关部门核准，否则视为此批货物全部质量合格、数量准确、价值无误……9.2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止。签订后，张海光向佰年工坊公司支付了51,400元。2018年8月11日，佰年工坊公司通过微信向张海光发送了配送清单。之后，双方就门头设计进行了沟通。2018年9月13日，佰年工坊公司问：那你之前是你做过这块吗？做餐饮这一块吗？张海光回复：你先给我发一下，我以前也干过餐饮，我看看能不能看懂。佰年工坊公司向其发送了锅底制作技术的电子档。张海光：好的，麻烦了，要是我自己能看懂的话到时候就不用请老师来了。2018年9月26日，佰年工坊公司向张海光发送了货物，并将单号告知了张海光。张海光在微信中回复盘子少了一个，佰年工坊公司予以补发；张海光又告知少了陶瓷锅，佰年工坊公司告知这一两天可以补发。庭审中，张海光也表示收到了货物，但缺少个别货物，约定了下次发货时进行补货。张海光于2018年9月14日注册了锡林浩特市御品轩喷泉火锅店，经营场所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东风路口如意园小区8号楼23号底商，于2019年10月9日注销了上述个体工商户。2019年3月6日，张海光与案外人签署了转让协议，将位于锡林浩特市东风十字路口北如意园小区X号楼XX号的店铺转让给案外人。佰年工坊公司确认上述地址即涉案店铺地址。佰年工坊公司里有几张宣传海报，海报上显示：御品轩品牌代言人：著名表演艺术家、导演唐国强先生以及著名演员张铁林先生。庭审中，佰年工坊公司确认未对张海光提供现场或驻店技术培训服务，原因系张海光本人表示不需要。佰年工坊公司表示发给张海光的设备对应的价值应为24,390.7元，并表示若是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其并无需一并处理的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三、若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张海光关于返还51,400元合同款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海光和佰年工坊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归纳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如下：一是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商业秘密、字号商号等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授权的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是被特许人应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本案中，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佰年工坊公司将其所拥有的“御品轩喷泉火锅”品牌及标识授权张海光使用，张海光需支付相应对价；佰年工坊公司就开设门店、人员和管理培训等向张海光提供相应服务；张海光公司向佰年工坊公司统一购买原料和设备。可见，佰年工坊公司采用的是一种可复制的特定经营模式，故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佰年工坊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首先，张海光主张佰年工坊公司画报上的明星宣传在涉案合同签署之后并未体现，并提供了几张宣传画报用以证明上述主张，佰年工坊公司表示上述海报仅为广告宣传，曾经聘请海报上明星代言项目，现已到期，所以无法继续宣传。本院认为，张海光提供的海报上并未体现佰年工坊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将继续以明星代言的方式进行宣传等内容或承诺，涉案合同中也并无相关内容，张海光提供的几张海报难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海光主张佰年工坊公司的广告宣传不符合实际情况，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难以支持。其次，关于张海光主张佰年工坊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从而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本院认为，条例中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系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特许人不满足两店一年并不一定导致合同解除。佰年工坊公司虽未提供“两店一年”该经营信息，但并不能因此认定佰年工坊公司没有成熟的特许经营模式。张海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佰年工坊公司缺乏统一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实际上，本案中佰年工坊公司经营的项目具有可操作性、可复制性。且张海光所开设的加盟店已开张经营，故张海光关于佰年工坊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故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张海光主张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佰年工坊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没有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培训服务；2.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发货；3.没有将技术转让给张海光。关于培训义务的履行，本案中，佰年工坊公司确实未向张海光提供现场或驻店技术服务，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张海光并未明确表示不需要进行任何技术培训。涉案合同约定，甲方转让乙方相关技术要为乙方提供培训服务，佰年工坊公司虽然向张海光提供了操作手册、菜品做法文件，但并不能以此替代现场或者驻店的培训义务的履行。关于未按合同约定发货，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和当事人陈述，佰年工坊公司向张海光发送了货物，并发送了配送清单，张海光确实收到了货物，在反映一些货物存在缺失后，佰年工坊公司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故本院认为，佰年工坊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关于技术转让的义务的履行，本案中，由于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的技术即特许经营资源，张海光在签署合同后成功开设了加盟店并进行经营，已经使用了相应的“特许经营资源”，故张海光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佰年工坊公司确实未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但鉴于张海光已经成功开店，是否培训并不会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张海光以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难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17日到期，张海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合同到期之前向佰年工坊公司提出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于张海光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张海光要求返还51,400元的主张，本案中，51,400为设备款、技术转让费、培训费以及咨询服务费，关于设备款，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其具体数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对于设备金额确定也有较大分歧。本案中，该部分设备款系张海光购买设备支出，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张海光，张海光在经营加盟店时亦予以使用，张海光要求佰年工坊公司返还设备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除了设备款之外，其他费用即特许经营的加盟费，张海光虽然在涉案合同到期之前已经转让店铺，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佰年工坊公司的行为导致其无法经营，故关于返还全部加盟费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考虑到佰年工坊公司确实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培训服务，该部分服务的对价张海光已经支付，佰年工坊公司应退还部分费用，根据公平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退还的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佰年工坊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光返还1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海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原告张海光负担874元，被告佰年工坊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璐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兆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