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五谷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黄秀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谦记食品配料加工厂。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张谦善，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平，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州市五谷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州谦记食品配料加工厂（以下简称“谦记食品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谷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秀华，被上诉人谦记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谷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140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二、请被上诉人出来调解，双方先按出资款来协商各自的使用权益，或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的出资款让其腾退场地；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厂房和建筑物的用益物权由上诉人公司单独享有。上诉人与东郊村委、汉方堂药业签订的《转包协议》，并按约支付了128万元的转让款，依法取得涉案厂房和建筑物的用益物权，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梅区法民初字第1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事实，被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厂房和建筑物享有用益物权。二、《投资开发合同》应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协议占用涉案厂房和建筑物，应依法腾退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给上诉人。(一)《投资开发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取得涉案工厂和建筑物殚精竭力之时，故意借机以双方原先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诱饵，捏造骗局，胁迫、欺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投资开发合同》，该合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二)黄秀华与被上诉人签订《投资开发合同》的行为为法定代表人超出职权擅自处分公司资产，未经上诉人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无授权委托书)，不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公司权益，黄秀华无权擅自处分公司资产，该协议也属无效；被上诉人未尽谨慎调查的义务，明知上诉人无权处分公司资产，还违反了双方在签《投资开发合同》及村委《承包合同》最后一条“双方签字加盖企业鉴章后当即生实效”的约定，而不盖企业鉴章。被上诉人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三)如前所述，上诉人为涉案厂房和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依据无效合同占用涉案厂房和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将涉案厂房和建筑物腾退并交还给上诉人，及支付房屋占用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受让承包梅州市梅江区****办事处东郊村民委员会所属的东郊大坝坑以天雨倒水归入大坝坑水库为界的山林、果园、水库、厂房、办公楼、住宅房等，……均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是错误的，东郊村委的《承包合同》中根本无厂房、办公楼、住宅房的标注和存在。该《投资开发合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单独享有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协议占用涉案厂房和建筑物，并应依法腾退并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判决未区分这些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人，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受让承包梅州市梅江区****办事处东郊村民委员会所属的东郊大坝坑以天雨倒水归入大坝坑水库为界的山林、果园、水库、厂房、办公楼、住宅房等，……均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明显错误，违法处置上诉人公司名下合法财产，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要求被上诉人腾空并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单独享有涉案厂房和建筑物的用益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投资开发合同》及村委《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协议占用涉案厂房和建筑物。所以应依法腾退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给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投入资金，双方先按出资款来协商各自的使用权益，或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的出资款让其腾退场地。如不服可另行起诉上诉人。一码归一码才合法。一审判决违法处置案外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予撤销。谦记食品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判令立即将答辩人“占用”的上诉人厂房和建筑物，全部腾空退还给上诉人，及判令答辩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占用费给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请求的物权是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投资开发合同项下的物业，其产权归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所有，使用权按合同约定归答辩人使用。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投资开发合同》第四条已经明确：承包合同内的所有财产包括厂房、办公楼、住宅楼等地面附着物均为共同共有财产；第五条第二、三款约定住宅楼归乙方(答辩人)使用(李爱所盖)、厂房壹楼包括转弯附楼二个房间归乙方(答辩人)使用。答辩人按照投资开发合同的约定己在该约定时间付清了投资款(见大坝园(坑)共同投入资金结算)，答辩人也在该厂房内从事生产经营8年时间。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是2011年7月14日的民事调解书，其向法院隐瞒了其因资金周转困难与答辩人共同投资开发的事实、隐瞒了双方法定代表人共同与东郊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隐瞒了2012年7月起诉答辩人被法院裁定驳回的事实、隐瞒了双方律师主持调解下达成补偿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顾事实与法律，任意颠倒黑白，无事生非的行为己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五谷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其占用的原告厂房和建筑物全部腾空退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占用费给原告（按每日500元计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五谷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黄秀华，在2020年3月变更为蓝何兴。2011年7月13日，五谷宝公司和梅州市嘉美汉方堂药业（以下简称“汉方堂药业”）对梅江区金山街道办事处东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郊村委”）所属大坝地段的承包土地使用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汉方堂药业同意将东郊村委所属大坝地段的承包土地，按照汉方堂药业与东郊村委在2001年1月1日订立的《承包合同》界定的范围转让给五谷宝公司，汉方堂药业在承包土地上建成的厂房、办公楼各一栋随同承包土地一并转让给五谷宝公司；协议签订时，五谷宝公司将转让款128万元汇至汉方堂药业指定账户，李爱占有部分承包土地及搭建了部分建筑物，由五谷宝公司与李爱自行处理。同日，东郊村委、汉方堂药业和五谷宝公司对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签订《转包协议》。2011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梅区法民初字第17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1年7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投资开发合同》，双方确认共同投资开发原告受让承包的梅州市梅江区****办事处东郊村民委员会所属的东郊大坝坑以天雨倒水归入大坝坑水库为界的山林、果园、水库、厂房、办公楼、住宅房等，合同约定：原、被告双方各持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另外百分之十的股份为奖励有工作贡献的人员；承包合同内的所有财产包括厂房、办公楼、住宅楼等地面附着物均为共同共有财产；办公楼、厂房贰楼归原告使用、住宅楼（李爱所盖）、厂房壹楼包括转弯附楼两个房间（即除前后楼梯消防通道共用）归被告使用，以及其他权利义务等。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7月21日进行了资金结算，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投资款转入原告的原法定代理人黄秀华账户。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黄秀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谦善在上述合同及资金结算单中进行了签名确认。此后，被告谦记食品厂开始使用涉案建筑物，一直至今。2011年7月20日，东郊村委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张谦善、黄秀华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东郊大坝坑以天雨倒水归入大坝坑水库的山地约260亩，橙园、柚园约10亩，水库约10亩。合同第一条写明“本合同根据原黄裕宏、钟仕金、谢有冠、汉方堂药业的承包合同变更。”2011年7月21日，黄秀华与张谦善对大坝园（坑）共同投入资金进行结算。结算双方各出资118.8万元。2012年7月23日，五谷宝公司以撤销结算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谦记食品厂，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2012年10月11日，五谷宝公司与谦记食品厂对大坝园资金结算达成《协议书》，约定双方投资资金结算问题本协议后圆满解决，今后双方不再就以前资金结算问题提出争议。合作以前双方如有债权债务各自承担。2016年12月18日，黄秀华受让了李爱的一栋两层楼房。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作出（2011）梅区法民初字第178号民事调解书、（2012）梅江法民三初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以及原、被告双方及其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投资开发合同》、《转包协议》、《承包合同》、资金结算《协议书》和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五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华与被告谦记食品厂法定代表人张谦善以企业名义签名或者盖章形式签订的《投资开发合同》、《转包协议》、《承包合同》、资金结算和《协议书》等一系列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足以认定原告五谷宝公司与被告谦记食品厂共同投资受让承包梅州市梅江区****办事处东郊村民委员会所属的东郊大坝坑以天雨倒水归入大坝坑水库为界的山林、果园、水库、厂房、办公楼、住宅房等，依法共同取得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原、被告都是上述物权的权利人，均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原告五谷宝公司要求被告谦记食品厂返还原物并支付占用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梅州市五谷宝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梅州市五谷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现五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秀华。本院认为，本案属物权保护纠纷。涉案《投资开发合同》是五谷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秀华亲笔签字并按捺指模，双方认可该《投资开发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涉案《投资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五谷宝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投资开发合同》是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虽然涉案标的物在《投资开发合同》签订前属于五谷宝公司，但是由于五谷宝公司与谦记食品厂签订了涉案《投资开发合同》，根据涉案《投资开发合同》约定，五谷宝公司与谦记食品厂已依法共同取得和享有涉案标的物，双方都是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人，对涉案标的物均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驳回五谷宝公司要求谦记食品厂返还原物并支付占用费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五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上诉人梅州市五谷宝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五谷宝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