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福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中路**双辉新村**楼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78485945N。 法定代表人：杨瑾。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剑，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鑫，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榕圣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新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4380827M。 法定代表人：邱亚斌。 原审被告：吴金华，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黄敦灼，女，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王炎芳，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第三人：江西中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工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7556022053X。 法定代表人：王明阳。 上诉人福州福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榕圣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圣公司”）、原审被告吴金华、原审第三人黄敦灼、王炎芳、江西中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榕圣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5365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4975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以186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榕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金华与上诉人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系履行榕圣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系吴金华个人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吴金华于答辩中自认系榕圣公司临时聘请并指派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其次，黄敦灼、王炎芳二人均自认系榕圣公司临时工作人员，且王炎芳证明了其通过个人账户向上诉人汇付三笔共计70万元款项系榕圣公司授意的行为。故榕圣公司对吴金华向上诉人采购货物系属明知，其要求出纳王炎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系对吴金华采购货物的追认，系对吴金华履行职务行为的确认。最后，榕圣公司关于其与吴金华之间系建设工承包合同关系的辩解无证据可证实，且与吴金华、黄敦灼、王炎芳的陈述相互矛盾，有违常理，不能成立。榕圣公司在自认系案涉项目施工方的同时，辩称将项目分包予吴金华在内的不同施工班组，其作为国有企业，未与吴金华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却与吴金华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其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国有企业资金使用审批程序。榕圣公司是否与吴金华、黄敦灼、王炎芳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系其内部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如前所述，在一审判决已载明吴金华自认其系榕圣公司聘请的案涉项目负责人，黄敦灼、王炎芳自认系榕圣公司工作人员，且王炎芳证实其受榕圣公司指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就吴金华系榕圣公司工作人员，订立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相反，榕圣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吴金华系项目施工班组，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榕圣公司与吴金华之间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于法无据。 榕圣公司、吴金华、黄敦灼、王炎芳、中盛公司未作答辩。 福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华立即支付货款1536554元，并支付违约金1069911.06元（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其中，以134975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为966423.86元；以186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03月21日暂计至2019年09月18日为103487.2元，实际均应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榕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吴金华、榕圣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4日，福菱公司与吴金华就“福州市晋安河改造工程项目”采购陶瓷透水砖事宜签订《陶瓷透水砖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福菱公司向吴金华提供合计4065000元的陶瓷透水砖（ZSR），产品价格为福菱公司送货价格（不含税、含运费、不含卸车费），最终结算金额按实际供货数量计算。福菱公司负责将吴金华所需产品发送到指定项目具体位置。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吴金华支付200000元定金。收到定金后福菱公司方可按照合同上的数量生产，并开始陆续供货。每批次货款累计达到2000000元整时，吴金华应立即结算付款一次。单批次结算的货款应在结算后5日内付清，以此类推，直到供货完毕。定金在最后一批次货款中抵充。如吴金华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每超过一天需要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同时对货物验收、违约责任、合同变更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杨瑾代表福菱公司和吴金华共同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日，王炎芳向福菱公司支付了200000元。 2017年10月10日，黄敦灼在供货明细清单上备注“数量已核对”，并签名，确认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福菱公司供货陶瓷透水砖合计12110.2㎡，合同总金额为2049754元。2018年3月15日，黄敦灼再次确认，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福菱公司供货陶瓷透水砖总计2257.24㎡，合同总金额为386800元。王炎芳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13日向福菱公司转款3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 一审庭审中，吴金华确认，其与榕圣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榕圣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完全由其自主选择，无须报榕圣公司同意。黄敦灼、王炎芳明确称，工资均系由吴金华支付。 另，杨瑾系福菱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榕圣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陶瓷透水砖产品采购合同》系吴金华与福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瑾签订。合同上未加盖榕圣公司公章。福菱公司无证据证明，吴金华系榕圣公司工作人员，受公司委托订立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福菱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货物的接收确认，亦或款项支付或催缴，曾要求榕圣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又，福菱公司亦未基于因交易对方当事人主体认识错误，属于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因货物的实际使用情况，而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福菱公司与吴金华，对福菱公司主张榕圣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据可佐，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福菱公司与吴金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福菱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履行合同义务。吴金华对货物签收确认，但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吴金华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福菱公司诉请吴金华支付尚欠货款1536554元，并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单批次结算的货款应在结算后5日内付清，定金在最后一批次货款中抵扣。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分别应为：以13497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6日起算；以186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算。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0.01%，明显超过了福菱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菱公司支付货款15365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34975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以186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福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51元，减半收取13825.5元，由吴金华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陶瓷透水砖产品采购合同》甲方处体现为“吴金华”，落款“甲方（章）”处为空白，吴金华于“代表人”处签字捺印，并填写了个人身份证号码。 一审庭审过程中，福菱公司在回答法庭关于“在签约时，原告（福菱公司）是否知悉吴金华是代表被告二（榕圣公司），是否有证据？”的问题时表示“仅被告一（吴金华）口头说是代表被告二，没有书面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榕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问题。 首先，《陶瓷透水砖产品采购合同》系吴金华个人与福菱公司签订，福菱公司主张吴金华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吴金华于榕圣公司具体任何种职务，而福菱公司亦表示“仅被告一（吴金华）口头说是代表被告二，没有书面证据”，且合同甲方处体现为“吴金华”，而非榕圣公司，合同亦未加盖榕圣公司印章。此外，吴金华于合同落款处填写其个人身份证号码的行为以及其于一审中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完全由其自主选择，无须报榕圣公司同意的陈述，均与所谓履行职务行为相悖。福菱公司关于吴金华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福菱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体现已付货款均系由王炎芳个人账户所支付，福菱公司主张王炎芳系代榕圣公司付款。但本案中，除王炎芳的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王炎芳系榕圣公司员工，且受榕圣公司指示付款。仅凭王炎芳的单方陈述以及银行流水不足以佐证福菱公司的前述主张。 综上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吴金华系代表榕圣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亦无证据证明榕圣公司通过指示王炎芳付款对吴金华的采购行为进行了追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由福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榕圣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福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1元，由福州福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魏 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