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24号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空港经济区保税路西侧保税大厦807室。法定代表人：刘春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掌娱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1号北楼304房间。法定代表人：施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湖公司）与被告北京掌娱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鹅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掌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邱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鹅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涉案1张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3.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7.8元。事实和理由：英国籍摄影师RichardDavidMcCormack，简称RichMcCor，笔名paperboyo，自2014年至今利用剪纸+错位摄影的创作方式将全球20多个国家的数百处地标建筑赋予了独创性的艺术美感。其摄影作品在个人Instagram账号发表后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己积累粉丝44.6万。2017年世界最知名的出版商之一“企鹅兰登书屋”为RichardDavidMcCormack出版首部个人摄影画册。联合王国（英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英国籍摄影师RichardDavidMcCormack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承认和保护。根据RichardDavidMcCormack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原告获得了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RichMcCor系列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RichardDavidMcCormack还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包括诉讼行为），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上述文件的签署经过伦敦ShujaatHusain公证员确认，并经英国外交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完毕，已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被告于2015年10月26日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微信公众号“一刻talks”发表的文章中擅自使用了原告享有专有权利的1张摄影作品（编号为29）。被告作为商业主体，其设立微信公众平台的目的是为了推广商业产品或扩大品牌影响力，而涉案作品的推送恰恰可以帮助被告微信公众号以及被告公司换取大量的流量和关注进而产生间接的商业利益。同时，包括被告在内的诸多网络媒体长期的扩张式发展完全无视被侵权作品本身的版权利益和使用规则，使权利人丧失对作品流转以及著作利益的控制和享有。特别是涉外因素的存在，使权利人在作品管理、作品保护、证据准备等方面更加困难，也使被告在内的诸多侵权主体对侵权的发生更加肆无忌惮。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掌娱公司辩称，1.本案的摄影作品是一幅改编作品，Richard是以具有创意性的人工建筑作品作为背景加上自己的创意性剪纸，而拍出的摄影作品。在未得到建筑作品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形下，Richard不能以此摄影作品盈利，故亦不存在损失。2.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告只是原封不动，且经过文章原创作者授权后转发了来自苏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拥有的“发现新西兰”公众号的原创文章，这篇原创文章是一个独立作品，被告没有直接使用本案的摄影作品，也没有单独转载这个摄影作品，也没有单独转载这个摄影作品使用在自己的公众号文章当中，被告的行为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转载的行为。3.被告转发的该原创文章不属于侵权作品，被告转发的原创文章的性质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不需要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及支付报酬的文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对Richard作品的使用，仅局限于介绍和评论Richard的摄影作品，在介绍和评论的过程中适当引用了Richard已经发表的作品，并且指明了作者的姓名和作品名称，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4.无论民事诉讼时效是三年，还是著作权法的两年，本案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原告未起诉涉案文章原创者苏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被告有合理理由认为原告与苏弗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从作者给原告的授权追溯期限可以看出，原告获得授权的目的是为了提起诉讼；原告注册时间为2019年4月9日，作者将涉案作品授权给原告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原告为诉讼成立公司目的明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鹅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涉案作品原图信息截图；2.作品登记证书；3.企鹅兰登出版物《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名：剪纸环游世界）节选并附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4.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发布的公证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5.WIPO网站截图；6.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上海市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出具的翻译件、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的时间及平台，进而证明Rich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鹅湖公司获得RichMcCor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英国和我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RichMcCor创作的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受我国保护。7.侵权页面信息的公证书，用以证明掌娱公司为微信公众号“一刻talks”的运营主体，且掌娱公司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侵权时间持续至公证之日；8.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用以证明鹅湖公司申请保全及委托律师的支出；9.涉案摄影作品拍摄的系列图样，用以证明作者拍摄时需要注意角度，付出巨大精力。掌娱公司对证据1-4、7-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RichMcCor是涉案作品作者，因照片是改编作品，作者只享有涉案摄影作品人身权，没有财产权，但认为原告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权属；对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构成侵权；认为鹅湖公司没有提交律师委托协议，不认可本案的律师费。对于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9涉案摄影作品拍摄的系列图样不认可，认为没有涉案图片，与本案无关。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5-6，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1-4、7-8，掌娱公司并非否认证据本身真实性，系对证据载明的内容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9，因无涉案作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鹅湖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是一张自编号为29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摄影作品），并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图，显示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图片大小为5.47MB。图片内容为一个手持叉子形状的剪纸人物在一个建筑物中，通过特定拍摄角度使人物与背景建筑构成一幅不同于普通视角的画面。RichMcCor系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以下简称英国）公民。RichMcCor将其拍摄的摄影作品出版了《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译名为《剪纸环游世界》）一书。书籍的版权页显示，Century是企鹅兰登书屋公司旗下成员，版权所有??RichMcCor2017。RichMcCor声称，根据1988年《版权、外观设计和专利法》，他是本作品的作者。由Century在2017年首次出版，本书的CIP目录编号可以在大英图书馆找到，ISBN为9781780897004。出版物内载明除标明页码的部分摄影作品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WikimediaCommons）的其他作者外，其余摄影作品均为RichMcCor所有。该出版物中包含涉案摄影作品，且非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RichMcCor于2019年6月24日在公证员ShujaatHusain的伦敦办公室向公证员出示了他的英国护照（编号：531714257），并经公证员正式确认。RichMcCor向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示了一套Instagram图片，日期标注为2015年7月9日至2018年5月24日，页码从第1页编号至36页。同日上午10点，RichardDavidMcCormack在此办公室，使用公证员的电脑登录了其名称为paperboyo的Instagram在线账号https：/www.instagram.com/paperboyo/。公证员确认，其在此账号上看到了所附文件里的所有照片，并且上述每张照片上所标注的日期与前述Instagram在线账号中的相应照片一致。公证员于2019年6月24日在伦敦签字并加盖公章。在该公证书第34页的附表中，涉案摄影作品标注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针对上述公证内容，2019年6月25日，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签发了编号为APO-1520085的附加证明书，确认本公文书已由ShujaatHusain以公证员身份签署，本附加证明书不在英国境内使用，只证明所附英国公文书上的签名、印章或戳记的真实性，并不证明相关文书的真实性。2019年6月27日，中国人民共和国驻英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兼领事出具（2019）英领认字第0011592号认证，载明：兹证明前面文书上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的印章和该部官员DPankhania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RichMcCor于2019年6月24日在公证员ShujaatHusain的伦敦办公室向公证员出示了他的英国护照（编号：531714257），并经公证员正式确认。RichDavidMcCor向公证员出示了所附文件：作品授权声明，并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在文件底部进行了签名。RichMcCor向公证员声明他完全理解授权声明的含义和范围。公证员于2019年6月24日在伦敦签字并加盖公章，以资证明。针对上述公证内容，2019年6月25日，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签发了编号为APO-1520084的附加证明书，确认本公文书已由ShujaatHusain以公证员身份签署，本附加证明书不在英国境内使用，只证明所附英国公文书上的签名、印章或戳记的真实性，并不证明相关文书的真实性。2019年6月27日，中国人民共和国驻英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兼领事出具（2019）英领认字第0011593号认证，兹证明前面文书上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的印章和该部官员DPankhania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上述公证中所附文件《作品授权声明》载明，本人：RichardDavidMcCormack，简称：RichMcCor，笔名：paperboyo，证件号码：531714257（附件一：护照复印件），个人网站：https：//www.instagram.com/paperboyo。本人将拥有完整著作权的作品（附件三：授权作品图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0条第12项）授权给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代码：91330109MA2GLE42XN（附件二：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权利类型为专有使用权，授权范围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同时，授权期间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鹅湖公司有权独自以自己名义行使并授权他方行使本声明所涉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鹅湖公司有权在上述授权条件内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任何侵犯本声明所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而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包括民事诉讼、行政投诉、刑事报案等一切行为），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第三方支付相应赔偿金或授权费后本人不再就相应纠纷再次主张权利。在该公证书附件三中，涉案摄影作品是编号为29的授权作品图样。经查，英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鹅湖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9日。RichMcCor将涉案摄影作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2019年9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RichMcCor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G-00878752，作品名称为devil，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RichMcCor，著作权人为RichMcCor，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9月4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9月4日。2019年7月23日，鹅湖公司代理人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2019）沪卢证经字第4386号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一刻talks”的账号主体为掌娱公司。微信公众号“一刻talks”于2015年10月26日发布的《在你忙着自拍时，这位帅哥快要把全球地标都玩坏了……|腔调》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文章开头有摄影师RichMcCor的署名，文章中一共有32幅作品，涉案作品为其中一幅。文末最后有二维码，阅读人数显示为449。鹅湖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当庭撤回了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鹅湖公司主张经济损失3000元，金额系估算。关于律师费2000元，鹅湖公司提交了其公司转账给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和金额为2000元的发票，转账记录和发票上备注为鹅湖诉掌娱互动（2020）京0491民初1924号案件律师费。关于公证费，鹅湖公司提交了金额为7000元的发票，备注有（2019）沪卢证经字第4386号，该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多个不同侵权主体的侵权行为所作的保全证据公证。鹅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7.8元的计算方式为全部公证费均摊至公证书每页，涉案摄影作品占到公证书不到一页，按一页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RichMcCor所在国英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其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尤其是作者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方式具有区别于一般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构成要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鹅湖公司已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底图、相关出版物，结合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发布情况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能够证实Rich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RichMcCor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按照约定或者著作权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根据鹅湖公司提交的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关于《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文件，可以认定鹅湖公司自作者RichMcCor处获得了授权期限范围内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对他人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该权利的行为主张权利。根据授权约定“授权期间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但需要注意的是，鹅湖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9日，在此之前，鹅湖公司不具备实体权利资格，鹅湖公司无权主张RichMcCor对其成立前的授权期间的相关权利。故在本案中，鹅湖公司有权针对掌娱公司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删除涉案摄影作品之日止对作品的使用行为提起诉讼。关于鹅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鹅湖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到公证书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掌娱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其发布文章时鹅湖公司已经知晓其使用涉案作品行为存在，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7月23日起算，至鹅湖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掌娱公司认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但主张不构成侵权，理由是被告转发的原创文章的性质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不需要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及支付报酬的文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对RichardMcCor作品的使用，仅局限于介绍和评论RichardMcCor的摄影作品，在介绍和评论的过程中适当引用了RichardMcCor已经发表的作品，并且指明了作者的姓名和作品名称，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十二种合理使用的特定情形，第（二）项为：“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前述规定，判断涉案行为是否属于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涉案文章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为“适当引用”；第二，涉案文章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是否与涉案摄影作品的正常利用冲突，是否会不合理地损害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是否为适当引用。从使用目的看，引用的目的应当限于“介绍、评论和说明”，这种引用是为创作作品所必需的，而不是单纯地向读者展现被引用的作品本身。涉案文章中除开头简短文字介绍作者外，其余内容为三十余幅摄影作品，涉案摄影作品属于其中一幅。从介绍作者的角度看，涉案摄影作品并非必需引用的情形；从使用情况看，掌娱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更多的是直观展现作品本身，未体现“介绍、评论和说明”涉案摄影作品的引用目的，故不属于适当引用。第二，是否影响涉案摄影作品的正常使用、是否会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授权他人使用作品是著作权人对作品加以利用的常规方式。涉案文章中未经许可通过网络直观展现涉案摄影作品，必然会对著作权人授权他人以类似方式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产生影响，可能会损害由此带来的利益。综上，掌娱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不属于合理使用情形，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掌娱公司未经鹅湖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鹅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掌娱公司已将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删除，鹅湖公司撤回要求掌娱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掌娱公司应当赔偿鹅湖公司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鹅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掌娱公司因使用涉案摄影作品而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掌娱公司的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予以确定。本院考虑以下情节：1.涉案摄影作品创作形式新颖，拍摄角度独特，独创性明显；2.文章底部有掌娱公司二维码关注提示，涉案摄影作品所在的文章阅读人数为449人；3.掌娱公司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使用作品尺寸不大并非显著位置。结合前列因素，本院对掌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酌定为600元。对于鹅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然提交了律师费转账凭证和发票，但考虑到案件的难易程度，类似案件有批量诉讼情况存在，本院根据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原则，酌定为300元。对于鹅湖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7.8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掌娱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掌娱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300元、公证费17.8元。三、驳回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北京掌娱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