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庵埠顺丰纸塑工艺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林厝工业新区。投资人：陈家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勋，男，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君，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诺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潮州市庵埠顺丰纸塑工艺厂（以下简称顺丰纸塑厂）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诺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丰纸塑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勋、余卓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诺丁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纸塑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诺丁公司向顺丰纸塑厂支付货款645892.66元及违约金58453.29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诺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为：顺丰纸塑厂与诺丁公司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约定顺丰纸塑厂将包装盒货物出售给诺丁公司。实际业务操作中，诺丁公司的员工会先将其包装盒设计稿件发给顺丰纸塑厂，顺丰纸塑厂按照设计稿件进行打样、生产、发货。但诺丁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欠付货款共计645892.66元。顺丰纸塑厂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2.顺丰纸塑厂员工与诺丁公司员工在业务开展中的微信沟通记录；3.诺丁公司为支付货款而出具的支票及银行拒绝承兑支票的凭证；4.诺丁公司产品的设计稿件；5.对账单；6.发货凭证。在一审程序中，顺丰纸塑厂在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证据支票及银行拒绝承兑的凭证原件，诺丁公司出具了8张共计40万元的支票的行为本身已经充分证明：1.诺丁公司确认了拖欠货款的事实；2.诺丁公司以出具支票的实际行动向顺丰纸塑厂承诺会履行债务。支票因顺丰纸塑厂账户余额不足而无法承兑则证明了诺丁公司实际上并未履行债务。但遗憾的是，对于前述已有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其他证据原件因客观原因在一审庭审时未能提供，但在当天上午庭审结束后，顺丰纸塑厂抓紧收集原件，并于当天下午多次联系法庭请求法官核对，但遭法官拒绝，导致最终并没有对证据原件进行核对。顺丰纸塑厂认为，对于本案的关键证据，顺丰纸塑厂已经举证并提供原件核对。即使存在部分证据未能提供原件的情况，也是因为在实际经济活动中特别是长期合作的跨省交易中，很多凭证和沟通记录均通过网络传递。顺丰纸塑厂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清晰的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并未综合全部证据认定事实，对于顺丰纸塑厂可提供原件的证据却以庭审已结束的理由拒绝核对，最后武断地以顺丰纸塑厂未提供证据原件为由而驳回顺丰纸塑厂的诉讼请求。因此对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对于本案事实，顺丰纸塑厂已经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但一审法院并未正确认定该等证据。1.诺丁公司的采购人员通过微信在2018年3月、7月分别下了三次订单，双方签订了三份合同并通过微信流转，对此，顺丰纸塑厂提交的证据1、证据2、补充证据4已予以证明。2.签订合同后，诺丁公司的设计人员将诺丁公司的产品包装电子稿件发给顺丰纸塑厂，顺丰纸塑厂即按照稿件打样生产(对应的是顺丰纸塑厂证据4、补充证据2)。3.签订合同后，诺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顺丰纸塑厂支付了两份合同的定金(对应顺丰纸塑厂补充证据1)，由此可见，涉案合同真实存在，诺丁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定金的付款义务。4.货物分批生产完成后，顺丰纸塑厂会委托司机将货物运至诺丁公司处，随车附有发货明细，该等发货明细由司机在货物交付后交给诺丁公司盖公章，随后司机会将盖有公章的发货凭证拍照发回给顺丰纸塑厂，顺丰纸塑厂收到后才会给司机支付运费(对应顺丰纸塑厂证据6)。5.在货物发完后，顺丰纸塑厂与诺丁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了发货金额为l246810.7元，欠付货款为845892.66元。(对应顺丰纸塑厂证据2、证据6)。经顺丰纸塑厂多次催促，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向顺丰纸塑厂支付了200000元(见顺丰纸塑厂补充证据l)、并开具了8张共计400000元的支票(见顺丰纸塑厂证据3)。顺丰纸塑厂为支付供应商货款，将其中两张支票交给了供应商，但供应商在支票承兑时发现该等支票因付款账户余额不足而无法承兑(见顺丰纸塑厂证据3)，顺丰纸塑厂为此多次联系诺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1，何某1了解情况后承诺会将款项汇入付款账户(见顺丰纸塑厂补充证据3)。本案货物为中秋月饼礼盒，发货时间必然要在中秋节前，即2018年9月24日。诺丁公司必定是收到货物后，才会向顺丰纸塑厂支付尾款。前述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200000元、并开具了400000元的支票的行为，均是对已收到货物这一事实的确认。虽然支票未能承兑，但开具400000支票的行为本身就是付款承诺。（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诺丁公司缺席庭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对本案的管辖权进行认定并确认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而一审法院管辖权的依据就是顺丰纸塑厂提交的购销合同(顺丰纸塑厂证据l)。故一审法院已认可该购销合同，即任何关于该购销合同的微信聊天记录(顺丰纸塑厂证据2)，但一审法院却以不采纳该购销合同为由驳回顺丰纸塑厂的诉讼请求，属于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顺丰纸塑厂已对诺丁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为维护顺丰纸塑厂的合法利益，恳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事实与理由，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诺丁公司没有答辩。顺丰纸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诺丁公司向顺丰纸塑厂支付货款645892.66元及违约金58453.29元（自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诺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丰纸塑厂主张与诺丁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支票、银行拒绝承兑凭证、诺丁公司设计稿件、对账单、发货凭证等证据，但未能提供上述购销合同、诺丁公司设计稿件、对账单、发货凭证等证据原件或者有诺丁公司签名（或盖章）的其他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也非来自第三方机构，其真实性、完整性和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顺丰纸塑厂提交的购销合同、诺丁公司设计稿件、对账单、发货凭证等证据因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顺丰纸塑厂现无证据证明其与诺丁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诺丁公司尚欠顺丰纸塑厂货款的主张。综上所述，顺丰纸塑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如：驳回顺丰纸塑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顺丰纸塑厂负担。二审期间，顺丰纸塑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收款记录凭证，拟证明：（1)诺丁公司与顺丰纸塑厂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153028元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定金为345908元。诺丁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向顺丰纸塑厂支付180000元，于2018年7月24日支付了165908元，共计金额就是合同定金345908元。所以，前述买卖合同真实存在，诺丁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定金的付款义务。（2)诺丁公司与顺丰纸塑厂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100280元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金额为30084元。诺丁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了该笔定金30084元。所以，前述买卖合同真实存在，诺丁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定金的付款义务。（3)诺丁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顺丰纸塑厂支付货款24926元；（4)诺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1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1月31日向顺丰纸塑厂的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支付了共计200000元。上述记录显示，诺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货款共600918元。与顺丰纸塑厂在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5对账单相结合，顺丰纸塑厂已发货金额为1246810.7元，诺丁公司已支付600918元，剩余欠付货款为645892.7元，即顺丰纸塑厂诉请货款金额。2.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顺丰纸塑厂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4产品设计稿件就是诺丁公司销售的产品包装稿件。3.顺丰纸塑厂与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就诺丁公司向顺丰纸塑厂开具的8张共计400000元的支票因汇出账户余额不足而无法承兑的问题，顺丰纸塑厂多次催促诺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时安排将款项汇入账户中，诺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多次承诺于2019年5月10日前将款项汇入，即诺丁公司确实向顺丰纸塑厂开具了共计400000的支票，并承诺支票可承兑。4.与诺丁公司采购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顺丰纸塑厂与诺丁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7月30日分别签订了合同价款为100280元、1153028元的购销合同（即顺丰纸塑厂一审时已提交的证据1)，该两份合同均由双方盖章并通过微信流转。诺丁公司没有到庭进行质证。二审期间，诺丁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顺丰纸塑厂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本院将会结合一审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顺丰纸塑厂主张与诺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诺丁公司尚欠其货款645892.66元，并在一审时提交了2018年3月25日合同金额为24100元，7月20日合同金额为1153028元、7月30日合同金额为100280元的三份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支票、银行拒绝承兑凭证、设计稿件、对账单、发货凭证，二审时补充提交了银行收款记录凭证、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作为证据。另查明，诺丁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顺丰纸塑厂账户汇款情况如下：2018年7月21日汇款180000元，2018年7月24日汇款165908元，2018年7月30日汇款30084元，2018年8月1日汇款50000元，2018年8月9日汇款50000元，2018年8月10日汇款二笔23163.3元及50000元，2018年8月13日汇款二笔10605.24元及24926元。2019年1月26日及1月31日，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向顺丰纸塑厂法定代表人陈家顺的个人账户分别汇入50000元及150000元。再查明，2019年4月30日至6月25日，诺丁公司开出数额分别为50000元的转账支票共8张，顺丰纸塑厂自认诺丁公司开出该8张支票用以支付本案货款。本院认为，顺丰纸塑厂是以诺丁公司尚欠其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顺丰纸塑厂二审时提交了转账支票、银行拒绝承兑凭证、对账单、银行收款记录凭证等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并提交了存储了双方业务员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朋友圈截图、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手机予以核对。对于三份购销合同，顺丰纸塑厂认为是双方通过微信流转的，所以没有原件，其中2018年3月25日的购销合同无法找到微信流转记录，并提交了2018年7月20日、30日二份购销合同的微信流转记录予以核对。顺丰纸塑厂认为设计稿件通过电子邮件收发的，发货凭证是通过微信流转的，均没有原件。经审查，对于银行收款记录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该证据均可采信。三份购销合同中2018年3月25日购销合同因没有微信流转原件，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7月20日、30日二份购销合同、双方业务员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设计稿件、发货凭证虽均是电子证据，且非来自第三方，但与诺丁公司账户向顺丰纸塑厂账户汇款备注为“货款”的事实相结合起来，可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2018年7月20日、30日二份购销合同，顺丰纸塑厂也已发货，且诺丁公司已付还了部分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诺丁公司是否尚欠顺丰纸塑厂货款及尚欠数额是多少。关于尚欠货款数额的认定，1.顺丰纸塑厂提交了对账单，认为是诺丁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后由该公司管理人员洪长龙签名确认。顺丰纸塑厂在二审开庭后提交了洪长龙的名片用于证明其身份，因该名片可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洪长龙是诺丁公司的员工且经过诺丁公司授权确认货款，对洪长龙的身份，本院无法确认。且该对账单落款时间是“5.21”，根据对账单内容最后记载的内容是2018年9月16日的发货情况，可认定落款时间是2019年5月21日，但该对账单合计的尚欠金额是845892.66元，而在该时间，除了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3日还款之外，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已在2019年1月转账200000元，顺丰纸塑厂也自认了在2019年4月30日诺丁公司开出了两张共计100000元的支票用以支付货款，即如果2019年5月21日诺丁公司工作人员确实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该对账单上的内容与2019年5月21日时诺丁公司实际的尚欠货款情况并不相符。综上，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无法予以确认。2.顺丰纸塑厂一审提交的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有涉及对账问题，但最终双方并没有确认尚欠数额。二审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微信没有实名认证，不能确认该微信朋友圈截图是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且微信通话发生在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而且微信通话主要是围绕支票的承兑问题，并没有涉及到尚欠货款的数额，无法证明诺丁公司是否尚欠货款。3.2018年7月20日、30日二份购销合同涉及的总货款为1253308元，但根据顺丰纸塑厂提交的发货凭证、无法认定实际发货的货物价值为多少，且在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3日，诺丁公司转账九笔共584686.54元，顺丰纸塑厂认为其中部分款项是支付双方之前的另外货款，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9笔汇款，因发生在双方涉案买卖关系之后，可认定为支付涉案货款。后诺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又转账200000元，顺丰纸塑厂自认诺丁公司开出共计400000元的支票予以支付货款，上述还款共计1184686.54元，已接近双方二份购销合同的总价款，在顺丰纸塑厂未能充分举证所发货物价值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诺丁公司是否仍尚欠货款或尚欠货款的数额。至于顺丰纸塑厂认为诺丁公司所开出的8张支票无法承兑的问题，对此顺丰纸塑厂如有证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顺丰纸塑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诺丁公司尚欠其货款，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顺丰纸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4元，由潮州市庵埠顺丰纸塑工艺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