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樱前街以南潍安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崔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广新，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峰，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娜，女，1982年12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高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潍坊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自认的以下事实：被上诉人是谭友坤招聘其从事送快递工作的，具体工作由谭友坤安排，送件路线是由谭友坤分派的。被上诉人的工资由其与谭友坤约定，请假向谭友坤提出申请，送快递的电动三轮车亦由谭友坤提供的。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以上事实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是谭友坤个人雇佣的人员，工作条件是谭友坤提供的，工作中被上诉人受谭友坤管理和支配，不受上诉人劳动管理和支配。（2)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谭友坤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谭友坤与上诉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谭友坤系中通速递科技大学片区的承包人，在承包片区内从事中通快件收发工作，被上诉人工作的营业点是谭友坤自己设立的。上诉人与谭友坤之间独立核算，双方按谭友坤收发快件的业务量结算利润。被上诉人是谭友坤自行雇佣的，未经上诉人允许，上诉人对此也不不知情，谭友坤的雇佣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直接发生工作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接受上诉人劳动管理，双方不存在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建立劳动关系。谭友坤不具有替上诉人招聘工作人员的授权，被上诉人主张谭友坤的雇佣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无任何依据。上诉人与谭友坤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谭友坤的雇佣人员更不可能与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以是否同时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三个情形为依据。虽然本案双方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适格，但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另外二个情形。首先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的自认事实(即其是谭友坤招聘的，送快递的电动三轮车亦由谭友坤提供的，请假向谭友坤提出，具体工作由谭友坤安排，送件路线是由谭友坤分派的，工资是与谭友坤约定的)，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谭友坤个人雇佣并提供工作条件，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工作受谭友坤安排管理，不受上诉人劳动管理。被上诉人的工资由谭友坤考核并支付，被上诉人并非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次被上诉人向谭友坤提供劳务，不等同于向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不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2015年6月至7月份的财务凭证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依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快递员、送水员等人员自己找人帮忙或替岗也很正常，但帮工人员或替岗人员不因此与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同理，本案不能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派送中通快件的事实而认定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结合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足以排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不存在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未发过工资，上诉人的相关财务凭证中肯定不涉及被上诉人的工资，一审中上诉人是否提交2015年6月至7月份财务凭证，对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实质影响，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徐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娜自述2015年6月初到谭友坤负责的科技大学中通快递代理点从事送快件工作，送件线路由谭友坤分派，由谭友坤夫妇和徐娜三人送快递，工资与谭友坤约定，请假也找谭友坤请，送快递的电动三轮车亦由谭友坤提供。徐娜还自述谭友坤负责的代理点从昌安大道老干局处的中通快递业务经营点拉件，徐娜和谭友坤一起去该经营点拉件，但谭友坤说代其从该经营点领取工资，实际工作期间未发放过工资。 2015年7月8日10时50分许，范有法驾驶鲁Ｖ×××××号三轮汽车沿朝阳大街由东往西行驶至夷安大道路口时，与沿夷安大道由南往北行驶的徐娜骑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徐娜受伤。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无法确定事故事实。在该事故证明中，认定徐娜骑的电动三轮车属中通公司所有。 昌安大道老干局处的中通快递业务经营点系中通公司在高密设立的经营点，谭友坤系其职工。徐娜主张谭友坤负责的科技大学中通快递代理点系中通公司在昌安大道老干局处的经营点设立在科技大学的分点，但中通公司不予认可，徐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 另查明，徐娜于2019年9月17日向高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中通公司自2015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中通公司未到庭。仲裁委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高劳人仲案字（2019）第5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徐娜的仲裁请求。徐娜对该裁决书不服向法院起诉。 中通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2015年6月份至7月份的未经拆分的财务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为中通公司送快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中通公司虽否认与徐娜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由其掌握的2015年6月份至7月份的未经拆分的财务凭证，中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确认双方自2015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娜与潍坊中通速递有限公司2015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中通公司提供承包合同、承包人员工资表、书面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案外人谭友坤系承包关系、徐娜系受谭友坤雇佣等主张。其中承包合同中载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谭友坤间系雇佣关系，不成立合同关系，谭友坤不享有固定工资及社保职工权益；承包人员工资表中载明了谭友坤在2015年6月、7月的工资数额；书面证言中载明了谭友坤自认徐娜是其雇佣人员的内容，工资由其支付。徐娜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谭友坤间系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徐娜系受案外人谭友坤雇佣。但其提供的承包合同中并未载明谭友坤作为承包方需向发包方缴纳的费用，反而约定了上诉人需为案外人谭友坤的邮件派送行为支付款项，并在相应的工资表中将该部分款项的性质载明为工资，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谭友坤间系承包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言中，虽载明谭友坤自认系其雇佣了被上诉人徐娜，并由其支付工资的内容，但其中并未载明徐娜工资的数额。而在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案外人谭友坤的工资数额仅在3000元至5000元之间，与徐娜自述8000至10000元的工资标准，差距较大，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应认定上诉人所诉其与谭友坤间存在承包关系、徐娜系受谭友坤雇佣、上诉人与徐娜间并不存在直接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将徐娜驾驶的三轮车认定为属于中通公司所有，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徐娜间存在直接关系并责令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娜间存在相应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潍坊中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潍坊中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