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盈德明，男，1967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功明，男，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友成，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789号华茂国际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863382396。法定代表人：杨财洋，经理。委托代理人：旷文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春，男，196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富，男，196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自由社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83933052U。法定代表人：刘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冉有建，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自由社1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2060C。法定代表人：刘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春芳，女，1995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鸿公司）、上诉人盈德明、梁功明与被上诉人张和春、张中富、重庆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劳务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被上诉人仅是工程部分劳务承包人，不是工程建设主体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与合同相对方竞盟公司之间并未完成工程结算，上诉人存在超付竞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欠付竞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错误。4、《会议纪要》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当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的义务。《会议纪要》虽然载明上诉人代竞盟公司支付竞盟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本案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盈德明、梁功明二审辩称，江鸿公司与竞盟公司是否结算不能成为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且一审判决后，江鸿公司已通过授权委托的方式由永川建委向冯泽兵等支付了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其以行为的方式接受了一审判决。张和春、张中富针对江鸿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盈德明、梁功明的意见。盈德明、梁功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盈德明、梁功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同上诉人盈德明、梁功明一并起诉被上诉人的还有陈洁、刘光炳、冯泽兵、李隆兵四案，连同二上诉人起诉的本案，共五案合并审理。五案的证据基本上都是现场管理人龚君建核算的结算单，现五案均已判决，其余四案采信了该结算依据，但本案中却未采信二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依据，而是采纳了被上诉人竞盟公司事后制作的结算金额为依据，完全是采证不公。二上诉人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已竣工验收完毕，竣工图上也有明确的数量，现场查证即可比照认定，因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江鸿公司针对盈德明、梁功明的上诉，辩称，江鸿公司并非盈德明、梁功明的合同相对方，且江鸿公司与竞盟公司并非结算，不存在欠付事实。张和春、张中富针对盈德明、梁功明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工程造价鉴定，一审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计算出的判决金额符合基本事实，恳请维持。兴邦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竞盟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盈德明、梁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张和春、张中富、兴邦公司支付分包劳务费52616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2616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由竞盟公司、江鸿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鸿公司从2014年至2016年陆续将位于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789号的华茂国际中心一、二、三期部分土建和装饰工程等发包给竞盟公司施工，竞盟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和春等。2014年11月15日，张和春与梁功明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张和春将华茂国际中心一期1、16号楼钢筋加工、安装等劳务工程分包给了梁功明；前期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10%，审计完成后三个月支付剩余10%；并约定包干单价、质量管理、安全责任等内容。2016年1月21日，张和春以兴邦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盈德明、梁功明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工程6、7号楼钢筋制安工程劳务分包给盈德明、梁功明，前期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10%，审计完成后三个月支付剩余10%；并约定包干单价、质量管理、安全责任等内容。张和春在发包方兴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但该合同未加盖兴邦公司的印章。2016年11月19日，张和春等以兴邦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盈德明、梁功明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工程10、11号楼塔楼及附属车库和商业的钢筋制安劳务分包给盈德明、梁功明，前期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10%。以上合同签订后，盈德明、梁功明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在施工中接受竞盟公司工作人员安排、管理。审理中，盈德明、梁功明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2月18日，竞盟公司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龚君建出具的《华茂国际中心一期车库及商业钢筋刚性层收方单》及附件1份，载明盈德明班组刚性层面积12482平方米。2016年12月29日，龚君建等向盈德明出具《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3份，分别载明盈德明班组项目部工程量676398元、222530元，劳务公司工程量1398740元。2017年9月4日，龚君建向盈德明出具《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1份，载明盈德明班组项目部工程量671478元。以上4份《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合计工程量2969146元。盈德明、梁功明认为与竞盟公司项目部核对、签字认可，借支款金额合计为5461000元。竞盟公司与江鸿公司因该项目工程结算存在纠纷，至今未总结算。因该项目工程拖欠工人劳务工资，2019年7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集竞盟公司、江鸿公司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一、竞盟公司所拖欠的民工工资由江鸿公司代为支付，施工单位应向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委出具完成民工工资支付的承诺书；二、施工单位应向建设单位出具支付委托书，委托书应在2019年8月10日前完善，民工工资的支付事宜将全权由建设单位承担，施工单位应对向建设单位提供资料的事实性、完整性负责；三、要求各施工单位各个班组将所拖欠的民工工资明细制作表册，经过民工本人逐一确认、签字并加按手印，再交由劳务班组长、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审核并签字、盖章，最后经过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审核盖章；四、建设单位在2019年8月10日前将民工工资530万元转入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专用帐户；五、经过项目参建各方审核后的民工工资明细表最后交给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进行支付。竞盟公司、江鸿公司的会议代表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2019年7月25日，竞盟公司向盈德明、梁功明重新制作了结算表，载明项目部工程量合计1334510元，劳务公司工程量4304464元，保修金281948元，盈德明、梁功明借支款5578650元，品迭后余额为-221624元。盈德明、梁功明对此不认可，拒绝在该结算表及所附明细表上签字，并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鸿公司将华茂国际中心相关工程发包给竞盟公司后，竞盟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张和春等人，张和春与盈德明、梁功明分别签订三份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张和春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盈德明、梁功明；盈德明、梁功明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以盈德明为班组长的劳务班组接受竞盟公司管理、领取借支款项、结算工程量，并实际产生了超出与张和春约定范围的劳务工程，故竞盟公司亦与盈德明、梁功明以口头形式约定了该项目工程的分包，张和春、竞盟公司共同与盈德明、梁功明建立了该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盈德明、梁功明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相应资质，故其与张和春、竞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张和春、竞盟公司应共同承担向盈德明、梁功明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审理中，盈德明、梁功明提供的结算依据《工程量结算审核单明细表》合计工程量仅为2969146元，向盈德明、梁功明释明后，盈德明、梁功明不申请工程量鉴定，要求按照收方量、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其工程量为5987161元，经审核盈德明、梁功明提供的收方资料不完整，且对应单价有数种，不能证明其工程量为5987161元。工程量以竞盟公司核实的2019年7月25日结算单为准，盈德明、梁功明在项目部的工程量1334510元，劳务公司的工程量4304464元，合计5638974元。盈德明、梁功明认为与竞盟公司项目部核对、签字认可，借支款金额合计为5461000元，竞盟公司等认为盈德明、梁功明借支款为5578650元，但未提供相应财务依据证明，故借支款认定为5461000元。劳务工程款与借支款品迭后，尚欠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为17797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进一步保障农民工工资的兑现，发包人责任的承担限定在了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江鸿公司与竞盟公司虽然未对该项目总结算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但是在当地行政管理部门主持下，江鸿公司承诺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直接向劳务工人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故虽然江鸿公司在审理中提出了存在超付工程款风险的抗辩，但该风险其已承诺自行承担，故结合该司法解释的理解，江鸿公司已放弃在530万元范围内超付工程款风险的抗辩权利，应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直接向盈德明、梁功明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张中富、兴邦公司未与盈德明、梁功明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未产生实际分包工程的工作，故盈德明、梁功明认为其与张中富、兴邦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张和春、竞盟公司与盈德明、梁功明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分包合同虽然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依法应向实际施工人盈德明、梁功明支付全部尚欠劳务工程款177974元，因迟延未付，盈德明、梁功明要求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率调整为现行司法解释规定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鸿公司依法应承担在530万元范围内向盈德明、梁功明支付该款的责任；盈德明、梁功明要求张中富、兴邦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二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张和春、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支付盈德明、梁功明劳务工程款177974元及利息（利息以177974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在530万元范围内对盈德明、梁功明承担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三、驳回盈德明、梁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盈德明、梁功明的请求是否成立及上诉人江鸿公司是否应就盈德明、梁功明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欠付责任。对此，分别评析如下：针对江鸿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江鸿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竞盟公司就发包的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在未结算的前提下，江鸿公司是否欠付竞盟公司工程款以及具体欠付金额的事实均无法确认，因此，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江鸿公司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欠付责任，缺乏依据。至于2019年7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集竞盟公司、江鸿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系建设主管部门为解决竞盟公司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而召开的，江鸿公司根据该《会议纪要》转入专用账户530万元用以解决各劳务班组的相关劳务费，其性质仅是江鸿公司代竞盟公司支付，并非江鸿公司基于对竞盟公司确定的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支付义务，代付和欠付的法律性质截然不同，导致的法律后果也炯然有异，一审以此认定江鸿公司承担法律意义上的欠付责任不当，上诉人江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盈德明、梁功明的上诉请求，其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为2969146元，与其主张的完成工程量金额5987161元尚差甚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盈德明、梁功明本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但因竞盟公司核实并认可盈德明、梁功明在项目部完成工程量金额为1334510元，在劳务公司的工程量金额为4304464元，共计5638974元，故，一审据此计算盈德明、梁功明所应得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现盈德明、梁功明提出上诉，继续要求按原请求金额主张工程款，却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盈德明、梁功明的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江鸿公司的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盈德明、梁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张和春、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盈德明、梁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