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昌柳路西侧轻纺城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清霞，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霞，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昌柳路西侧轻纺城对面。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仪芳如，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兰，女，193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波，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燕，女，198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亦涛，昌邑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伟，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西伍，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继强，男，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亮，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10298。 负责人：潘保华，总经理。 上诉人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因与被上诉人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王海伟、鲁继强及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王海伟、鲁继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0月14日5时35分许实际侵权人王海伟驾驶涉案电动三轮车是在受雇主鲁继强安排去分拣快递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且王海伟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存在重大过错，作为其雇主的鲁继强，雇佣王海伟开车送快递，没有尽到认真审查义务或已知王海伟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而放任其开车送快递，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只通过分析王海伟的行为及其描述，得出最终目的是派送快件而认定王海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而没有认定导致结果发生的前因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鲁继强建立了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原因是鲁继强是自然人，不具有从事快递业务的经营资质，没有查清事实，其一，鲁继强没有注册快递公司，而自然人收发派送快递是不需要资质的；其二，鲁继强以其母亲徐惠萍的名义做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收发快递以及收款二维码都是鲁继强，因此实际经营者是鲁继强，其安排雇员王海伟到上诉人处取件并送回鲁继强门头处（昌邑市泰和花园鲁继强经营的菜鸟驿站），将昌邑市泰和花园小区的快件放到菜鸟驿站，然后再在鲁继强的安排下派送泰和花园周边的快件。其三，鲁继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鲁继强签订的是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企业内部发包法律关系无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承揽协议是平等主体间自愿签署的，鲁继强应根据协议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实际侵权人王海伟是鲁继强的雇员，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实际所有人是鲁继强，车辆有其自己使用，自己管理，平时办理业务上下班都开着，这在昌邑市的询问笔录中有明确记录。事故发生时，王海伟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事故后鲁继强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定，擅自将车开走，破坏了现场，才导致王海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了鲁继强是王海伟的雇主，是在履行雇主鲁继强安排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却判决将赔偿责任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而雇主责任即鲁继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明显不公。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法的调整范围，实际侵权人是王海伟，是鲁继强的雇员，其驾驶的车辆属于鲁继强所有，其鲁继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而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王海伟在履行鲁继强的职务行为，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应判决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王海伟、鲁继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伟辩称，上诉人经营的是特许经营权许可合同，从事中通快递的专属业务，上诉人所称的承揽关系系内容的合同约定，其约定不能对抗特许经营权许可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继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未作陈述。 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王海伟、鲁继强、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33100元；2.诉讼费用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王海伟、鲁继强、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64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5时35分许，王海伟驾驶ＷＦＺＴ00293号电动三轮车沿昌邑院校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文昌西侧处，与行人孙贵存发生碰撞，致孙贵存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海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贵存无责任。 王海伟驾驶的WFZT00293号电动三轮车在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赔偿限额200000元，免赔2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未投保交强险。 事故发生后，孙贵存入住昌邑市人民医院治疗1天，因治疗无效，宣布临床死亡。花费住院费18705.52元。 死者孙贵存出生日期为1949年4月24日。任秀兰系孙贵存之母。王玉英与孙贵存系夫妻关系，孙海涛、孙海波、孙海英分别系孙贵存长子、次子、女儿。孙贵存再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任秀兰出生日期为1938年5月8日，育有二子，除孙贵存去世，次子健在。 另查，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自然人股东为张清霞。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已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2017年7月25日，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特许人）与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被特许人）签订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新昇快递公司作为被特许人在潍坊昌邑地域范围内经营中通快递业务，被特许人可以在经营快递业务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及运输车辆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许可其使用的商标及企业标识。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 2019年10月6日，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甲方）与鲁继强（乙方）签订昌邑中通快递承揽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中通快递品牌，在昌邑3号片区（利民街以南、奎聚路以西、北海路以东、交通街以北）范围内开展快递收揽业务。甲方应明确中通快递的合法性，并将品牌的使用权授予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风险保证金贰万元。乙方应守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乙方及乙方所招聘的员工由乙方负责及其缴纳的各项养老、失业、工伤等，交通事故、被盗伤害，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独立承担。乙方作为甲方的网点成员单位，以中通快递的统一标识对外承接快递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合同还对其他方面做了约定。 经鲁继强申请，一审法院至昌邑市调取了王海伟、鲁继强询问笔录。王海伟在询问笔录中述称“2019年10月14日5时40分左右，我驾驶ＷＦＺＴ00293号电动三轮车与一名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我是中通快递的员工，我们公司在李家埠工业园，老板是鲁继强，分公司老板张青霞。我所驾驶的电三轮，我们自己使用、自己管理，平时办业务上下班都开着。发生事故前，我是5时许从家中驾驶电动三轮车到李家埠工业园的中通快递公司上班”。鲁继强在询问笔录中述称“2019年10月14日5时37分，我同事王海伟给我打手机，说骑着我们新昇快递公司的电动三轮车撞着一个人。我买的电动三轮车，登记车主是中通快递公司，我雇佣王海伟开车”。 又查，事故发生后，王海伟垫付赔偿款30000元。 当事人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体、涉案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孙贵存因涉案事故死亡事实、车辆投保情况、被扶养人情况均无异议。对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王海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2、如何确认赔偿责任主体；3、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的损失情况。 关于焦点一。王海伟在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时大约在早上五点半左右，从家里开着印有中通标识的电动三轮车到被告新昇快递公司分拣快件，分拣快件后各人带着各人各地区的快件去派件”。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及鲁继强、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无异议，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主张电动车系鲁继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王海伟陈述事故事实无异议，且该事实与王海伟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而通过交通部门对王海伟、鲁继强询问笔录中，王海伟述称其老板是鲁继强，而鲁继强亦陈述其雇佣王海伟开车，二人构成雇佣关系。鲁继强主张王海伟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非在派送快件过程中，不能构成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雇员行为的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王海伟系在到快递公司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驾驶的车辆印有“中通快递”的标识，且王海伟到快递公司上班后分拣快件后再派送快件，目的亦是派送快件，故应认定王海伟系在履行职务行为。 关于焦点二。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主张，王海伟非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员工，且涉案车辆为鲁继强所有，具体安排谁向哪个区域派送快件是由鲁继强管理决定，鲁继强对其招聘的员工应独立承担交通事故责任。鲁继强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王海伟是到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处上班，上下班时间、规章制度、车辆管理、奖惩制度等均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管理。而且涉案车辆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管理和投保，因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不应由鲁继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王海伟与鲁继强形成雇佣关系，王海伟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对涉案损失，王海伟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鲁继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从事快递业务的经营资质，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与鲁继强签订昌邑中通快递承揽经营合同并予以履行，可以认定二者间建立了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虽在该合同中约定鲁继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但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是具备独立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其与承包人鲁继强之间的合同属于公司内部关系，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因此，在对外关系中，债权人有权直接追究发包人的责任，在对内关系中，发包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相关协议另行向承包人追偿。鲁继强雇佣王海伟派送快件属于从事承包活动，造成的损失应由发包人即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因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是张清霞独资公司，张清霞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张清霞对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针对涉案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提交住院病例、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票据，证明孙贵存花费医疗费18705.52元。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9549元×10年=395490元，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鲁继强、王海伟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丧葬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按山东省2018年度职工6个月工资计算37562.5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伙食补助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住院1天3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护理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1天108.35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6、被扶养人生活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24798元×5年÷2人=61995元，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鲁继强、王海伟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108.35元×5人×5天=2708.75元，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人3天。一审法院认为，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计算5人5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误工费应为108.35元×3人×3天=975.15元； 8、交通费。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2000元，对方当事人有异议主张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元； 9、精神抚慰金。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事故双方责任认定情况，且通过焦点一确认，责任承担主体为单位，故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30000元。 一审法院核实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8705.52元、死亡赔偿金395490元、丧葬费37562.5元、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108.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99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75.1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544966.52元。 综上，孙贵存与王海伟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孙贵存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王海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孙贵存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因事故产生的损失为544966.52元，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在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赔偿限额200000元，免赔200元。双方对免赔200元均无异议，因此应由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损失199800元，剩余损失345166.52元，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承担，张清霞对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海伟垫付赔偿款30000元，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潍坊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事故损失199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赔偿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事故损失345166.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清霞对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返还王海伟垫付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8.2元，减半收取4724.1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6994.1元，由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负担246.1元，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负担67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提交证据：1、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与鲁继强于事故发生前2019年10月6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一份，证明双方为承揽法律关系，而非企业内部发承包关系。根据本合同第一条第2项：鲁继强承接的业务是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指定区域的快递派送和递交，双方仅存在委托运输；合同第三条：鲁继强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已送达、送交的快递数量，每件0.85元支付报酬，该条约定符合按劳动成果支付报酬的承揽关系特征；合同第五条第2项、第3项、第4项、第6项：鲁继强自备交通工具，自招雇员，独立核算，不需要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的技术指导和管理，自行承担快件损毁延误的责任，以上均符合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自备技术、设备、劳力及独立承担工作不能的法律特点；2、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潍永庆会审字2020第35号）》、《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潍永庆会审字2020第36号）》，即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2018、2019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两份，证明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张清霞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张清霞对事故赔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鲁继强发表质证意见：对承揽合同是否是鲁继强本人签字庭后核实，假如该承揽合同确实是我方所签，但是对上诉人的主张我方提出以下异议，1、该份合同上诉人一直持有，在一审中应当提交，反而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2、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鲁继强签订的昌邑中通快递承揽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合同的期限时间与本次庭审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完全一致，通过两份合同恰恰证实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公司利用其优势与相关人员签订了多份合同，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并规避法律，因此该合同应当依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有关解释，且该承揽合同同样也违反了邮政法的相关规定。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王海伟发表质证意见：同鲁继强意见，对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报告是单方行为，且该报告出具时间是2020年6月20日，属于事后行为。 鲁继强提交证据：1、潍坊市邮政管理局出具的快递末端网点备案回执一份，证明菜鸟驿站其负责人为徐惠萍，开办者的单位是山东驿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的主张其系我方的驿站不成立；2、上诉人与案外人王鹏鹏经营的昌邑市都昌街道凌峰配送服务部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加盟中通快递网络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书足以证实在本案发生之后上诉人要求签订合同的乙方必须是组织，具有营业执照，不得以个人名义签订，而本案中涉及的承揽合同均是我方个人，同时证明在该协议书第三章第一条中明确要求乙方需要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主要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而鲁继强与上诉人签订的之前的承揽合同第三章第一条中只需要提交身份证就可以，不需要提交营业执照，通过该条款及整个协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知道其以前签订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之后进行了规范、完善法律的要求。我方现在还在为上诉人公司从事快递业务，且我方也按照上诉人公司要求注册成立了配送站，且与公司签订合同，但是因为涉及到本案，上诉人故意把合同留在上诉人处，不给我方。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网点负责人徐惠萍与鲁继强系母子关系，据我方了解，该经营网点所使用的收款二维码为被三微信收款二维码，从而证实鲁继强与该网点具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签订合同的双方系平等自愿主体，我司有权自愿选择合作主体为自然人或者是法人主体，且该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我司与鲁继强签订的承揽合同仅仅为承揽法律关系、委托运输法律关系，不涉及企业内部的分发包关系、挂靠关系，更不涉及相关资质问题，快递的委托运输不同于建筑企业，是特种工种，需要持证上岗，需要经营资质，派送员仅具有驾驶技术和驾驶证便可以进行快递的派送和收取，因此本案不需要考察鲁继强是否具有相关资质。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王海伟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责任认定；2.张清霞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海伟在鲁继强处定期领取劳务报酬，工作受鲁继强管理，快递运送中的交通工具亦由鲁继强提供，但是因鲁继强不属于法定的用工单位类型，故王海伟与鲁继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鲁继强雇佣王海伟派送快件，因发生交通事故时王海伟驾驶的车辆印有中通快递标识，王海伟出行的目的亦是领取快件，因此应认定王海伟是从事雇佣活动。鲁继强是不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个人，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与鲁继强签订承揽合同并予以履行，可以认定双方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在公司承包经营模式下，承包人以发包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责任承担方式，但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与承包人的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对第三方造成损害属于公司外部关系，因此，任秀兰、王玉英、孙海波、孙海燕、孙海涛直接向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事故责任负担主体的分析合理，认定有据，一审法院认定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是张清霞独资公司，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人员、账目等独立运行，张清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因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5日，2018年、2019年审计报告均在2020年6月20日完成，系交通事故发生后制作，故该报告不能证明张清霞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张清霞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8.20元，由昌邑市新昇快递有限公司、张清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