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负责人：哈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队。经营者：于某，1956年12月1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伊敏路胜利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负责人：卢某，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以下简称旗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队（以下简称宏伟建安队）、原审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旗交管大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公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伟建安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伟建安队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较大的大雁交警中队工程实际施工情况没有作出具体认定，一审中宏伟建安队对大雁交警中队工程情况只是提供了证人证言，对工程量、工程验收是否合格未能举证。一审法院仅凭证人汪某、安某的证言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大雁交警中队的两位工作人员所作调查笔录就认定宏伟建安队对大雁交警中队进行过施工，以此来判定鄂温克旗公安局支付宏伟建安队工程款178837元过于牵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有两点：第一，宏伟建安队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与宏伟建安队之间是雇佣关系，且证人均说明宏伟建安队尚欠其该工程的劳务费，证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第二，大雁交警中队的两位工作人员不是经办人，对该工程的具体事实不了解。宏伟建安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大雁交警中队工程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验收情况。虽然一审法院经宏伟建安队申请对旗公安局和大雁交警中队工程进行鉴定，并得出鉴定结论：总鉴定造价为1047631元，其中旗公安局868794元，大雁交警中队178837元。鄂温克旗公安局认为，旗公安局尚且有“验收单”为据，但是大雁交警中队的工程量虽经实地测量，却无法证明宏伟建安队具体的实际施工量，故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也因此而失实。一审法院判令旗公安局承担大雁交警中队178837元的工程款和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另外，一审判决已确认旗公安局应当在验收合格后支付宏伟建安队工程款。宏伟建安队与旗公安局对合同价款及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和时间约定：“按照国家预算执行，车库按平方米1900元”,发包人按承包人每月申报工程量和价款，经审核85%支付工程款，下月支付上月进度款。据此约定，宏伟建安队应当每月向旗公安局申报工程量和价款，经旗公安局审核，按85%支付工程款，下月支付上月进度款。交付工程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由此可见，付款方式及工程验收实际交付日是2012年10月8日，即为欠付工程款起算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宏伟建安队应当在旗公安局没有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或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旗公安局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的合理期限届满次日起，即旗公安局怠于履行给付工程价款义务时，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宏伟建安队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至宏伟建安队2019年8月28日的起诉日期已近七年之久。另外，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4年1月30日，旗公安局先后向宏伟建安队支付了42万元工程款，即便以最后付款日期2014年1月30日起算，距宏伟建安队提起诉讼之日也已五年半多的时间。一审中，宏伟建安队未能提交其诉讼时效中断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以宏伟建安队与旗交管大队就该二项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为由，维护了宏伟建安队诉讼请求。涉案工程款虽未结算，但可以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工程交付之日2012年10月8日，旗公安局最后一笔给付工程价款的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工程交付之日或最后给付工程价款之日均为旗公安局应付款时间，旗公安局虽然没有按合同约定达到工程价款全额结算，但自旗公安局最后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至宏伟建安队起诉之日五年半多的时间，宏伟建安队并没有向旗公安局主张权利，很显然双方都存在过错，全部由旗公安局一方承担有失公平。同理，既然认定上述涉案工程款未结算，宏伟建安队因此提起诉讼，那么就应当以宏伟建安队起诉之日计付利息。综上所述，利息同工程价款系同一债务，同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旗公安局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宏伟建安队辩称，一、关于大雁中队工程施工事实：1.合同内容存在。2.证人汪某、安某出庭证明实际施工情况。3.法院调查大雁交警中队两位干警，干警承认有施工事实。4.2019年11月15日庭审质证调查两名干警笔录，旗公安局及旗交管大队对干警笔录无异议。旗公安局承认以现场测量为准。5.现场鉴定测量笔录，有旗公安局及旗交管大队的签字，均无异议。6.旗公安局及旗交管大队对鉴定报告无异议。以上整个证明争议施工事实得以确认。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0月8日竣工验收。五年质保期债务分期给付，应以最后一期起计算时效。即以2017年10月8日计算时效。本案2019年8月起诉，时效期满应是2020年10月8日。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旗交管大队述称，对上诉意见认可，旗交管大队是旗公安局的内设机构。宏伟建安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旗交管大队、旗公安局共同给付工程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至欠款还清止）；2.旗交管大队、旗公安局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在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旗交管大队、旗公安局共同给付工程款650000元（1047631元+5974元-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至欠款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宏伟建安队与旗交管大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工程内容为维修、新建车库、地面硬化，地点为旗交管大队、大雁交警中队，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施工规范，验收合格标准，合同价款按国家预算执行，车库按平方米1900元（包死），按合同价款的20%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按承包人每月申报工程量和价款，应审核85%支付工程款，下月支付上月进度款。宏伟建安队及旗交管大队负责人签字并盖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2012年10月8日旗交管大队给宏伟建安队出具建设单位代表签字的验收单，载明验收工程内容。2012年9月24日至2014年1月30日，旗交管大队先后向宏伟建安队支付工程款420000元。宏伟建安队与旗交管大队就该二项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另查明，旗交管大队是旗公安局的内设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旗交管大队作为旗公安局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由旗公安局承担责任。该案中，旗交管大队与宏伟建安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未经旗公安局追认，属效力待定合同，但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宏伟建安队与旗交管大队对争议的即旗交管大队、大雁交警中队两个工程的价款，经造价鉴定确定工程款为1047631元，宏伟建安队与旗交管大队双方对此无异议，故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宏伟建安队要求旗交管大队、旗公安局共同支付工程款65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至欠款还清止）的诉求，因旗交管大队先后支付宏伟建安队工程款420000元，给宏伟建安队出具的验收单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并交付使用），旗交管大队应在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但至今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宏伟建安队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故旗公安局、旗交管大队应给付宏伟建安队剩余工程款627631元（1047631元-4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62763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宏伟建安队要求旗公安局、旗交管大队给付鉴定费20000元的诉求，该费用确系因本次诉讼所产生，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宏伟建安队要求旗交管大队支付为大雁交警中队购置厨房用具及安装吊柜等费用5974元，因该证据没有大雁交警中队人员的签字确认，且宏伟建安队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确系与该案有关联，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旗公安局提出的旗交管大队财务独立、经费单独核算，合同是宏伟建安队与旗交管大队签订，与旗公安局无关的抗辩主张，因旗公安局提供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明确载明旗交管大队的性质是机关（内设机构），且旗公安局认可是其内设机构，故对旗交管大队、旗公安局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队工程款627631元，并支付利息（以62763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宏伟建安队要求旗公安局向其给付涉案大雁交警中队工程项目价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宏伟建安队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均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宏伟建安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实其承包的工程地点包括大雁交警中队。旗公安局虽不认可宏伟建安队对此进行实际施工，但没有提供证实2012年大雁交警中队院内地面硬化、房屋外墙保温及维修等施工系由案外他人完成的证据。且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旗公安局参与该工程现场勘验并在《工程造价鉴定现场勘验记录》上签字，鉴定机构据此做出相应的鉴定结论，旗公安局没有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综上，旗公安局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对于涉案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旗公安局未有证据证实宏伟建安队怠于结算，本院对旗公安局主张宏伟建安队享有的工程款这一债权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宏伟建安队撤回对涉案工程质保金利息部分的请求，主张工程款利息以596202.07元（627631元一1047631元×3%）为基数计算。宏伟建安队放弃对质保金利息的主张，属于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此外，一审法院判令旗公安局自2013年1月1日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队工程款627631元，并支付利息（以62763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为“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鄂温克旗巴彦托海镇宏伟建筑安装队工程款627631元，并支付利息（以596202.0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鉴定费20000元，由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玉芹审判员  阿 润审判员  包红卫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婷婷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