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邑信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文昌南路**。 法定代表人：徐照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大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东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吕学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巡生，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子伟，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原审被告：山东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柳疃沿海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夏毅强，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镇津围公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章斌，董事长。 上诉人昌邑市信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昌邑信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大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大成钢构公司）、原审被告黄子伟、山东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山东宝迪公司）、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天津宝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邑信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大成钢构公司对其的诉求；诉讼费由大成钢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子伟系借用昌邑信泰公司资质与山东宝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借用昌邑信泰公司资质与大成钢构公司签订合同，而是黄子伟自己与大成钢构公司签订分项承包合同，该分项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即使有效，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应当由黄子伟承担，与昌邑信泰公司无关，从黄子伟提供的个人银行卡流水及大成公司提供的宫朋高个人的银行往来流水来看，完全可以证实工程的往来款均是黄子伟个人与宫朋高个人之间的结算(如果是公司行为则应当是公司与公司之间汇款)，另外该分项合同中并无昌邑信泰公司的签章，权利义务相对人是黄子伟与宫朋高，昌邑信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宫朋高与黄子伟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大成钢构公司提供的黄子伟为其出具的工程量的明细表的数额不准确，一审法院仅凭借一张仅记载数额的所谓工程量即简单认定已经进行了结算不当，且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现处于烂尾状态，大成钢构公司要求付款并未达到付款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子伟支付涉案工程欠款不当。 大成钢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黄子伟陈述意见为，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亦是是不正确的。 大成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044000元；2、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到实际履行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8日，大成钢构公司与昌邑信泰公司签订分项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昌邑信泰公司将山东宝迪公司待宰圈的钢结构工程分项承包给大成钢构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计造价225元/平方米，以实际发生量结算，合同工期自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6月15日。昌邑信泰公司预付总价20%用于大成钢构公司进料，大成钢构公司安装好大梁上檩条期间，昌邑信泰公司付总造价的10%，大成钢构公司安装完成屋面板、工程主体完成后，昌邑信泰公司付工程总价的50%给大成钢构公司用于工程，第三次工程付款昌邑信泰公司给付大成钢构公司工程总价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资料齐全三十工作日内昌邑信泰公司付至95%，余5%质保金贰年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甲方处盖有昌邑信泰公司山东宝迪项目印章，黄子伟在甲方处签字，乙方处盖有大成钢构公司印章，宫朋高在乙方处签字。大成钢构公司称宫朋高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2014年2月20日，山东宝迪公司与昌邑信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山东宝迪公司将“山东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承包给昌邑信泰公司，建筑面积约6713平方米（具体以结算时双方确认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合同总工期为120天，固定单价为665元每平方米，工程总价暂定为4464145元，工程结算总价=固定单价×双方确认的实际建筑面积+签证（或变更）增减价款-各项扣款。昌邑信泰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昌邑信泰公司向山东宝迪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昌邑信泰公司委托黄子伟签订山东宝迪公司待宰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处理合同执行期间相关一切事宜。 2014年8月17日，昌邑信泰公司出具报验申请表，主要内容为：我单位已完成了待宰圈主体工作，现报上该工程报验申请表，请予以审查和验收。建设单位处内容标注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 2016年12月6日，黄子伟出具工程量结算表一份，内容为：“宫朋高钢结构工程量：1654000元，付610000元，余1044000元”。2017年1月27日，黄子伟给付宫朋高工程款共计5000元，2017年11月30日，黄子伟给付宫朋高工程款49560元。 山东宝迪公司于2012年3月5日成立，天津宝迪公司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黄子伟称系借用昌邑信泰公司名义与大成钢构公司签订分项承包合同，大成钢构公司与昌邑信泰公司均无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黄子伟借用昌邑信泰公司名义与大成钢构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黄子伟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大成钢构公司项目经理宫朋高和黄子伟对工程量已经进行结算，黄子伟应该支付相应工程款，黄子伟称该结算表是为了应付上访而出具，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因大成钢构公司不予认可，黄子伟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黄子伟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黄子伟主张2017年11月30日山东宝迪公司用100540元的生猪抵工程款均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黄子伟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2016年12月6日，黄子伟已经支付工程款610000元，加上黄子伟2017年1月2日支付的5000元和2017年11月30日支付的49560元，黄子伟尚欠大成钢构公司工程款989440元，黄子伟应予支付。 黄子伟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昌邑信泰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黄子伟是以昌邑信泰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昌邑信泰公司允许黄子伟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应对黄子伟因涉案工程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子伟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没有对付款日期进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大成钢构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昌邑信泰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黄子伟陈述，山东宝迪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530000元，尚欠2930000元未付，山东宝迪公司未到庭应诉，无法核实付款情况，山东宝迪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山东宝迪公司系天津宝迪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天津宝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公司财产独立于山东宝迪公司财产，应对山东宝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子伟支付原告工程款989440元及利息（以98944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昌邑市信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四、被告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宝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96元，由原告负担501.6元，由被告黄子伟负担18694.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黄子伟借用昌邑信泰公司名义与大成钢构公司签订分项承包合同，昌邑信泰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大成钢构公司施工，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大成钢构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昌邑信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 上诉人昌邑信泰公司主张涉案分项承包合同系黄子伟自己与被上诉人大成钢构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应当由黄子伟承担，与昌邑信泰公司无关，昌邑信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工程系黄子伟借用昌邑信泰公司名义从山东宝迪公司承揽，后黄子伟以昌邑信泰公司名义与大成钢构公司签订分项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中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大成钢构公司，黄子伟借用昌邑信泰公司资质的行为有昌邑信泰公司向山东宝迪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和昌邑信泰公司出具的工程报验申请表予以证实，且昌邑信泰公司予以认可，故昌邑信泰公司负有合同义务，又因昌邑信泰公司允许黄子伟借用其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应对黄子伟因涉案工程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上诉人昌邑信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依据黄子伟为大成钢构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明细表认定涉案工程量，依据不足，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大成钢构公司项目经理宫朋高和黄子伟对工程量已经进行结算，昌邑信泰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工程量明细表认定的事实，且昌邑信泰公司出具的报验申请表的建设单位处标注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故大成钢构公司以双方结算的数额追要工程欠款，事实依据充分。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昌邑信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上诉人昌邑信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