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石朋茂，男，1967年10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珍，潍坊潍城昌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超，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杰，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朋茂与被申请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石朋茂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1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鲁07民申25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朋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珍，被申请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超、张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朋茂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1615号民事裁定；2、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541074元；3、判令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41074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始，按月利率2分计算直到付清为止；4、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后，2018年9月17日以淮安市宏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原告起诉，该案庭审中被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系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认为淮安市宏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经法官释明，淮安市宏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撤诉，法院出具了(2018)鲁0702民初2059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人又再次以石朋茂个人名义起诉，审判员对被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做了调查笔录，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以石朋茂个人名义起诉无异义，依据该调查笔录，再审申请人起诉主体适格，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江苏建工答辩称：再审申请人在原审立案时提交的合同是石朋茂与其公司签定的合同，该合同在前部分是石朋茂私自打印的，只有最后一页与其公司的合同一致。原审开庭时，石朋茂提交淮安市宏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其公司签定的合同，该合同是虚假的，其公司从未与该劳务公司有过任何的合同关系。原审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是正确的，再审申请人对该案提起再审没有依据，其造假行为造成结果应由自身承担。 石朋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建工支付拖欠工程款2541074元；2、判令江苏建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773757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1日）；3、判令江苏建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当事人双方于2010年6月15日签订《潍坊世界城一期三段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位于潍坊市潍城区，工程建筑面积约47000平方米。分包合同约定由江苏建工分包石朋茂发包的钢筋加工绑扎、模板制作安装等工作。按合同约定工程劳务费综合价款当时暂估为1300万人民币。潍坊世界城一期三段工程于2010年5月20日开工，并于2011年4月30日按合同规定交付完工。该工程施工期间石朋茂工程队按照合同约定认真负责地完成每项工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但江苏建工在完工验收后，剩余的2541074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此外，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以及江苏建工迟延付款天数（暂计算至2018年5月1日），江苏建工应当向石朋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773757元。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石朋茂主张其与江苏建工间存在劳务施工关系，提供的系潍坊世界城工程项目部（发包方）与淮安市宏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石朋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诉权，故石朋茂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原审裁定：驳回石朋茂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6月15日，石朋茂施工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江苏建工潍坊世界城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潍坊世界城一期工程第三标段，1.2工程概况：世界城一期三段工程分为10＃楼、11＃楼、12＃楼（含九层）及地下车库。框剪结构，建筑面积约470000㎡……1.3分包形式：采取扩大劳务分包（除钢筋、商品砼、塔吊甲供外）所有人工材料、机械，包括架子体系、模板体系的材料购买、周转材料租赁等结构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内容。1.4工程分包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钢筋加工绑扎、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砼浇筑及养护、架子搭设及拆除、基坑回填、车库顶板回填及地下室回填等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但不包括挖土、打桩、边坡支付……合同价款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290元／平方，一次包死价不作任何调整……7.1，劳务款支付方式：以汇款或现金支付。7.2劳务费支付时间，双方约定的劳务费支付时间：工程主体结构部分以标段为单位，按照地下室到地上九层，主体完成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经审核标段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50%；从第十层起，按每月形象进度付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主体工程全部完成后，经四方（甲方、监理、设计、总承包单位）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12.3乙方必须接受甲方技术、质量管理，严格执行甲方制定各项施工方案和技术交底进行施工，对不符合施工图纸规范标准的，甲方提出整改，若乙方拒不整改或整改不力时，甲方有权对此进行处罚。施工现场因乙方管理原因所发生的各种罚款均乙方自行承担，由甲方在结算时直接扣除。另外合同中还约定了奖罚措施及违约责任等。 关于完成的工程量，2013年1月19日，江苏建工项目负责人苏博元、造价师宋晓霞及石朋茂工作人员、劳务工人在世界城第三标段各楼号建筑面积三方核定明细表上签字，明细表内容为D10＃：19562.25平方、D11＃：10213.658平方、D12＃：12433.715平方、消防水池：134．62平方、地下车库：4914.7平方（待定，含D11＃北裙房地下室）。石朋茂主张以此计算工程量及施工价款，按合同约定的290元／平方，合计价款为13705093.47元。江苏建工对石朋茂提交的该三方核定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明细表上标记的建筑面积，不是工程量，不代表再审申请人已完成上述工程量，再审申请人施工到2011年7月5日后擅自离场，工程未完工，再审申请人全部撤场到淄博，还是给江苏建工施工，这两个工程均未完工，在淄博也形成了诉讼，涉案工程后续未完工或已做不合格的项目被申请人又委托其他工人施工完成，且为再审申请人垫付了工人的保险、钢管租赁等费用。被申请人提供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的未完成工程量明细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罚款通知单一宗，证明再审申请人未完成相关工程量及完成的相关工程不合格，应扣未做或已做不合格重做的费用计1048300元、扣款、罚款合计587050元，再审申请人质证称三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明细表已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不存在未完成工程量的情况。罚款通知单也没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字，是否罚款再审申请人不清楚。 关于双方已付工程款问题，江苏建工主张涉案工程款总计13705092.6元，实际完成工程量核定工程款计12069742.6元，已支付石朋茂劳务费计12124461元、为石朋茂方垫付费用计510690.85元，已超额支付石朋茂方565409.25元。其中，关于垫付费用，江苏建工提交1、2017年12月7日潍坊昕昕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建工世界城石朋茂劳务队欠架子管租赁费明细》一份，石朋茂2018年1月23日签字说明同意由江苏建工垫付，证明江苏建工垫付租赁费289133.35元；2、代付纪立国架子管租赁管理费24000元（共5张据）；3、山东省保险业专用发票一张，证明被申请人代再审申请人缴民工意外保险85500元；4、垫付槽钢100543.5元、代办上岗证5640元、扣月饼款4140元、损坏现场标牌、玻璃赔偿686元、陈金贵与塔司打架医药费1048元，江苏建工主张上述垫付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再审申请人石朋茂对其签字的垫付款289133.35元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5年1月23日石朋峰签字的10921.98元垫付款予以认可，对没有其方签字的不认可。江苏建工另提交说明书主张石朋茂工作人员从其处借款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为石朋茂承担办证费用3920元，石朋茂对其未签字部分均不予认可。关于已付款数额，江苏建工主张已支付石朋茂劳务费计12124461元，石朋茂认可收到江苏建工付款10661000元，另外有2012年1月14、1月15日、1月19日、8月1日、2012年8月22日、2013年2月1日、9月9日分别收到1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0万元、5万元、10万元、2万元，合计167万元，石朋茂认可收到上述付款，但主张该收款不是涉案合同项目内的工程款，主张涉案项目民工生活区彩钢板房和现场道路是石朋茂施工队施工的，钢板房由石朋茂垫资搭建，该167万元系江苏建工偿还的垫资款项，并提交其项目负责人孙多勤及工人张金玉的证人证言证明，江苏建工抗辩称石朋茂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未经出庭作证无证明效力，且孙多勤系石朋茂施工队人员，系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具证明效力，故对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石朋茂主张的事实不认可。 再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江苏建工及石朋茂的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世界城第三标段各楼号建筑面积三方核定明细表、未完成工程量明细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罚款通知单、双方对账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劳务分包合同、建筑面积三方核定明细表等证据证明的内容，结合石朋茂实际施工的内容，能够认定江苏建工并非将潍坊世界城一期工程第三标段的劳务工程而是将该项目的主体工程分包给石朋茂施工队，该分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石朋茂施工队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江苏建工认可石朋茂施工队已完成大部分工程量，且支付大部分工程价款的情况下，石朋茂施工队有权向江苏建工主张剩余工程价款。 关于完成的工程量及总价款，双方认可的2013年1月19日世界城第三标段各楼号建筑面积三方核定明细表上有江苏建工项目负责人、造价师及石朋茂工作人员、劳务工人签字，江苏建工虽主张该明细表是核对的建筑面积而不是石朋茂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但该明细表系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制作，且三方签字确认，该明细表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石朋茂施工工程量的核定。按照双方约定的290元／平方，工程量47258.943平方，合计应付工程价款为13705093.47元。被申请人提供的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未完成工程量明细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罚款通知单，以证明施工内容不合格，但上述明细表及罚款通知单均是江苏建工单方制作，无石朋茂方的签字认可，江苏建工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双方约定的，甲方提出整改，乙方拒不整改或者整改不力的情况。且三方在之后的三方核定明细表上未对工程不合格或罚款情况注明，江苏建工以其单方制作的未完成工程量明细单及罚款通知单主张应扣除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问题。江苏建工主张已支付石朋茂劳务费计12124461元、为石朋茂方垫付费用计510690.85元。除再审申请人石朋茂认可的垫付款289133.35元及2015年1月23日石朋峰签字的垫付款10921.98元，共计300055.33元外，其他无石朋茂方的签字，江苏建工主张扣除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石朋茂认可收到江苏建工付款10661000元，2012年1月14日、1月15日、1月19日、8月1日、2012年8月22日、2013年2月1日、9月9日分别收到1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0万元、5万元、10万元、2万元，合计167万元，石朋茂认可收到上述付款，但主张该收款不是涉案合同项目内的工程款，因石朋茂提交的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且仅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上述167万元应认定为江苏建工支付其的工程款。石朋茂收到工程款数额认定为10661000元＋1670000元，计12331000元，再加上石朋茂认可的垫付款300055.33元，共计12631055.33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074038.14元。石朋茂主张自2013年1月20日三方核定工程量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石朋茂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7民申254号民事裁定； 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所欠石朋茂工程款1074038.14元及利息（以1074038.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石朋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3319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96元，由石朋茂负担225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勇 审判员 李传军 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武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