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英，女，住河北省秦皇岛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永贵，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丽，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德英，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富，内蒙古振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英、刘永贵因与被上诉人史德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史德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撤销刘志英与刘永贵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分割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刘志英与刘永贵长期感情不和，长期分居20年，此期间，刘志英给弟弟刘志权担保，刘永贵并不知情，担保的借款也是刘志权搞开发用了，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部分借据欠据是重复出具的，刘志权没有收到借款；刘志英与刘永贵离婚协议中的房产都是刘永贵自己经商和贷款购买的，与刘志英无关，刘志英没有投入，逃避债务是不存在的。3.刘志英与刘永贵各自经营，分居多年，财产独立，经济独立。史德英放高利贷，利上加利，以套路贷的形式非法经营，法院应将史德英的行为转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史德英知情涉案房产是刘永贵个人的且与刘志英没有任何关系。刘永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史德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志英担保债权的所有案件及借款金额，刘永贵并不知情，其借款没有用于刘永贵和刘志英的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判决撤销刘志英和刘永贵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分割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刘志英与刘永贵长期感情不和，长期分居20余年，没有共同生活；刘永贵和刘志英离婚协议中的房产都是刘永贵自己经商和贷款购买的，与刘志英无关，刘志英没有投过钱；担保的借款也是刘志权搞开发用了，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史德英说逃避债务是不存在的，刘永贵自己经营、贷款购买楼房史德英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史德英的无理要求，是欺诈刘永贵个人财产的恶意行为，会给刘永贵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另外，刘永贵和刘志英婚姻存续期间债务100万元：王凤英本金10万元，顾灵芝本金10万元，李春杰本金12万元，刘永富本金20万元，刘秀花本金20万元，杨存军本金8万元，姜连伟本金20万元。史德英辩称，（答辩意见针对刘志英、刘永贵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史德英作为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权金额经判决书确认共计214万元。2.案涉的六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志英与刘永贵于1986年7月29日结婚，于2015年12月1日办理离婚，在离婚协议部分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中约定将案涉的6套房产全部归刘永贵所有，刘志英仅分得50万元现金，刘志英与刘永贵主张离婚协议中的房产系刘永贵经商和贷款购买，与刘志英无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案涉的6套房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刘志英通过离婚方式恶意逃避债务，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永贵与刘志英离婚时、刘志英原则上应当享有50%的份额；刘志英在明知存在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与刘永贵在协议离婚时仅分割50万元，导致再无财产用于偿还债务，侵犯了史德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史德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永贵、刘志英二人对于对方的上诉没有发表陈述意见。史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刘志英与刘永贵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将××区（面积85.57平方米）及4号楼3-4-2室（面积68.8平方米）住宅楼、通州区新海东路2号院6号楼3-332室（面积145.42平方米）住宅楼、金州光明街斯大林路260C号20层2号（面积80.72平方米）住宅楼、阿荣旗鑫星家园6号楼6单元402室（面积94.55平方米）住宅楼、燕宇名都5号楼3单元401室（面积137平方米）住宅楼归刘永贵所有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该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2018）内07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志权应返还史德英借款本金100000元、给付利息1562.50元，并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支付利息，刘志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志权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7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2018）内072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志权应偿还史德英借款利息102720元，程凤珍、刘志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史德英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7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德英依据该判决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内0721执19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9年2月1日本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程凤珍银行存款35200元，2019年2月25日申请执行人史德英与被执行人刘志英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志英当日履行案件款2700元（已履行），剩余部分于2019年7月16日前一次性付清”。刘志英未按约定履行案件款。三、该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内07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志权应偿还史德英借款本金957500元、利息875946.23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刘志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各方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史德英依据该判决于2019年4月2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内0721执93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刘志英于2019年6月6日给付申请执行人史德英6000元。经该院调查：一、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且已被冻结；二、被执行人名下房产已被另案查封；三、被执行人名下无车辆登记信息；四、被执行人名下无企业登记信息。”，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程序后，2019年8月8日，刘志英又给付史德英案件款2000元。四、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内0721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确认刘志权应偿还史德英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时止的利息，刘志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各方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史德英依据本判决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内0721执100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本院对被执行人刘志权、刘志英的财产进行调查得出：一、被执行人刘志权、刘志英名下无保险、证券及工商企业登记；二、被执行人刘志权、刘志英名下所有银行卡均已被本院冻结，所有银行卡均不足百元；三、被执行人刘志权、刘志英名下无车辆信息；四、被执行人刘志权名下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那吉镇旗旭综合楼3-302室房屋（120020901509）已抵押于他人，该房屋被该院依法查封，暂不予处置，被执行人刘志英无房产信息”，故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该执行案件中，刘志权、刘志英未履行任何给付义务。上述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在2140000元以上。五、刘志英与刘永贵于1986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1日在阿荣旗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部分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石滩度假区凉水湾小区4号楼3-4-1室（面积85.57平方米）及4号楼3-4-2室（面积68.8平方米）住宅楼、北京市通州区新海东路2号院6号楼3层3-332室（面积145.42平方米）住宅楼、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光明街斯大林路260C号20层2号（面积80.72平方米）住宅楼、阿荣旗鑫星家园6号楼6单元402室（面积94.55平方米）住宅楼、阿荣旗燕宇名都5号楼3单元401室（面积137平方米）住宅楼，双方一致同意将以上住宅楼全部归男方（刘永贵）所有，现金500000元人民币归女方（刘志英）所有。”六、涉案房产现状：1.刘永贵、刘志英于2016年8月30日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石滩度假区凉水湾小区4号楼3-4-2室住宅楼以219000元出售给纪长波，并于2016年9月8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2.刘永贵于2016年9月23日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海东路2号院6号楼3层3-332室住宅楼以3060000元出售给刘晨、张良，并于2016年11月9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3.刘永贵、刘志英于2016年1月7日将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光明街斯大林路260C号20层2号住宅楼以550000元出售给郭斌、付琳，并于2016年1月20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4.刘永贵、刘志英称因长女刘岩在购买阿荣旗燕宇名都5号楼3单元401室住宅楼时无银行交易明细，故该房产登记在刘志艳名下，实际还款人为刘岩。2015年12月9日将该房产变更到刘岩名下。经该院查询，阿荣旗房地产交易所函复：“刘志艳坐落于燕宇名都5-3-401于2015年12月9日过户给刘岩（存量房买卖），交易金额247000元，产权证号：120021505585。”。5.刘永贵、刘志英称因于2013年10月30日向其次女刘岑借款200000元，于2018年5月8日将阿荣旗鑫星家园6号楼6单元402室住宅楼以179000元抵顶给其次女刘岑并于2018年5月9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6.现涉案房产中仅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石滩度假区凉水湾小区4号楼3-4-2室住宅楼登记在刘永贵名下，无产权共有人。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案中，史德英称2018年3月12日调取刘志英与刘永贵的《离婚协议书》后才知道涉案房产的分割情况，刘志英、刘永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史德英在该案起诉之前一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的情况，故史德英主张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根据各方的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刘志英、刘永贵之间的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分割是否损害史德英的利益。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刘志英与刘永贵没有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的规定，刘志英与刘永贵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刘志英原则上应享有50％的份额。刘志英为他人提供担保虽不应以刘永贵的财产进行偿还，但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首先，在刘志英尚有大额债务至今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刘志英与刘永贵协议离婚时仅分割到现金500000元，主动放弃其应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给付刘永贵，刘志英与刘永贵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明显不合理，致使其再无财产用于偿还债务，严重侵害了史德英的合法权益。刘志英与刘永贵的行为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且从离婚协议所指向财产权属的现状来看，客观上实施了逃避债务的行为；其次，根据史德英对刘志英的现有债权基本上涵盖了刘志英与刘永贵之间协议处置的六套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史德英要求撤销刘志英与刘永贵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史德英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该案中查明的史德英对刘志英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因涉案房产部分已出售，故上述民事行为撤销后，对应财产的处置或赔偿问题，由纠纷双方自行协商或另案主张。刘志英与刘永贵提出的抗辩，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判决：撤销刘志英与刘永贵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位于大连金石滩度假区凉水湾小区4号楼3-4-1室（面积85.57平方米）及4号楼3-4-2室（面积68.8平方米）住宅楼、通州区新海东路2号院6号楼3-332室（面积145.42平方米）住宅楼、金州光明街斯大林路260C号20层2号（面积80.72平方米）住宅楼、阿荣旗鑫星家园6号楼6单元402室（面积94.55平方米）住宅楼、燕宇名都5号楼3单元401室（面积137平方米）住宅楼归刘永贵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史德英已预交100元），由刘志英、刘永贵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永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永贵提交的证据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监督立案通知书两份，证明史德英涉嫌放高利贷、套路贷，检察机关已经立案监督的事实，根据此证据要求该案中止审理，待检察监督案件结束后，根据监督案件的结果再另行审理本案。史德英质证称，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不了史德英因民间借贷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人民检察院的通知书是刘志权向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只是受理了此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只是审查，并不能确定史德英涉嫌民间借贷或者高利贷犯罪的事实。刘志英质证对该组证据认可。因史德英、刘志英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志英、史德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史德英对刘志英、刘永贵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部分财产的分割行使撤销权是否依法成立。关于刘志英、刘永贵上诉主张中均提出刘志英、刘永贵离婚协议中分割给刘永贵的全部房产都属于刘永贵个人经商所购买，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法律没有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如果从事经营活动，其所购买的房产就属于个人财产；并且，刘永贵、刘志英没有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涉案房产归刘永贵所有。那么，一审法院将涉案房产确认为刘永贵、刘志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适用法律正确。史德英与刘志英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刘志英与刘永贵夫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刘志英与刘永贵离婚时刘志英与史德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史德英对刘志英、刘永贵之间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行使撤销权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刘永贵提出本案史德英涉嫌犯罪应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即刘永贵提交的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监督立案通知书中，并没有确认史德英因涉嫌刑事犯罪接受检察机关的立案审查，因此，本案不具备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刘志英、刘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志英负担100元，刘永贵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申玉芹审判员  包红卫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 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证据交换应当在审判人员的主持下进行。在证据交换的过程中，审判人员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证据应当记录在卷；对有异议的证据，按照需要证明的事实分类记录在卷，并记载异议的理由。通过证据交换，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