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宏御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QCFG2J。法定代表人：朱莹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然，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乐，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宋国，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95。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晨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家，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公民身份号码432************136。原审被告：李润宏，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3。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华纶纺织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6F。法定代表人：梁汉景。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伟业，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铭，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顺投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08814。法定代表人：梁敬雄。第三人：洪铁生，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32。第三人：廖效生，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37。第三人：洪余付，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35。上诉人佛山市宏御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御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宋国、周建家，原审被告李润宏、佛山市顺德区华纶纺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纶公司）、广东顺投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投公司），原审第三人洪铁生、廖效生、洪余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御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御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傅宋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一例虚假诉讼案，傅宋国的起诉状称“傅宋国与周建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傅宋国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周建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周建家一直否认傅宋国在华纶大厦装修时受伤，更否认是其背傅宋国下楼并有违常理地送到距离事发地几十公里的佛山市中医院就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傅宋国自述其是受到周建家雇佣以每天200元/天的工资在第一天上班时从二楼装修天花膨胀螺丝时摔下受伤，但仅有傅宋国自述，周建家予以否认，更未有任何证据支持其是在第一天开工时在华纶大厦施工受伤。2.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装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承担装修安全责任不得转包或者委托他人装修，装饰施工内容为水电、天花，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60000元并注明周建家自行购买劳动安全保险，费用责任自负。该合同合法有效。3.在《装修承包合同》完工后的2017年5月28日，傅宋国、周建家与傅某1、陈某1、周某1等人，以实际施工工程量超过合同约定为理由到宏御天公司处捣乱，宏御天公司报警，周建家以跳楼相威胁，宏御天公司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以多支付八万多元的代价，转款到周建家、傅宋国与傅某1、陈某1、周某1等各合同参与人账户而结束本次合同纠纷。傅宋国利用虚假诉讼在本案故技重施。三、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是承揽合同关系，与傅宋国非雇佣关系。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装修承包合同》明确双方是承揽关系，承包合同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地位平等，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在劳动中承揽人自行决定自己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不受定作人的监督管理。而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住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因案涉工程量小，发包人无需审核承包人的装修资质。在二审诉讼中，宏御天公司补充如下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装修工程是由宏御天公司发包给周建家进行施工，双方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装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内容为水电、天花，预算价为60000元，工程款按施工内容、材料进行竣工结算，工程安全由周建家负责。2017年5月28日，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进行工程结算，工程结算总价为152400元（其中预付工程款94000元、宏御天公司根据周建家指示向陈某1、傅某1、周某1、傅宋国合计支付58400元）。另，宏御天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根据周建家指示，与洪铁生、廖效生、洪余付签订《装修承包合同》，将案涉装修工程中的喷黑、刮塑等工程发包给洪铁生、廖效生、洪余付等人进行施工。2016年10月7日，宏御天公司向洪铁生支付刮塑款25000元。据此，案涉装修工程是由周建家进行施工总承包，除刮塑工程根据周建家指示发包给洪铁生等三人外，其余工程均由周建家承包且由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对接进行验收、结算，并已按周建家的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宏御天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清楚，亦无聘请或雇佣傅宋国进行施工，更无指示周建家聘用傅宋国进行施工，对傅宋国受伤过程及实际受伤地点、原因都不清楚，一审判决宏御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宏御天公司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装修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且工程内容不涉及《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六、七、八条规定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的情形。案涉装修工程为最终结算金额约150000元的简易项目，现行法律法规并不要求必须由具备装修资质的企业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即使案涉装修工程必须由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担，宏御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只有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才需要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建家长期从事室内装修工程的工程施工，曾为宏御天公司员工自有住宅进行装饰装修，具备实施本案装修工程的经验及条件，宏御天公司才将本案装修工程发包给周建家。综上，宏御天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发包给周建家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傅宋国确是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御天公司作为发包人亦无需对其人身损害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傅宋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御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建家辩称，其没有雇请过傅宋国，其无需对傅宋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纶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华纶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润宏、顺投公司、洪铁生、廖效生、洪余付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答辩。傅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建家赔偿傅宋国医疗费45184.16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100元、伤残赔偿金753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鉴定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6089.26元、辅助器具费2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8642.02元；2.李润宏、华纶公司、顺投公司、宏御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建家、李润宏、华纶公司、顺投公司、宏御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御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傅宋国赔偿104760.75元；二、驳回傅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6.36元（傅宋国已预交664.75元，法院已准许傅宋国缓交671.61元），由傅宋国负担506.36元，宏御天公司负担830元（宏御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支付671.61元，向傅宋国支付158.39元）。二审期间，宏御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装修承包合同》一份；2.工程结算表一份；3.收款收据一份；4.光盘一张，拟证明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装修承包合同》，合同对施工内容、工程价款、工期、工程质量进行约定，并约定工程安全由周建家负责。2017年5月28日周建家带人到宏御天公司处闹事，要求宏御天公司以远超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后来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宏御天公司以152400元对工程进行结算，该款项远低于《住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规定的300000元标准。经审查，因周建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宏御天公司与周建家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装修承包合同》，约定周建家承包华纶大厦主楼近105国道边正面的二、三、四、五楼（面积2100平方米）的水电、天花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60000元（周建家自行购买劳动安全保险，费用责任自负），自2016年8月30日开工至2016年10月30日竣工。周建家承担装修安全质量责任，不得转包或者委托他人装修。再查，傅宋国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宏御天公司4000元整，所有款项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宏御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宏御天公司应否对傅宋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傅宋国曾为李润宏(原宏御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家里从事做过刮塑，其述称是经周建家介绍在案涉工地刮塑，宏御天公司为接受劳务一方。傅宋国在施工的第一天就发生了本案事故，并在一审诉讼中随法院到现场指认受伤地点和陈述受伤经过。由此可知，傅宋国是在案涉工程从事刮塑过程中受伤。其次，宏御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装修承包合同》称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洪铁生、廖效生、洪余付，但宏御天公司在二审中却又提供另外一份《装修承包合同》称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周建家。经比对两份合同可知，宏御天公司是将喷黑、刮塑、油ICI工程发包给了洪铁生、廖效生、洪余付，将天花、水电工程发包给了周建家，而傅宋国从事的是刮塑工种，与宏御天公司发包给周建家的工程内容不同，故不排除周建家仅是介绍傅宋国在案涉工地刮塑的可能。最后，宏御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收据称，其已向傅宋国支付了4000元工程款，并包含在发包给周建家的水电、天花工程款中，但从工程结算表可知，宏御天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此前预付给周建家的工程款以及陈某1、傅某1、周某1的工程款总数148400元，并不包含支付给傅宋国的4000元。傅宋国述称该款项是其此前为宏御天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从事刮塑，宏御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在案涉工地第一天施工就受伤，宏御天公司尚未向其支付当天工资。由此可知，傅宋国曾为宏御天公司提供劳务，宏御天公司亦曾向傅宋国支付过款项。综上，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应认定宏御天公司与傅宋国存在劳务关系。至于宏御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判决宏御天公司对傅宋国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傅宋国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宏御天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御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案件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22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宏御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