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洁萍，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封开县******,现常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捍华，男，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卢洁萍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法定代表人：梁树禄，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镇，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女，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洁萍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以下简称封开中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洁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卢洁萍无需支付封开中医院违约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撤销封开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对卢洁萍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决定，并责令封开中医院出具通知卢洁萍辞职的书面答复；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封开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封开中医院支付卢洁萍的17982元是进修性奖励性绩效，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是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首先，封开中医院对其该主张，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实。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卢洁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有关服务期的约定为由，请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应对其已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及具体费用等相关事实负举证责任，故举证责任应为封开中医院。一审法院却以“该费用卢洁萍表示没有核实无法确认”为由，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卢洁萍，明显不当。其次，封开中医院支付给卢洁萍的该款，属于正常发给卢洁萍的奖励性绩效工资，而不是因进修为目的而发放的“进修奖励性绩效”。封开中医院是事业单位法人，卢洁萍属于事业在编人员，因此卢洁萍的工资一直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构成，而绩效工资又分为两部分：基础性绩效工资和奖励性绩效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是根据职工的职称、职务发放，奖励性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是根据员工的实绩和贡献确定。为促进医院的业务发展和提高医护人员的整体素质和专业技术水平，封开中医院每年都必须安排包括卢洁萍在内的所有员工外出进修学习，外出进修学习已经形成了一种规范化、制度化，因此医院安排职工外出进修学习培训是因业务发展所需，该款是卢洁萍正常获得的奖励性绩效工资，即使卢洁萍不去进修，也可以正常获得该工资，如果卢洁萍在正常工作期间，获得的数额还要更多。因此，该款是卢洁萍正常工资的一部分，不是因培训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二、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封开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对卢洁萍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决定，存在法律适用不当。首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规定》均没有规定，对事业单位作出的人事处理不服，必须先通过复核、申诉，才能通过司法途径处理。既然法律无明文禁止，则卢洁萍完全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错误理解上述法律规定，以卢洁萍未向有关机关提出复核、申诉为由，对卢洁萍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存在法律适用不当。其次，卢洁萍不属于自动离职，封开中医院认定卢洁萍属自动离职并对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卢洁萍已按法律规定的程序提前三十天向封开中医院提交了辞职申请，不属于故意不上班的情况。（二）封开中医院认定卢洁萍自动离职，对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显然错误的。卢洁萍于2017年5月2日至6月2日休假，是经过封开中医院同意的，有卢洁萍提交的《休息申请书》为证，故封开中医院对卢洁萍作出的自动离岗决定是错误的。（三）封开中医院作出的自动离职决定并没有告知卢洁萍，卢洁萍一直没有收到封开中医院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直到仲裁期间才见到）。因此，封开中医院作出的自动离岗决定，不符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的解除职工依法应当履行书面通知这一法定程序。封开中医院口头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绩效工资是基于员工的实绩及在岗时的贡献，卢洁萍由于去进修，没有实绩也无贡献，封开中医院基于鼓励员工积极进修培训，按照全院员工的绩效工资的平均数计发给进修培训的员工，所以员工在进修期间所收取的绩效工资，应属于因培训而产生的用于该员工的直接费用，由于卢洁萍违约，必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卢洁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卢洁萍不用赔偿封开中医院违约金50000元。2.判令卢洁萍无需返还封开中医院缴纳的个人所得税654.1元。3.撤销封开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对卢洁萍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并依法认定卢洁萍不属于自动离职。4.判令封开中医院出具同意卢洁萍辞职的书面批复。5.判令封开中医院支付卢洁萍2016年度的高级职称补助6000元、综治奖2000元及2017年4月的绩效工资及手术补助2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封开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封开中医院由封开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办，登记管理机关为封开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是事业单位法人。卢洁萍于2011年12月从封开县妇幼保健院调到封开中医院工作，封开中医院与卢洁萍的法律关系存在行政领导关系，卢洁萍属于封开县事业在编人员。2014年8月18日，封开中医院（甲方）与卢洁萍（乙方）签订了一份《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从2014年8月起至2015年8月止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进修单位）进修，期限为壹年，培训期间的工资、补助、住宿费、进修费、交通费（只报一次来回）由甲方负责。二、乙方同意进修后为单位（甲方）服务五年。同时，乙方自愿将毕业证、执业资格证等证件交给甲方保管五年，期满后归还。三、乙方须按甲方指定的医院、科目、时间进修，如需要变更须经院领导批准，不能擅自改变。……五、合约期间如乙方违约，乙方赔偿进修期间的一切费用给甲方（包括工资、绩效奖励、生活补助、进修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另赔偿违约金人民币五万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卢洁萍进修期间，封开中医院共支付卢洁萍工资（含年终奖）51720元、进修奖励性绩效17982元、节日补助1950元、计生奖励1433元、交通费214元，共73299元；培训费无需封开中医院支付。卢洁萍进修期满后依约继续回封开中医院单位工作。2017年4月1日，卢洁萍以书面形式向封开中医院提出辞职申请，封开中医院未作出同意卢洁萍辞职的批复。2017年4月28日，卢洁萍向封开中医院申请从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止休息。封开中医院同意了卢洁萍的休息申请。假期结束后，卢洁萍一直未回封开中医院工作。2017年6月30日，封开中医院作出《关于对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封中医【2017】18号），决定对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从自动离职日起解除聘用合同并终止人事关系。另查明，2017年5月，封开中医院为卢洁萍代缴个人所得税654.10元。2017年5月22日，肇庆市端州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卢洁萍主要执业机构变更为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级别为执业医师。端州区人民医院从2017年6月起为卢洁萍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8月25日，卢洁萍办理了住房公积金转移手续。卢洁萍以与封开中医院存在多种纠纷为由向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1.解除其与封开中医院的聘用人事关系，责令封开中医院出具同意其辞职的书面批复；2.封开中医院为其办理执业变更、社保转移、公积金转移、人事档案等一切辞职相关手续；3.确认其与封开中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第五条无效；4.封开中医院支付其被扣压的补发工资、2016年高职称补助、综治奖、2017年4月的绩效工资、手术补助、社保退费等相关款项；5.撤销封开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封劳人仲字[2017]113号仲裁裁决：“一、封开中医院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洁萍2016年高职称补助（以实际计算金额为准）；二、封开中医院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洁萍2016年综治奖（以实际分配金额为准）；三、封开中医院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洁萍2017年4月绩效工资及手术补助（以实际计算金额为准）；四、封开中医院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卢洁萍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五、驳回卢洁萍其他仲裁请求。”。随后，封开中医院以与卢洁萍存在解除聘用关系争议纠纷为由，向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裁决卢洁萍向封开中医院赔偿进修期间封开中医院支付的一切费用和违约金80144元；2.裁决卢洁萍支付封开中医院代卢洁萍缴纳的个人应扣缴税额654.1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封劳人仲字[2018]04号仲裁裁决“一、卢洁萍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封开中医院违约金50000元；二、卢洁萍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封开中医院代缴的个人所得税654.1元；一、二项合计50654.1元。三、驳回卢洁萍的其他仲裁请求。”。卢洁萍不服封开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封劳人仲字[2017]113号、封劳人仲字[2018]04号两份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事争议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卢洁萍诉请其不用赔偿封开中医院违约金50000元应否支持；二、卢洁萍请求撤销封开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决定，认定卢洁萍不属于自动离职；请求封开中医院出具同意其辞职的书面答复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关于卢洁萍诉请其不用赔偿封开中医院违约金50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违约金是在双方共同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里约定的，与职工进修培训有关，并非是在确定人事关系的聘用合同里约定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在第八章里对职业培训有专章规定，因此，进修培训属职工劳动权利的内容。虽然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培训和继续教育、知识产权保护、解聘提前通知时限等条款”中第七项有关于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的相关规定，但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也应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前提，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属无效。因本案在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相关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的有关规定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卢洁萍在未履行完服务期以及未与封开中医院正式完成解除人事关系手续的情况下另在他处任职，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封开中医院并未支出有凭证的培训费，本案中应按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来计算封开中医院支出的培训费用。封开中医院支出的卢洁萍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为214元；而在封开中医院于卢洁萍进修期间的费用支出中，工资、节日补助、计生奖励与进修培训无关，进修奖励性绩效17982元属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该费用卢洁萍表示没有核实无法确认，因其无法提供该费用具体数额，因此对封开中医院提供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卢洁萍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为2017年6月至2020年8月共39个月，卢洁萍应承担的违约金应为11827.4元【39/60×（17982+214）元】。二、关于卢洁萍请求撤销封开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决定并认定卢洁萍不属于自动离职，和请求封开中医院出具同意其辞职的书面答复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上述诉请并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而是属于人事争议的实体处理，因此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规定》第二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人事处理不服的，可以依照本规定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依照本规定提出申诉、再申诉。法律法规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各级党委管理的事业单位领导人员的申诉，依照干部人事管理权限，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第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人事处理不服申请复核的，由原处理单位管辖”、第九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主管部门作出的申诉处理决定不服提出的再申诉，由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管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市级、县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作出的申诉处理决定不服提出的再申诉，由上一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管辖”的规定，卢洁萍应依法通过复核、申诉途径处理，但卢洁萍未依法向有关机关提出复核、申诉，而是选择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对卢洁萍该两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卢洁萍诉请的要求封开中医院支付2016年度的高级职称补助6000元、综治奖2000元、2017年4月的绩效工资及手术补助2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封开中医院在庭审中对卢洁萍要求的上述项目及款额全部确认，并且已明确表明同意支付上述各款项共10000元给卢洁萍，据此，一审法院对卢洁萍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卢洁萍诉请无需返还封开中医院代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654.1元的问题。卢洁萍在原庭审中就封开中医院举证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汇总报告表》《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国内）》两项证据予以确认，并对封开中医院的代缴行为无异议，因此，卢洁萍诉请其不需给封开中医院返还封开中医院代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654.1元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洁萍需返还封开中医院代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654.1元给封开中医院。一审法院判决：一、封开中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卢洁萍支付2016年度的高级职称补助6000元、综治奖2000元、2017年4月的绩效工资及手术补助2000元等共10000元。二、卢洁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封开中医院代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654.1元给封开中医院。三、卢洁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1827.4元给封开中医院。四、驳回卢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封开中医院提交一份2014年7月的封开中医院《医院管理机构行政管理有关规定岗位责任考核办法医德医风考核办法》，其中：二、医院行政管理有关规定的4.旅差、晋升、培训学校、进行等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进修人员由院部负担进修费、住宿费和工资，绩效奖励每月领全院绩效奖励平均数，进修人员支出不计入科室支出，进修学习不足1个月的每天补伙食费10元。交通费报来回各一次”。封开中医院认为，如卢洁萍未去进修，正常上班，则可领取正常的绩效工资奖励；因卢洁萍培训的原因，封开中医院按照该规定，发放鼓励性质的绩效奖励，所以该绩效奖励与培训有关。卢洁萍认为，封开中医院的绩效奖励，对不同的岗位有不同的规定，是有保底的，与进修费用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人事争议纠纷，结合卢洁萍的上诉请求、封开中医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封开中医院在卢洁萍在培训期间向其发放的奖励性绩效，是否属于因培训进修产生的费用；二、本案封开中医院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应否撤销。争议问题一，关于卢洁萍领取涉案的奖励性绩效是否属于因培训进修产生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培训费用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的专项培训而产生的费用，包括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双方争议的17982元，是封开中医院在卢洁萍培训期间向其发放的奖励性绩效。而绩效奖励，通常是指单位根据员工的绩效考核结果给予一次性的奖励；单位在人岗不完全匹配的情况下，通常将员工对应的薪资水平分别发放（一部分固定发放，一部分则根据调整绩效发放）。封开中医院提供的《医院行政管理有关规定》第十条，也显示“进修人员按照全院人员的平均数发放绩效奖励”。由此可见，封开中医院发放的绩效奖励，全院人员均有资格领取；卢洁萍领取的绩效奖励17982元，首先是基于卢洁萍与封开中医院之间的聘用关系，其次是因卢洁萍外出进修，造成其人岗不匹配，故按照封开中医院规定的平均标准领取绩效奖励。即该绩效奖励是属于卢洁萍工资的组成部分，不属于因培训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17982元绩效奖励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没有理据，本院予以纠正。封开中医院在卢洁萍培训期间，实际为卢洁萍承担了差旅费214元，对此各当事人无异议，故卢洁萍实应按照其约定但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限承担培训的差旅费为139元[39/60×214元]。争议问题二，对封开中医院作出的《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应否撤销的问题。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未主张对解除聘任合同有新的约定，故卢洁萍于2017年4月1日以书面形式向封开中医院提交书面辞职申请，在未获封开中医院回复后，于2017年6月2日休假结束后未回封开中医院上班，应确认卢洁萍已按照上述规定，提前30日书面通知封开中医院解除聘用合同。至于封开中医院抗辩认为，卢洁萍提出辞职后，又于2017年4月28日申请休假，其该行为应视为其撤回辞职申请。由于辞职与休假并不属于互相矛盾、互相排斥的行为，卢洁萍在获得封开中医院的离职回复之前，依法拥有休假的权利，况且该休假也获得了封开中医院的批准。故封开中医院的上述抗辩理由，是对卢洁萍行为的错误理解，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卢洁萍在休假结束后的2017年6月3日起未回封开中医院工作，故应确认从该时间起双方的聘用合同已依法解除。封开中医院认为卢洁萍属于自动离职而作出《关于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的规定，本院对该通知予以撤销。聘用合同解除后,封开中医院作为原用人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的规定,依法为卢洁萍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了劳动争议在诉讼前需先经仲裁的程序。由于卢洁萍的上述诉求已向仲裁机关提出，故其在仲裁裁决作出后，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诉求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卢洁萍不是因考核结果、处分不服引起的争议，双方争议的问题也不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申诉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卢洁萍该诉求不予（审理）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卢洁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8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卢洁萍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39元培训差旅费给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四、撤销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卢洁萍作自动离岗处理的通知》；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卢洁萍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五、驳回卢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