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1358号 原告：丁海坤，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宇，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长春，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祥平，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祥，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海坤与被告黄长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被告黄长春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林祥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海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宇、孙昱晓，被告黄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第三人林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海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上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为3069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对价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上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为7367元）；以上共计6238065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合作，分别承接宁德市三屿园区开发及配套基础设施和社会资本(PPP)项目、海堤堤级改造项目、屏南路灯缆化工程等施工项目。2020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的前述项目中的权益全部转让给被告后退出上述项目，双方对在前述三个项目中享有的投资权益进行结算，并约定被告应当于2020年1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并向原告提供为期一年的无息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按照上述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投资权益转让对价款实际包含两部分，其一是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二是被告向原告提供一年期无息借款所让渡的利息（原告起诉时暂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为人民币120万元）。 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就前述项目权益转让事宜进行了全面交接。2020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多份《交接清单》、《合同交接清单》及《车辆交接登记表》，对包括营业执照、各类印章、网银、各公司留存的合同文本等在内的各种手续及财物进行了交接，被告亦在原告出具的上述交接表单上均签字捺印认可。 原告依约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后，但被告始终以种种理由推诿拒绝支付转让款及提供借款的合同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黄长春辩称：一、《工程股权转让协议》因未付款，是一份未生效的合同。《工程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20年1月25日前将上述转让款合计5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并另向甲方提供500万元人民币作为借款给甲方无偿使用，期限一年。”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由乙方支付上述款项后生效。”协议之所以约定了付款后生效的条件，是因为当时双方只是一个磋商的状态，黄长春对于是否受让是不确定的，而丁海坤也只有在收款后才会转让。《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约定付款为合同生效条件，因未付款，合同未生效。现在当庭明确告诉原告，该转让款不会继续支付，合同解除。 二、所有材料均由林祥平接收控制，不在黄长春处。从丁海坤提供的交接清单等材料来看，上面均有林祥平和高佳的签名，其中高佳都是签在第一位，而高佳是林祥平雇佣的人员，材料实际上是由林祥平接收的。2017年12月4日，黄长春与丁海坤签订《工程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宁德市蕉城区三屿园区开发及配套基础设施和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达成合作，丁海坤出资70%，黄长春出资30%。《工程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还约定，项目的实际经营由黄长春和丁海坤共同运作，黄长春和丁海坤负责项目部管理。两份协议都可以证明黄长春本身对项目也具有30%的股权。黄长春不仅系福建南方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且作为合作项目的投资人，但是黄长春却对于合作项目的管理与运营，并没有起到股东的参与作用，其处于弱势地位，经常受排挤，账目与资金往来黄长春也没得查询，股东权益受限。而且屏南项目合作的材料并没有交接给被告黄长春本人。 三、丁海坤已经将权利转让给林祥平，林祥平才是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从协议的第二条可以看出，林祥平本身享有20%的股权。2020年3月12日福建南方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通公司）股权变更后，林祥平入股享有公司92%的股权。从丁海坤提供的交接清单可以看出，陈玲莉是移交人，表面上陈玲莉登记为南方通公司的股东，但实际上是丁海坤作为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2020年3月12日的股权变更也是丁海坤指示陈玲莉将股权转让给林祥平的。《工程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上述股权转让后，双方应在2020年2月29日前办理与之有关的企业变更手续和其他相关手续。”如果黄长春接收了股权转让，福建南方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本来也应当作相应变更，但是林祥平却在2020年3月12日成为了福建南方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且还是控股股东。可以看出，丁海坤实际上将股权转让给了林祥平，林祥平才是真正的股权受让人。 四、工程股权转让协议在签订时，并没有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确认，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受让权，因此其本身就是违法的协议，而且协议签订前，股东之间并没有对合作项目进行清算，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的约定，是否合理也没有依据，而且又约定债务全部归黄长春负责，因此协议的履行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本没有保障。 综上所述，丁海坤既没有按照《工程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而且黄长春也没有付款，协议是一份未生效的合同。如果丁海坤主张权利，也应当向林祥平去起诉，法院应当驳回丁海坤对黄长春的所有诉讼请求。 林祥平述称：一、本案合同纠纷系双方签署的诉争工程股权转让协议引起，林祥平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知道合同签署及履行情况，该协议的签署、履行与第三人无关。二、案涉宁德市三屿开发及配套基础设施和社会资本（PPP）项目、海堤堤级改造项目，第三人确实从原告处受让了两个项目各20%的投资权益份额，黄长春知道事实并认可第三人加入两个项目的投资，之后，原、被告基于对第三人的信任，均同意由第三人负责案涉两个项目的管理，以及项目工程款、投资款处理项目工人工资等事项，避免相关纠纷，保障项目工作顺利开展，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保障第三人的投资权益。三、针对被告的答辩，事实上双方不是真正的转让，林祥平仅仅是代原告持有，只是为了方便项目的管理，确保各方投资权益的实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9日，丁海坤（转让方，甲方）与黄长春（受让方，乙方）就双方合作承接的工程项目中甲方所持有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一份《工程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转让其所拥有的三屿园区(PPP)项目、海堤堤级改造项目承接的施工工程项目50%的股权及屏南路灯缆化工程项目6%股权给乙方，甲方保证对上述股权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上述股权后，乙方持有……股权，甲方对上述两项目不再持有股权。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20年1月25日前将上述股权转让款合计5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并另向甲方提供500万元人民币作为借款给甲方无偿使用，期限一年。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20年1月22日协议签订后，黄长春与林祥平作为接收人，在移交人陈玲莉（实际控制人丁海坤）出具的多份《交接清单》、《合同交接清单》及《车辆交接登记表》上签字捺印确认，对包括营业执照、各类印章、网银、各公司留存的合同文本等在内的各种手续及财物进行了交接，目前书面的材料由林祥平代管。 南方通公司系丁海坤、黄长春与林祥平三方为承接工程项目便利注册的公司，原登记股东为陈玲莉（陈玲莉仅为名义股东，实际控制人为丁海坤）与黄长春；2020年2月24日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陈玲莉所持公司92%的股权以1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林祥平（事实上林祥平系代持股权）；2020年3月12日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登记为林祥平与黄长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陈玲莉变更为林祥平。 另查，2020年4月28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长春曾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其与丁海坤签订的《工程股权转让协议》，但由于黄长春未缴足反诉费用，本院对其反诉请求未予一并审理。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还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工程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二、黄长春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第六条约定了付款后生效的条件，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也规定了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但由于条件是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条件能否成就本身存在不确定性，当事人不负有促使条件成就的义务，因此条件不应当与当事人的合同义务挂钩。如果将条件的范围扩大到合同义务，将损害合同本身的确定性；如果合同义务可以作为条件，那么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履行意愿，无疑是对合同法所追求的缔约自由及诚信原则的破坏。故此，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不构成附生效条件的条款，黄长春主张案涉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并将其在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认定为协议生效的条件，在其未付款的情况下案涉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案涉合同不构成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应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实质上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工程项目投资权益结算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丁海坤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包括多家营业执照、各类印章、网银、各公司留存的合同文本等在内的各种手续及财物进行了交接，黄长春作为接收人之一亦在丁海坤出具的多份交接表单上签字捺印认可。2020年3月12日南方通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新股东变更为黄长春与林祥平，至此丁海坤已完全退出相关项目的运营管理，黄长春已实际接受了丁海坤向其履行的合同义务。黄长春认为丁海坤将92%公司股权转让给林祥平，林祥平才是真正的权益受让人，应向林祥平主张权利的辩解，与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南方通公司系三方为承接工程项目便利注册的，其股权结构与三方在工程项目中持有投资权益的比例无对应关系，无论黄长春和林祥平在南方通公司中的股权比例如何分配，均不影响各方在工程项目中持有的投资权益份额，且丁海坤与林祥平一致陈述系由林祥平代持南方通公司股权，林祥平亦承诺随时配合黄长春再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此，黄长春此节辩称无理，其他辩称理由亦缺乏依据，其应依案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黄长春应于2020年1月25日前向丁海坤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其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第三条还约定，黄长春另提供500万元借款给丁海坤无偿使用一年，由于黄长春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故丁海坤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方式替代履行，并无不当，但此部分履行款项120万元不应重复计算利息，否则过分加重黄长春负担，有失公平。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受让方黄长春应依协议约定向转让方丁海坤履行付款义务，其拒不履行，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丁海坤之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长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丁海坤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为30698元）； 二、黄长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丁海坤支付转让对价款120万元； 三、驳回丁海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466元，减半收取计27733元，由丁海坤负担33元，黄长春负担27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何喜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