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789号华茂国际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863382396。法定代表人：杨财洋，经理。委托代理人：旷文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男，1974年12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何友成，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文，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和春，男，196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中富，男，196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自由社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83933052U。法定代表人：刘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冉有建，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被告：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镇自由社1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2060C。法定代表人：刘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春芳，女，1995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鸿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洁、原审被告张和春、张中富、重庆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劳务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被上诉人仅是工程部分劳务承包人，不是工程建设主体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与合同相对方竞盟公司之间并未完成工程结算，上诉人存在超付竞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欠付竞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错误。4、《会议纪要》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当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的义务。《会议纪要》虽然载明上诉人代竞盟公司支付竞盟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本案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陈洁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张和春、张中富二审辩称，同意陈洁意见。兴邦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竞盟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张和春支付分包劳务费2193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1930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由张中富、兴邦公司、竞盟公司、江鸿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江鸿公司与竞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鸿公司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3、5、6、7号楼全部土建和装饰工程发包给竞盟公司施工，工期为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1月30日。竞盟公司将该项目6、7号楼工程劳务分包给张和春等人。2016年1月29日，张和春以兴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名义与陈洁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7号楼的模板制作、安装、支撑系统的搭设、拆除以及施工图标的预留孔洞等分包给陈洁；工程进度分期支付，竣工验收后支付完工程款；并约定包干单价、质量管理、安全责任等内容。陈洁在该合同承包方栏签名，张和春在发包方兴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但该合同未加盖兴邦公司的印章。其后，陈洁组织民工施工，在施工中接受竞盟公司工作人员安排、管理。2017年，该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交付给江鸿公司。2018年6月25日，陈洁等劳务班组长与竞盟公司进行结算后，竞盟公司向陈洁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载明永川华茂国际中心二期工程7#楼主体及车库木板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奖惩记录单和工程款付款记录等资料，现对本工程劳务费作此结算，并载明陈洁所涉班组的劳务项目、工程量、单价、合计等，结算总价为1926907元。陈洁在该结算单的承包人栏签名，竞盟公司经办人贺朋、技术负责人龚君建、劳务负责人张和春分别在该结算单签名。陈洁认可，经其与竞盟公司项目部财务人员核对、签字认可，借支款金额为1707600元。竞盟公司与江鸿公司因该项目工程结算存在纠纷，至今未总结算。因该项目工程拖欠工人劳务工资，2019年7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集竞盟公司、江鸿公司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一、竞盟公司所拖欠的民工工资由江鸿公司代为支付，施工单位应向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委出具完成民工工资支付的承诺书；二、施工单位应向建设单位出具支付委托书，委托书应在2019年8月10日前完善，民工工资的支付事宜将全权由建设单位承担，施工单位应对向建设单位提供资料的事实性、完整性负责；三、要求各施工单位各个班组将所拖欠的民工工资明细制作表册，经过民工本人逐一确认、签字并加按手印，再交由劳务班组长、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审核并签字、盖章，最后经过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审核盖章；四、建设单位在2019年8月10日前将民工工资530万元转入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专用帐户；五、经过项目参建各方审核后的民工工资明细表最后交给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进行支付。竞盟公司、江鸿公司的会议代表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其后，竞盟公司向陈洁重新制作了结算表，要求扣除设备材料损耗和罚款等，陈洁对此不认可，拒绝在该结算表及所附明细表上签字，并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鸿公司将华茂国际中心二期相关工程发包给竞盟公司后，竞盟公司将该项目工程6、7号楼劳务工程分包给张和春等人，张和春与陈洁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张和春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陈洁；陈洁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以陈洁为班组长的劳务班组接受竞盟公司管理、领取借支款项、结算工程量，并实际产生了超出该《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范围的劳务工程，故竞盟公司亦与陈洁以口头形式约定了该项目工程的分包，张和春、竞盟公司共同与陈洁建立了该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陈洁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相应资质，故其与张和春、竞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张和春、竞盟公司应共同承担向陈洁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的义务。竞盟公司和张和春于2018年6月25日与陈洁结算，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单》，其后竞盟公司反悔要求增加扣款项目，陈洁不予认可，竞盟公司未申请重新结算鉴定，故对该《工程结算单》予以采信，张和春、竞盟公司应付陈洁劳务工程款1926907元。对于借支款项，陈洁认为经其与竞盟公司该项目部财务人员核对并签字认可，借支款合计金额为1707600元，而竞盟公司认为借支款有1723600元，未得到陈洁认可或提供相应财务依据，故借支款金额认定为1707600元。劳务工程款与借支款品迭后，尚欠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为21930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进一步保障农民工工资的兑现，发包人责任的承担限定在了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江鸿公司与竞盟公司虽然未对该项目总结算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但是在当地行政管理部门主持下，江鸿公司承诺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直接向劳务工人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故虽然江鸿公司在审理中提出了存在超付工程款风险的抗辩，但该风险其已承诺自行承担，故结合该司法解释的理解，江鸿公司已放弃在530万元范围内超付工程款风险的抗辩权利，应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直接向陈洁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张中富、兴邦公司未与陈洁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未产生实际分包工程的工作，故陈洁认为其与张中富、兴邦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张和春、竞盟公司与陈洁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分包合同虽然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依法应向实际施工人陈洁支付全部尚欠劳务工程款219307元，因迟延未付，陈洁要求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率调整为现行司法解释规定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鸿公司依法应承担在530万元范围内向陈洁支付该款的责任；陈洁要求张中富、兴邦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二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张和春、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支付陈洁劳务工程款219307元及利息（利息以21930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由重庆江鸿豪茂置业有限公司在530万元范围内对陈洁承担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三、驳回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鸿公司是否应就被上诉人陈洁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欠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江鸿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竞盟公司就发包的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在未结算的前提下，江鸿公司是否欠付竞盟公司工程款以及具体欠付金额的事实均无法确认，因此，在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江鸿公司在530万元范围内承担欠付责任，缺乏依据。至于2019年7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召集竞盟公司、江鸿公司形成的《会议纪要》，系建设主管部门为解决竞盟公司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而召开的，江鸿公司根据该《会议纪要》转入专用账户530万元用以解决各劳务班组的相关劳务费，其性质仅是江鸿公司代竞盟公司支付，并非江鸿公司基于对竞盟公司确定的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支付义务，代付和欠付的法律性质截然不同，导致的法律后果也炯然有异，一审以此认定江鸿公司承担法律意义上的欠付责任不当，上诉人江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江鸿公司的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张和春、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陈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