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7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凯，男，200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61************099。法定代理人：林秀卫（上诉人英凯的母亲），女，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巧渝，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文财，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62************079。上诉人英凯因与被上诉人英文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42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一）本案最初的立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即以林秀卫为原告，要求英文财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但一审法院立案庭建议本案原告应为英凯，案由应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林秀卫、英凯在参考一审法院立案庭的建议后变更原告主体为英凯、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二）本案非所有权确认纠纷。英凯在网上立案申请登记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且邮寄本案起诉材料时也备注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立案后将案由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系案由认定错误。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针对某一标的物的权利归属产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讼争的财产的权属属于林秀卫和英文财共同所有，双方不存在物权归属争议，故本案不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三）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英凯系其法定代理人林秀卫及英文财的婚生子。林秀卫和英文财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婚姻期间男女双方共同财产归英凯所有。《离婚协议书》为英文财、林秀卫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生效后双方均应该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离婚协议书》中的赠与条款是离婚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也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可视为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综上，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二、一审裁定事实查明不清。（一）英文财名下的桂A*****号的小型轿车注册日期为2009年7月14日。英文财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鄱国用****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日期为2008年10月10日。上述车辆和土地均应认定为林秀卫与英文财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关于坐落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谢家滩集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号：鄱国用***号、不动产单元号：36****0]及上盖建筑物坐落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鄱房权证***号]，英凯已告知一审法院该土地上盖建筑物的门牌号为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并已提供涉案土地及上盖建筑物的相关照片。因江西省上饶市*********系统未更新完毕，英凯暂无法提供正式门牌。由此可见，上述房产、土地是事实存在的不动产，是合法的财产。英凯已提供了上述房产与土地的具体位置，所以不能因为没有具体的门牌号码而不能进行赠与及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三）英文财名下的佛山市金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公司）的股权为林秀卫与英文财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约定离婚后该股权归英凯所有，但英文财在离婚后擅自处分金一公司的股份，致使该股份发生了变化，减少了股份份额，增大了股份的不确认性，损害英凯的权益。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证查实，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认定英凯不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非适格原告、不享有给付请求权是错误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是英文财和林秀卫双方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即双方已作将涉案财产赠与英凯的意思表示。因赠与时英凯未满十周岁，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英文财和林秀卫作为英凯法定代理人，其以书面形式约定二人的共同财产赠与英凯，也即代理英凯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赠与行为已符合法定要件，依法成立并生效。英凯作为受赠方，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如父母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英凯享有独立给付请求权，是本案适格原告。四、佛山市法院同类司法判例认为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英凯特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英文财辩称:一、本案一审案由准确。民事案件的案由，是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进行确定的。本案中，英凯提出第二项至第七项的诉讼请求均为判令财产归英凯所有并协助其过户，其主要诉讼目的是确认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归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正确的。英文财认为本案的案由并非赠与合同纠纷，因为案涉《离婚协议书》有特定的人身性和目的性，故该协议书不能简单的等同于赠与合同。二、案涉《离婚协议书》不能作为英凯确定所有权的依据。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英文财与林秀卫就离婚事宜、子女抚养、财产分配、债权债务承担进行约定。（一）该协议部分无效。案涉《离婚协议书》具有人身依附性，是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进行的处分。其中，佛山市顺德区*******房产为按揭方式购买的房产，若过户给英凯，英凯将无力供房。位于江西省上饶市***的房产，为英凯妹妹英静的现居住地，若转至英凯名下，势必影响英静的学习和生活。位于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自建民房，该房产是英文财父亲的房产，不属于英文财与林秀卫的夫妻共同财产。粤X*****号小汽车、桂A*****号小型客车分别登记在林秀卫和英文财名下，粤X*****号小汽车登记在林秀卫名下由英文财使用，是英文财上班及跑业务的交通工具。英凯是未成年人，且无驾驶资质，若该车辆归英凯所有只能增加英凯的风险。至于英文财在金一公司和佛山市金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果公司）的股份，上述两家公司为合伙性质，股份的变更将严重影响公司的经营。（二）林秀卫未按《离婚协议书》履行义务并强行变更协议内容。2018年9月林秀卫店铺生意不好，关了店铺后要求抚养小孩。2018年9月4日，英文财与林秀卫达成了抚养协议，婚生女英婷和英凯由林秀卫抚养，婚生女英静由英文财抚养，英文财每月给林秀卫10000元用于英婷和英凯的生活支出。后因粤X*****号小汽车被扣，导致林秀卫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9）粤0606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6民终11014号民事裁定书。英文财与林秀卫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约定英凯是由英文财抚养的，英文财是英凯的法定监护人，因此即使公司的股份发生变化也不影响经营。而林秀卫强行变更抚养权后，林秀卫成了英凯的法定代理人将会影响公司的经营。另外，英文财在金一公司的股份及工资是英文财唯一的收入来源。若股份变更，英文财将无法支付每月10000元英婷和英凯的生活费用。（三）案涉《离婚协议书》及林秀卫强行变更的要求对英文财不公平。《离婚协议书》签订后，英文财向林秀卫支付了200000元。2018年9月4日，英凯的抚养权变更后，英文财不但按时向林秀卫支付约定的抚养费，还主动承担了佛山市顺德区*******银行按揭款和水电费用，并经常探望他们母子。英文财除了要支付英凯及英婷的生活费外，还要负责英静的全部生活开支。英文财与林秀卫离婚后已另组家庭，并生育女孩一名，即英文财负担四名子女的生活及家庭费用。在制造业不景气和疫情原因的大环境影响下，英文财虽负担沉重，但坚持按约定履行，就是为避免父子公堂相见，血亲变仇人。三、本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赠与行为是实践性行为，但英文财未允诺。此外，《离婚协议书》为英文财与林秀卫之间的约定，且签订后因客观情况已发生了变化，部份该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行性。如执意要履行《离婚协议书》，主张协议履行权利的主体应当是林秀卫。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英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英文财与林秀卫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有效；2.确认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归英凯所有，英文财协助英凯将该房产过户登记至英凯名下；3.确认坐落于江西省上饶市***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号：鄱国用***号，不动产单元号：36****0]及上盖建筑物即坐落于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的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鄱房权证***号）归英凯所有，英文财协助英凯将该土地及房产过户登记至英凯名下；4.确认坐落于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的自建民房（即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归英凯所有，英文财协助英凯将该房产过户登记至英凯名下；5.确认桂A*****号别克牌小型客车归英凯所有，英文财协助英凯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至英凯名下；6.确认英文财以其名义在金一公司占有的股权归英凯所有，英文财协助英凯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英凯名下；7.确认英文财以其名义在金果公司占有的股权归英凯所有，英文财协助英凯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英凯名下；8.本案诉讼费用由英文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文财与林秀卫原为夫妻关系，二人在婚姻期间共生育三名子女。英凯是其中一名子女，出生日期为2007年12月3日。2016年7月14日，英文财与林秀卫登记离婚。该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如下内容：“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的抚养以及探望。三个孩子抚养权归男方，所有费用由男方负责承担，女方享有探望权。三、财产的分割。1、婚姻期间男女双方共同财产如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房产。位于江西省上饶市***的1栋房产。位于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车牌号码为粤X*****号小汽车、桂A*****号别克小型客车。以男方的名义在金一公司占有的股权。以男方的名义在金果公司占有的股权。以上所有的财产归英凯所有。2、男方一次性付贰拾万元整（￥20万元）给女方，于离婚之日付清。四、债务债权的处理。婚姻期间所有债务债权问题由男方一人负责承担。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持一份。婚姻登记机构存档一份。自婚姻登记机构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英文财与林秀卫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鄱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离婚协议书》加盖“与存档件一致涂改无效”的印章。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林秀卫与英文财变更抚养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10028号。林秀卫与英文财在该案庭审中确认，“虽然离婚协议约定三个小孩归被告（即英文财）携带抚养，但女儿英婷、儿子英凯实际已由原告（即林秀卫）携带抚养”。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606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秀卫、英文财共同生育的女儿英婷、儿子英凯变更由林秀卫携带抚养，直至英婷、英凯年满十八周岁止，英婷、英凯年满十八周岁后随父随母生活由其自行决定；二、英文财自2019年3月起于每月3日支付英婷、英凯生活费共10000元，直至英婷、英凯均年满十八周岁止。”英文财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于2019年10月16日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9）粤06民终11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准许英文财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英文财名下有号牌号码为桂A*****号的小型轿车一辆。林秀卫与英文财共同共有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鄱房权证***号的房产一间。英文财名下有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鄱国用***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对于上述房产、土地的具体位置，英凯未能提供。林秀卫与英文财共同共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一间。该房产已于2012年2月29日登记抵押，抵押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直至本案庭审结束，该抵押登记尚未注销。英文财是金一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7500000元，实缴出资450000元，持股比例25%。再查明，林秀卫述称，对于其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愿意协助办理登记过户至英凯名下；《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支付的200000元，已由英文财通过支付至英凯银行账户的方式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夫妻离婚协议中将财产给予子女的约定为具有人身属性的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仅约束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由林秀卫与英文财共同商定，但并没有包含英凯的允诺。英凯作为林秀卫与英文财的子女，既不是该离婚协议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只是民事权利所指向的对象，即《离婚协议书》中赠与约定的受益人。林秀卫与英文财已经依据《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离婚后，当《离婚协议书》中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时，只有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履行和提出抗辩。英凯作为约定的受益人并不享有独立的给付请求权，其权利应由父母一方代为行使。因此，英凯并不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即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英凯的起诉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条件，应予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英凯的起诉。本案一审不收取受理费，英凯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在本案中，英凯是英文财与林秀卫的婚生子女，英文财与林秀卫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英凯所有。因此，英凯以英文财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英凯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424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