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6598号原告：刘某1，女，201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幼儿，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北路38号。法定代表人：徐铭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碧勇，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该院医务科副科长，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六条南门仓5号。法定代表人：石青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1与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碧勇、王和平，被告第七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9782.9元（包括北京市儿童医院9860.73元，北京大学第一医院762.81元，北京市东城区儿童医院1800元，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419.79元，陆军总医院八一儿童医院267553.6元，网络购药458元，李某产检费5009.5元，李某生产费3918.45元，以上费用包含中国人寿太原市城乡居民大病医疗保险费用95756.3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600元（43天*20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300元（43天*100元/天）、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87200元和护理费87200元（营养费及护理费自2018年2月28日至2020年7月1日，共计872天*100元/天）、鉴定费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02082.9元，按照同等责任计算为251041.45元；2.判决后期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包括不限于伤残赔偿金，自2020年7月1日后的营养费、自2020年7月1日后的护理费、自2020年7月1日的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后续检查治疗康复费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某1，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名称“李某之女”，2018年2月28日出生。孕妇李某怀孕期间一直在被告妇幼保健院产检。李某于2017年7月31日产检时检测显示尿路感染，并未进行进一步治疗，产检过程中尿检白细胞指标越来越高，产检医生也并未重视和治疗直至生产，李某只是遵循医嘱从未质疑。产前一周开始见红，曾数次去医院进行检查，俱被告知胎儿一切正常，静待生产。2018年2月27日凌晨2点左右李某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处急诊住院，由于产程过长李某丈夫刘某2曾几次要求医生剖宫产均以指标达不到而被拒绝，生产期间医生曾给产妇李某使用未知名镇痛药，并未走正常开药手续，产妇李某也被推荐使用无痛分娩手段进行止痛，经历长时间的阵痛产妇李某羊水未破，后由医生决定人为破水，羊水无任何异常，2018年2月28日0时45分，原告出生，原告出生之时至凌晨2点左右因未见异常被送回病房，2018年2月28日3时左右原告异常哭泣，并伴有呼吸困难、嘴唇周围发紫，家人紧急告知儿科急诊医生进行急诊治疗，经过拍片治疗被疑似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肺炎。被告妇幼保健院建议立即转入陆军总医院八一儿童医院NICU进行治疗，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6时办理出院转入陆军总医院治疗，辗转几个科室进行联合治疗，住院42天。入院时原告病情被疑似诊断为新生儿肺炎，经陆军总医院确诊为b族链球菌感染引发全身器官衰竭，经陆军总医院各种手段联合治疗还是被告知原告已经留下了致命性脑创伤，目前已无任何转圜余地，且无治愈可能，通知原告于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新生儿高血糖症、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黄疸、新生儿贫血、缺氧缺血脑病、孔洞脑。在陆军总医院就诊期间，医生多次告知原告家属病情危重预后极差但从未告知原告已经有癫痫的症状，从原告脑电图即可得知。出院后原告产生了疑似肚子疼痛症状，父母曾数次带原告前往怀柔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市东城区儿童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医，在北京儿童医院处确诊癫痫已经距原告在陆军总医院出院3月有余，期间耽误原告癫痫治疗产生的损失无法预估。原告认为，二被告对原告之母李某处置不当，导致原告身体产生严重损害后果同时给原告的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妇幼保健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是诊疗经过，李某2018年2月27日至怀柔妇幼保健院住院，后分娩原告，原告出现了口吐白沫的情况，随即转院。二是妇幼保健院产前检查按照规范进行，未发现异常，入院后严格规范进行产程管理，产程进展平顺，在新生儿转上级医院后，我院及时回顾病史，复查阴道分泌物与GBS，结果回报为阳性，与上级医院检验结果一致；三是妇幼保健院尽到了知情告知义务和转诊义务；四是患儿癫痫系自身感染导致，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五是司法鉴定偷换概念把阴道炎作为必查GBS，认定存在错误，GBS属于备查项目，不属于常规必查项目，因此认定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没有根据，中华妇产科杂志2011年发表的《孕前和孕期保健指南（第1版）》中明确提出GBS属于备查项目，只针对具有高危因素的孕妇（如合并糖尿病、前次妊娠出生的新生儿有GBS感染等）才进行该项检查，李某不符合上述条件，故该项目不是必查的项目；六是原告要求护理费和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申请三期鉴定，只能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按照北京高院关于医疗纠纷的规定应当由原告举证证明我方具有过错，如果原告举证证明我方存在过错，我方同意按照过错比例给予相应的赔偿。如果原告不能尽到举证责任，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第七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的诊疗行为，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危重复杂疾病导致，并非有过错的诊疗行为导致的，我院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癫痫的诊断是有症状之后才能进行，原告在我院没有临床发作的症状所以没有诊断为癫痫。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表明我院没有任何的过错，不构成侵权，因此我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母李某于2017年7月31日至被告妇幼保健院处进行产妇建档，经检查初步诊断为孕10+3周、阴道炎，后于该院进行多次产前检查，多次尿常规检查提示白细胞存在异常，妇幼保健院未对异常结果予以复查并进行诊断。2018年2月27日3时许，李某因“停经40+1周，下腹坠痛6+小时”就诊于被告妇幼保健院处，急诊以“孕40+1周孕2产0头位先兆临产”收入院，2018年2月28日00：45分，李某分娩本案原告，原告出生后出现呻吟、吐沫等异常情况，妇幼保健院考虑新生儿吸入性肺炎可能，于当日09：50分转八一儿童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在妇幼保健院处花费医疗费419.79元。2018年2月28日，原告以“胎龄40周，生后11小时，呻吟、吐沫伴呼吸困难6小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于2018年10月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以下均称为第七医学中心），入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新生儿高血糖症”，入院后病情发展迅速，血PCR结果回报为无乳链球菌感染，2018年3月3日转入新生儿外科重症室，后经治疗于2018年4月11日出院，原告于第七医学中心住院共计42天，花费医疗费267553.6元，后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大病医疗保险报销95756.33元，出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呼吸衰竭（II型）、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新生儿高血糖症、新生儿败血症、感染性休克、颅内出血、胸腔积液、心包积液、腹腔积液、肺动脉高压、动脉导管未闭、新生儿贫血、新生儿低血糖症、新生儿低钾血症、新生儿低钙糖症、新生儿低镁血症、心肌损伤、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新生儿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ECMO安装术后、缺氧缺血脑病、孔洞脑。”出院医嘱为：“继续口服药治疗，预防感染，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仍有异常表现，前往北京市东城区儿童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多次就诊，于2019年5月24日至5月25日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1天，临床诊断为癫痫、发育迟缓，北京儿童医院开具处方笺“西药左乙拉西坦口服溶液、托吡酯胶囊、硝西泮片”，原告于上述三家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共计9466.87元，自行购买处方笺药品花费45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北京市高院随机抽取，本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协知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妇幼保健院在李某产检过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被告妇幼保健院及第七医学中心在对刘某1后期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3.如存在过错，对刘某1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后续检查、康复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协知鉴定所受理本院委托后，于2020年4月7日向我院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表示因被鉴定人刘某1目前年龄较小，尚处于生长发育过程中，对法院委托的第3项鉴定事项无法鉴定，故终止该项鉴定工作，对其余两项委托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协知鉴定所作出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某的产检过程及刘某1后期治疗过程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某1脑损害后遗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第七医学中心在对被鉴定人刘某1后期治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以及其自身病情需要，未见明显过错，与其脑损害后遗症之间未见明确因果关系。”被告妇幼保健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说明：“1.GBS属于备查项目，不属于必查项目，依此认定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没有根据；2.产程中新生儿没有脑瘫的原因，也没有脑瘫的症状，脑瘫是其自身感染所致；3.GBS感染是罕见的，不能对基层医院过于苛刻的要求。因此患儿脑瘫不是医疗行为造成的结果，医方至多承担轻微责任。”对此鉴定机构书面回函答复：“1.关于GBS属于备查项目，不属于必查项目，依此认为过错无根据的回复：根据《孕前和孕期保健指南》（第一版规定）……GBS虽属于备查项目，且本例被鉴定人李某妊娠期间未合并糖尿病及前次妊娠出生的新生儿有GBS感染的情况，但其在产前检查中存在阴道炎，同时产前检查中尿常规多次检查结果异常，故在无法除外阴道炎系GBS筛查高危因素的情况下，医方未对被鉴定人病情予以高度重视进行GBS的筛查，存在过错；2.关于产程中新生儿无脑瘫的原因，也无脑瘫的症状的回复：孕妇和胎儿感染B族链球菌的临床表现是从无临床症状的定植到败血症……医方在考虑患儿存在吸入性肺炎等可能性时，给予吸氧、完善辅助检查及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但在此过程中医方未考虑给予抗菌药物使用以控制患儿病情的进一步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其脑损害后遗症的程度，故与其脑损害后遗症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关于GBS是罕见的，不能对基层医院过于苛刻要求的回复：GBS败血症在美国是最常见的新生儿败血症……近年来我国GBS感染有增加的趋势，应高度警惕。另我机构在鉴定意见书中给出了原因力大小的范围，医方诊疗行为受基层医疗机构的医疗技术水平限制等因素，医方可向法庭举证。”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0000元。原告刘某1对其主张出示医疗费票据、中国人寿大病医疗报销单、出院诊断证明、妇幼保健院孕妇登记表及病历、第七医学中心病历、鉴定意见书、回函及发票。经质证，被告妇幼保健院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李某的生产费用、产检费用与原告损害后果的关联性，不认可鉴定意见；被告第七医学中心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病历证明原告与该院存在诊疗关系，认可鉴定意见和回函，其余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妇幼保健院对其主张出示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截图、孕前和孕期保健指南（2018）完整版，证明妇幼保健院是二级医院，属于基层医院，GBS不属于必查项目。经质证，被告第七医学中心无异议。原告刘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母亲李某尿常规多次检查结果异常，且有阴道炎，妇幼保健院没有重视并进行筛查。被告第七医学中心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协知鉴定所就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第七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认定被告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某的产检过程及刘某1后期治疗过程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某1脑损害后遗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七医学中心在对被鉴定人刘某1后期治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以及其自身病情需要，未见明显过错，与其脑损害后遗症之间未见明确因果关系。现被告妇幼保健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提供证据证明妇幼保健院是二级医院、GBS不属于必查项目，协知鉴定所的回函清晰的指出，在原告之母李某产前检查中存在阴道炎、尿常规多次检查结果异常的情况下，妇幼保健院未对GBS进行筛查存在过错，且在原告刘某1转院过程中未使用抗菌药物控制其病情发展，与原告脑损害后遗症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现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妇幼保健院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第七医学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89782.9元，其中包含李某产检费、生产费8927.95元，因该部费用不属于原告医疗损害遭受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第七医学中心花费的医疗费267553.6元，已经大病医疗保险报销95756.33元，应当予以扣除，经本院核算剩余医疗费用共计182141.93元；住院43天伙食补助费4300元、交通费5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营养费及护理费，原告为幼儿，本身存在一定程度的护理依赖，但考虑到原告病情严重程度及就医情况，住院43天的护理费、营养费本院分别酌定为6450元、2150元，关于未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及护理费，现因原告年龄较小、身体处于发育过程中，鉴定机构表示暂无法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后续检查、康复治疗费用进行评定，因原告后期会对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其未住院期间营养费、护理费可待具备鉴定条件后另行解决，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费用共计200041.93元，由被告妇幼保健院给付原告刘某1100021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妇幼保健院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医疗费、住院43天伙食补助费、住院43天护理费及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0021元；二、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1182元（原告刘某1申请缓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负担1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 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武 慧书 记 员  彭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