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仁，男，汉族，1956年5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擎，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彦斌，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审第三人：高翔，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原审第三人：杨玉兵，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原审第三人：李作彬，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原审第三人：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健康路46号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682598791。法定代表人：陈友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斌，该公司监事会主席。上诉人陈友仁与被上诉人杜擎、原审第三人冯彦斌、高翔、杨玉兵、李作彬、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友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杜擎与冯彦斌、高翔、杨玉兵、李作彬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系依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并不存在相关代持协议。陈友仁提交了冯彦斌、杜擎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一审关于杜擎与各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杜擎代为持有冯彦斌股权，双方就股权代持及股权转让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并向陈友仁披露。陈友仁向冯彦斌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对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实际义务履行。3.杜擎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陈友仁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案涉股权实际持有人冯彦斌支付股权款均应视为对本纠纷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杜擎就该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应自陈友仁于2015年9月9日第三次支付起重新计算2年诉讼时效。陈友仁自2019年发函或起诉主张该股权转让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陈友仁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杜擎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擎与李作彬、杨玉兵、高翔、冯彦斌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案涉股权，转让了杜擎的股份的3%，李作彬的1%，杨玉兵的1%，高翔的3%，冯彦斌的4%。上诉人向冯彦斌转款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冯彦斌二审述称，陈友仁清楚所有的股权代持协议。陈友仁向冯彦斌的付款系私下交易，与本案无关。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二审述称，同意陈友仁意见。杜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友仁向杜擎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二、判令陈友仁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清债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3570元由陈友仁承担（本案只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无其他费用）。事实及理由：杜擎与陈友仁于2013年9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杜擎以180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2%的股权转让给陈友仁，陈友仁应于《补充协议》生效后10日内支付120万元，剩余60万元付款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同时，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日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杜擎将其持有的12%股权转让给陈友仁。陈友仁于2013年9月6日将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杜擎，后于2014年2月10日完成了此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此后，杜擎一直联系陈友仁协商剩余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宜，陈友仁始终采取回避态度，拒绝支付尾款。杜擎认为，杜擎与陈友仁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法律义务。为维护杜擎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杜擎的诉讼。陈友仁一审辩称，1、杜擎在合同签订之后至本案起诉之前未向陈友仁就股权转让款进行主张，杜擎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2015年9月9日陈友仁向实际持股人冯彦斌转账16万元，此后杜擎没有向陈友仁催收过；2、杜擎本次主张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但是在合同签订以后陈友仁通过自身以及第三人的形式向股权实际持有人冯彦斌进行过股权转让款的一个支付，目前根据转账的金额就已经有29万元，其他的陈友仁在期间以现金的形式向冯彦斌进行支付，但我们这边没有证据证明，都是现金的支付；3、对于杜擎诉求当中诉讼费、保全费和违约金是没有法律支持的。第三人冯彦斌述称，支付了29万元是属实的，但是跟本次的12%交易无关，是我们双方其他交易的钱也是转让股权的钱，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的29万元是哪一笔钱。陈友仁陈述的现金形式给了1万元，没有再给其他的钱，这一万元是出差补助，我作为公司的股东，当时为了辅助公司，我和他私下交易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万元是出差补助的性质。第三人高翔述称，由杜擎代持股份，杜擎本次转让的股份中，杜擎转让了自己占有的股份的3%，李作彬转让了1%，杨玉兵转让了1%，高翔转让了3%，冯彦斌转让了4%，上述股份均是杜擎代持并转让，合计占公司股份的12%。陈友仁没有向我方支付过钱。第三人杨玉兵述称，由杜擎代持股份，杜擎本次转让的股份中，杜擎转让了自己占有的股份的3%，李作彬转让了1%，杨玉兵转让了1%，高翔转让了3%，冯彦斌转让了4%，上述股份均是杜擎代持并转让，合计占公司股份的12%。陈友仁没有向我方支付过钱。第三人李作彬述称，由杜擎代持股份，杜擎本次转让的股份中，杜擎转让了自己占有的股份的3%，李作彬转让了1%，杨玉兵转让了1%，高翔转让了3%，冯彦斌转让了4%，上述股份均是杜擎代持并转让，合计占公司股份的12%。陈友仁没有向我方支付过钱。第三人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述称，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9月1日，杜擎（甲方、出让方）与陈友仁（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系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拟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12%股权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本次股权转让价格为6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同日，杜擎（甲方）与陈友仁（乙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协议第二条变更为：经双方协商一致，本次股权转让价格为18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支付120万元，剩余60万元付款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2013年9月5日，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召开首届六次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陈友仁、杜擎、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形成决议同意杜擎将其名下持有的12%的公司股份即出资额60万元转让给内部股东陈友仁。2013年9月6日，该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申请；之后前述机关准予变更登记。2013年9月6日，陈友仁将前述120万元支付给原告杜擎。一审审理中，杜擎举示2019年1月23日的《关于要求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催告函》及邮寄凭证、短信凭证、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明杜擎多次联系被告协商剩余6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陈友仁均置之不理；杜擎已给予陈友仁合理期限履行其支付60万元尾款的义务，但陈友仁至今仍未履行。陈友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友仁注意到杜擎所举示的《关于要求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催告函》及邮寄凭证、短信凭证、微信记录均发生在2019年，并认为其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第三人冯彦斌及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前述证据，杜擎于2019年1月15日发信息向陈友仁催收；杜擎在发送的其它信息中要求陈友仁于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60万元尾款。一审另查明，杜擎与第三人冯彦斌、高翔、杨玉兵、李作彬之间存在代持股份关系，杜擎在案涉的股份转让中，转让了杜擎的股份的3%，李作彬的1%，杨玉兵的1%，高翔的3%，冯彦斌的4%，合计占案涉公司股份的12%。另外，陈友仁与第三人冯彦斌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同时，陈友仁当庭陈述“对于本案除冯彦斌以外的第三人实际持股的事实我们不清楚”。陈友仁还举示的《借款协议》及《出资人协议》拟证明本次纠纷当中涉及的相关股权，最初的出资均系杜擎向陈友仁借款所得，但是杜擎到现在尚未向陈友仁归还相关借款。杜擎质证认为，《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但杜擎没有收到钱；《出资人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既没有履行也没有收到这个钱，杜擎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冯彦斌认为，《借款协议》、《出资人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后面解除了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收到这个款项；第三人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认为，《借款协议》、《出资人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解除了义务，陈友仁告诉我这个钱付了，第三人没有看到过转账凭证，也没有看到现场付现金。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以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杜擎与陈友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剩余60万元付款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依据本案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杜擎于2019年1月向陈友仁主张权利，至杜擎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陈友仁主张杜擎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陈友仁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金额问题。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杜擎、陈友仁明确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款由陈友仁支付给杜擎，并未约定支付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至于陈友仁辩称已向第三人冯彦斌支付部分本案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对此，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友仁与第三人冯彦斌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且陈友仁当庭陈述知晓冯彦斌的股权代持情况的前提下还与杜擎约定向杜擎支付相应款项，并未约定向冯彦斌或其他人支付相应款项，且杜擎和冯彦斌对陈友仁的该项抗辩并不认可，故陈友仁抗辩已经向冯彦斌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显然不能成立，陈友仁应当严格恪守双方约定向杜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60万元。至于陈友仁与第三人冯彦斌之间的往来款项，依据现有证据和本案杜擎、陈友仁之间的约定不能在本案中品除，也非同一法律关系，陈友仁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第三，关于前述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杜擎举示证据其于2019年1月15日发信息向陈友仁催收；杜擎在发送的其它信息中要求陈友仁于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60万元尾款。一审法院结合杜擎在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的催收时间及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其发信息内容中要求陈友仁付款的时间的情况，依法确定杜擎催收后，陈友仁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没有及时支付的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法确定为2019年2月16日。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陈友仁应当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陈友仁举示的《借款协议》及《出资人协议》依据现有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是否实际履行双方争议较大，与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也无直接联系，依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与本案直接相关，故上述《借款协议》及《出资人协议》是否实际借款并归还不宜也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陈友仁可结合相应支付凭证等证据依法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友仁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擎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二、陈友仁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杜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0元，保全费3570元，合计13560元，由陈友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并查明，2013年4月16日，冯彦斌、杜擎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冯彦斌委托杜擎代持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8%股份。杜擎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表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均全部转交给冯彦斌，并承诺将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投资收益划入冯彦斌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杜擎不能及时交付的，应向冯彦斌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之违约金。2013年5月31日，杜擎、陈友仁签订《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杜擎将其持有的该公司8%股份转让给陈友仁，转让价格为零元。2013年7月1日，杜擎将其名下持有的持有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2%股份转让给重庆智上慧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杜擎仍持有重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2%股份。本案一、二审中，杜擎、冯彦斌均称2013年5月31日所转让股份系冯彦斌实际享有的股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的12%公司股权转让之前，杜擎名下仍持有22%的公司股权。陈友仁称诉争股权实际权利人均系冯彦斌，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陈友仁知晓杜擎为冯彦斌代持庆镜尚全网科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份，但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杜擎、陈友仁并未约定支付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补充协议》约定陈友仁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支付120万元，剩余60万元付款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陈友仁于2013年9月6日向杜擎支付了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节表明陈友仁清楚案涉股权转让款应向杜擎支付。且陈友仁一审举示的《代持股协议》表明，即便杜擎转让冯彦斌实际享有的股份，相关投资收益仍需通过杜擎转交冯彦斌。现杜擎、冯彦斌均不认可陈友仁向冯彦斌支付的款项系诉争12%股权转让的对价，陈友仁的主张不成立。《补充协议》约定剩余60万元付款时间由杜擎、陈友仁协商确定。就支付时间协商确定，显然系债权人对债务人履行期限的宽容。双方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已经就付款时间进行协商确定，支付时间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并未确定，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杜擎于2019年1月向陈友仁主张权利，可以视为要求陈友仁就支付时间进行协商，本案纠纷的发生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不成，在双方就支付时间协商不成时，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支付并无不当，陈友仁未举示证据证明陈友仁有关杜擎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杜擎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陈友仁主张杜擎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友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陈友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