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892号 原告: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法定代表人：石爱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生，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北村）。法定代表人：胡友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佛慈公司）与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佛慈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州佛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西安佛慈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佛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佛慈”中华老字号和“佛慈”驰名商标专用权；停止将“佛慈”字样用于其产品包装；2.被告更改其企业名称，并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发表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91元（自原告1929年成立至今2020年每年1元的赔偿金），赔偿原告为维权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差旅费）；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兰州佛慈公司是一家具有91年制药历史的中华老字号企业，最初1929年于上海成立，名为“上海佛慈大药厂股份有限公司”，后1956年迁厂至兰州并更名为“兰州佛慈制药厂”。1996年“佛慈”商标获注，并同时取得了美国、日本、新加坡的国际注册。2006年12月，兰州佛慈公司荣获国家首批“中华老字号”认证；2008年，兰州佛慈公司持有的“佛慈”等商标荣获甘肃省著名商标称号；2010年10月，原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佛慈”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2006年被告设立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使用“佛慈”字号，对原告的“佛慈”商标权构成侵权，也对原告在先使用企业名称构成侵权，2011年原告曾与被告交涉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西安佛慈公司未做答辩，但庭后辩称，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早于兰州佛慈公司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时间。西安佛慈公司字号源于公司创始人外出游玩时偶见“我佛慈悲”标语有感而生，并非对原告字号的攀附，不具有侵权恶意。并且，西安佛慈公司在产品上始终使用公司全称和公司自有商标，从未突出使用“佛慈”二字。另外，西安佛慈公司主要经营杀菌消毒产品，并不经营其他药品，与兰州佛慈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综上所述，西安佛慈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兰州佛慈公司前身“上海佛慈大药厂股份有限公司”1929年成立于上海，1956年西迁兰州成立“兰州佛慈制药有限公司”，2000年6月28日成立现兰州佛慈公司。兰州佛慈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中成药、西药、中药饮片及包装品的生产、批发零售；中药材种植、收购、加工、销售；医疗器械的研发、生产及销售；口罩、防护服的生产和销售等。1994年7月11，兰州佛慈制药有限公司提出用于第五类商品的第832016号“佛慈”商标注册申请，1996年4月21日获注，2001年1月14日转让至兰州佛慈公司名下。2006年12月，“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被商务部评为“中华老字号”。2010年10月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商标驰字[2010]第508号批复，将“佛慈”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另外，第832016号“佛慈”商标陆续经过两次续展，现有效期至2026年4月20日。西安佛慈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8日，主要经营范围为：卫生用品；制药技术、中药材种植、保健食品、消毒用品的研究、技术开发、技术咨询及技术转让；卫生用品、保健用品、化妆品的研发、技术咨询及销售。西安佛慈公司主要用于其产品的第五类4529836号“添健”商标由案外人于2005年3月8日申请注册，并由西安佛慈公司于2011年继受取得。西安佛慈公司目前通过授权他人代工贴牌的方式，生产经营有杀菌消毒及外用药物产品十余种，并在“1688”网站上自营上述产品的销售业务。2020年3月11日，兰州佛慈公司与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代理本次诉讼，并支付案件代理费10000元。在本案立案及诉讼过程中，兰州佛慈公司委托代理人毛冬生因往返兰州、西安两地产生交通费677.7元（铁路交通费573.5元；公路交通费104.2元）、住宿费100元。另查明，2011年，兰州佛慈公司曾与西安佛慈公司就企业名称问题进行过沟通协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兰州佛慈公司作为第832016号“佛慈”商标的商标权人和“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民事维权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告西安佛慈公司在其产品包装上虽标注有“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字样，但其所使用字体均匀一致，系用于对产品生产企业真实名称的示明，并未对“佛慈”二字进行突出性使用。除此之外，西安佛慈公司并无其他对“佛慈”注册商标的使用，或其他会与“佛慈”商标构成混淆的文字标识的商标性使用行为。而西安佛慈公司突出使用的“添健”商标亦不会与“佛慈”商标构成混淆。故西安佛慈公司并无对原告“佛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西安佛慈公司登记注册日期虽早于兰州佛慈公司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日期，亦早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将“佛慈”商标为评为驰名商标的日期。但兰州佛慈公司自1956年迁至兰州以来，始终从事医药研发、制造、销售业务，其产品种类丰富，销售范围广阔，兰州佛慈公司的企业字号和“佛慈”注册商标，具有较强的影响力和显著性。西安佛慈公司在2006年成立之时，兰州佛慈公司将“佛慈”作为主要辨识部分用于企业字号已有77年，“佛慈”商标获注使用亦有10年。西安佛慈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与兰州佛慈公司所从事生产经营领域高度重合，二者作为经营项目高度重合的市场生产经营活动主体，具有尊重同业经营领域内他人合法权益，并做出适度避让的注意义务。西安佛慈公司无论在业务领域、地理位置、时间间隔上，均具备能够对兰州佛慈公司产生了解或发生接触的客观条件。同时，因“佛慈”一词并非汉语固有词汇，在日常生活中亦罕有运用，故具备较高的独创性和区分度。在此情况下，西安佛慈公司对其企业字号中使用“佛慈”字样的原因及合理性说明信服力显然不足，故可以认定西安佛慈公司在登记注册时，存在擅自使用兰州佛慈公司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名称字号及注册商标的行为。而“佛慈”二字被兰州佛慈公司长期以来持续用作企业的主要辨识要素，承担着主要的区分和联系的功能。西安佛慈公司与兰州佛慈公司企业命名结构高度相似，均为省会城市地名、“佛慈”、法人类型三部分的组合。因此，西安佛慈公司对“佛慈”字号的使用会导致相关消费者误认为西安佛慈公司是兰州佛慈公司的西安本地关联企业，或存在其他密切特定联系，从而导致对兰州佛慈公司和西安佛慈公司之间关系发生误认和混淆。综上，西安佛慈公司擅用“佛慈”字号构成对兰州佛慈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兰州佛慈公司作为历史悠久的中华老字号品牌，具有较高的商业信誉和品牌价值，因西安佛慈公司对兰州佛慈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原告诉请、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性质、时间及影响，并兼顾工商行政管理及药品经营管理规定，西安佛慈公司应当在三十日内变更其企业名称，不得在变更后企业名称中及此后产品包装说明中使用“佛慈”或其他容易导致与兰州佛慈公司相混淆的字样。同时，为了消除其相关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影响，西安佛慈公司应当按照兰州佛慈公司之要求，在《中国市场监管报》上刊登企业名称变更声明。西安佛慈公司在刊登上述内容前，须将登报内容底稿提交本院审核，经审核通过后方可发布。若西安佛慈公司登报内容未能在判决文书指定期限内通过审核、刊登内容与本院审核文稿不符或拒不履行登报义务，本院将在该报刊或同级别报刊上刊登本裁判文书全文，并由西安佛慈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兰州佛慈公司主张1929年成立至今2020年每年1元的赔偿金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判赔标准，综合考虑本案原告企业字号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擅用原告企业字号的种类、时间、范围以及被告偿付意愿等因素，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维权费用，根据其所提供证据材料和本案诉讼进程实际情况，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共计10777.7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变更其企业名称，不得在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产品包装和说明中使用“佛慈”或其他容易导致与原告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相混淆的字样；二、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应当在企业名称变更后十五日内在《中国市场监管报》上刊登企业名称变更声明，刊登前须将登报内容底稿提交本院审核；三、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91元；四、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777.7元；五、驳回原告兰州佛慈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佛慈制药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应连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 红 军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王 维 君书 记 员  张 天 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