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凉水镇亭岩村。法定代表人：李竹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延龙，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瀚华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泗水村。法定代表人：李华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红，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边大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1005。法定代表人：李竹松，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瀚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华牧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延边大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延龙，被上诉人延边瀚华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华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河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瀚华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瀚华牧业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大河牧业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之前向瀚华牧业公司付清购鹿款本金58万元，且瀚华牧业公司亦明确认可已收到本金58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8年10月17日已支付全部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不存在应优先用于支付利息的约定，为此大河牧业公司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11月18日给付的5笔还款（共计13.5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一审判决认定该五笔还款为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大河牧业公司已向瀚华牧业公司给付利息14.5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之前已给付完毕，不存在尚欠利息的情况，为此，一审判决由大河牧业公司支付191407元利息错误；4.瀚华牧业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李竹松承诺：“若再支付5万元，利息就不要了，剩余款项可以慢慢给”，因此当日李竹松向他人高利借5万元，给了瀚华牧业公司。瀚华牧业公司应当履行承诺；5.一审判决计算给付利息191407元明显存在错误。因一审判决将13.5万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并非本金，导致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瀚华牧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河实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瀚华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河牧业公司及大河实业公司支付货款312219.57元，并支付利息82425.97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以本金312219.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2.诉讼费由大河牧业公、大河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15日，瀚华牧业公司与吉林省大河鹿业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就购买梅花鹿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瀚华牧业公司向大河牧业公司出售梅花鹿165头，货款总价58万元。大河牧业公司应2014年3月31日之前以现金结清全部货款，如大河牧业公司不按期付款，超期内按2分利息计算支付利息（按日计息）。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瀚华牧业公司如约履行交付梅花鹿的义务，但大河牧业公司、大河实业公司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仅向瀚华牧业公司分批支付本金267780.43元及部分利息，截止起诉之日，尚欠本金312219.57元及利息82425.97元。对于上述拖欠款项，虽经瀚华牧业公司多次催促，但大河牧业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拖延返还欠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瀚华牧业公司的合法权益,顾提起本案诉讼故诉至法院。大河牧业公司一审辩称：1.大河牧业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之前全部付清购鹿款58万元，并于2018年10月17日之前支付利息14.5万元，总合计支付72.5万元，我公司已经全部结清并给付完毕。现不存有尚欠货款和利息的事实，瀚华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2.我公司购买瀚华牧业公司的鹿，与瀚华牧业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而与瀚华牧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的买卖合同与大河实业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上和买卖上的法律关系。为此，瀚华牧业公司将大河实业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大河实业公司一审辩称：1.大河实业公司与瀚华牧业公司没有任何买卖合同上的事实，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任何买卖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为此，将大河实业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完全是错误的；2.大河实业公司虽然在2014年10月17日、2016年5月25日的收条上加盖了公章，但不能证明就是共同购买方，这不是共同买卖合同上的依据。为此，瀚华牧业公司以在“收条上加盖的公章”作为共同被告而诉讼实属错误；3.大河实业公司查证，大河牧业公司已于2018年5月24日之前全部付清购鹿款58万元；2018年10月17日之前支付利息14.5万元，合计72.5万元，已全部结清并给付完毕，不欠瀚华牧业公司任何款项，瀚华牧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李华彦（甲方）与吉林省大河鹿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给乙方出售梅花鹿165头，其中大公鹿24头，大母鹿104头，仔鹿37头，总价款为58万元；协议第五条约定付款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之前全部由现金结清，如乙方不按期付款，超期内按2分利息计算支付利息(按日计息)。协议落款处由李华彦在甲方处签字，李竹松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吉林省大河鹿业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签订协议后，瀚华牧业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将梅花鹿交付给吉林省大河鹿业科技有限公司。之后，吉林省大河鹿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20万元、于2016年5月25日分别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10万元、5万元，于2016年5月27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4万，于2016年6月18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彦指定的案外人李华文的账户支付5万元，于2017年2月25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2万元，于2017年6月7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2万元，于2017年11月18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5000元，于2018年3月17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5万元，于2018年5月24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5万元，于2018年7月4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5万元，于2018年8月5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5万元，于2018年8月22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2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2万元，共计72.5万元。另查，2018年9月7日，吉林省大河鹿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再查，2019年8月15日，瀚华牧业公司以大河牧业公司、大河实业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大河牧业公司及大河实业公司返还货款35000元，并支付利息375903.34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后续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后瀚华牧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民事裁定，准予瀚华牧业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瀚华牧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可以认定瀚华牧业公司与大河牧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瀚华牧业公司将梅花鹿出售给大河牧业公司，大河牧业公司应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梅花鹿款。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大河牧业公司应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的梅花鹿款为58万元，付款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如大河牧业公司不按期付款，则按日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按日利率2%计算，超出国家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大河牧业公司提出的瀚华牧业公司已于2016年5月放弃利息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仅依据证人全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瀚华牧业公司放弃了利息，而大河牧业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大河牧业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瀚华牧业公司认可收到了购鹿款及利息共计72.5万元，但主张因双方未约定支付的款项为本金或利息，故应优先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庭审笔录，瀚华牧业已认可大河牧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支付的20万元及2016年5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为本金，故该30万元应认定为对本金的支付。对于2016年5月25日支付的5万元，因该收条中明确注明系购鹿款5万元，故亦应视为对本金的支付。对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的4万元、2016年6月18日支付的5万元、2017年2月25日支付的2万元、2017年6月7日支付的2万元、2017年11月18日支付的5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系本金或利息，且在（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中，瀚华牧业公司亦未认可上述款项为本金，故该13.5万元应优先用于支付利息。对于2018年3月17日支付的5万元、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5万元、2018年7月4日支付的5万元、2018年8月5日支付的5万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的2万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的2万元，大河牧业公司主张为本金，瀚华牧业公司亦在（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中认可为本金，故亦应视为对本金的支付。故截止2018年10月17日，购鹿款58万元本金，已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10月17日支付的2万元中的1万元，应视为对利息的支付。扣除58万元本金后，大河牧业公司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应为14.5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7日止，按照本金58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76173元；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按照本金38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46427元；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按照本金23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99973元；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按照本金18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8040元；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按照本金13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467元；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8年8月4日止，按照本金8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600元；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按照本金3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60元；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按照本金1万元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67元。综上，大河牧业公司应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的利息为33640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4.5万元，大河牧业公司还应向瀚华牧业公司支付的利息为191407元。对于瀚华牧业公司提出的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的款项为本金或利息，故应优先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庭审笔录，瀚华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了该案的庭审，并在庭审中明确认可收到了本金58万元，该案虽已撤诉，但瀚华牧业公司现因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其在（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仍对其有约束力，故对瀚华牧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瀚华牧业公司要求大河实业公司支付欠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瀚华牧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系大河牧业公司与瀚华牧业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大河实业公司。仅凭收条不能证实大河实业公司为共同购买方，故对瀚华牧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延边瀚华牧业有限公司支付购鹿款利息191407元；二、驳回延边瀚华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0元，减半收取3610元，由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64元，由延边瀚华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5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偿还的五笔款项（共计13.5万元）是否应视为偿还利息。本案中，大河牧业公司与瀚华牧业公司在签订买卖协议时约定若大河牧业公司不按期付款，超期内按日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双方未对偿还顺序进行约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五笔款项为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大河牧业公司辩解瀚华牧业公司曾于2016年5月25日承诺“若再支付5万元，就不要利息”，并说明瀚华牧业公司承诺时有全某与高相海在场，两人在（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中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述事实，本院调取了（2019）吉2401民初5440号案件的法庭庭审笔录进行审查。本院认为，仅依据全某与高相海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大河牧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河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吉林省大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成 日审 判 员 朴 美 兰审 判 员 池 东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 思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