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兰汝梅，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鑫，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恒，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高翠平，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学艺，汝州市全程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兰汝梅与被上诉人高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82民再2号民事判决，兰汝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04民再8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豫0482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汝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9）豫04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兰汝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汝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胡有鑫、李帅恒，被上诉人高翠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娄学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汝梅上诉请求：1、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646号判决、（2019）豫0482民再19号判决,改判兰汝梅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高翠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兰汝梅为高翠平27万元出借款的用款人，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14年至2015年间,高翠平通过兰汝梅向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耿文旗)进行投资行为(为收取高息),先后两次向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借出资金27万元，上述款项均由高翠平与兰汝梅一起到银行通过银行转账至耿文旗账户。由于当时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及耿文旗不在现场,兰汝梅作为中间人(介绍人)给高翠平出具了收到条。高翠平对该笔款项的出借对象是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的这一事实在出借当时就是明知的。对于该事实,下列证据和当事人行为可以予以证明:1.2015年4月1日,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与高翠平经过核对账目，重新达成书面借款合同书，该借款合同书再一次明确了高翠平借款给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27万元的事实,双方就该款项制定了还款计划书,对还款时间节点进行了明确。2.2015年9月16日，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资金置换住房协议》，约定高翠平将借给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的资金“以现金形式在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属通许县广通农业物流园公寓住宅项目取得房屋所有权，以乙方借给甲方实际资金数额，经甲方确认后,按房地产销售市场价置换相应价值的房屋”双方确定了以2780元每平为单价，置换面积为99.16平方的房屋一套。随即，高翠平与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务公寓(内部）认购协议》,高翠平认购了通许县广通农业物流园商务公寓住宅项目5号楼3单元第九层5090303号房。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高翠平在出借该27万元款项时就明确地知道借款人、用款人均是三槐王公司,而并非是兰汝梅。否则，高翠平在2015年3月后没有收到借款利息时就完全可以向对兰汝梅提起诉讼，而不是与三槐王公司核对账目,重新确定还款计划，并在9月份将出借款以债权置换形式进行兑付。至于上述两项证据由兰汝梅持有并提交给法院，是因为兰汝梅多次向高翠平提出要其交还当时兰汝梅个人向高翠平出具的借条,但高翠平出于个人私心不予交还，当时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出现经营恶化,高翠平留着兰汝梅向其出具的手续,以备向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索要借款不成时，再择机向兰汝梅索要。兰汝梅为了防止高翠平起诉自己还款,才不将高翠平置换房屋手续交予高翠平。二、原审法院依据没有经过质证的案外人证言和没有经过出示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明确认定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曾因吸收公众存款在汝州进行过几次兑付,但对于兑付名单,原审法院却未当庭出示,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而兰汝梅提交的兑付手续客观反映了兑付行为的发生,高翠平本人也当庭承认兑付手续的签名和按手印都是其本人所为，是真实的。此外，原审法院调查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在汝州的债权户代表王跃进,但没有给王跃进作调查笔录,王跃进单方面口述的情况，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对于上述明显违法的事实，原审法院却均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这显然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仅以高翠平持有兰汝梅出具的借条原件就认定兰汝梅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高翠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查证充分，处理正确，兰汝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翠平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清偿拖欠原告的借款27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计付利息至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本次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被申请人高翠平用其弟高亚斌的卡号62×××13在中国工商银行转给再审申请人兰汝梅卡号62×××06上170000元，加上兰汝梅之前借高翠平的现金20000元，兰汝梅给高翠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翠平人民币19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2月1日止，借款人兰汝梅”。2015年1月1日兰汝梅又借高翠平的现金80000元，兰汝梅给高翠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翠平人民币,8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止，借款人兰汝梅”。上述两笔借款共计270000元。之后兰汝梅用其丈夫杨建民卡号62×××37转给高翠平卡号62×××98利息共计19395元（利息分五次支付至2015年3月14日）。之后兰汝梅未再向高翠平支付过利息。高翠平要求兰汝梅还款，就出现了兰汝梅出示的关于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内含《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高翠平人民币27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止，借款人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经手人耿文旗”；《还款计划书》一份，即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9月15日，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每月向高翠平支付利息4050元（兰汝梅陈述耿文旗将每月的利息转给她，然后由她再转给高翠平），2015年10月1日偿还本金270000元的事实，高翠平对其签名不认可；《借款合同》一份，系格式合同，不显示借款具体数额，落款也没有借款时间；2015年9月16日《资金置换住房协议》及《商务公寓（内部）认购协议》各一份，证明高翠平同意以275665元置换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通许县广通物流园面积为99.16㎡的住房一套；上述这些高翠平与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材料，均有兰汝梅持有。2019年12月6日河南国赢律师事务所受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发布公告，要求抵房的业主于2019年12月10起15日内到广通物流园售楼处申报债权，并需携带借款手续、抵押手续等，因高翠平不持有上述手续，高翠平也无法申报。广通物流园的房产经本院勘验，目前系半拉子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本次再审认为，1、高翠平究竟是与兰汝梅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庭审再审申请人兰汝梅及被申请人高翠平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初始证据是兰汝梅向高翠平借款270000元（一笔：2014年10月15日190000元，其中转款170000元，加上之前兰汝梅欠高翠平的20000元；另一笔：2015年1月1日80000元是支付的现金），由高翠平给兰汝梅的转款凭证原件及兰汝梅给高翠平出具的欠条原件,高翠平、兰汝梅庭审陈述在案证实，兰汝梅对此也认可。兰汝梅通过其丈夫杨建民的账户截止到2015年3月14日共给高翠平转利息19395元。按照兰汝梅提供的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均系格式合同，还款计划书显示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兰汝梅陈述耿文旗将每月的利息4050元转给她，然后由她再转给高翠平）转利息截止2015年9月15日共计24300元。说明兰汝梅涉嫌将借高翠平的270000元投资到三槐王公司赚取利息差的嫌疑。假若高翠平的270000元借给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兰汝梅给高翠平出具的借条原件应由兰汝梅持有。另外，按照兰汝梅的说法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案所涉270000元已给高翠平置换了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通许县广通农业物流园商务公寓住宅一套，那么高翠平应持有置换住宅的所有手续，可是所有关于置换手续现在却由兰汝梅持有不符合常理。由于兰汝梅持有置换手续，高翠平也无法按照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告期限到通许县广通物流园申报备案，也不可能实现债权。另外，兰汝梅提交的转给耿文旗的270000元，一笔170000元，只转款凭证上显示110000元，另外60000元因之前耿文旗欠其60000元，经耿文旗同意抵偿，因耿文旗下落不明无法核实；另一笔兰汝梅给高翠平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的80000元，兰汝梅却提供的是2014年9月30日转款80000元转款凭证，高翠平不可能在借给兰汝梅款之前，兰汝梅就已经将80000元转给耿文旗，此转款凭证不可信，不予采纳。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曾因吸收公众存款在汝州进行几次兑付，兑付名单均没有高翠平。一审法院调查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在汝州吸收存款债权户代表王跃进，王跃进证实关于高翠平的这笔借款，系兰汝梅本人给高翠平出具的借条，耿文旗不认可，所以没有给高翠平兑付。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证据，虽然兰汝梅有偿还高翠平借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但均未使高翠平的债权得以实现，现高翠平仍持有兰汝梅出具的借条原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兰汝梅应承担偿还高翠平该笔借款的义务。兰汝梅申诉请求不承担高翠平270000元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审原告高翠平在原审审理中隐瞒了原审被告兰汝梅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14日的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撤销（2017）豫048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书。若兰汝梅有证据证明将270000元投资到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豫048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书；二、再审申请人兰汝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高翠平270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3月15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原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再审申请人兰汝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0月15日兰汝梅给高翠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翠平人民币19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2月1日止，借款人兰汝梅”。2015年1月1日兰汝梅又给高翠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翠平人民币,8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止，借款人兰汝梅”。上述两笔借款共计270000元。之后兰汝梅给高翠平分五次支付利息共计19395元，支付至2015年3月14日。停付利息后，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内含《借据》，内容为：“今收到高翠平人民币270000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止，借款人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经手人耿文旗”；内含《还款计划书》，即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9月15日，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每月向高翠平支付利息4050元（兰汝梅陈述耿文旗将每月的利息转给她，然后由她再转给高翠平），2015年10月1日偿还本金270000元的事实；内含《借款合同》；并于2015年9月16日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又签订了《资金置换住房协议》和《商务公寓（内部）认购协议》；原审再审庭审中，高翠平认可其向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文旗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5665元的借条，其称：“5665元是去签购房协议时，卖房子人说27万元不够买置换那一套房子的钱，让我打一个余款借条”。证明高翠平同意以275665元置换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通许县广通物流园面积为99.16㎡的住房一套；上述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材料，因高翠平不愿归还兰汝梅案涉借条，所以均有兰汝梅持有，但高翠平除还款协议外，其他材料均认可是其所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高翠平与兰汝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高翠平主张其与兰汝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高翠平提供有兰汝梅向其出具的两张共计金额27万元的借条及部分转款凭证。但兰汝梅辩称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案涉借款实际是出借给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案涉借条是兰汝梅临时向高翠平出具，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与高翠平签订借款合同，并且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对案涉借款已达成资金置换住房协议，对此兰汝梅提供有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资金置换住房协议》，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向高翠平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7万元借据，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高翠平签订的《商务公寓（内部）认购协议》及其与高翠平的通话录音、部分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二审审理中高翠平认可其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一系列手续除还款协议外，均是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高翠平主张其与兰汝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由高翠平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从本案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高翠平主张其与兰汝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首先,本案高翠平就其出借的27万元款项，兰汝梅向其出具了27万元的借条，高翠平又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向高翠平出具借款金额为27万元借据和还款计划，在形式上，高翠平就该同一笔出借款，分别有两个债务人。其次，从转款情况来看，高翠平2014年10月15日将其中17万元出借款转给兰汝梅后，兰汝梅当日转给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文旗11万元，高翠平、兰汝梅及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资金确实存在一定关联。另外，从现状来看，高翠平与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了《资金置换住房协议》，该协议显示高翠平将其出借给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的资金置换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价值275665元的房屋，对于超出部分的差价，高翠平认可其向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又出具了5665元的借条，高翠平又与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务公寓（内部）认购协议》，由高翠平认购该置换房屋，开封豫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高翠平出具了275665元购房款的收据。综上，根据高翠平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兰汝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翠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高翠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兰汝梅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汝州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及本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及（2017）豫048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翠平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高翠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1元，由高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王俊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亚丹书记员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