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经济开发区浩宇路558号恒信御景峰东区1号楼1号房。 法定代表人：张玉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桂英，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涛，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霞，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卫东，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建芹，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冠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北段锦绣苑沿街服务楼3楼。 法定代表人：张修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潍坊鑫铭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南关街办姚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卫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潍坊永拓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双创路000289号。 法定代表人：牟林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英、王卫东、张建芹、山东冠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成公司）、潍坊鑫铭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铭源公司）、潍坊永拓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拓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河北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北张庄居委会）与冠成公司、恒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第2条、第4条约定，冠成公司最终全部收益是1850元，河北张庄居委会与冠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协议签订时已经消灭，转化为恒信公司与冠成公司、恒信公司与河北张庄居委会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河北张庄居委会与冠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河北张庄居委会的清偿行为已经消灭，且协议约定的受益条件未成就错误，按照协议约定8000000元借款由恒信公司受益，由河北张庄居委会支付给恒信公司，何时支付、协议约定的受益条件是否成就是河北张庄居委会与恒信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双方没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径行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一审认定，恒信公司支付冠成公司18500000元，河北张庄居委会支付给冠成公司8000000元，冠成公司基于该协议收益26500000元，与协议约定不符，违背了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8000000元款项系2017年4月19日恒信公司支付给河北张庄居委会，河北张庄居委会又将该款项支付给冠成公司，后冠成公司背书给恒信公司，8000000元款项如此流转是河北张庄居委会将账目上欠冠成公司8000000元转变为欠恒信公司8000000元，实际款项并未支付，仅是账务调整。即使该8000000元款项是河北张庄居委会偿还冠成公司的借款，按三方协议约定该债权应由恒信公司享有，冠成公司将8000000元款项支付给恒信公司亦符合三方协议约定。按照一审认定的协议约定的收益条件未成就，冠成公司不应该收取该8000000元借款，冠成公司收取了河北张庄居委会8000000元借款，导致恒信公司无法按照协议第4条约定受益拆迁借款，故冠成公司支付恒信公司的8000000元应当认定为冠成公司从恒信公司支付给其的18500000元费用中退回的款项。该8000000元款项已进入恒信公司账户，属于恒信公司的财产，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恒信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不得对恒信公司强制执行，应告知陈桂英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解决，一审驳回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三、恒信公司收取8000000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无逃避执行的行为，一审判决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陈桂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恒信公司主张冠成公司收到其支付的18500000元后，冠成公司与河北张庄居委会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与事实不符。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恒信公司向冠成公司支付18500000元，对于冠成公司与河北张庄居委会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债务纠纷、担保等由双方全权负责解决完毕，与恒信公司无关。该条约定足以证明该18500000元并未完全解决冠成公司与河北张庄居委会的债务纠纷。二、恒信公司主张其收取冠成公司背书的8000000元款项系依据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第四条约定，冠成公司在2010年12月9日借给河北张庄居委会的8000000元借款由恒信公司受益，但该8000000元借款河北张庄居委会已于2017年4月19日向冠成公司偿还，恒信公司受益的前提消灭。三、恒信公司主张案涉8000000元流转是为了账务调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恒信公司主张陈桂英应通过代位权诉讼解决纠纷无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合法。五、恒信公司主张其收取冠成公司背书转让的8000000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向河北张庄居委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冠成公司在河北张庄居委会的投资收益款，河北张庄居委会称冠成公司无任何投资收益款，却于2017年4月19日向冠成公司出具8000000元转账支票，冠成公司随后背书给恒信公司，冠成公司的背书行为应认定为躲避执行而转移财产，该8000000元仍为冠成公司的资产。 冠成公司辩称，本案的诉讼费不应由冠成公司负担，本案的产生是恒信公司的原因，并非冠成公司导致。恒信公司称冠成公司因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的全部收益是18500000元错误，冠成公司的全部收益还应当包括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恒信公司替冠成公司偿还6000000元，虽该6000000元与本案争议的8000000元无关，但为避免产生纠纷，特此澄清，对恒信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王卫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建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鑫铭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永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鲁0704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解除冻结冠成公司在恒信公司名下7500000元款项，并不得执行上述款项及恒信公司的任何款项；3.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河北张庄居委会（甲方）与冠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项目位于健康街以南，金马路西侧规划区间路以西至村界，规划净用地约计40亩。甲方负责项目建设的”三通一平”工作，派员参与施工现场的管理工作，协调甲乙双方关系，办理合同约定内的甲方应办理的各种手续及相关费用。第三条约定乙方责任和义务：1、负责项目的市场调研，确定该项目的性质并通报甲方取得一致意见，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000000元人民币；10日内再向甲方缴纳8000000元人民币借款用于甲方安置拆迁村民；乙方的保证金和借款从甲方分得楼房部分的销售收入中扣除还给乙方。双方同时约定了商品房分配、销售、违约责任等条款。2010年12月9日，冠成公司向河北张庄居委会交纳8000000元，河北张庄居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 2017年4月14日，河北张庄居委会（甲方）与冠成公司（乙方）、恒信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同意甲、乙双方解除原合作开发协议，由丙方与甲方重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事宜达成一致：1、……2、乙方在前期操作该项目过程产生的18500000元费用，由丙方承担，并与甲、丙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完毕后，当日丙方支付给乙方18500000元。甲、乙双方保证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所有的债务纠纷、担保等由甲方乙方全权负责并已解决完毕，与丙方无关，甲方确保与丙方合作后不得出现因前期遗留的任何问题影响丙方的项目开发。3、……4.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2010年12月9日借给甲方的8000000元拆迁借款由丙方受益，并在甲方应分得的安置楼房达到预售条件时，按照协商价格抵顶给丙方或甲方以现金方式返还给丙方……。另，2017年4月14日，河北张庄居委会（甲方）与恒信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4月14日，恒信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分三次向冠成公司支付16000000元、1800000元、700000元共计18500000元，冠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7年4月19日，恒信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向河北张庄居委会支付8000000元，河北张庄居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 2017年4月19日，河北张庄居委会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冠成公司支付8000000元，并备注”还借款”，冠成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于当日背书转让给恒信公司，恒信公司于当日进账8000000元。 陈桂英诉王卫东、张建芹、恒信公司、鑫铭源公司、永拓公司、王素伟、河北张庄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79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卫东、张建芹共同偿还陈桂英借款本金33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偿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冠成公司、鑫铭源公司、永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还款责任后，有权向王卫东、张建芹追偿；三、驳回陈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卫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2017）鲁079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3月6日，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791民初5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冠成公司在河北张庄居委会的拆迁投资收益款6230000元。2017年3月8日，河北张庄居委会向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冠成公司在其处无任何拆迁投资收益款，无法协助办理冻结手续。2018年6月30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704执1362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鲁0704执136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冠成公司在恒信公司名下的7500000元款项。恒信公司对（2018）鲁0704执1362-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作出（2019）鲁0704执异2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向河北张庄居委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冠成公司在该居委会的投资收益款，河北张庄居委会称冠成公司在居委会无任何投资收益款，但于2017年4月19日为冠成公司出具8000000元转账支票，冠成公司随即将支票背书给恒信公司。冠成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为躲避执行而转移资产，而该8000000元，冠成公司虽已背书给恒信公司，仍应认定为冠成公司财产。恒信公司称冠成公司在其处无任何款项可供冻结，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恒信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恒信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分析如下，根据2017年4月14日，河北张庄居委会与冠成公司、恒信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约定，恒信公司向冠成公司支付18500000元，河北张庄居委会与冠成公司在该协议之前的债务纠纷、担保等由双方全权负责，与恒信公司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河北张庄居委会向冠成公司偿还了8000000元借款，且冠成公司确认收到还款8000000元。上述协议约定冠成公司在2010年12月9日借给河北张庄居委会的8000000元拆迁借款由恒信公司受益，并在河北张庄居委会应分得的安置楼房达到预售条件时，按照协商价格抵顶给恒信公司或河北张庄居委会以现金方式返还给恒信公司。现河北张庄居委会与冠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河北张庄居委会的清偿行为已消灭，且协议约定的受益条件未成就。另，恒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冠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法的债权债务纠纷。故，恒信公司在丧失受益前提、受益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收取冠成公司的8000000元款项的行为，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另恒信公司抗辩称为方便财务记账，河北张庄居委会才通过冠成公司“走账”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张庄居委会、冠成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第四条虽约定冠成公司在2010年12月9日借给河北张庄居委会的8000000元拆迁借款由恒信公司受益。但2017年4月14日恒信公司与河北张庄居委会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恒信公司在协议签订五日内向河北张庄居委会缴纳8000000元人民币借款用于河北张庄居委会安置拆迁居民，该借款从河北张庄居委会分得楼房的销售收入中扣除还给恒信公司并于2017年4月19日向河北张庄居委会转账支付8000000元，同日河北张庄居委会向冠成公司转账支付8000000元，并备注“还借款”。恒信公司与河北张庄居委会签订的上述合作开发协议以及恒信公司向河北张庄居委会出借8000000元、河北张庄居委会向冠成公司偿还8000000借款的行为应视为对河北张庄居委会、冠成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转让协议第四条的变更，冠成公司借给河北张庄居委会的8000000元拆迁借款已偿还，恒信公司受益该债权的前提已不存在。在恒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冠成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冠成公司向恒信公司转账支付80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认定恒信公司对案涉800000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陈桂英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冠成公司对恒信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在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冠成公司对恒信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恒信公司关于一审应告知陈桂英通过代位权诉讼解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潍坊恒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