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402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泽源，曾用名欧伟红，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8。2018年9月28日因犯偷越边境罪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8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恩荣，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20〕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泽源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泽源及其辩护人梁恩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9月28日中午，被告人欧泽源指使欧某成、梁某光、赵某宏、秦某杰（均已判刑）在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口岸关口接到在澳门欠下赌债的张某磊，将其带到淇澳岛某公寓301房看管，要求张某磊还清欠款后才能离开珠海。 同年9月29日下午，聂某强也来到淇澳岛，与秦某杰等人一起拘禁张某磊。当晚20时许，欧某成、梁某光、秦某杰、聂某强带张某磊到唐家某俱乐部足浴中心按摩。当晚22时许，聂某强带张某磊去厕所时，张某磊趁看管其的聂某强不备，从俱乐部足浴中心四楼厕所的客户翻出窗外坠楼身亡。 2019年8月7日，被告人欧泽源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欧泽源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欧泽源辩称其只是在一个姓卓的人手下打杂做事，没有做过追讨债务和非法拘禁的事，更没有权力安排欧某成等人做非法拘禁的事。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欧某成、梁某光、赵某宏、秦某杰、聂某强被抓后所做的笔录，均没有提到被告人欧泽源指使他们对被害人张某磊进行拘禁；2.欧某成、梁某光、秦某杰、赵某宏在监狱所做的笔录，也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欧泽源参与拘禁被害人张某磊；3.欧某成提供的电话录音，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录音的相对方为被告人欧泽源；4.本案的其他证据与被告人欧泽源没有任何关系。总之，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欧泽源犯非法拘禁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8日中午，被告人欧泽源指使欧某成、梁某光、赵某宏、秦某杰（均已判刑）在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口岸关口接到在澳门欠下赌债的被害人张某磊，将其带到淇澳岛某公寓301房看管，要求张某磊还清欠款后才能离开珠海。 同年9月29日下午，聂某强也来到淇澳岛，与秦某杰等人一起拘禁张某磊。当晚20时许，欧某成、梁某光、秦某杰、聂某强带张某磊到唐家某俱乐部足浴中心按摩。当晚22时许，聂某强带张某磊去厕所时，张某磊趁看管其的聂某强不备，从某俱乐部足浴中心四楼厕所的客户翻出窗外坠楼身亡。 2019年8月7日，被告人欧泽源被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欧泽源因犯偷越边境罪于2018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8日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欧某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28日凌晨，我接到“赵哥”的电话，说有个在澳门赌钱的男子欠他的钱，叫我到拱北口岸接人，并让我通知“阿华”。大约早上8：30，我来到拱北口岸，见到“阿华”及“阿杰”两人，“阿杰”可能是“赵哥”让他联系我的，我们几个都是在澳门认识的。到11点左右，我们见到“赵哥”和一年纪约30岁左右的男子出来，“赵哥”对我说那男子在澳门赌钱，欠了他二十万港币，叫我们几个人看好他，别给他跑了，还清了钱才能给他走。我和“赵哥”、那男子拦了辆蓝牌车，“阿华”和“阿杰”乘另外一台车跟在我们后面，由“赵哥”带路，来到淇澳岛的一间公寓，我拿100元租了间房，在房间里把那男子的手机收走，下午四、五点，“赵哥”说有事先回澳门，交代我们看好点。晚饭后我们四人到唐家按摩，那男子说他的戒指不见了，“阿华”将他的手机号留给了服务员，我们就回到淇澳的公寓，那男子睡一张床，我们三人轮流看管。第二天上午，我用昨天“赵哥”留下的一部手机让那男子跟他家人联系还钱，那男子说9月30日可以把钱还了。下午“阿杰”接到一名叫“阿强”的电话，说也想参与，我就让他过来一起看管，下午六点钟，我们四人在淇澳牌坊接到“阿强”。吃完晚饭，我们五人又去俱乐部按摩，后来那男子说要上厕所，我就叫“阿强”跟他去，我去柜台买单，一会，“阿强”跑过来说那男子从厕所的窗口跳下去了，我们四人忙拦辆出租车到中山坦洲，并找了个旅馆给“阿杰”“阿强”住下，给了他们700元钱作为报酬，我就与“阿华”离开了。 我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在江门监狱服刑，我举报我们这宗非法拘禁案的指挥者是欧泽源，他绰号叫“肥仔源”，是我们的老板。我和欧泽源自幼在同一村长大，他是在澳门赌场内放高利贷的，我和梁某光、赵某宏、秦某杰都是跟欧泽源做事的，负责追回在赌场内借出去的钱。当时欧泽源在澳门打我电话，说有一个人借了他二十万港币，叫我负责追这笔钱，他还叫我打电话给梁某光、秦某杰帮忙，他私下还和梁某光通过电话。2012年9月29日，被拘禁的男子跳楼死亡后，我们几个人都逃走藏匿后，欧泽源曾经打电话给我，他说如果我被抓后帮我请律师，但只要不供出他是幕后就行，这段通话我当时用手机录音并保存下来，还有在那男子跳楼后我打电话向他汇报的电话记录。我跟欧泽源这段通话录音一直放在我当时使用的黑色诺基亚旧款手机（屏保是我老婆的婚纱照）内，后来我在监狱申请打电话和狱友出狱转告我弟弟欧某成这件事。 2012年9月28日当晚，那名姓张的男子跳楼死后，我就在酒店附近打欧泽源的电话，欧泽源叫我们快点离开现场，后来我和梁某光去阳江避风头，没钱再回来珠海时，欧泽源叫我吃宵夜，欧泽源叫我将这件事揽上身，不要供他出来，他会给我一笔钱作为补偿，但具体多少没说，但自从我被抓至服刑，他一直都没有给我打过钱，也没有来看过我，我觉得他没有义气，而且我在服刑期间也离婚了，所以我也没有顾虑，就将情况说清楚。 当时我们在拱北口岸交接时，张某磊是欧某生和赵某宏带出来的，我和梁某光都是欧泽源通知的，据我所知秦某杰也接到杨某的电话通知，我再打电话给秦某杰确认，因为秦某杰是杨某的人，欧泽源不能直接安排他做事，要杨某安排才可以。欧泽源和杨某都是在澳门接单做追数的人，我是跟欧泽源的，秦某杰是跟杨某的，欧泽源与杨某二人是合作关系，就是有时候人手紧张就会互相借人帮忙看管借债的人。欧泽源是向一名叫卓生的男子接单，我听欧泽源说过，50万元以下的单他自己可以做，50万元以上的单要经过卓生同意。我们每一次追数都会买一部便宜的手机和电话卡，我们完成一次追数任务就将这部手机和电话卡一并扔了。欧泽源在澳门有亲自追数，由于他的证件不方便，他经常偷渡出澳门，所以他带人出关是不可能的。 经辨认，欧某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磊，“赵哥”是赵某宏，“阿华”是梁某光，“阿杰”是秦某杰，“阿强”是聂某强；辨认出淇澳岛某街某号301房是看管被害人的地方，唐家某俱乐部保健中心B06房是与被害人一起按摩的房间；并辨认出被告人欧泽源。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赵某宏非法拘禁上诉一案过程中，于2018年5月25日在监狱提审了欧某成，欧某成证明，赵某宏和欧泽源的弟弟送张某磊出关，欧泽源与我是同一条村的，这事（非法拘禁张某磊）是欧泽源的帐。出事后我直接给欧泽源打电话，我寄回家的电话有我跟欧泽源的录音，我让我弟弟欧某成保存录音。 2018年9月3日，公安人员在监狱提审了欧某成，欧某成证明，我和赵某宏、梁某光、秦某杰、聂某强是帮欧泽源打工的，欧泽源打电话给我，叫我和梁某光到拱北接张某磊，后来又打电话给我，问是否追到张某磊还钱的事。并解释其被抓获时没有交代被告人欧泽源是因为案发后，被告人欧泽源对其说有什么事由他负责，如果其被抓，不要把他供出来，所以其没有供出被告人欧泽源。并辨认出被告人欧泽源就是安排其非法拘禁的人。 2.证人梁某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底的一天，我在广州接到“阿成”的电话，说有一个人欠钱没还，让我过来帮忙看人，等那人把钱还了，就会给我一些小费。第二天我来到拱北口岸，见到“阿成”，不久又有一男子找到“阿成”，我们三人就在关口等。后来等到一个头发很短30多岁的男子和一名穿西装的男子，“阿成”和他们上了一辆车，我和一同的另一名男子拦了一辆的士跟着“阿成”来到一个岛上租了一个公寓，进到房间后“阿成”叫穿西装的男子交出手机，期间“阿成”几次叫穿西装的男子让他家里人打钱过来，那名男子说他老爸要亲自拿钱过来。到了快吃饭的时候，那名短头发的人跟“阿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阿成”、另一男子，穿西装的男子四个人去吃饭，饭后穿西装的人提出要按摩，我们四人就去唐家某俱乐部四楼按摩。按摩完后，穿西装的男子说他的戒指不见了，我留了电话号码给服务台让找到后打电话给我。我们四人回到租的房间，我、“阿成”、另外一名男子就轮流看管那名穿西装的男子。到案发那天，“阿成”让穿西装的男子打电话催家里人还钱，吃完饭后，我们四人在海边走路，期间另一名男子打电话给一个人，具体是何人不清楚，打完电话后他跟“阿成”说过一些话，后来“阿成”带我们到一个牌坊下等人，等了一段时间来了一名男子，我们五个人就拦了一辆车到某俱乐部附近吃饭，吃完饭穿西装的男子再次提出按摩，我们五人又到某俱乐部一间房按摩，按摩完“阿成”叫我到楼下买烟，我买了烟回到门口时，接到“阿成”电话，让我叫出租车，很快看到“阿成”和看管的另外两名男子跑出来，上车后我们经过一次转车到了中山坦洲，我、“阿成”就和另外两名男子分开了。第二天我和“阿成”找到他们，“阿成”给了他们700元钱，我和“阿成”就逃离了。在坦洲时“阿成”告诉我穿西装的男子跳楼了，可能会死。一星期后，我和“阿成”回到珠海，他给了我400元钱，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因为当时“肥仔源”在澳门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一笔钱追不回来，叫我帮忙追，我同意帮忙，就从广州赶到拱北关口接张某磊。后来我听欧某成说这笔钱是“肥仔源”的，我们的工作都是“肥仔源”安排的，从澳门送张某磊出关到拱北的是台湾佬和“肥仔源”的弟弟。“肥仔源”在澳门的威尼斯、银河等赌场内放高利贷，我们叫“做数”，他跟一名姓卓的男子合伙一起做，具体我不太清楚，我跟“肥仔源”做了几个月。本案公安机关抓了“阿杰”和“阿强”后，“肥仔源”打电话给我说，这件事有问题，叫我跟他走，我当时没有跟他走。 经辨认，梁某光辨认出短头发的男子是赵某宏，“阿成”是欧某成，在牌坊下等到的男子是聂某强，在关口会合的男子是秦某杰，被看管穿西装的男子是被害人张某磊；辨认出在高新区淇澳岛牌坊附近与聂某强会合，淇澳岛某街某号301房是看管被害人的地方，唐家某俱乐部保健中心B06房是与被害人一起按摩的房间；并辨认出“肥仔源”就是被告人欧泽源，是本案非法拘禁的幕后指使人，是为了给他追债；辨认出欧某生是“肥仔源”的弟弟。 3.证人赵某宏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28日早上，我和“阿成”及他的朋友，还有跳楼的那名男子共四人一起从澳门过来珠海拱北的关口后，我和跳楼的男子就被带上一辆汽车直接开到珠海某处海边的一间房间内。我和跳楼的男子在房间内睡觉。因为我在澳门赌钱输了，向“肥仔”和“阿成”借了五万元港币，“阿成”就让我联系家人帮我还钱。我就打电话给我母亲花子琼让她帮我还钱。到了中午，我母亲花子琼按他们提供的账号转款五万元港币后，他们就将我送到一个巴士站，让我离开了。后来我就坐公共汽车到拱北口岸，过关去了澳门。到了当天晚上十点多，“肥仔”就约我出来说，跟我一起过关的男子跳楼死了，怎么办？我说不会吧，是不是“阿成”他们想吃了那笔赌款。“肥仔”就让我打电话到派出所核实一下情况。我让“肥仔”打，“肥仔”不敢，我就打电话到派出所询问。派出所那边说有这回事。后来我们就各自走了，我在澳门玩了一阵就回台湾了。“阿成”在澳门是在帮“肥仔”做事的，“肥仔”在赌场里借钱给别人，而“阿成”负责追借钱人还债，我认识“阿成”也是因为有一次输钱借了“肥仔”的钱，后来“阿成”负责叫我还钱。“肥仔”就是在澳门的赌场借钱给别人的，他真名我不知道，姓欧，他是广西人，1985年出生，身高约1.75米。 本案跳楼男子借谁的钱我不确定，但是“肥仔”安排人对这名男子进行看管的，2012年9月28日凌晨0时左右，“肥仔”带我到房间，看到这名男子就被二名男子看管，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和这名男子一起从澳门过关到拱北，欧金成和梁世光几个人就在拱北关口等着我们，然后就发生后面这名男子跳楼的事。“肥仔”是专门在澳门的赌场借钱给需要赌钱的人，他手下有一帮人，欧金成是肯定跟他的，“肥仔”上面还有一个老板叫“阿源”，“肥仔”是跟这个“阿源”的，按我了解，借给客人的额度一般是由“阿源”决定的，一般追大额的钱是“阿源”负责，而小一点的金额由“肥仔”负责。“肥仔”还有一个弟弟在澳门的赌场也做这种事。 经辨认，赵某宏辨认出“阿成”是欧某成。在赵某宏非法拘禁一案中，赵某宏未对“肥仔”进行辨认；本案侦查过程中，赵某宏辨认出“肥仔”是被告人欧泽源，“肥仔”的弟弟是欧某生。 4.证人秦某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28日早上老乡杨壮打电话给我说等一下“阿成”会打电话联系我，并说有一男子在澳门借20万港币赌钱输了，要我帮忙看人并答应给我500元一天的报酬，我答应了。大约9点“阿成”打电话要我去口岸接人，我到口岸见到“阿成”和他朋友，到11点多，“阿成”接到他朋友“台湾佬”的电话说已将那名男子从澳门带出关了，我看到“阿成”接到“台湾佬”和那男子。“阿成”“台湾佬”和那男子上了一辆蓝牌车，我就和“阿成”的朋友上了出租车跟着到了淇澳岛的某公寓，“阿成”交了100元给房东租了301房，我们五人进了房，“阿成”将那男子身上的钱和两部手机收了，并让那男子找他爸筹17万元钱，那男子打电话后说他爸要拿现金过来还钱并把他带回去。后来“台湾佬”走了，我和“阿成”“阿成”的朋友及那男子吃饭，并到唐家某俱乐部四楼按摩中心按摩，后回公寓301房睡觉，那男子睡一张床，我和“阿成”“阿成”的朋友轮流看着他。第二天，那男子又打电话给他爸，说他爸准备来还钱。后老乡聂某强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淇澳岛帮忙看人，他问还要不要人，我问“阿成”，“阿成”同意要人，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聂某强叫他过来一起看人并讲好一天500元报酬。晚上聂某强到了，我们五人吃过饭，吃完饭那男子还要按摩，我们五人又到聚龙俱乐部按摩中心，按完后，那男子说肚子疼要上厕所，并叫聂某强陪着，在大厅我和“阿成”一起，聂某强跑过来说那男子不见了，并说当时他听到一声响，他跑进厕所看没见人，有可能跳楼了。听到后我们四人就慌忙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香洲方向逃，后到中山坦洲，“阿成”帮我和聂某强找了个地方住下，他和他朋友先走了，到第二天中午，“阿成”和他朋友过来说那男子出事了，给我和聂某强700元钱叫我们先躲一躲，我们就分手了。 我不认识“肥仔源”，也没见过他，只是听杨某和欧某成说过这个人，我是帮杨某做事的，我听欧某成说被拘禁的男子是借“肥仔源”的钱。 经辨认，秦某杰辨认出聂某强和被害人张某磊，辨认出在高新区淇澳岛牌坊附近与聂某强会合，淇澳岛某街某号301房是看管被害人的地方，唐家某俱乐部保健中心B06房是与被害人一起按摩的房间；辨认出“台湾佬”是赵某宏，“阿成”是欧某成，“阿成”的朋友是梁某光。秦某杰未能辨认出被告人欧泽源。 5.证人聂某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29日中午，我打电话给秦某杰，他说刚接一个人出关，我说有无事情给我干，赚点生活费，他说先问一下还要不要人手。到15时左右，秦某杰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淇澳，到淇澳牌坊位置我等他们出来，过了一会秦某杰、“阿成”“阿成”的朋友和一个戴眼镜穿黑色外套的胖男子过来。我们五人坐出租车到唐家聚龙酒店附近一家餐馆吃饭，到晚上20时许，秦某杰对我说戴眼镜的老板在澳门输了很多钱，现在欠我们十几二十万，要看着他不能让他跑了。21时左右，我们五人到俱乐部四楼按摩。为防那老板逃跑，按摩的部长要我们分房按摩时，我们都没同意，而是在一间房。到22时许，那老板说要去洗手间，“阿成”就跟他去了，回来后那老板说肚子疼，还要去，我就跟他去洗手间，我在小便处小便，那老板进大便处关了门，我就到洗手间门口旁的走廊处守着，过了一会我听到砰一声响，有个搞卫生的阿姨走到旁边的女洗手间窗口处往下看，我就进洗手间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那老板不见了，于是我就跟“阿成”说老板人不见了，“阿成”很生气，我说应该不会跳楼跑了吧，“阿成”说应该出事了，我们赶快走。我们四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中山坦洲，在一间旅店开了间房，第二天“阿成”给了我和秦某杰700元，就和他朋友走了。我和秦某杰后来在吉大德丰大厦一楼老北方饺子馆被抓获。 经辨认，聂某强辨认出被害人张某磊及秦某杰，并辨认出在高新区淇澳岛牌坊附近与聂某强会合，唐家某俱乐部保健中心B06房是与被害人一起按摩的房间；辨认出“阿成”是欧某成，“阿成”的朋友是梁某光。 6.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在澳门赌场里帮老板拉要借钱的赌客，我和“肥仔源”一起住在宿舍里，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2012年时，我和“肥仔源”“阿成”“台湾佬”“阿杰”等人都住在澳门美景花园里面的房间，一共有四五十人左右。当时我在澳门做事时，听朋友说“阿杰”“强仔”他们在珠海出事了，是客人有可能跳楼了，是他们在珠海打电话过来的。“阿成”“台湾佬”都是跟着“肥仔源”做事的，我没有授意“阿杰”去找“阿成”一起在拱北关口追一名客人的赌账，我从来不负责追账。 经辨认，杨某辨认出被告人欧泽源是“肥仔源”，欧某成是“阿成”，秦某杰是“阿杰”，赵某宏是“台湾佬”，聂某强是“强仔”。 7.证人欧某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哥哥欧某成因非法拘禁被判刑，在监狱服刑，服刑期间，他将一部黑色诺基亚手机寄回家里，说这部手机里有他与欧泽源的通话录音，让我好好保管这部手机。2018年，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来找我，我就将这部手机交给他们处理。手机里录音我也听了，内容大概是欧泽源说大家一起做事，既然出了事，就叫我哥一个人认了，欧泽源说会搞定其他事。欧泽源是我们同村人，他有个绰号叫“肥仔源”，以前在澳门放高利贷，也就是“做数”。我哥是跟欧泽源在澳门“做数”，主要负责追数，即追回那些在赌场借了高利贷客人的钱。欧泽源的弟弟欧某生也是跟欧泽源做事的。我不知道欧泽源有无对欧某成作出承诺，但欧某成在监狱服刑期间，托刑满释放的人员打电话给我，说我哥让我去找欧泽源要钱，我也去了，但欧泽源不理会我。 经辨认，欧某成辨认出被告人欧泽源及欧某生。 8.证人张某进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26日晚23时许接到儿子张某磊的电话，说他在澳门赌钱输了，借了20万港币也输了，现在被人扣住。后来几天也有电话联系，说的都是欠别人钱的事，也有人直接和我说，叫我汇钱过来，叫我不要报警，不要有人跟踪。2012年9月29日22时20分许，唐家派出所接到报称唐家某俱乐部有一男子跳楼身亡，死者身上有一张名为张某磊的银行卡，民警通知我辨认死者是否就是张某磊，经对尸体辨认，死者就是我儿子张某磊。 9.证人李某彬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唐家某俱乐部工作人员，2012年9月29日22时16分许，我上班时听到一声巨响，看见楼下有一名男子侧躺在地上，头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有一摊血。在四楼电梯口看见三名男子急冲冲的从四楼足浴门口往电梯口走。 10.证人李某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酒店清洁人员，2012年9月29日晚大概9点左右，我在四楼足浴的卫生间见到一名男子在走廊等人，一会另一名男子从卫生间出来与站在走廊的男子一起走了。 11.证人文某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足浴部部长，2012年9月28日晚21时左右一个戴眼镜的客人与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男子三人在B01房按摩。9月29日晚又来了，还有两个平头矮个子共五个人在B06房。买单时看到平头矮个子和戴眼镜的男子两人向厕所方向走过去。后矮个子到前台结帐，后来高个子、买单矮个子和平头矮个子先离开，去厕所的平头矮个子一个人匆匆忙忙离开，一直没见戴眼镜的男子出来。后来听说有人跳楼了，我就知道肯定是戴眼镜的男子跳楼。 经辨认，文某俭辨认出被害人张某磊。 12.证人甘某宝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工作人员，2012年9月28日晚有四名男子按摩完出来，其中一名穿西装的男子说他戒指不见了，和他一起过来的其中一个朋友留下一电话让找到后通知他。 13.证人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足浴中心技师，2012年9月29日晚听说有人坠楼。 14.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足浴中心技师，2012年9月29日晚听说有人跳楼。 15.证人刘某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足浴中心技师，2012年9月29日晚21时左右，我在B06房为被害人张某磊按摩。 经辨认，刘某莹辨认出被害人张某磊。 16.证人张某会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足浴中心技师，2012年9月29日晚21时左右，我在B06房为聂某强按摩，看到聂某强站在厕所门口等戴眼镜的男子。 经辨认，张某会辨认出被害人张某磊及聂某强。 17.证人范某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我是俱乐部足浴中心技师，2012年9月29日晚21时左右，我在B06房为秦某杰按摩。 经辨认，范某华辨认出秦某杰。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欧泽源等人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 19.出入境查询结果，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欧泽源、被害人张某磊及欧某生、赵某宏、欧某成、梁某光、聂某强等人的出入境情况。其中，2012年9月28日11时23分，赵某宏与被害人张某磊入境拱北口岸。 20.抓获经过，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欧泽源于2019年8月7日被抓获。 21.户籍证明，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欧泽源身份情况。 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主要内容为，案发现场的情况。 23.解剖尸体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主要内容为，被害人张某磊符合生前因高坠致全身多脏器损伤死亡。 24.短信记录，主要内容为，被害人张某磊被拘禁的情况。 25.办案说明、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对本案相关情况所做的说明。 2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欧泽源的手机进行扣押、发还的情况。 27.现场检测报告书，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欧泽源尿检的情况。 28.手机照片，主要内容为，欧某成的黑色诺基亚手机照片，通话的对方为159*****121。 29.电子数据检验报告、附件光盘，主要内容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赵某宏非法拘禁上诉案过程中，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公诉一科委托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技术科对欧某成的黑色诺基亚手机进行检验，提取手机内电话录音文件，共提取通话录音文件7个，刻录在光盘中。 30.鉴定委托书、不受理委托鉴定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提取的电话录音与被告人欧泽源的声纹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检材不具备声纹同一认定的鉴定条件，不予受理。 31.刑事判决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欧泽源因犯偷越边境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间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 3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秦某杰、聂某强、欧某成、梁某光、赵某宏被判刑的情况。 33.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号码开户资料、通话记录，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向移动通信公司调取手机号码159*****121的开户资料和通话记录，该号码用户名称为“新客户”，没有通话记录。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欧泽源辩称其没有做过追讨债务和非法拘禁的事，更没有权力安排欧某成等人从事非法拘禁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欧泽源犯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赵某宏于2017年8月归案后，在2017年8月22日的证言证明，“阿成”（即欧某成）是帮“肥仔”做事的，“肥仔”在赌场里借钱给别人，“阿成”负责追借钱的人还债。2019年5月8日，证人赵某宏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借谁的钱其不确定，但是“肥仔”安排人对被害人张某磊进行看管，2012年9月28日凌晨，“肥仔”带其到房间，其看到被害人被几名男子看管，然后其几个人和被害人一起从澳门过关到拱北，欧某成和梁某光就在拱北关口等着，后来就发生被害人跳楼的事；并辨认出“肥仔”就是被告人欧泽源。出入境查询结果证明，证人赵某宏与被害人张某磊入境拱北口岸的时间均为2012年9月28日11时23分，与其证言证明其与被害人一同入境的事实相印证；证人赵某宏的证言证明了其与欧某成、梁某光等人看管被害人是受被告人欧泽源的安排。2.证人欧某成、梁某光归案后的证言虽然没有指证被告人欧泽源，但是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赵某宏非法拘禁上诉一案过程中，于2018年5月25日在监狱提审了欧某成，随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3日也提审了欧某成，欧某成证明，其与赵某宏、梁某光、秦某杰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磊是受被告人欧泽源指使，并解释其被抓获时没有交代被告人欧泽源是因为案发后，被告人欧泽源对其说有什么事由他负责，如果其被抓，不要把他供出来，所以其没有供出被告人欧泽源。本案侦查阶段，证人欧某成证明，被告人欧泽源说如果其被抓后帮其请律师，但只要不供出他是幕后就行，这段通话其当时用手机录音并保存下来，被告人欧泽源说给其一笔钱作为补偿，但一直没有给其；证人梁某光的证言也证明其与欧某成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磊是受被告人欧泽源的指使；证人欧某成证明其哥哥欧某成在服刑期间将一部手机寄回家里，2018年，其将这部手机交给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手机里录音内容大概是欧泽源说大家一起做事，既然出了事，就叫欧某成一个人认了，欧泽源说会搞定其他事，后其按欧某成的要求去找欧泽源要钱，但欧泽源不理会其。因此，欧某成与梁某光的证言均证明，其非法拘禁被害人是受被告人欧泽源指使，与证人赵某宏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欧某成的证言证明了欧某成手机录音及按照欧某成的要求向被告人欧泽源要钱的情况，与欧某成的证言相互印证。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澳门赌场里帮老板拉要借钱的赌客，其和“肥仔源”（即被告人欧泽源）一起住在宿舍里，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欧某成、赵某宏是跟着“肥仔源”做事的；证人秦某杰的证言证明，其听杨某和欧某成说过“肥仔源”，其听欧某成说被害人是借“肥仔源”的钱。综上，证人欧某成、赵某宏、梁某光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欧泽源指使其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磊，其中赵某宏归案后即供认了被告人欧泽源在澳门赌场放贷，欧某成负责为其追债；欧某成对其在服刑期间才指证被告人欧泽源进行了解释，并通过其弟弟欧某成提交了手机录音，虽然该录音不具备声纹同一认定的鉴定条件，但是结合证人欧某成的证言，可以看出，欧某成对指证被告人欧泽源所做的解释在时间和动机上均较为合理，其证言与赵某宏的证言亦能相互印证；并且证人杨某的证言也证明了被告人欧泽源与欧某成、赵某宏之间的关系，与欧某成、赵某宏的证言相互印证。因此，虽然本案因案发时间较为久远及限于当时的条件，没有形成客观证据，但上述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欧泽源指使欧某成、赵某宏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磊的事实，被告人欧泽源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欧泽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泽源指使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泽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欧泽源因犯偷越边境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依法应以偷越边境罪和非法拘禁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欧泽源犯偷越边境罪宣告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欧泽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与原犯偷越边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31年8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峰 审 判 员  孙珑艳 人民陪审员  陈小惠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 链 郑美红 吴素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