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法定代表人：郭振国，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学，宁夏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闫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法定代表人：郭新琳，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博，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系该村第一书记，住宁夏固原市华府豪庭**，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钊，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固原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润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闫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闫堡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学，被上诉人闫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博、马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以下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一)上诉人落实种植蔬菜亩数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闰堡蔬菜基地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负责落实蔬菜基地种植地块500亩。但事实上，上诉人实际落实种植了多少亩蔬菜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清楚。而在到底是由谁种植的蔬菜这一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前后两次开庭时，陈述是完全矛盾的。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称是安排农民种植的蔬菜，给农民造成了损失；第二次开庭时，却成了上诉人自己流转的土地，种植了蔬菜。同一事实在两次开庭时陈述截然不同，实属让人难以相信。因此，(一)、上诉人在上诉人落实种植蔬菜的亩数、具体由谁种植给谁造成了损失等一系列案件主要事实上是缺少有力证据证明的，一审法院也是囫囵吞枣，未能认定清楚种植蔬菜的实际情况。(二)、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的情况认定不清。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闫堡蔬菜基地合作协议书》，若被上诉人不履行收购协议，造成了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等，上诉人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的事实情况，才是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同时，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的事实情况也是本案违约金高低的一个衡量标准，但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事实认定不清或未做认定。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调整，以及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不当。首先，约定每亩15OO元违约金，该违约金不仅远远高于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也高于每亩地生产的蔬菜价值(今年蔬菜市场低迷，价格较低50O一8OO元／亩)，属于违约金过高。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进行调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按照该条款，就要求应先确定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予以综合权衡。但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造成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等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也未释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等实际损失。最后，在当事人请求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正确确定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违约，造成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等实际损失。由于对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守约方较之违约方就损失事实和相关证据都具有更强的证明能力，但本案中，一审法院过分强调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就无难以证明1500元／亩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堡村委会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其次,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建立蔬菜种植合作关系期间，按照协议约定，由被答辩人制定计划、确定种植蔬菜种类、有偿提供种苗、化肥、农药等，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的计划及提供的种苗数量组织农户进行种植。也就是说，实际种植的蔬菜种类、数量实际由被答辩人确定。2、被答辩人现持有向答辩人供应种苗种类、面积单据材料。只是为了狡辩其未向一审提交该证据，但为了印证事实，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实际种植清单能确定涉案争议的种植亩数。3、涉案种植的蔬菜滞销、损烂事实是以被答辩人未按约定组织销售未前提的，因被答辩人违约未收购，依答辩人又不敢私自联系销售，否则需协议约定需承担责任，所以答辩人只能坐等损烂。4、被答辩人称违约金过高，因为其忽略了种植投入的成本，成本包括种苗费、化肥费、农药费、人工除草、浇水等，所以约定1500元违约金根本不足以弥补答辩状人统筹种植蔬菜滞销的损失，所以一审依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下判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积极保护村集体和农户的合法权益，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闰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闫堡村村委会和被告签订的《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闫堡蔬菜基地合作协议》书，并由被告支付原告闫堡村村委会违约金39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原告闫堡村委会与被告润农公司签订了《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闰堡蔬菜基地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彭堡镇闰堡村建设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闰堡蔬菜基地，彭堡镇村委会负责落实蔬菜基地种植地块500亩，彭堡镇村委会委托闫鑫合作社与润农公司开展合作。一、合作内容：(一)种植管理：彭堡镇村委会按照润农公司制定的种植计划，负责与合作社、本村农户签订种植协议，开展订单农业；润农公司根据种植计划，按照低于市场价、高于成本价格，有偿为彭堡镇村委会提供种苗、花费、农药等。(二)采摘、销售:彭堡镇村委会负责蔬菜基地的采摘工作，润农公司按照市场行情价格对蔬菜进行现金收购，同时制定最低蔬菜收购价格；（三）利润分成：蔬菜种植收益归种植户（合作组织）所有；销售过程中的差价和利润由彭堡镇村委会和润农公司进行分成，分成比例为闫堡村委会4成、润农公司6成。二、权利、责任。（一）彭堡镇村委会按照润农公司安排进行种植，不得擅自销售基地蔬菜，向润农公司为种植农户提供担保，润农公司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收购蔬菜，有权拒绝。（二）润农公司按照市场行情及时收购基地蔬菜，收购价格不得低于最低收购价，彭堡镇村委会更改种植品种、违规使用农药，润农公司有权拒绝收购。三、违约责任：若彭堡镇村委会擅自销售基地所生产的蔬菜，每亩向润农公司支付1500元违约金；若润农公司不履行收购协议，造成闫堡村委会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烂等，每亩向彭堡镇村委会支付1500元违约金。2019年，由润农公司按约提供蔬菜种苗，闫堡村委会、闫鑫合作社的成员（王晓刚、王顺旭、罗虎成）及村民（石成忠、候文会、王忠强）依照合同种植蔬菜292亩，种植的蔬菜种类为青椒（27亩）、娃娃菜（50亩）、芹菜（69亩）、甘蓝（74亩）、西蓝花（30亩）、陇椒（31亩）、线椒（11亩）。其中30亩（村委会20亩、王晓刚10亩）西蓝花因种苗质量问题导致西兰花未能种植成功，经原固原市原州区农牧局执法大队调解处理，被告同意向原告赔偿10万元。另外262亩蔬菜生长至成熟，其中王晓刚99亩、村委会123亩、王顺旭15亩、罗虎成5亩、石成忠10亩、候文会6亩、王忠强4亩。原告闫堡村委会与被告润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制定以上蔬菜的最低蔬菜收购价格表。因2019年蔬菜市场价格大跌，被告未按照约定收购蔬菜。另查明，村委会的种植蔬菜的土地系2017年流转自本村村民，流转期限是10年，首年租金是310元每亩，以后每年递增10元。一审法院认为，彭堡镇村委会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依约委托闫鑫合作社、彭堡村村民按照种植计划种植了蔬菜，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收购。现原告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而被告润农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于原告彭堡镇村委会要求解除《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闫堡蔬菜基地合作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告对种植的成品未履行收购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当事人可以事先约定违约金，也可以事先约定违约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定。现原告依据事先约定违约金条款，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该诉请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对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被告辩称的违约金约定过高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93000元（262亩*1500元/亩）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闫堡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固原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闫堡蔬菜基地合作协议书》；二、由被告固原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闫堡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违约金39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5元(原告固原市原州区彭堡镇闫堡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由被告固原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润农公司与被上诉人闫堡村委会签订的《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闫堡蔬菜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2项约定:“润农公司应按照市场行情价格对蔬菜进行现金收购”。第二条第(三)款1项约定:“乙方不履行收购协议，造成甲方农户蔬菜产品、滞销，损毁等，每亩向彭堡镇村委会支付1500元违约金”。但润农公司未依约履行对蔬菜进行收购，致使闫堡村委会的蔬菜因损烂造成损失。对此，润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应按照协议约定每亩向彭堡镇村委会支付1500元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润农公司所称1500元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闫堡村委会提交的合作社蔬菜种植计划表一份，证明蔬菜种植面积为262亩，润农公司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一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种植面积为500亩，但闫堡村委会只主张262亩。故结合前述情形，对闫堡村村委会蔬菜种植面积262亩，一审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闫堡村蔬菜种植计划表，可以证实蔬菜种植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闫堡村委会既是协议的签订者又是合同的履行者即蔬菜种植者、责任承担者，润农公司所称蔬菜种植者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润公司向闫堡村委会支付违约金393000元，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润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上诉人固原润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俊良审判员 李凤玲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