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算，女，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发福，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栋，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王美算、苏发福、苏国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荣，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小虎，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金盛路**。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王**胜与上诉人王美算、苏发福、苏国栋（以下简称王美算等三人）及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黄小虎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王**胜在一审中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中关于“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补偿款已经实际分配，已经具备履行条件。二、根据相关判例，案涉土地补偿权益是基于1994年7月6日的征地事实而产生的，苏进发具有锦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王美算等三人作为苏进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怠于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不能免除其向王**胜支付相应土地补偿款的合同义务。 王美算等三人辩称，王**胜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胜所述事实不能成立。首先，《协议书》应为无效，无论是苏进发还是其法定继承人均没有义务向王**胜承担其所述的义务。其次，因分配方案需经锦铺村各生产队户数75%以上及成员75%以上同意通过，分配方案方为有效，已故的苏进发未列入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分配名单，苏进法的法定继承人未实际领取苏进发的补偿款，并非王美算等三人怠于向村集体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 王美算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全部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王**胜系石狮市永宁镇人，并非苏进发所在村集体组织成员，本案中私自买卖土地使用权（耕作权）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二、《协议书》系伪造的，存在冒名签名的现象。一是苏进发不会写字。二是苏进发捺印泛黄模糊，而王**胜捺印大红清晰，且《协议书》有的用黑色水笔，有的用蓝色圆珠笔写，明显系伪造。三是形式不规范，内容不完整，村民名字及代表存在空白。四是不存在锦铺支部建委会领导组的组织，非合格的见证主体。且见证方为两个以上，加上双方当事人，《协议书》应该四份以上，本案《协议书》仅有三份。三、在没有见证人黄某、黄小虎到庭参加诉讼及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苏进发”签名为真，明显错误。且苏进发已于2008年死亡，一审法院要求王美算等三人对签名提供反驳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协议书》写明“此书后其本人及家庭成员不得反悔”，只有苏进发签名，没有其他家庭成员签名，属于无授权、超越授权情况下的单方声明，属于格式、霸王合同，应为无效。五、王**胜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约定的交易款25000元已交付，王美算等三人也未听说苏进发收取过。 王**胜辩称，《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是1994年征地的事实。王**胜要求王美算等三人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苏进发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并不以王美算等三人是否实际领取苏进发的征地补偿款为前提，而是基于1994年的征地事实，2018年才以货币的形式发放给被征地村民。锦铺村未将苏进发列入发放对象侵犯了苏进发的合法权益，故不能以此认定《协议书》无效。 铺锦村委会、黄小虎均未作陈述。 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判决确认王**胜有权享有《协议书》项下的回批地份额及该回批地因被政府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权益；三、王美算等三人在继承苏进发遗产范围内对苏进发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9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1982年户口档案，苏进发、王美算（祘）是石狮市宝盖镇龟湖17-13户（现为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村民，苏进发是户主。王美算（祘）、苏发福、苏国栋分别为苏进发的妻子、长子、次子。苏进发于2008年2月3日死亡。王**胜持有卖方为苏进发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铺锦第Ｘ村民小组村民Ｘ，本户现有人口壹名，在村民小组中拥有土地使用权（耕作权）份额零亩贰分伍厘。现经与买方协商，每亩以人民币壹拾万元，共计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尽卖根断给买方。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Ｘ为户代表，此书立后其本人及家庭成员不得反悔。恐口说无凭，特立此据为凭。此书一式三份，买卖双方及见证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书》卖方有“苏进发”签名捺印，买方有王**胜签名捺印。见证方有黄某（盖有铺锦支部建委会领导组印章）、黄小虎签名，落款时间为2004年3月15日。Ｘ代表空白。王**胜提交的无讼案例库中检索到的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4935号民事判决书，经与本院的（2019）闽0581民初3901号案件的二审民事判决书核对，确为同一份，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019）闽05民终4935号民事判决认定石狮市宝盖镇原龟湖村征地补偿情况如下：1994年7月6日，因石狮市市区规划建设，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2027亩的《征地协议书》一份。该《征地协议书》约定，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费标准计征；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的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签订《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征用龟湖村土地2027亩，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龟湖村于2000年间析分为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四个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2006年3月3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08年3月23日，铺锦村委会向宝盖镇政府、石狮市国土资源局提交《铺锦村关于回批地调整方案报告》，请求对回批地位置进行适当调整，道路征地款与水田征地款同价等。2008年4月15日，宝盖镇政府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该方案，请国土资源局支持”并盖章。2010年12月30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后因铺锦村部分征地地块调整，经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协商，由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Ａ地块至Ｊ地块，其中Ａ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146㎡批量13573㎡），Ｂ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601㎡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Ａ、Ｂ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Ａ回批地27146㎡，Ｂ回批地31601㎡，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铺锦村委会取得回批地收储款24233.1375万元后，决定连同此前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起分配。2018年5月31日，铺锦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表决通过铺锦村第Ａ、Ｂ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方案），确定为本次回批地收储款最终分配方案；其中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分配金额为1561.7886万元；建议对各生产队决定具体分配方案时截至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晚上12点整，具体分配方案需经各生产队成员户数75%以上同意通过及成员人数75%以上同意通过（双通过），方案方为有效。该方案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1日公示7天。公示后，各村民小组陆续召开村民小组成员会议，决定本村民小组的具体分配方案。2018年6月底，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村民代表签名通过《宝盖镇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Ａ、Ｂ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宝盖镇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原则上按现有公安户口的村民小组的人数为基数进行分配，截止时间确定为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出生、死亡、嫁娶有分配权，特殊情况另行处理，其中女儿已经出嫁的但户口还在本村民小组的不予分配。尔后，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向铺锦村委会提交具体分配家庭户名单和账户，通过铺锦村委会的账户分配了上述剩余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其中剩余征地补偿款2000元／人、回批地收储款46500元／人，合计48500元／人。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上有苏进发的签名及捺印，王美算等三人否认“苏进发”的签名是其家属苏进发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反驳不能成立。《协议书》约定“在村民小组中拥有土地使用权（耕作权）份额”、“其土地使用权含今后征用后回批地使用权，土地款永归买方使用及所有”。由于协议签订时即2004年3月15日，铺锦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明显不可能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且此时回批地尚未回拨，亦未实际分配至农户或者农民个人，在回批地回拨后未实际分配前又被政府收储，故转让标的应确定为苏进发在铺锦村享有的集体土地份额、回批地份额以及因集体土地份额、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该《协议书》约定的事实清楚，双方关于回批地征地补偿权益的买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王美算等三人关于《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王**胜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协议书》明确载明“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王美算等三人主张王**胜未支付转让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根据《宝盖镇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宝盖镇铺锦村第17村民小组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已故的苏进发未列入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名单，苏进发的法定继承人王美算等三人未实际领取苏进发应得的土地补偿款48500元，亦未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提出权利主张。王**胜请求判令王美算等三人在继承苏进发遗产范围内对苏进发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9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胜与苏进发于2004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王**胜有权享有苏进发因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集体土地、回批地被征收应得的土地补偿权益；三、驳回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元，减半收取计637.5元，由王**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协议书》上有苏进发的签名及捺印，且苏进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王美算等三人认为其家属苏进发与王**胜签订的《协议书》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诉争《协议书》于2004年3月15日签订时，铺锦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并且政府已按百分十五的比例回批相应的集体用地，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协议转让的标的应为回批地被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权益，故《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王美算等三人主张王**胜未支付交易款项，但是案涉《协议书》载明：“款项及份额交割两清楚”，王美算等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铺锦村的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未将已故的苏进发列入分配名单，王美算等三人作为苏进发的法定继承人实际上并未领取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王**胜主张王美算等三人在继承苏进发遗产范围内对苏进发第一期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59000元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于法无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胜与王美算、苏发福、苏国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王**胜负担637.5元，由王美算、苏发福、苏国栋共同负担6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邱小郎 书 记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