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枝，女，194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刘明生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菊，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刘明生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伟，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刘明生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佩佩，女，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刘明生女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设，孟州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孟州市西工区。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冰剑，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博，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与上诉人河南金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路物流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金路物流公司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上诉请求：1、改判支付工亡员工刘明生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工补助金693320元；2、改判自2017年3月起支付郭瑞菊抚恤金。事实和理由：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亲属刘明生于2017年2月18日因工死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金路物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在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诉金路物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诉讼中，一审判决以“本案系非正常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竞合的赔偿案件，不应按正常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保险待遇案件，由用人单位和实际侵权人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赔偿”为由，扣除了侵权人已赔偿的20万元，一审判决的认定理由毫无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社会保险法》、《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及《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条的精神。《社会保险法》第30条和第42条均明文规定向侵权人追偿范围仅限于医疗费用。《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把向侵权人追偿范围限在“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第九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该纪要明确规定了受害人可以同时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和侵权人的侵权赔偿。第10条规定：“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该纪要进一步明确了向第三人追偿范围仅限医疗费用。上述法律和最高院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受害人既可以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又同时可以获得侵权人的民事赔偿，用人单位的追偿范围仅限于医疗费等已经实际支出的费用。金路物流公司承担的是工伤保险责任，侵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受害人刘明生当场死亡，未发生医疗费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金路物流公司不可能向侵权人追偿，侵权人不可能承担双重赔偿责任。因此侵权人对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的20万元赔偿不能充抵金路物流公司的工伤保险责任。一审判决把工伤保险待遇划分为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保险待遇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对我国工伤保险待遇这一法律概念的错误“独创”，目前，我国尚未发现对工伤保险待遇不同划分的学术讨论和文献。工伤保险待遇全国只有一个标准。刘明生死亡时其妻郭瑞菊的确未满55周岁，但法无明文规定被抚养的近亲属的年龄是按死亡时计算，《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害人赔偿标准是按法庭辩论结束前的年份计算，同理，对郭瑞菊的年龄也应按法庭辩论结束前的年龄计算，这样，才能更充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正与正义。金路物流公司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同时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上述规定非常明确挂靠单位具有向实际侵权人的追偿权，也就明确了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不应得到双重赔偿。因此，一审判决金路物流公司在给付赔偿款时扣除实际侵权人已付的20万元是正确的。2、《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已明确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按职工因工死亡时的条件核定”。因此郭瑞菊要求按照《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法庭辩论结束前的年龄计算是不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的上诉请求。金路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张桂金抚恤金的诉讼请求；2、由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桂枝要求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当予以支持。1、供养亲属抚恤金是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放，而“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前12个月的平均月缴费工资。由于刘明生并不是金路物流公司的员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故刘明生在金路物流公司并没有月缴费工资记录，因此，金路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该项费用。2、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发给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按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第六条的规定，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金钩核定。而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所要求的供养亲属并未经过相关机构的核定，故金路物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张桂枝要求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当予以支持。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答辩称，因为张桂芝和郭瑞菊都由刘明生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年龄条件，应由金路物流公司给付供养抚恤金，因为金路物流公司没有给刘明生缴纳工伤保险，只是无法去社保经办机构核定供养亲属的范围，所以应该根据实际情况一并判决。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路物流公司支付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丧葬补助金21000元（按照2016年度焦作市职工平均工资3500元/月，计算6个月）；2、金路物流公司支付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年的20倍）；3、金路物流公司支付郭瑞菊2017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止的供养亲属抚恤金57308.79元，金路物流公司支付张桂枝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止的供养亲属抚恤金42981.51元；自2020年1月起，每月支付郭瑞菊供养亲属抚恤金1736.63元（按2016年度交通运输业工资收入52099元/年，即4341.58元/月的40%计算），每月支付张桂枝供养亲属抚恤金1302.47元（按2016年度交通运输业工资收入52099元/年，即4341.58元/月的3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路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亲属刘明生系豫Ｈ×××**半挂车车主璩立强所雇佣的司机。璩立强将其在豫Ｈ×××**半挂车挂靠在金路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2017年2月18日18时许，刘明生驾驶豫Ｈ×××**半挂车运输至湖北省钟祥市场广为物流园装货后，钻进车底盘下维修车辆，另一辆挂靠在金路物流公司的货车司机吴发成，见刘明生驾驶的车辆妨碍其通行，便上车开动刘明生的车辆，将车下的刘明生碾轧身亡。2018年12月26日，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焦(孟)工伤认定[2018]1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明生的死亡为工伤。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终238号行政判决书终审判决生效，并认定金路物流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金路物流公司未为刘明生参加工伤保险。刘明生发生事故后，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已得到赔偿款20万元（金路物流公司经手转交璩立强、吴发成支付给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17万元，其中璩立强的11万元已向实际侵权人钱彬彬、吴发成追偿，由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刘明生有一个同胞弟弟。2016年度焦作市职工平均工资为3500元/月，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年。孟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明生与金路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明生工资由雇主璩立强以现金形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刘明生与金路物流公司之间虽不存在劳动关系，金路物流公司也未给刘明生缴纳工伤保险，但刘明生的死亡已经工伤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且工伤认定结论已经生效，根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终238号行政判决书，金路物流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作为刘明生的直系亲属所要求的合理工亡待遇请求,予以支持。张桂枝(系刘明生母亲)在2017年2月刘明生发生事故时已年满75周岁，虽其膝下共有二子，但其的主要生活来源系依靠刘明生提供，符合工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因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明生工资数额，刘明生本人工资应按照发生工伤事故前焦作市职工平均工资3500元/月计算为妥。综上，金路物流公司应赔偿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丧葬费21000元（按每月3500元计算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按33616元/年的20倍计算）。金路物流公司应从2017年3月起，每月给付张桂枝抚恤金1050元（按3500元/月的30%计算），直至张桂枝去世止。刘明生发生工亡事故时，郭瑞菊(系刘明生妻子)尚未年满55周岁，儿子刘志伟在部队服役，女儿刘佩佩已出嫁，对其母亲郭瑞菊有赡养义务，所以郭瑞菊不符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对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要求金路物流公司支付郭瑞菊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金路物流公司辩称其对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因金路物流公司与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亲属刘明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金路物流公司不是最终应当承担工伤赔偿的主体，金路物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即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故本案系非正常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竟合的赔偿案件，不应按正常的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伤保险待遇案件，由用人单位和实际侵权人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赔偿。且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从金路物流公司处得到的17万元中涉及刘明生实际雇主璩立强的9万元及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从璩立强处得到的2万元赔偿款，共计11万元，已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实际侵权人承担。金路物流公司实际也是代实际车主（刘明生的实际雇主璩立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金路物流公司在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赔偿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损失时，应扣除璩立强已实际支付的11万元和张桂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从实际侵权人吴发成处得到的9万元，共计20万元。第三、金路物流公司主张的追偿权及保险赔偿诉求，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故本案不再追加当事人，金路物流公司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金路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刘明生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金21000、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共计693320元（给付时应扣除20万元）；二、限被告河南金路物流有限公司从2017年3月起至张桂枝去世之日止，每月给付张桂枝抚恤金1050元；三、驳回原告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河南金路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河南金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要求支付金路物流公司刘明生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死亡补助金共计693320元的问题。刘明生与金路物流公司之间虽然没有劳动关系，但刘明生作为车辆雇主璩立强雇佣的司机，该车辆挂靠在金路物流公司名下，同时刘明生已经过工伤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因此金路物流公司应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金路物流公司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和刘明生的雇主进行追偿。由于金路物流公司的工伤保险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存在竞合，最终的赔偿责任由实际侵权人和雇主承担。因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已从实际侵权人处得到9万元，从雇主处得到11万元，共计20万元，故金路物流公司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时应扣除实际侵权人和雇主已支付的20万元，一审判决金路物流公司支付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死亡补助金共计693320元（给付时应扣除20万元）并无不当。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郭瑞菊系刘明生的妻子，其在刘明生工亡时未满55周岁，故一审判决不支持郭瑞菊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并无不当之处。张桂枝系刘明生母亲，刘明生工亡时，张桂枝已年满75周岁，其主要依靠刘明生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张桂枝具备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资格，由于刘明生的工资数额无法确定，因此刘明生的工资按照其工伤事故前焦作市职工平均工资3500元/月计算，一审判决金路物流公司从2017年3月起至张桂枝去世之日止，每月支付张桂枝抚恤金1050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金路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桂枝、郭瑞菊、刘志伟、刘佩佩负担5元，金路物流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