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02民初558号原告：郭家桢，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战华，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香，女，1982年9月7日出生，住住江西省宁都县，系原告女儿，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青年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60227。法定代表人：邹晓峰，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龙，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霁，女，1990年8月26日出生，住赣州市章贡区。原告郭家桢与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下简称赣南附属医院）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家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战华、郭金香，被告赣南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龙、邱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家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81304.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第一项为：即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616013.61元。其中：1、医疗费用共计47855.05元；2、残疾赔偿金36546×18×55%=361805.4元；3、误工费70772元/年÷12÷30×（13天＋9天＋5天＋20天＋24天＋23天＋10天＋240天）=67626.58元；4、护理费70772元/年÷12÷30×（13天＋9天＋5天＋20天＋24天＋23天＋10天＋240天）=67626.58元；5、营养费50元×240天＝1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50元×（13天＋9天＋5天＋20天＋24天＋23天＋10天＋240天）=6200元；7、交通费3000元；8、住宿费2000元；9、后续治疗费18000元；10、精神抚慰金20000元；11、鉴定费700元＋8000元＋1200元＝99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颈部不适伴右侧肢体无力两个月余”于2018年8月3日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于8月9日在全麻下行颈椎后路单开门减压椎管成形内固定术。8月16日出院，住院13天，累计支付治疗费用33879.21元整，原告个人承担3376.31元整。三个月后患者因病情进行性加重于2018年12月1日再次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康复科治疗，2018年12月10日出院，住院9天，累计支付治疗费6385.93元，原告个人承担630.75元整。经甘露醇脱水、针灸、中频理疗等康复治疗无明显改善，后于2018年12月12日转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病、肌萎缩侧索硬化症。2018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5天。经住院治疗累计支付治疗费10262.81元整，原告个人承担1026.28元整。2019年4月10日入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019年4月30日出院，住院20天，累计支付治疗费14844.48元，原告个人承担1463.04元整。2019年7月10日入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康复治疗，2019年8月3日出院，住院24天，累计支付治疗费17687.59元，原告个人承担1766.98元整。2019年8月19日入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康复治疗，2019年9月10日出院，住院23天，累计支付治疗费15824.10元，原告个人承担1581.6元整。2018年10月9日入宁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9日出院，住院10天，累计支付治疗费3320.41元，原告个人承担331.71元整。外购用药34.91元、3850元、1647.36元、1647.4元、20000元、600元。2019年7月3日，原被告双方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为郭家桢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2019年8月8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了“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为患者郭家桢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颈椎病手术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5-55%”。2019年3月20日，江西省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鉴定的鉴定意见为：“郭家桢颈椎手术前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颈椎手术后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2019年8月27日，江西省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为：“1、郭家桢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拆除内固定物10000元+康复治疗4000元/年×2年)；2、郭家桢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240日，营养期为240日。”经原告核算，原告的各项损失累计为581304.34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文起诉，请依法判决。原告郭家桢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保险营销员展业证、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及租房合同，证明：1、原告具有主体资格；2、原告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证据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及MR检查报告等病历资料，证明原告住院天数；证据3、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总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原告治疗费用为合计47855.05元；证据4、司法鉴定书及意见书，证明：1、原告因手术造成二级伤残的事实；2、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240日，营养期为240日；3、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颈椎病手术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5-55%；证据5、伤残评定等发票，原告支付伤残评定费用9900元整。被告赣南附属医院辩称：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医疗过错鉴定未根据实际状况及疾病转归作出客观、科学的评价，导致鉴定意见结果不公正，在本案中应不予采纳。一、运动神经元病（MND）属于罕见病，该病起病隐匿，早起症状不明显，随诊年龄增长，病情进行性加重。二、颈椎术后被答辩人症状明显缓解，被答辩人再次出现右手无力是术后3个月。说明手术已经达到治疗脊髓型颈椎病目的。以后症状为运动神经元病自然转归所致。三、被答辩人为精准扶贫病人，被答辩人手术、治疗、药费均全免，手术未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经济负担。四、答辩人已经在庭前向法院提起补充鉴定的申请，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回函称：“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所给出的过错参与度是基于医方对手术指征把握欠严谨，术前未进行必要的鉴定诊断，该过错只是造成了患者经受了手术的打击，而非造成患者目前的症状。”该段描述可以看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也认为，答辩人的手术行为为患者患有运动精神元病无直接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赣南附属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郭家桢因颈部不适伴右侧肢体无力两个月余，于2018年8月3日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于2018年8月9日在全麻下行颈椎后路单开门椎管成形减压术。于2018年8月16日办理出院手续，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3879.21元，个人承担医疗费用为3376.37元。2018年10月9日入宁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9日出院，累计支付治疗费用3320.41元，个人承担医疗费用331.71元。2018年12月1日，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经甘露醇脱水、针灸、中频理疗改善拒不循环，防止肌肉萎缩等对症理疗，后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累计支付治疗费6385.93元，原告个人承担630.75元整。之后因病情无改善。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病、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于2018年12月17日出院，累计支付治疗费10262.81元，个人承担医疗费用1026.28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入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019年4月30日出院，累计支付治疗费14844.48元，个人承担医疗费1463.04元。2019年7月10日入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精神康复科住院治疗，2019年8月3日出院，累计支付治疗费17687.59元，个人承担医疗费用1766.98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入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2019年9月10日出院，累计支付医疗费15824.1元，个人承担医疗费用1581.6元。综上，个人承担医疗费用共计10176.67元。2019年2月26日原告郭家桢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赣虔司鉴中心[2019]（伤）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家桢颈椎手术前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颈椎手术后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2019年7月3日，原告及被告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8日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51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为患者郭家桢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颈椎病手术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5%-55%。2019年8月23日，原告女儿郭金香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郭家桢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赣虔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郭家桢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8000元（拆除内固定物10000元+康复治疗4000元/年+2年）；2、郭家桢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240日，营养期为240日。原告郭家桢支付鉴定费用共计9900元。2020年1月8日，被告赣南附属医院向本院递交“要求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郭家珍颈椎手术与目前症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明确说明的补充鉴定申请”一份，认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5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告医院承担45%-55%的责任的描述不准确，要求该鉴定中心对原告手术前与目前症状是否具有关联性作出明确说明。本院向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邮寄《章贡区人民法院关于鉴定明确说明的函》，该中心向本院回复函一份：载明：患者目前症状系自身疾病（运动神经元病，肌萎索侧索硬化症）自然发展转归所致，与手术治疗无因果关系。而我中心所给出的过错参与度是基于医方对手术指征把握欠严谨，术前未进行必要的鉴定诊断，该过错致使造成患者经受了手术的打击，而非造成患者目前的症状。后原告因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原告郭家桢一直在宁都县生活工作，2004年5月20日入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2013年3月5日与该公司解约。原告诉请的外购用药费用，经庭后与原告代理人郭金香核实后，本院确定该费用为9992.31元（34.91元+3850元+1647.4元+3860元+600元）。本院认为，原告郭家桢因颈部不适至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双方即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认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5163号鉴定意见书系双方当事人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在听取医、患双方意见基础上依法作出的，系本案中证明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及参与度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一）对医方诊疗行为的分析：原告于2018年8月3日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查体见右下肢肌力4级，右侧巴彬斯基征阳性，直腿抬高试验（-），外院MRI示颈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脊髓受压不明显，医方初步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并予以手术治疗。颈椎病手术治疗适应症：神经根性疼痛剧烈，保守治疗无效；脊髓或神经根明显受压，伴有神经功能障碍；症状虽不甚严重但保守治疗半年后无效，或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结合患者临床症状、体征及影像学检查结果，患者脊髓受压不明显，医方对脊椎病手术指征把握欠严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颈椎病是指因颈椎间盘退变及其继发性改变，刺激或压迫相邻脊髓、神经、血管等组织而出现一系列症状和体征的综合征。神经根型脊椎病发病率高，表现多典型，而脊髓型颈椎病临床表现复杂，故鉴别诊断特别重要。结合患者影响表现及临床表现，医方未仔细进行鉴别即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欠妥，未针对相关较容易误诊疾病进行鉴别诊断，如运动神经元病、脊髓脱髓鞘病、脊髓空洞症等，并请精神内科医生会诊，致未能及时诊断患者运动神经元并，医方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患者于2012年1月再次至医方住院治疗，医方对患者进行的康复治疗，患者症状稍有改善，但效果仍不明显，建议患者可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已尽到相应转诊义务，符合一般诊疗规范。（二）对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的分析：根据送检资料及听证会调查了解，本例患者确诊患有运动神经元病，该疾病起病隐匿，早起症状不明显，容易导致误诊漏诊，随着年龄增长，病情进行性加重，且根据所提供资料，患者颈椎病诊断亦成立，其首次至医方就诊时表现为右下肢无力、踩棉花样感觉，经手术治疗后症状明显缓解，未见加重现象，证实医方手术操作并未损伤脊髓神经根而加重病情。患者出院后不久肢体无力症状再次出现并呈进行性加重，至今发展为四肢肌无力伴萎缩、言语欠清等，其目前症状系自身疾病（运动神经元病，肌萎索侧索硬化症）自然发展转归所致。但医方在诊断脊髓型颈椎病时未针对相关较容易误诊疾病进行鉴别诊断，并请神经内科医生进行会诊，致未能及时诊断患者运动神经元病，且对脊椎病的手术指征把握欠严谨，手术治疗未能达到最终治疗目的，医方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医方过错增加了患者手术打击，与患者颈椎病手术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45%-55%。综合考虑原告郭家桢的病情及被告的过错，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二、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计算标准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在确定原告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时应当参照[2019]（伤）鉴字第229号及[2019]（临）鉴字第35号的鉴定意见。其中，1、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61805.4元，因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回复函可以确定，原告目前的症状系自身疾病自然转归所致，与手术治疗无因果关系，即医疗行为过错而非造成原告目前症状的原因。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鉴定费用9900元，以原告提供的票据确定；3、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对该项费用本院确定应按城镇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即为39059.55元（以城镇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即41444元/年÷365天×344天）；4、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和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补助费均以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即营养费为12000元（50元/天×240天），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用为5200元（50元/天×104天），合计费用为17200元；5、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7855.05元，被告认为应当扣除医保支付的费用，本院认为医疗费应当以原告实际支出的金额为依据，原告额外支出的外购用药以本院确定的金额9992.31元为依据，故本院确定医疗费为20168.6元（3376.37元+331.71元+630.75元+1026.28元+1463.04元+1766.98元+1581.16元+9992.31元）；6、关于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符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标准计算，故本院予以确认；7、对原告主张误工费67626.58元（70772元/年÷12月÷30天×344天），本院认为原告的该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5000元，因原告并未向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该项费用，但考虑到在原告郭家桢住院期间确实会产生该项费用，故本院酌定为4000元；9、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致残非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所致，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0168.6元；2、后续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4、营养费12000元；5、护理费39059.55元；6、误工费67626.58元；7、交通及住宿费4000元；8、鉴定费9900元；以上损失费用总计为175954.73元，由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上述损失55%的责任，即96775.1元，剩余损失的45%，即79179.63元，由原告郭家桢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郭家桢损失费用共计96775.1元；二、驳回原告郭家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3元，由原告郭家桢负担7449元，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1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按规定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红峰人民陪审员  江 东人民陪审员  王若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陆瑶书记员温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