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5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鑫源达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市均达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新港镇克里村。 法定代表人：牧启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徽省鑫源达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芜湖市均达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均达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源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258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2、判决芜湖均达公司支付加工费5150401.62元及利息；3、判令芜湖均达公司承担因延期支付加工费造成鑫源达公司的借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鑫源达公司与芜湖均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随着双方持股关系的变化而变化，涉案加工费产生于双方纯粹的加工承揽阶段。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也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林永华系鑫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林永华与安徽恒均粉末冶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林永华另行设立投资公司即芜湖市和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安徽恒均粉末冶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设立新公司即芜湖均达公司，专业从事镍带生产。双方存在关联关系及利润分配关系的阶段为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11月2日，这个阶段所有客户实际上仍属于鑫源达公司，这是鑫源达公司承担收回货款风险的基础。2016年11月2日之后，由于存在分歧和矛盾，鑫源达公司终止与安徽恒均粉末冶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芜湖市和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持有的芜湖均达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安徽恒均粉末冶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鑫源达公司原有的客户均属于芜湖均达公司所有，鑫源达公司与芜湖均达公司之间变为单纯的加工承揽关系，不可能继续承担货款不能收回的风险。2、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当天《委托加工协议》的从合同，在法理上是毫无疑义的。该《补充协议》是对原《委托加工合同》中的利润结算、货款支付、权利责任作出的，目的是使《委托加工协议》更准确、更完善。《委托加工协议》终止后，该《补充协议》也随之终止。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独立于当天的《委托加工协议》，显然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芜湖均达公司收取固定收益不符合事实。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双方每月10日前对账结算，收取的实际利润扣除甲方固定收益13100元/吨和代付物流费用1500元/吨后，剩余款项全部归乙方所有。根据甲方实际支付加工费35400元/吨差额，双方承诺在次年加工费中予以调整。”根据该条约定，当原材料价格、加工费标准进行上调或者下跌，鑫源达公司实际收取的加工费高于35400元/吨的，鑫源达公司要在次年结算中返还高出的部分；鑫源达公司实际收取的加工费低于35400元/吨的，芜湖均达公司要在次年补齐。因此，鑫源达公司作为加工方，始终能收取35400元/吨的加工费。4、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主要依据是2017年12月11日的结算单，在该结算单上鑫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了“原则上同意上述结算方案”字样。从文字看，双方对于2017年1月1日之后鑫源达公司是否负责承兑汇票的贴息、逾期收回货款的利息损失根本没有达成一致，否则林永华不会在结算单上签署“原则上同意”的字样。事实上，由于芜湖均达公司在收回货款后迟迟不向鑫源达公司支付加工费，鑫源达公司为了能够在春节前支付工人工资、偿还欠款，无奈之下接受了76万元的折扣，这种特殊情况下的让步不能视为该《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 芜湖均达公司提交意见称，1、双方自始至终存在紧密的项目合作，名义上的《委托加工合同》不能掩盖双方实质上的合作经营法律关系。根据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芜湖均达公司仅负责垫资采购原材料，其余生产运营、销售回款都由鑫源达公司承担。2017年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加工费结算确认表》等都可以证明芜湖均达公司的收益一直按照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13100元/吨计算。2、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是独立且始终有效的合同，对于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补充协议》在内容上实质改变了原《委托加工合同》的标的，将“委托加工”这一合同标的更改为“合作生产经营”，是一份独立的全新的合同，而非原《委托加工合同》的补充。3、双方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加工承揽关系，因为《补充协议》中的诸多条款不可能在加工承揽关系中出现。鑫源达公司以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真实意图在于逃避应承担80%呆坏账损失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合理合法，鑫源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加工费产生于2016年11月2日之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源达公司与芜湖均达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在2016年11月2日之后是否应当继续履行。1、与2016年1月29日和2016年2月19日的《会议记录》以及2016年5月31日的《补充协议》相比，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关于鑫源达公司与芜湖均达公司的合作内容发生了变化，增加了鑫源达公司向芜湖均达公司转移全部客户、双方对客户订单共同核算成本、芜湖均达公司收取固定收益13100元/吨、鑫源达公司负责货款催收及承担80%的呆坏账损失、加工费由芜湖均达公司在鑫源达公司开具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支付以及芜湖均达公司有权对未回笼账款的订单迟延支付加工费等内容。安徽恒均粉末冶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受让股权方式持有芜湖均达公司的全部股权仅是芜湖均达公司内部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化，不影响芜湖均达公司对外的法律关系，双方的合作关系并不必然随着芜湖均达公司内部股权的变化而终止。2、2016年9月23日，鑫源达公司与芜湖均达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当天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从内容上看，该《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合作方式，加工承揽关系仅是双方合作关系的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具有独立性，且《补充协议》未约定有效期限，之后双方亦未以明示或默认的方式终止合作关系。2016年12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委托加工协议》，除了合同起止期限外，其余内容与2016年9月23日的《委托加工协议》均未发生变化。此时，双方的利润结算、货款支付等是否继续沿用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并不明确，当事人对2016年11月2日之后是否继续沿用该《补充协议》产生争议的，应当各自承担举证责任。芜湖均达公司为证明应当继续沿用该《补充协议》，提供了2017年12月11日鑫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原则上同意上述结算方案”字样的结算单，而鑫源达公司未能提供该《补充协议》不再继续沿用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在该结算单上签署“原则上同意上述结算方案”违背了其真实内心意思，故鑫源达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随着2016年9月23日的《委托加工协议》终止而终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鑫源达公司可在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的货款回笼后向芜湖均达公司主张相应的加工费。3、从2016年9月23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十条的约定看，无论行情如何变化，芜湖均达公司从双方合作的利润中收取的收益是固定的，即13100元/吨减去承担固定的物流费用1500元/吨，其余款项全部归鑫源达公司所有，增减的物流费用也是鑫源达公司承担，可见芜湖均达公司的收益是固定的，而鑫源达公司的加工费标准仅是结算的参考。故原审法院认定芜湖均达公司收取固定收益，认定事实清楚。 综上，鑫源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省鑫源达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