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蒙城县。 法定代表人：张志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志峰，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利，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巩祥飞，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因与被上诉人巩祥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达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兰，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利，被上诉人巩祥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巩祥飞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支持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的反诉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巩祥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没有扣押巩祥飞行驶证。2015年11月份巩祥飞通过瑞达物流公司按揭车辆,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车牌号为皖Ｓ×××××。巩祥飞把车辆开走后一直没有按时偿还贷款,同时没有按时购买车辆保险,截至2018年11月巩祥飞共欠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垫付的贷款、审车费、保险等共120324.75元。2018年11月份皖Ｓ×××××车辆需要年审、巩祥飞把皖Ｓ×××××行驶证交给上诉人的因巩祥飞没有购有车辆保险,又拒不偿还上诉人的垫付款,皖Ｓ×××××车辆2018年10月12日过完检测单后,巩祥飞直接开走车辆,多次联系车主巩祥飞电话拒接,微信拉黑,并没有来公司缴纳保险费用和年审费用及拿走行驶证,瑞达物流公司未扣押巩祥飞车辆行驶证。二、一审法院认定瑞达物流公司扣押巩祥飞行驶证证据不足。民事诉讼基本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巩祥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瑞达物流公司扣押行驶证。瑞达物流公司有几百辆挂靠车辆,每年通过收取管理费来获取利润,巩祥飞是该公司的客户,瑞达物流公司扣押车主行驶证等于自断财路,而且巩祥飞无证驾驶车辆,如果发生事故,瑞达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公司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假如瑞达公司无故暴力强制扣押巩祥飞的行驶证,巩祥飞也会报警或者申请补办证件。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瑞达物流公司扣押巩祥飞行驶证完全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是巩祥飞违反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没有购买保险、按时年审,瑞达物流公司是守约方,法律赋予守约方合同解除权,作为违约方要求解除合同有严格要求,巩祥飞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是巩祥飞违约,如果巩祥飞及时购买保险,年审车辆,就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巩祥飞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赔偿车辆营运损失。四、一审判决赔偿依据和计算错误。2018年10月12日巩祥飞开车走后一直运营到2019年3月5日,然后停在江苏无锡停车场,同年7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判决每月赔偿11000元计算至将行驶证返还巩祥飞止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做出判决,评估报告没有依据,没有运输合同,计算到将行驶证返还巩祥飞止的营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应当支持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的反诉请求。一审中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为反诉提供了皖Ｓ×××××车辆购买合同、车辆购买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预算清单、蒙城县二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证明、2015到2016年度皖Ｓ×××××车辆交通强制性和商业险保单、2016到2017年度皖Ｓ×××××车辆交通强制性和商业险保单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巩祥飞欠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的垫付款120324.75元,而且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也举证了收据,证明还款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反诉证据不足错误。 巩祥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巩祥飞2015年11月份购买江淮牌货车一辆皖Ｓ×××××（车架号LJ11R4FGXF3310665，发动机号6P15S012310），挂靠在瑞达物流公司，2018年10月份，瑞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峰在给巩祥飞审车时，私自扣押了车辆行驶证，把车辆牌照偷偷卸掉，导致巩祥飞的车辆无法营运，被迫停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通过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案涉车损每月11000元认定正确。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提出反诉但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巩祥飞按时偿还车辆贷款购买保险等相关手续，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一直隐瞒购车的真实价格和贷款数额、利息和相关费用的数目，导致巩祥飞无法得知具体信息。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上诉状第2页3-5行明确认可车辆行驶证在其处。一审中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确认巩祥飞已支付322700元。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一审2019年8月15日答辩状、诉状中称巩祥飞欠60690.9元，上诉状中称帮助巩祥飞垫付120324.75元，相互矛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巩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和瑞达物流公司的车辆挂靠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皖Ｓ×××××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正、副证）及牌照；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巩祥飞偿还欠款120324.75元；2.由被反诉人巩祥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巩祥飞有车牌号为皖Ｓ×××××号重型厢式货车一辆，为了从事货物运输经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将该车挂靠在瑞达物流公司名下。该车系巩祥飞通过瑞达物流公司按揭购买，双方结算后，瑞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峰为巩祥飞出具322700元的收据。此后，瑞达物流公司以巩祥飞仍欠其购车款及各类手续费120324.75元，将车辆行驶证扣押，致使巩祥飞不能正常经营并向本院申请评估营运损失，经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皖Ｓ×××××号车辆平均每月的停运损失为11000元，评估费5000元。2019年12月30日，亳州市管多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皖Ｓ×××××号车辆北斗行驶轨迹于2019年3月5日停止运行。一审法院认为：巩祥飞与瑞达物流公司口头达成的皖Ｓ×××××号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巩祥飞与瑞达物流公司结算后，将皖Ｓ×××××车辆各类花费322700元交给瑞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峰，张志峰为巩祥飞出具收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志峰以巩祥飞仍欠其公司关于皖Ｓ×××××号车辆的各类花费合计120324.75元为由，将巩祥飞车辆行驶证扣押，致使巩祥飞不能正常运营，导致营运损失，故巩祥飞要求解除与瑞达物流公司的挂靠关系及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予支持，损失应自2019年3月5日起，按每月11000元计算至瑞达物流公司将行驶证返还巩祥飞止，评估费5000元应由瑞达物流公司负担。巩祥飞要求张志峰共同承担责任的诉求，张志峰作为瑞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予支持。二被告要求巩祥飞偿还皖Ｓ×××××号车辆欠款120324.75元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供正式发票且系单方计算，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巩祥飞与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关于皖Ｓ×××××号车辆挂靠关系；二、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巩祥飞皖Ｓ×××××号车辆行驶证（正副本）、赔偿巩祥飞评估费5000元及自2019年3月5日起，按每月11000元计算至将行驶证返还巩祥飞止的营运损失；三、驳回巩祥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张志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反诉费2210元，减半收取1105元，均由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瑞达物流公司称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挂靠协议书，但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18日瑞达物流公司返还巩祥飞车辆行驶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的挂靠关系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瑞达物流公司扣押巩祥飞车辆行驶证应予返还，并判决赔偿巩祥飞营运损失计算金额是否正确；3、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一审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巩祥飞与瑞达物流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合法有效，巩祥飞给付瑞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峰涉案车辆各类费用合计322700元，瑞达物流公司因与巩祥飞就涉案车辆的费用产生争议，即扣押巩祥飞车辆行驶证，巩祥飞不能正常运营并产生营运损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对巩祥飞主张解除与瑞达物流公司的挂靠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律规定。对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查明，瑞达物流公司以巩祥飞仍欠其购车款及各类手续费为由将车辆行驶证扣押，致使巩祥飞不能正常经营车辆停运。二审中，瑞达物流公司认可为审车巩祥飞将车辆行驶证交给该公司，审车完毕后，因双方就欠付该公司垫付款问题发生争议未协商好，车辆行驶证至本案开庭之日一直放在该公司。结合巩祥飞无证仍驾驶车辆营运至2019年3月，停止营运后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瑞达物流公司返还巩祥飞车辆行驶证，至本案开庭之日该公司仍未返还等情况，一审认定瑞达物流公司扣押巩祥飞车辆行驶证并无不当，瑞达物流公司应赔偿巩祥飞车辆停运产生的损失。瑞达物流公司主张未扣押巩祥飞车辆行驶证，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瑞达物流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返还巩祥飞车辆行驶证，一审判决瑞达物流公司返还巩祥飞车辆行驶证（正副本），已实际履行，巩祥飞认可该部分诉讼请求已解决，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需再行判决。 一审中巩祥飞向法院申请评估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作出评估报告。该评估公司与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专业资质，评估依据涉案车辆的运输合同、运营收入并结合市场调查作出评估意见，评估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上诉主张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没有举证反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查明，案涉车辆2019年3月5日停止运营，一审认定巩祥飞停运损失应自2019年3月5日起，按每月11000元计算至瑞达物流公司将行驶证返还巩祥飞止并无不当。巩祥飞停运损失计算结果超出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中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巩祥飞提出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5万元，仅一审中对巩祥飞问话笔录其陈述诉请损失算到返还车辆手续为止，并没有依法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一审判决瑞达物流公司赔偿巩祥飞车辆损失及评估费超出巩祥飞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计算到将行驶证返还巩祥飞止的营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巩祥飞的损失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其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查明，经结算巩祥飞已给付瑞达物流公司案涉车辆各项费用合计322700元。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上诉提出巩祥飞还欠垫付款120324.75元，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达物流公司、张志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巩祥飞与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关于皖Ｓ×××××号车辆挂靠关系；三、驳回巩祥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张志峰的反诉请求”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巩祥飞损失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蒙城县瑞达物流有限公司、张志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  康 靖 书记员  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