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海刚，男，汉族，1976年1月20日出生，河南省淮滨县人，初中文化，住所地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6日向临泉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煜，安徽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二部刑诉（202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海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浩、检察官助理王阿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海刚及其辩护人刘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海刚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6日8时许，在临泉县郑海刚家二楼通道东侧的卧室里，郑海刚因王某1有婚外情一事与王某1发生争执。郑海刚到一楼厨房内拿菜刀上二楼，并在卧室内再次与王某1发生争执，后郑海刚持菜刀对王某1头颈部多次砍切，王某1反抗，双方在厮打过程中郑海刚所持菜刀掉在地上，之后郑海刚又用手掐王某1颈部，致王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死亡原因系头颈部大出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郑海刚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直至被民警带走。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海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海刚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海刚对起诉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罪认罚，但称是因为王某1出轨才导致出事，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对于案发有重大过错，且郑海刚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取得其子女谅解，建议法庭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海刚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6日早晨，在临泉县郑海刚家二楼卧室内，郑海刚因王某1有婚外情一事与王某1发生争执。郑海刚到一楼厨房内拿菜刀上楼，与王某1再次发生争执，后郑海刚持菜刀对王某1头颈部多次挥砍，并用手掐王某1颈部，致王某1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头颈项部大出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郑海刚于2020年2月6日8时35分使用手机（号码136××××7594）报警，临泉县公安分局于同日对郑海刚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载明：2020年2月6日，临泉县公安局陶老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出警到达现场后，郑海刚对出警民警陈述称其杀死了自己的妻子，陶老派出所出警民警随即将其控制并带回调查处理，整个抓捕过程郑海刚全程配合、没有反抗抓捕行为。 3.户籍证明，载明：郑海刚出生于1976年1月20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王某1出生于1975年5月22日，殁年45岁。 4.前科情况查询，载明:经查询，截至案发郑海刚无违法犯罪前科。 6.谅解书，载明：郑海刚、王某1的儿子郑某2、郑某1、女儿郑某3出具谅解书，对于郑海刚杀害王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恳请对郑海刚减轻处罚，不要求郑海刚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7.微信聊天截图，载明：郑海刚曾为王某1出轨的事情与郑某5微信联系，让郑某5帮忙与张某沟通，让张某不要骚扰王某1。 8.郑海刚作案使用的菜刀的照片（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作案工具已被公安机关原物提取并扣押。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对相关痕迹、物品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拍摄现场照片若干。 2.人身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载明：郑海刚到案后，民警及时对郑海刚进行人身检查和证据提取的情况。 （三）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20］101号】鉴定书，载明：（1）送检地面上的血泊、菜刀刀刃、床单上红色可疑斑迹、衣柜上红色可疑斑迹、北墙上红色可疑斑迹、门背后上红色可疑斑迹、床头柜上红色可疑斑迹、血足迹上擦拭物、嫌疑人郑海刚面部擦拭物、嫌疑人郑海刚右手擦拭物、嫌疑人郑海刚左手擦拭物、嫌疑人郑海刚灰色绒衣右袖口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灰色绒衣左袖口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黑色线衣前胸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黑色线衣右袖口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黑色线衣左袖口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灰色秋衣左袖口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牛仔裤右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牛仔裤左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黑色绒裤右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黑色绒裤左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红色秋裤右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红色秋裤左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袜子1可疑斑迹、嫌疑人郑海刚袜子2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检出的基因分型与死者王某1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8ｘ1016。（2）郑某2是王某1、郑海刚的生物学孩子，亲权指数7.54ｘ106。（3）送检嫌疑人郑海刚牛仔裤右腿处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中，包含王某1、郑海刚的ＤＮＡ分型。（4）送检死者王某1阴道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中，包含王某1、郑海刚的ＤＮＡ分型。 2.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病理）鉴字［2020］4号鉴定文书】，载明：王某1的死亡原因系头颈项部大出血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鉴定意见已经通知相关当事人。 （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郑海刚报警录音光盘，记录郑海刚自己打110电话报警投案的情况。 2.郑海刚与王某1争吵录音光盘，记录案发前一段时间郑海刚与王某1发生争吵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1（郑海刚次子）证言，证明2020年2月6日早晨七点左右，他发现父亲郑海刚把母亲王某1杀了。他和哥哥郑某2在二楼东南角郑海刚、王某1的卧室，看到王某1在床北侧地上躺着，地上有很多血，已经没有呼吸了。后他看到郑海刚在一楼和他爷爷奶奶说王某1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王某1自己也承认了，郑海刚称其实在受不了，就把王某1杀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后郑海刚自己报警。 2.证人郑某2（郑海刚长子）证言，证明他父母郑海刚、王某1因为王某1有婚外情的事情有矛盾。2020年2月6日早晨他和郑某1发现王某1被害，郑海刚称是他杀害的王某1，后郑海刚自己报的警。 3.证人陶某1（郑海刚母亲）证言，证明因为她儿媳王某1出轨的原因，他儿子郑海刚和王某1闹矛盾有一年多了，郑海刚跟她说过他心里过不来。2020年2月6日早晨，郑海刚下楼到她屋里给她磕头。后来听她孙子将郑海刚把王某1打死了，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4.证人王某2（王某1母亲）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王某1回娘家时和她叙话时称其和郑海刚感情不好，郑海刚总是说王某1在手机上面和别人聊天。 5.证人陶某2证言，证明距案发一年前，王某1和郑海刚就一直在闹别扭，大家也劝过，但没啥效果，郑海刚一直为这件事情烦恼，心里憋屈。案发前几天，郑海刚还曾经让他帮忙劝劝王某1不要离婚。 6.证人郑某3（郑海刚女儿）证言，证明她妈王某1曾经亲口变相承认过出轨的事情，她也劝过她妈，但没啥作用。案发时她不在家，后来家里通知她才知道她爸郑海刚把她妈杀害的事情。她认为他们两个人都有错，她妈罪不至死，他爸不应该因为她妈外面有人就杀人，但是这事是因她妈而起，她妈如果没有外遇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7.证人郑某4（郑海刚妹妹）证言，证明他哥郑海刚和嫂子王某1结婚一二十年了，之前感情很好，最近这两年才出现感情问题，听说是因为王某1外面有人了，她也劝过王某1，但没有啥用。今年出事之前，郑海刚给她打电话让她劝王某1，但王某1非要离婚，她也劝过她哥放手，但是郑海刚为了小孩和家庭完整一直不肯。 8.证人郑某5（郑海刚堂哥）证言，证明郑海刚去年（2019年）跟他联系过，说有个叫张新刚（即张某）的男的天天骚扰王某1，让他帮忙劝劝对方不要再骚扰王某1。他和对方联系，对方也保证不再骚扰王某1。大概过了半年，郑海刚说对方又开始骚扰王某1。 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他和王某1有男女关系，也和王某1家人联系过，王某1说过要离婚和他一起生活。 （六）被告人郑海刚供述与辩解，他与妻子王某1的矛盾主要是因为王某1有婚外情，在外面有人。去年（2019年）过年时，还有个男的给他打电话，在电话中骂他，说找的就是他。后王某1把电话抢过去挂断。他才知道王某1有婚外情，这个男子名字叫张某。他求过王某1好多次，但王某1不听。案发当天（2020年2月6日）早晨五点左右，他和王某1因为这事又吵了起来，他心里很难受，想去找把刀自杀，他从一楼厨房找了一把菜刀。后他拿着这把菜刀上楼，先是在二楼西屋里坐了一会，然后拿着菜刀到卧室里，对王某1说不要逼他。王某1还是让他滚，说看见他恶心。双方又吵起来，他就恼了，就右手持菜刀对着王某1的头上砍，王某1就反抗跟他厮打，厮打中他持刀继续砍王某1，对着王某1乱砍，头部，手臂，脖子，这些地方他都用菜刀砍了，砍了多少刀他记不住。他又用手掐王某1一段时间才从卧室离开，王某1当时已经不吭声了。然后他下楼看看父母，跟小孩安排一下，接着就打电话报警了。 侦查人员讯问郑海刚时制作有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取证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王某1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王某1在与郑海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系导致双方婚姻出现矛盾的主要原因，对于案发有一定诱因，但并不能成为郑海刚杀人的理由，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郑海刚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在卷证据，郑海刚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将妻子杀害，并在家中等待警察到来，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了杀害王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当庭亦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依法构成自首。此节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海刚不能冷静处理婚姻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郑海刚主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海刚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明显不当。据此，根据被告人郑海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海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志军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雷 书记员靳晓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的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