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洪，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死者张蓉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英，女，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死者张蓉的继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丽，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系死者张蓉的生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息县,系死者张蓉的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0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息县,系死者张蓉的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201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息县,系死者张蓉的女儿。上述三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某4，男，住河南省息县，系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的父亲。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金碧辉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长虹街道办事处中兴路天字第一城**。法定代表人：张晓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山，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因与被上诉人祁阳县金碧辉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辉煌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洪、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的法定代理人刘某4及其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燕，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死者张蓉是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的职工，张蓉喝酒行为是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的安排，金碧辉煌公司是特殊行业，主要是以经营酒和喝酒的方式获取利润，因此金碧辉煌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作出认定，仅根据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的一份简要的书面答辩意见就作出了不正确的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蓉死亡赔偿金依据的判决。金碧辉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碧辉煌公司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511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570.50元、交通费2958元、丧葬期间的误工费5730.02元、生活费2115元、住宿费1120元，上述各项共计914564.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要求被告金碧辉煌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死者张蓉在被告金碧辉煌公司处从事ＤＪ服务员工作（负责包厢点酒、点歌、卫生等）。2019年7月17日晚上8时许，张蓉在被告金碧辉煌公司“祁阳”包厢做ＤＪ服务员，期间在包厢内大量饮酒。当晚10时许，张蓉的同事将其扶到“长沙”包厢休息。18日0时许，因张蓉尚处于醉酒状态，张蓉的同事向芳兰、王孙芳等人将其送往祁阳县众胜家园小区Ａ栋3单元101号出租房内休息。18日12时许，与张蓉同租房间居住的王孙芳发现张蓉死亡，王孙芳的朋友费华山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7月22日，被告金碧辉煌公司给付六原告5万元。同年8月16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张蓉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11.6ｍｇ／100ｍｌ，未检出正丙醇及毒化物。同年9月24日，祁阳县公安局将张蓉系生前因酒精中毒而死亡的死因鉴定结果告知了张蓉家属，六原告和被告金碧辉煌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另查明，本案六原告与死者张蓉均系农村居民；原告张建洪、吴小丽于1989年9月9日生下张蓉，1997年8月19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张蓉由原告张建洪直接抚养。1999年2月9日，原告张建洪、张小英登记结婚，此后共同抚养张蓉；2009年7月1日，张蓉与其丈夫刘某4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所生子女（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均由刘某4直接抚养。关于六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本案证据，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张蓉生前系河南省农村居民，六原告主张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733960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蓉死亡前在祁阳县城镇连续生活、工作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4093元／年×20年）28186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六原告主张133570.50元，因张蓉育有3个子女，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计算为（12721元／年×6年＋12721元／年×3年÷2）95407.50元；3、丧葬费，六原告主张35110.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六原告主张2958元，有正式票据，法院予以认定；5、误工损失，六原告主张3人17天误工费5730.02元，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情确定为3人10天，应为（44693元／年÷365×3×10）3673元，6、生活费2115元，被告没有异议，法院予以认定；7、住宿费，六原告主张1120元，考虑到实际必然发生，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22244元；8.精神抚慰金，六原告主张5万元，鉴于死者张蓉在本案中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法院确定为1.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六原告及张蓉的户籍资料、鉴定意见及通知书、祁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死者张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但未理性控制酒量或者轻信能够避免，导致本人因酒精中毒而死亡，其自身对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金碧辉煌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对员工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知道张蓉已经醉酒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救助措施，并不足以防范危险的发生，从而导致张蓉没有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事实，法院确定死者张蓉自负70%责任，被告金碧辉煌公司承担30%责任，计币（422244元×30%）126673.20元，另被告金碧辉煌公司应给付六原告精神抚慰金1.5万元。故六原告要求被告金碧辉煌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被告金碧辉煌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祁阳县金碧辉煌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经济损失126673.20元，并另行支付精神抚慰金1.5万元，品除已给付的5万元，尚应给付91673.20元（款可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账户，账号82×××86，开户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号31456620001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2元，减半收取2336元，由原告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1636元，由被告祁阳县金碧辉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事发时的录像资料，拟证实1、张蓉在金碧辉煌公司上班的事实；2、金碧辉煌在进行非法娱乐活动；3、所有员工喝酒是经过金碧辉煌公司安排喝酒除了保洁工和保安；4、金碧辉煌公司没有进行照顾、抢救等义务。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四个证明目的，只认可案发前张蓉在公司上班是认可的，其余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对事发时的录像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初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是一、本案责任划分；二、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当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张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可能产生的危害后果但未理性控制酒量或者轻信能够避免，导致本人因酒精中毒而死亡，其自身对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据此确定死者张蓉自负70%责任，被告金碧辉煌公司承担30%责任，处理恰当。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1、死者张蓉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主要亲属关系均在四川省剑阁县，其前夫也居住在河南省息县，张蓉在永州市祁阳县境内没有其他亲属，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在祁阳县的务工收入。2、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蓉生前近一年连续在祁阳县城连续居住、工作的事实，但上诉人已经尽其举证能力提供了祁阳县黎阳路派出所和陶铸路派出所的居住登记信息，且被上诉人也认可张蓉生前系其员工，可推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张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城镇标准进行计算。3、张蓉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其他损失，张蓉各项损失合计为874344元。被上诉人金碧辉煌公司应承担（874344元×30%）262303.2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祁阳县金碧辉煌娱乐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经济损失262303.20元，并另行支付精神抚慰金15000元，除已交付的50000元，尚应给付227303.20元。二、驳回上诉人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共计7008元，由上诉人张建洪、张小英、吴小丽、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4508元，被上诉人祁阳县金碧辉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