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龙新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7B。法定代表人：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海，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顺县意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埔寨镇大斜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5Q。法定代表人：张建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贤明，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丰市***************，现住址不详。身份证号码：441************794。上诉人深圳市**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艺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顺县意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意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周贤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艺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由原审第三人周贤明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周贤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涉案《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周贤明使用伪造的公章与被上诉人签署，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也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这是被上诉人与周贤明之间的违法行为，责任自负，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公章鉴定，伪造的公章与上诉人真实的公章目测有很大区别。二、上诉人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上诉人有授权，并盖了公章。周贤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并无上诉人授权，是周贤明私刻公章行为，上诉人与周贤明之间没有委托代理关系。三、在本案(2018)粤1423民初1556号判决中，法院判决上诉人胜诉，被上诉人上诉，二审法院裁定追加周贤明为第三人，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改判漏掉了关键人物即周贤明。上诉人也就周贤明伪造公章事宜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案，公安局也立案。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本应由周贤明承担赔偿责任。四、在被上诉人与周贤明签订的《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由丘路表在《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确认，而在许多《混凝土发货单》上并非丘路表签字，法院全部认可这些单据,是认定事实不清。发货金额无法确定，利息更无从谈起，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周贤明合谋欺骗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联系核实过，被上诉人只是与周贤明私下转账支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由周贤明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及周贤明承担。丰顺意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贤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丰顺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艺园公司向原告丰顺意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47400元；2、判令被告深圳艺园公司向原告丰顺意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11月23日止的利息17297.59元，并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丰顺意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2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混凝土。被告深圳艺园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28日，原名称为“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变更登记为“深圳市**生态建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市政公用工程设计施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等。2018年6月28日，第三人周贤明作为被告深圳艺园公司的签约代表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承发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工程范围海棠湾一期园林园建、水电安装、绿化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等”。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在合同的发包方栏盖上公章，周贤明在承包方签约代表栏签上姓名并盖上“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周贤明组织人员施工，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则分别于2018年7月6日、7月26日向被告各转账20万元、30万元，款项性质为预付工程款。对此，被告认同周贤明代表该公司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认为周贤明与被告的关系是挂靠关系，也认可已收到50万元款项，但其表示已将该款项支付给周贤明。2018年5月12日，第三人周贤明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工程地点为丰顺县汤坑镇，建设单位为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交货地点为丰顺海棠湾；供方根据施工进度分期、分批供应商品混凝土，按供方发货单计算混凝土量，由需方派专人签收，并作为供货数量的结算依据，需方现场指派吴和龙作为收货签收人；自供货之日起，每月月末结算，次月3日前双方安排对账，1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付款期限不能超过月底，否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需方必须在停止供货之日起1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收等”。原告在合同的供方栏盖上合同专用章，周贤明在需方栏签上姓名并盖上“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周贤明并向原告出具一份其身份证复印件，其在该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艺园公司指派丘路表为项目对帐签字负责人”字样，并加盖“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8年5月至7月按合同约定向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供应混凝土，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4日、7月6日、8月3日三次与第三人周贤明指派的代表丘路表进行对账，并签订了一份《丰顺意达公司对账单》、两份《丰顺意达公司结算明细表》，其中2018年8月3日的《丰顺意达公司结算明细表》载明：“2018年7月6日至23日货款84632.5元，2018年6月30日止结欠砼款100727.5元，加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结欠砼款84632.5元，累计结欠185360元，减2018年7月6日来款37960元，结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结欠货款147400元等”。后原告仍未收回货款147400元，原告遂于2018年11月27日以诉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称周贤明、丘路表与吴和龙均非其公司的员工，其公司没有委托周贤明与原告签订《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其公司对周贤明以其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不予追认，该合同所盖的标注为“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属于假公章。为此，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盖的标注为“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粤财司[2019]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12日的《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处“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即被告登记备案的公章所盖）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原告认为印章不一致不等于协议不真实，第三人周贤明与其签订上述《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使用的印章，和被告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承发包合同》使用的印章是相同的印章，证明周贤明是代表被告公司进行从事的法律行为。又查明，2019年9月18日，原告的代理人持一审法院律师调查令向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述称“2018年6月28日，周贤明持该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复印件）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期）园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公司承包该园林工程后，没有转包，该公司一直是以周贤明为代表进行现场施工，现场人员主要有周贤明、丘路表、吴和龙，该公司施工人员已于2018年8月份退场，未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原、被告均表示无法提供吴和龙、丘路表的具体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欠货款应由谁承担；2、尚欠涉案货款的数额及利息。一、关于涉案《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欠货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从签订合同的形式看，涉案合同的供货方是原告丰顺意达公司，购货方是被告深圳艺园公司，是周贤明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其次，周贤明所持被告涉案印章虽与被告公司的备案公章不同，但周贤明作为被告的签约代表持涉案印章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承发包合同》，并持同一印章与原告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其承包的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园林工程，且被告认可其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的承包关系；再次，从实际履行看，被告承包上述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园林工程后进行了施工，发包人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也向被告预付了工程款，原告实际供应的混凝土是用于被告承包的上述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园林工程。据此，被告即使没有授权第三人周贤明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原告根据被告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的承发包关系、周贤明持同一印章与广东德合昌投资有限公司及原告签订合同，完全有理由相信周贤明是代理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周贤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被告深圳艺园公司与第三人周贤明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是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构成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另外，即使周贤明与被告存在挂靠关系，被告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向周贤明主张。二、关于尚欠涉案货款的数额及利息的问题。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后，原告方代表与被告指定的项目对账签字负责人丘路表于2018年8月3日进行了结算，形成《丰顺意达公司结算明细表》，该表载明结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结欠货款147400元。被告在结算后未支付过货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1474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利息问题，货款利息实质是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需方必须在停止供货之日起1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收”，原告的最后供货日为2018年7月23日，故被告应于2018年8月7日前付清货款，逾期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8月8日。对于违约金计付标准问题，原、被告约定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一计付。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对违约金未提出调整。因但违约金的性质兼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且应但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在本案中，原告未对被告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但被告的逾期付款必然造成原告应收款的利息损失，原、被告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超过了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该司法解释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月2%标准计算，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被告应付的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货款还清为止。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丰顺县意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7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8月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货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丰顺县意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4元，保全申请费1344元，由被告深圳市**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由深圳艺园公司在本案中向丰顺意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是否正确。首先，深圳艺园公司确认其与广东德和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并确认周贤明是受深圳艺园公司的委托跟广东德和昌投资有限公司联系，进而签订合同，周贤明亦作为签约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丰顺意达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签发的《律师调查令》向广东德和昌投资有限公司调查了解，广东德和昌投资有限公司亦表示签订《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时是周贤明持深圳艺园公司的相关资料与其签约，并且其表示深圳艺园公司一直是以周贤明为代表进行现场施工。可见，对于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签约、施工的有关事宜，深圳艺园公司在事实上是授权给周贤明，由其行使有关权利。其次，周贤明以深圳艺园公司（需方）的名义与丰顺意达公司（供方）签订《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时，丰顺意达公司称周贤明出示了深圳艺园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刻印有深圳艺园公司名称的“公章”，且其已经向广东德和昌投资有限公司核实确认是深圳艺园公司承建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另外，双方合同约定的供应预拌混凝土的工程正是珠江·海棠湾温泉度假山庄项目（一期）园林工程。因此，丰顺意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周贤明是代表深圳艺园公司与其签订《丰顺县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根据向广东德和昌投资有限公司的调查了解，该公司认可丘路表是工程现场人员。丰顺意达公司根据混凝土发货单及其公司与对方指派的项目对账签字负责人丘路表确认的《丰顺县意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明细表》作为认定尚欠涉案货款金额的依据，在深圳艺园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尚欠涉案货款的金额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判令由深圳艺园公司在本案中向丰顺意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周贤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