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春梓，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晓峰，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丹，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益锋，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尹春梓因与被上诉人顾晓峰、马益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春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晓峰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顾晓峰与嘉兴乐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熊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了投资款的支付方式、收益及分配。顾晓峰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诉状也明确要求返还的是投资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顾晓峰与乐熊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主体只有顾晓峰和乐熊公司，马益锋不是该投资协议书的共同当事人。不能以顾晓峰向马益锋支付51万元即认定涉案投资合同得以实际履行。（一）顾晓峰与乐熊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首部及内容明确约定了合同主体。（二）顾晓峰在一审诉状中也明确涉案50万元投资款系投资给乐熊公司的，马益锋只是涉案合同的介绍人和担保人，且马益锋在庭审中反复强调确认其本人是介绍人。一审法院仅凭马益锋在合同尾部签字的行为，即认定马益锋是涉案合同项下的共同当事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顾晓峰的诉求范围。一审中，顾晓峰明确要求返还投资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一审法院作出尹春梓向顾晓峰归还50万元借款，且支付年息6%的判决显然与顾晓峰提出的诉求严重不符，属于超出诉求裁判的行为。顾晓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益锋辩称：尹春梓在一审中称有三笔转账，二审又称2016年3月11日的款项是转给杜健玮的，马益锋表示怀疑。顾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益锋、尹春梓返还顾晓峰投资款50万元；二、马益锋、尹春梓支付资金占用费25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7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益锋、尹春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尹春梓以自然人独资身份在嘉兴市市场监管局经济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分局的批准下设立乐熊公司；2018年6月4日经依法核准注销。在注销前，尹春梓向核准部门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如果违约失信，则由尹春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2016年2月24日，顾晓峰与尹春梓、马益锋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顾晓峰，乙方为乐熊公司、马益锋。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将其合法资金以资金管理的方式委托给乙方，并由乙方作为受托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对资金的使用在进口海产品的销售业务，以期最大限度获得收益；甲方需以人民币现金形式出资，并把资金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符合有关法律的基础上，有权依照本协议约定可以对委托资金进行经营管理；本协议自乙方全额收到甲方资金之日起，满足一年后，乙方将按最低20%的比例支付给甲方收益；本协议自甲方的资金全部划入乙方开设的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2016年2月24日协议书签订当日，顾晓峰即以转账方式转入马益锋账户50万元。2016年3月10日马益锋转账尹春梓50万元。2017年5月26日、7月18日马益锋分别转入顾晓峰5万元、3万元；2018年3月10日、3月23日、9月29日马益锋分别转账顾晓峰各1万元；2019年1月15日马益锋转入顾晓峰账户1万元，合计12万元。2019年8月7日顾晓峰因向尹春梓、马益锋催讨无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乐熊公司系自然人尹春梓个人独资设立，现已注销。法律规定：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出资人为当事人。有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之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乐熊公司在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原投资人尹春梓清偿。顾晓峰相关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投资协议书内容体现了顾晓峰委托尹春梓、马益锋进行资金管理；顾晓峰不参与经营活动，享有一年最低20%的固定收益；该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从事海产品经销活动也从未实际发生过；该协议书不存在共同投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内容；其实质内容反映属民间借贷性质。顾晓峰追求的是一年后获得不低于20%的投资利益，尹春梓、马益锋获取的是50万元资金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故认定双方之间属以签订投资协议书形式，进行民间借贷行为。顾晓峰为资金出借人，尹春梓、马益锋为借款人。顾晓峰出借50万元资金于尹春梓、马益锋，合同期一年（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尹春梓、马益锋有义务给付顾晓峰最低年20%的利息。证据证明顾晓峰已于投资协议书签订当日转账共同借款人之一的马益锋50万元，至此顾晓峰已履行出借人义务，交付了出借款项，至于尹春梓、马益锋如何使用借贷款项与顾晓峰无涉。尹春梓答辩称，2016年2月24日投资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1、顾晓峰从2017年5月起陆续收到马益锋转账六次，合计12万元收益，有事实证据证明。马益锋辩称，不是支付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收益，而是与顾晓峰间其他法律关系，马益锋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根据案件性质认定此12万元属尹春梓、马益锋已支付顾晓峰的借款利息。2、本案中当事人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尹春梓、马益锋应支付利息（固定收益）按借款20%计算；由于尹春梓、马益锋未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归还顾晓峰借款，应由尹春梓、马益锋给付顾晓峰实际占有、使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有关顾晓峰主张尹春梓、马益锋在协议有效期届满后应支付20%的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马益锋已支付12万元，其中10万元为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一年（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余款2万元记入后期应付利息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尹春梓、马益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归还顾晓峰借款50万元；二、尹春梓、马益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支付顾晓峰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三、驳回顾晓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顾晓峰负担350元、尹春梓、马益锋负担5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由尹春梓、马益锋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尹春梓提交证据如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一审认定的尹春梓收到的款项是用以投资案外人戴兰诗（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兰诗公司）的。顾晓峰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尹春梓二审陈述与一审陈述有矛盾。马益锋质证认为：顾晓峰已经支付本案50万元投资款，尹春梓称相应款项是投资给戴兰诗公司的，这不是事实。尹春梓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曾陈述有三笔转账加起来50万元，认为是马益锋投资戴兰诗公司的款项，但被钟逸文否决了。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尹春梓还说不认识杜健玮。马益锋提交证据如下：1、戴兰诗公司、钟逸文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戴兰诗公司并未收到本案50万元；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尹春梓提交的证据上载明的银行卡账号有问题，是伪造的。顾晓峰质证认为：证据1与顾晓峰无关，但是对所载内容顾晓峰无异议。证据2与顾晓峰无关。尹春梓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钟逸文或戴兰诗公司为了偷逃税，习惯性不使用本人名下账号，一审中钟逸文与马益锋已承认杜健玮的账号是他们在使用。证据2，尹春梓的农行账号曾经更换过对应的银行卡，所以账号有更新。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马益锋在二审中提交申请一份，申请钟逸文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因马益锋自认钟逸文曾由一审承办人传唤到庭，且钟逸文陈述的内容与马益锋提交的证据1相同，故对马益锋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顾晓峰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顾晓峰、马益锋、尹春梓三人签署投资协议书，从投资协议书内容来看，无明确的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内容，协议书载明的海产品经销活动实际也未进行，故一审从“原告追求的是一年后获得不低于20%的投资利益，两被告获取的是50万元资金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角度，认定本案双方交易实际反映的是民间借贷的内容，双方之间应该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投资协议书抬头虽然仅载明了顾晓峰、乐熊公司（尹春梓）两方，但在协议书落款乙方处，马益锋、尹春梓均签名确认，考虑到马益锋是本案业务的介绍人，顾晓峰有理由相信尹春梓、马益锋系本案交易中顾晓峰的相对方。顾晓峰于协议书订立当日将涉案款项汇给马益锋，应视为其已经依约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马益锋后续支付款项的行为，也印证了顾晓峰的出资义务已经完成。故顾晓峰要求马益锋、尹春梓两人就本案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尹春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尹春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