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双拥大道中段中国人寿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25869953665。 负责人：李有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宇，男，200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宇父亲），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父亲），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父亲），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英，女，193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平，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余某，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辉，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亿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干洲镇任重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MA36YD8XXW。 法定代表人：万修汗，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千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南大道1499号春江御景大厦写字楼A座17-18层A101-A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3461956P。 负责人：黄海英，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及原审被告余某、江西省亿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康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于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车辆驾驶人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属于商业险拒赔的情形。（二）投保车辆属于重型自卸货车，该车辆为特种营运车辆，驾驶人应当具有特种车辆从业资格证书，车辆本身也应当具有营运证方能上路，本案车辆及驾驶员均无相关证照。（三）即便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本案中有四名被扶养人，一审判决未分段计算；王某英享有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不应计算扶养费，即使要计算，也应与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地区标准并酌减已享有的失地农民保险金额，按实际扶养人的人数份额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减。 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辩称，余某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其换发的驾驶证原件，有效期是2019年9月29日至2029年9月29日。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我方不予认同，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余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审判决。 亿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维持原判。但我司与余某为挂靠关系，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 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在我司仅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项限额为10000元，伤残项限额为110000元，财产项限额为2000元。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中交强险部分金额应为111800元，但一审判决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23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2.案涉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一审判决我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 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余某、亿康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08989元；2.被告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13时20分许，被告余某驾驶赣Ｃ×××××重型卸货车沿Ｓ414省道由北往南方向行使安义县新民乡往安义县城方向，途经安义县时，与右侧两轮电动车驾驶人吴某平相撞，造成吴某平当场死亡，两轮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义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余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平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受害人吴某平驾驶的黑色新日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与肇事车辆碰撞，中部车体框架及前、后轮均严重受损，已无法行驶。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被告余某的财产保全措施，并在庭审中增加了诉请，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庭审后又申请放弃该诉讼请求。另查明，受害人吴某平户籍是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观音村高坦组村民，2006年该村高坦组的所有山场田地已被征收，受害人吴某平属于失地农民，且获批太湖县城区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原告王某3与受害人吴某平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某2、王某1、王某宇系受害人吴某平与原告王某3的婚生子女，且均未成年，原告王某英系受害人吴某平的母亲，年龄为80岁，也系太湖县观音村高坦组失地农民，有吴某平的兄弟姐妹五人共同扶养。再查明，被告余某驾驶的ＣXXXXX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权人是余某，被告余某与被告亿康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订立了一份《落户车辆产、责任义务合同书》，合同约定余某将自有车辆落户到亿康公司，由亿康公司代办车辆保险、年检、交税等事务，合同还约定亿康公司协助余某处理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但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辆发动机号码为19Ｈ00285547，车架号为Ｌ2ＦＦ25Ｔ44ＫＤ017456，与保单一致。投保人为万修汗，系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余某和被告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各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具体如下：（一）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余某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某3对此起道路交通事故不负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受害人吴某平属于城镇户籍，各项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原告提交的太湖县晋熙镇观音村委会、太湖县县城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组出具的证明及太湖县城区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申报表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吴某平当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江西省统计局），原告按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为33819元×20年＝6763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吴某平与原告王某3有未成年子女三人，事故发生时，原告王某宇17岁、王某115岁、王某28岁，三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10）×20760÷2＝145320元；受害人吴某平的母亲王某英系安徽省太湖县高坦组失地农民，事故发生时80岁，计算扶养年限5年，且有共同扶养人五人，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1523元，故原告王某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23×5÷5＝21523元。以上合计166843元。（三）关于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交通费部分：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受害人吴某平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等人虽未提供票据证明产生交通费，但原告等人处理亲人殡葬、接待事务，必然产生交通、食宿等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误工费部分：一审法院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酌定按3人误工10天计算为：70772元／年÷360天×10天×3人＝5897.67元。交通费、误工费合计：7897.67元。（四）关于财产损失，原告主张受害人吴某平驾驶的新日电动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全损，且车辆属于新购，费用为1800元，要求被告赔偿1800元，有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原件及购买电瓶车的发票、收据原件为证，应属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后，原告王某3等人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原告王某3等人获赔范围为：1、丧葬费35386元；2、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66843元；4、交通费2000元；5、误工费5897.67元；6、财产损失：1800元。合计：888306.67元。本案事故，因被告余某驾驶的赣Ｃ×××××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保单一致，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由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保单上投保人为万修汗为由拒绝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余某的原驾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9月29日，发生事故时交警认定被告余某逾期未换证，保险公司认为被告余某不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因被告余某提供已换发的驾驶证原件，载明有效期至2019年9月29日至2029年9月29日，应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告余某有驾驶资格，故两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余某与被告亿康公司为挂靠关系，被告亿康公司应对被告余某在保险赔偿限额外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余某、亿康公司共同承担。被告亿康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提交王某英的社保卡、存折，以证明王某英系失地农民，参保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每月领取450元；余某提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以证明余某有驾驶案涉车辆的合法资格；亿康公司出示该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以证明案涉车辆有合法的运输资质；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均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在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6日；在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分别在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内，余某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某平死亡、两轮电动车受损的后果，现受害人近亲属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两保险公司应在各自合同约定的限额内进行赔偿。结合双方诉辩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余某的驾驶证状态为逾期未换证，属法定拒赔情形。一审判决对该问题已做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针对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提出案涉车辆不具有营运证、驾驶人员不具有特种车辆从业资格证的上诉意见，亿康公司在二审中出示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余某出示其个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亦予认可，故以上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各个被扶养人可得赔偿的生活费时间长短不同，应进行分段计算。另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源自受害人的收入，应以受害人的居住地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王某英在安徽生活，其可得赔偿的生活费仍应以吴某平生前所在地江西省的标准进行计算，且应相应扣减养老保险金额。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本案被扶养人及扶养年限、扶养人分别为：王某宇1年2人、王某13年2人、王某210年2人、王某英5年5人，即第1年扶养4人计20760元［20760×3÷2＋（20760-450×12）÷5＝34212元，超出法定上限，以20760元计算］；第2-3年扶养3人计41520元［20760×2÷2＋（20760-450×12）÷5＝23832元，超出法定上限，以20760元计算2年］；第4-5年扶养2人计26904元［20760÷2＋（20760-450×12）÷5＝13452元，计算2年］；第6-10年扶养1人计51900元（20760÷2＝10380元，计算5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1084元，依法纳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受偿。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导致损失为：1.丧葬费35386元；2.死亡赔偿金817464元（676380元+141084元）；3.交通费2000元；5.误工费5897.67元；6.财产损失1800元，合计：862547.67元，由人寿保险南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丧葬费3538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897.67元、死亡赔偿金66716.33元、财产损失1800元，共计111800元；由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750747.67元。一审判决两保险公司共同赔付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延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 一、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赔付1118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赔付750747.67元； 四、驳回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5410元，由余某、江西省亿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1225元，由王某3、王某宇、王某1、王某2、王某英负担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彦辰 书 记 员  邓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