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科，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科，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刘某1与李某1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结算的事情，李某1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2.对于（2020）吉2424民初97号民事裁定书更正的“之后，刘某1偿还了12.7万元”该事实李某1在庭审中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进行证明，李某1也没有提及偿还12.7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而认定该事实，进而认定没有资金来源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令人难以理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结算和资金来源，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是审理民间借贷。2.在没有查清借条的形成原因、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无资金来源的情况下，仅凭法官主观判断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3.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外，尚需实际给付合同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的借条没有资金来源，况且是双方感情纠葛过程中被胁迫而写的，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刘某1提出申请要求刘某1本人出庭，但一审法官以需要书面申请为由，按时开庭审理。为此，刘某1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申请，要求李某1出庭。另外，刘某1要求李某1将2012年出具的借条原件送至法院进行确认，同时也表示刘某1有新的证据，但之后法院再也没有通知而直接作出判决，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证据认定显失公正，没有客观事实的情况下，推断、主观臆测认定证据证明的问题。李某1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份能够证明两人之间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刘某1的质证意见，在没有了解各证据的真实背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原、被告共同经营，明显偏袒李某1。对于刘某1的证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客观存在的事实，李某1患有心脏病、半身不遂、年龄大、没有劳动能力的事实，存在暴利倾向等事实却不予认定，同时违背刘某1遭受李某1折磨、威胁情况下书写借条的事实，仅凭两份没有资金来源的借条，主观臆断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有失公平，有悖于法律规定。刘某1在二审听证中补充：1.关于李某2的证言，李某2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用其证言是错误的；2.关于2011年3月借条和2012年1月2日借条的形成事实，这两张借条是因李连香阻止刘某1与张宏伟恋爱结婚（刘某1主张其与李某1之间是同性恋关系），逼迫刘某1写的，与李某1主张的合伙关系和结算关系，没有任何关联；3.李连香患有严重的疾病，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二级，一激动就会出现昏倒现象，以此来威胁刘某1，所以该借条是在逼迫下所写的。该借条没有真实资金来源，不存在借贷事实，刘某1是在逼迫下书写的；4.一审法院（2020）吉2424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17行至22号，法官用“双方借贷关系中的160元作为双方往来账结算时，变为原告160万元的结算款”是偷换概念，是对法律公正性的玷污，且一审法院（2020）吉2424民初97号民事裁定书没有对此事进行解释，要求李某1提供双方160元往来账目和账册，以及160万元的结算清单。李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刘某1的上诉请求；2.证人李某2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曾经作为中间人，对刘某1与李某1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和解工作，这不是其成为利害关系人的条件；3.刘某1关于书写借条的过程和次数的陈述，与事实根本不符；4.李某1患有疾病，并不是能胁迫刘某1出具欠据的理由；5.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刘某1先后给李某1出具过两份借据，足见借款事实存在。资金来源是双方合伙清算后，刘某1应付给李某1的结算款，后经双方约定转为借款，双方合伙事实属实，资金来源也明确。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偿还借款人民币147.3万元;2.判令刘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某1与刘某1原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木制品。在2011年李某1与刘某1经结算，李某1应分得160万元。因刘某1还要进行经营，经济紧张，经双方协商：李某1将应分得的款项转为刘某1向李某1借款，因刘某1一直资金紧张无法偿还，2012年1月2日，李某1与刘某1协商一致，刘某1向李某1出具借条，待刘某1有钱时偿还。实至今日，刘某1仅偿还12.7万元，李某1无奈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刘某1于2005年至2010年，先后在汪清县汪清镇东振街、大仙村、柳树河村租赁他人的厂房一起经营地板块加工。双方结束共同经营时进行了结算，结果是刘某1应付给李某1160万元，对此，刘某1于2011年3月1日给李某1出具了一份借款160万元的借条，借条写明“使用期限三年，不含利息”。2012年1月2日，刘某1重新给李某1出具了一份160万元的借条，这份借条上没有借期、利息的约定内容，刘某1将2011年3月1日的借条收回后撕。之后，刘某1偿还了1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与刘某1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李某1可以随时向刘某1主张债权，刘某1应当及时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本案中，刘某1向本院申请李某1本人出庭，因李某1并非法院认为有必要到庭的当事人，故对刘某1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限刘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某1偿还借款147.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7元，减半收取902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28.5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汪清县林业局招商入驻大连客商刘某1投资兴建汪清汇融木业有限的证明；2.出租房屋合同书；3.2009年6月1日收据；4.租赁协议；5.2009年9月5日收据；6.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历证明；7.调解书和协议书各一份；8.用工合同二份；9.大连科冕木业股份有限公司通知函、叶中东传真件、大连科冕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穆棱市广成木业湿料材质单和实木胚料等级标准；10.2007年7月11日的火灾事故认定书；11.大连市甘井子区法院(2005)甘民权初字第2111号民事判决书；12.证人樊某、李某3、林某的证言。李某1提交了一组证据：银行汇款凭证6张。本院依职权对李某1本人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交换并发表质证意见。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及调查内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刘某1从事木材加工生意期间的经营活动，而不能反驳李某1一审时所主张的其参与共同劳动和经营的主张。刘某1出具的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历日期均为2013年，是刘某1向李某1出具借条后的病历，因此无法证实刘某1于2012年1月2日出具借条之前李某1不具备劳动能力，亦不能证明李某1经常折磨刘某1，已死亡威胁逼迫刘某1出具借条的主张。李某1自2004年至2019年末一直在刘某1的木材加工厂里主要从事后勤工作。一审起诉及二审期间，李某1自认其已收到刘某1支付的12.7万元钱款的事实。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吉2424民初97-1号民事裁定将（2020）吉2424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7行“双方借贷关系中的160元”更正为“双方借贷关系中的16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属于李某1与刘某1因合伙清算而引起的纠纷，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关于刘某1与李某1是否成立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结合李某1长期在刘某1的木材加工厂里提供劳务，参与厂房租赁，参与加工厂的诉讼纠纷，为公司运营筹措资金，对板材销售情况做账等行为可以认定李某1与刘某1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的事实。李某1自2004年到2019年末一直在刘某1处工作，期间未领取任何工资或合伙经营的利益，李某1具有对合伙利益进行结算并取得其份额的权利，且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木材厂由刘某1一个人经营的主张，因此本院对刘某1提出的双方不成立合伙关系并不同意支付16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因情感纠纷书写借条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刘某1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李某1长期在工厂居住、工作的事实，而无法证明刘某1与李某1之间存在同性恋的特殊身份关系，且本院做调查时李某1亦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这种身份关系。另外，刘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通过诉讼等正当途径解决双方之间合伙债务纠纷，刘某1所提出的受李某1逼迫而出具借条的主张，因无证据可以佐证，故本院对刘某1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审理程序和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中，刘某1申请李某1本人出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未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就本案争议的事实部分已对李某1进行调查，并在听证中对调查笔录内容完成质证。另外，刘某1在一审中未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已在二审程序中全部提交并质证完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应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有一定的瑕疵，但本案争议的160万是合伙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裁判不影响其结果，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7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池东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