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佩丽，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万石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潜阳西路69号。法定代表人；万志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立军，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4日，湖北省黄梅县人，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柱，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29日，湖北省黄梅县人，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万石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石美公司）、陈林、李文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螳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石美公司对金螳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上甲方名称为“江苏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由此可见万石美公司明知合同相对方非金螳螂公司。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上仅有陈林个人签字，无金螳螂公司任何印章，显然无法代表金螳螂公司。万石美公司在首次起诉撤诉后第二次起诉时补充提交的证据属于事后取得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合同缔结或者履约过程中，陈林或李文柱曾经向其出示过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开工令、授权书等材料。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万石美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都非常清楚地显示出诉争的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万石美公司没有理由相信陈林、李文柱的行为能够构成对金螳螂公司的表见代理，万石美公司显然不属于善意当事人，一审判决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2.涉案《石材供货合同》抬头、落款均无金螳螂公司的签章。万石美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多次要求陈林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而未成功，也未到项目现场向金螳螂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进行核实并要求加盖印章。金螳螂公司从未向万石美公司付款，涉案《石材供货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均是陈林、李文柱个人支付，万石美公司也未要求金螳螂公司从对公账户支付款项。万石美公司也未向金螳螂公司出具正规发票。陈林、李文柱在涉案《石材供货合同》签订时未向万石美公司提交任何金螳螂公司的授权文件。由此可见，涉案《石材供货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的种种迹象表明，陈林、李文柱无权代表金螳螂公司，万石美公司仍然与其发生交易，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因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万石美公司承担。3.万石美公司提供的开工令、授权委托书等均为复印件，金螳螂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错误，应予纠正。即使对开工令、授权委托书等仅为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暂不考虑，相关委托书的出具对象并非万石美公司，被授权人员的权限范围与万石美公司证明被授权人员可以代表金螳螂公司签收货物不符。4.万石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签字人主要是陈林、李文柱、丁克龙、黄如意等，相关人员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在万石美公司未提供陈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万石美公司供货货值有误。若不考虑签字的真实性，万石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松香玉也仅有7平方，但一审法院认定为30平方，与实际不符。5.2018年8月27日，金螳螂公司与潜江金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就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嗣后，金螳螂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江苏众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派公司）。直至2018年10月，金螳螂公司处理涉案工程工伤事宜时才知道众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陈林。金螳螂公司为了防止陈林收到工程款后不支付工人工资及供应商货款，要求陈林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不能推断出金螳螂公司知悉陈林、李文柱以金螳螂公司名义向万石美公司采购石材。6.陈林向万石美公司采购石材后，基于履行其与众派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而将石材运送到涉案工程，系履行众派公司对金螳螂公司负有的合同义务，陈林的行为并不因此就使其与金螳螂公司产生合同关系。万石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成立是正确的，陈林与李文柱的行为足以让万石美公司认定表见代理成立，其具有代理权，合同中载明的甲方公司名称为江苏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指明万石美公司合作交易的对象应该为金螳螂公司，并且在合同的磋商过程中，有一个样品确认的过程，样品确认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为金螳螂公司，并且陈林与李文柱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一直以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与万石美公司进行沟通，本案中金螳螂公司至今未提供陈林、李文柱与其之间劳务分包或者工程分包的协议书，一审中金螳螂公司也自认其规定不许承接的工程存在分包，其分包的行为是禁止的，本案中陈林与李文柱作为实际施工人，也应该是金螳螂公司所禁止的，万石美公司之所以相信并一直与陈林、李文柱合作，与陈林、李文柱以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进行协商与指挥施工是分不开的，所以万石美公司认为其与金螳螂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李文柱辩称，陈汉明是金螳螂公司的员工，陈汉明跟李文柱说工程不能外包，要以金螳螂公司的名义来施工，由我和陈林全权代表负责涉案工程，到目前为止没收到金螳螂公司的工程款。陈林未发表答辩意见。万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螳螂公司立即支付万石美公司大理石材料款373716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0元，陈林、李文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金螳螂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揽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委托杨廷远为工程项目经理。2018年8月上旬，置业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发出开工令，表明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具备开工条件，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合同工期为30天。金螳螂公司作为承包施工单位在该开工令上加盖其公司印章确认，开工令载明的项目经理为李文柱、杨廷远。而后，陈林、李文柱以金螳螂公司驻潜江市恒大名都小区项目负责人名义到万石美公司要求定购大理石材。万石美公司要求与金螳螂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并加盖金螳螂公司印章，陈林、李文柱表示同意。2018年8月14日，万石美公司按陈林、李文柱要求提供所售石材样品，陈林、李文柱收样交钱亚兵送样给广州市恒合监理有限公司恒大名都项目监理部审验封样。2018年8月16日，陈林、李文柱来到万石美公司，由陈林以甲方“江苏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之名与乙方万石美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暂定为450000元，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同时约定大理石材品名、规格及价格为：白玉兰2.0厚度410元/平方米，鹅毛金1.8厚度350元/平方米，松香玉1.8厚度460元/平方米，爵士白1.8厚度360元/平方米，雅典黑金花1.8厚度280元/平方米；供货地点为恒大名都潜江项目部；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支付定金后10天以内材料到达现场；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先付定金100000元，完工后20天全部付清；违约责任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乙方供应的合格材料，如违约甲方要全额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以后，万石美公司从2018年9月4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为止，共计为金螳螂公司承包工程施工该项目供应大理石材总价款为602201.54元，其中：白玉兰359508.50元（876.85平方米×410元/平方米），松香玉13800（30平方米×460元/平方米），娥毛金200116元（571.76平方米×350元/平方米），爵士白13508.64元（37.524平方米×360元/平方米），雅典黑金花15268.40元（54.53平方米×280元/平方米），分别由陈林、李文柱、梁习亮等在万石美公司送货单上签名验收。期间，签订合同时，陈林、李文柱以现金方式支付定金50000元；2018年9月25日，李文柱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100000元，现金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9月30日，李文柱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50000元；2018年10月9日，李文柱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50000元。至此，共计支付货款350000元，尚欠万石美公司货款252201.54元未付。在供货期间，万石美公司多次向陈林、李文柱讨要金螳螂公司盖章的书面合同，陈林、李文柱均借故推迟，万石美公司因所送石材接受地点为潜江恒大名都项目部，且在万石美公司供货单签字收货人也有金螳螂公司被授权人梁习亮，遂一直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涉案工程竣工后，万石美公司先后找陈林、李文柱、金螳螂公司追讨余款，因陈林、李文柱未予给付，金螳螂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为此，万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还查明，2018年8月24日，金螳螂公司给置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表明其授权被授权人梁习亮为公司在潜江恒大名都项目资料签收人，代理公司签收与本工程项目有关的来往函件。2018年9月15日，金螳螂公司给置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表明其认可被授权人钱亚兵签收领用置业公司材料，及在工地收货单所签事项。2018年10月22日，李文柱授权陈林，同意陈林在潜江市恒大名都售楼部装修工程所有工程款由陈林全权代理结算。2018年10月29日，陈林给金螳螂公司出具签名保证书，载明：“现对我负责承包的恒大潜江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供应商付款及人工工资作如下保证：1、本项目由我全权承包（包工包料），所有供应商均由我承担付款义务，与众派和金螳螂无关。2、由于我未和供应商（个体工商户）签订合同，故现场供应商的合同均无法提供给众派和金螳螂公司，我保证目前除了万石美（石材）、黄如意（贴石材）、胡勇（不锈钢和玻璃）未结清外其他均已结清。3、后期若出现任何工人索要工资或供应商向众派和金螳螂进行款项索赔，均由我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由此给众派和金螳螂造成的损失。”保证人打印为陈林、李文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陈林以金螳螂公司之名与万石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的甲方名称虽为“江苏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但涉案装修工程实际由金螳螂公司从置业公司承包施工，且在工程施工中，从金螳螂公司在工程开工令及相关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并认可被授权人梁习亮、钱亚兵在施工场地分别签收工程项目有关的来往函件和施工材料的行为为该公司行为，结合金螳螂公司提供的由陈林向其出具的保证书及李文柱的授权书，证明陈林向金螳螂公司保证承诺其本人承担供货商的货款等事实，可见金螳螂公司对陈林和李文柱以其名义进行涉案装修工程的施工事实既是知情的，且是认可的，也正是金螳螂公司对陈林和李文柱以其名义的施工行为的知情、认可，及其加盖印章确认涉案工程开工令、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以及经相关工程监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大理石材样品等，促使万石美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陈林和李文柱系金螳螂公司承包装饰工程项目负责人或施工人，陈林和李文柱有权代理金螳螂公司向万石美公司购买大理石材，构成表见代理，从而按照合同约定及陈林或李文柱的指示要求，善意地且无过失向该涉案工程发送合格大理石材，且该石材既有陈林、李文柱签收，也有梁习亮等经办签收，并全部用于涉案装修工程，加之陈林和李文柱的表见代理行为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故此确认金螳螂公司与万石美公司之间大理石材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成立。万石美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金螳螂公司收货后未依约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万石美公司主张金螳螂公司偿付所欠货款，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螳螂公司偿还万石美公司货款的数额，应结合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的价格，按照万石美提供送货单证明的大理石材品名和数量计算总价款为602201.54元，扣除陈林和李文柱已支付的350000元，还应偿付252201.54元。万石美公司主张由陈林、李文柱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鉴于陈林经李文柱授权共同向金螳螂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其自愿承担偿还供应商货款的责任，且该承诺系陈林、李文柱同金螳螂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影响其对外部责任的承担，故视为陈林、李文柱愿与金螳螂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万石美公司货款的责任的意思表示，是对其民事权利的正当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调整由陈林和李文柱与金螳螂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所欠万石美公司货款252201.54元的责任。万石美公司的主张的货款超出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石美公司主张金螳螂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陈林和李文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不明确，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螳螂公司提出的万石美公司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螳螂公司、陈林、李文柱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万石美公司货款252201.54元。二、驳回万石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万石美公司负担3062元，金螳螂公司、陈林、李文柱共同负担4593元。本院二审期间，金螳螂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万石美公司、陈林、李文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螳螂公司所举的其与众派公司签订的《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与金螳螂公司所举的结算定案单、付款凭证和发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置业公司将涉案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金螳螂公司，金螳螂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众派公司。金螳螂公司所举的陈林的收款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万石美公司陈述，陈林与李文柱一起把万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志虎带到潜江恒大名都项目部的施工现场，施工现场的项目部里都写了金螳螂公司的名称，所有现场的施工人员戴的安全帽及穿的工作服都有金螳螂公司的标识。万石美公司提供的样本，先确样，然后李文柱封样，然后封印的样本给万石美公司核对。万石美公司提供的样本是一式三份，其没有持有盖章的样本，一审庭审提交的样本是恒大名都项目部向万石美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16日，在万石美公司办公室，万志虎、万志虎的妻子罗雪梅、李文柱、陈林在场协商合同事宜，李文柱、陈林没有出示任何材料，双方达成协议后由罗雪梅在电脑上起草的合同。万石美公司在向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撤诉后，第二次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恒大名都的项目部提出了调取证据的要求，监理公司在工程的决算的相关文书中为万石美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两份授权书及开工令。李文柱在二审中陈述，其是2018年8月份带着金螳螂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的《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的电子版打印件，到万石美公司处洽谈业务，并向万志虎出示该合同。李文柱和陈林在2018年8月16日之前有带万志虎到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当时售楼部前面搭了一个临时的项目部，项目部门牌是“金螳螂现场办公室”。项目部里面有员工穿的衣服、戴的头盔，都印有“金螳螂装饰”字样。李文柱和陈林从万石美公司拿样本时是一式三份，万石美公司没有留存样本。李文柱给样本贴条时万石美公司的人员不在现场，贴样以后李文柱就直接将样品交给恒大名都项目监理部等三方，并没有再向万石美公司出示。陈林与李文柱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涉案工程。2018年10月11日，梁习亮在《恒大售楼部10.11》上签名，显示万石美公司提供的松香玉面积为7.022平方米。万石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松香玉的送货凭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万石美公司主张陈林、李文柱的行为构成对金螳螂公司的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文柱到万石美公司处洽谈业务，向万志虎出示了金螳螂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的《潜江恒大名都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的电子版打印件，万志虎有到施工现场，看到金螳螂公司的标识，仅能够得出金螳螂公司从置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施工现场是以金螳螂公司的名义施工。万石美公司在签订涉案《石材供货合同》时，在李文柱、陈林没有出示任何其能够代表金螳螂公司的身份材料，仅凭李文柱、陈林口头陈述其系金螳螂公司的人员，就签订了合同，从外观上不能认定李文柱、陈林对金螳螂公司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万石美公司的人员在双方达成协议后起草并最后签订的合同抬头甲方名称为“江苏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而非金螳螂公司。万石美公司陈述万石美公司提供的样本，李文柱封样后，将封印的样本给万石美公司核对。但李文柱陈述其给样本贴条时万石美公司的人员不在现场，贴样以后李文柱就直接将样品交给恒大名都项目监理部等三方，并没有再向万石美公司出示。仅有万石美公司关于其核对封印的样本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螳螂公司向置业公司出具的梁习亮、钱亚兵的授权委托书，是在万石美公司签订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之后才形成，万石美公司在向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撤诉后，第二次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才收集了涉案工程的开工令和金螳螂公司向置业公司出具的梁习亮、钱亚兵的授权委托书。由此可见，万石美公司在签订涉案《石材供货合同》的过程中和签订合同之前，没有尽到商事活动中必要的审慎注意及审查交易相对方身份的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地相信李文柱、陈林对金螳螂公司有代理权。故陈林签订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不构成对金螳螂公司的表见代理，陈林、李文柱的行为对金螳螂公司没有约束力，金螳螂公司不应向万石美公司支付货款。涉案《石材供货合同》，系陈林与万石美公司签订，李文柱认可其与陈林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故应由陈林、李文柱共同向万石美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8年10月11日，梁习亮在《恒大售楼部10.11》上签名，显示万石美公司提供的松香玉面积为7.022平方米。万石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松香玉的证据材料，故本院根据万石美公司所举的证据只能认定其供应的松香玉面积为7.022平方米。根据涉案《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单价及万石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各种石材的数量，万石美公司从2018年9月4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为止，共计为涉案施工项目供应大理石材总价款为591631.66元，其中：白玉兰359508.50元（876.85平方米×410元/平方米），松香玉3230.12元（7.022平方米×460元/平方米），鹅毛金200116元（571.76平方米×350元/平方米），爵士白13508.64元（37.524平方米×360元/平方米），雅典黑金花15268.40元（54.53平方米×280元/平方米）。陈林、李文柱共计支付货款350000元，尚欠万石美公司货款241631.66元未付。综上所述，金螳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二、陈林、李文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湖北万石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41631.66元。三、驳回湖北万石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湖北万石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90元，陈林、李文柱共同负担4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湖北万石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4元，陈林、李文柱共同负担2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