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3396号原告：程艳，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宇，北京高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冬青，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原告程艳与被告蒋冬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宇，被告蒋冬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53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个人原因需要资金周转，2017年1月12日向原告借款53万元，原告于当日以借款转账形式转给被告50万元加现金3万元一共53万元整借付给被告，被告当场给原告打欠条签字并按手印，合同约定2017年9月1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约定利息10%）给原告，到期后至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现欠款诉讼时效将至，被告多次以各种借口推脱。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蒋冬青辩称，一、原被告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被告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19日，被告将自己婚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街家园二区21号楼2层5单元201房屋出售给张宝艺。被告用其中55万元售房款在兴业银行进行理财。2016年12月13日，原告要求被告将该55万元转到原告名下，由原告帮被告理财。被告便将该55万元转到原告兴业银行北京怡海花园支行尾号3117的账户内。2017年1月12日，被告要用其中的50万元做股票生意，就向原告索要，但原告不愿意给。经反复交涉，原告要求被告给其出具欠条才同意将50万元交给被告，并要求被告付给其3万元保管期间的好处费。被告认为这是夫妻之间闹着玩，所以就没多想，按照原告的要求给原告写了张53万元的欠条。原告收到该50万元后，当日转到自己的工行账户，又从工行账户转到自己的股票账户用于炒股。2019年2月25日，双方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双方没有债务。因此，根据欠条中款项的来源，原告转账支付给被告50万元是被告自己的钱，不是原告借给被告的，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原告诉求无事实依据。二、原告所持欠条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依据。原告所持有的欠条虽是被告出具，但该欠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原被告之间的这种特殊身份关系，这个欠条要区别于普通人之间的欠条，不能仅凭借条本身就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要根据出具欠条的原因、背景，以及欠条中所载欠款的来源、支付途径等因素综合考量。1、涉案50万元欠款的来源是被告转给原告的55万元用于理财的钱，该55万元是被告出售婚前个人房屋售房款的一部分，完全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被告2016年12月13日转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转回给被告，还是同一笔钱。2、被告出具欠条有原因，是被告炒股需要用50万元，便向原告索要该理财的55万元。这笔钱刚交给原告一个月时间，原告不愿意给被告，经过被告反复交涉、恳求，原告才算答应给被告50万元，但要求被告必须写欠条，并索要3万所谓保管服务费。被告一直认为这是夫妻之间的玩闹，又不是真向被告要钱，所以就应了原告出具欠条，并按原告要求注明2017年9月1日前还清。双方离婚时，被告曾提起要回欠条，原告称欠条已撕掉，被告也就未深究。不料离婚不到十个月，原告就持欠条提起诉讼。根据以上两点，足以说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这张53万元欠条是有原因、有背景的，双方之间不是正常的借贷关系，该欠条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且无充分、必要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程艳与蒋冬青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登记结婚，婚内育有一子，双方未就婚内财产归属进行约定。2017年1月12日，程艳至兴业银行填写《个人汇款及无卡（折）存款申请表》，向蒋冬青名下兴业银行账号尾号7118账户存款500000元，该申请表用途及附言一栏手写注明：转账借款，兴业银行交易流水单亦显示汇出用途为“转账借款”。同日，蒋冬青向程艳出具手写《欠条》，内容为：今欠程艳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于2017年9月1日前还清。2019年2月25日，程艳与蒋冬青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二、共同财产处理协议：1、存款：无存款。三、共同债务处理协议：无债务。四、其他事项处理协议：无。同日，二人办理离婚手续。庭审中，蒋冬青称其仅收到50万元，收条上记载多出的3万元实际是程艳的保管服务费，其实际没有收取3万元。程艳不同意蒋冬青的陈述，主张其于2017年1月12日中午在家中给予了蒋冬青3万元现金。蒋冬青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于庭审中询问蒋冬青收取程艳款项之后的用途，蒋冬青提交书面说明称：其将该50万元分十笔转入其自己工商银行卡尾号0532账户，同日又将该50万元分五笔转入名下长江证券公司账户用于炒股，后此款亏损。程艳称，涉案53万元系来源于其婚前个人存款、婚后的房屋租金收入以及其公司向其所返还的3万元现金，均系其个人财产。为证明个人财产能力，程艳提交其名下华夏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交通银行账户流水，意在证明其与蒋冬青结婚时，程艳本人即具有相应财产，经查，上述账户显示二人婚前程艳名下拥有存款六十余万元。程艳另提交房屋产权证、出租委托合同5份，意在证明其名下拥有两个房屋对外出租且实际收取相应租金，其在婚后亦有能力、有相应资金来源向蒋冬青出借款项。另查，2016年12月13日，蒋冬青名下尾号为8744的兴业银行账户向程艳名下尾号为3117账户转款550000元，银行流水显示转款用途为“转账”。蒋冬青提交2015年11月25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意在证明蒋冬青婚前对其所有的位于昌平区北街家园二区21号楼2层5单元201房屋进行出售并获得相应的售房款，其于2016年12月13日转给程艳的款项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程艳另称，蒋冬青向其转账55万元，系因蒋冬青为二婚，且有重男轻女情节，其为蒋冬青生育了孩子，故蒋冬青向其赠与了款项，另主张因为孩子办理户口而支出了四十多万元。蒋冬青另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意在证明其与程艳间有过多次钱款转账，经查，该转账发生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程艳对此解释称，因其婚后不久即生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全职照顾小孩，没有就业，蒋冬青所转款项均为家用款项，系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对手书欠条，蒋冬青称认可欠条的形式，但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书写时认为程艳系开玩笑才写的。蒋冬青于庭审中另称，其本人现无业，依靠刷信用卡生活。以上事实，有欠条、银行转账记录、离婚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及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在有借款证明、有相应转账支付记录等充分明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的合意及借款已实际履行的证据的基础上，蒋冬青否认借款关系的主要理由为涉案借款系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背景下以及蒋冬青在借款的前一个月曾向程艳转账了55万元。对蒋冬青的主张是否足以推翻具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双方借款关系，本院依法认定如下：首先，本案证据所呈现的事实之所以发生令人混淆的效果，其原因主要为双方之间因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依法为财产的共同共有人，在此情况下所发生的借款行为难免因钱款的权属关系不清晰、夫妻之间相互的钱款往来而导致混淆。其次，双方之间婚内所取得的工资、奖金及其他收益，无论存于哪一方的名下账户，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之间夫妻共同财产的钱款往来转账，仅改变其控制权，并不改变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且系大多数婚姻生活的常态。在此情况下，经查，蒋冬青于婚姻存续期间向程艳有过频繁的转账事实，并非仅有该笔55万元的转账，而现有证据显然难以认定或推定蒋冬青该笔在先款项的转账系财产的控制权转移或附有赠与、特定生活支出等特定法律关系或特定目的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基于家庭生活关系的伦理性、封闭性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背景，该款项的转移应认定为婚内的钱款往来范畴，依法属于双方婚内财产关系范畴。最后，钱款在法律上和实际生活中具有非特定物的特点，在同一账户中存有婚前及婚后钱款时，除非在取用、转账等使用行为时行为人附带以明确的表示，否则无法区分所使用的款项系婚前或婚后钱款，基于这一特性，蒋冬青所提供售房材料仅能作为其婚前个人所拥有钱款的明确金额的证明，但显然不足以作为其所转给程艳的款项是来源于其婚前的钱款的证明，同样基于这一特性，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与涉案款项是同一钱款。最后，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亦可基于夫妻共同处分的意思表示，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转化为夫或妻一方用于经营或其他个人事务的个人财产，即夫妻之间法定的财产共同共有与双方意定的财产处分并行不悖，此既符合日常婚内生活的实际，亦得到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认可。综上，在充分考虑双方婚姻关系的特殊背景下，本院全面审核双方证据、充分考虑收条双方于婚内作出的特定背景、婚姻家庭的日常生活经验、双方的个人情况及现有在案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蒋冬青的主张不足以推翻在案的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意，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所涉钱款的用途，蒋冬青主张该笔钱款其用于炒股，后亏损。据其陈述和相应证据，现无法认定蒋冬青对该笔钱款的使用系其与程艳共同的投资行为或上述钱款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为该款项用于蒋冬青个人投资事务。综上，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程艳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据此主张返还借款的主张，有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明细及欠条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程艳虽举证其具有相应的财产能力，但同样仅能作为其个人所拥有的个人财产的明确金额的证明，尚不足以作为出借款系来源于个人财产的证明，基于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背景，本院认定其所出借款项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已协议离婚，程艳主张返还借款，应扣减其出借款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因双方对此未做约定，本院确定为出借款项的百分之五十，即265000元。程艳另主张自出借款项之日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双方未就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程艳主张按照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相应利息应自借款期满，即2017年9月1日起计算。在此应指出的是，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查明双方争议事实的客观情况，但人民法院对事实的探究亦仅能依据在案证据所能够证明的事实进行裁判，对证据的认定应遵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但不应以日常生活经验替代证据进行裁判，机械采纳证据所体现事实虽不可取，但无相关证据佐证的个人肆意心证则纯属个人的主观擅断。蒋冬青于其婚内对程艳之间的多次其他转账，其转账款的来源、性质及用途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蒋冬青可另行与程艳协商或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冬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程艳返还借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1元，由蒋冬青负担24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程艳负担243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郝彬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瑶法官助理 王培松书 记 员 陈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