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个体工商户，住延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延吉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托代理人：赵春姬、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个体工商户，住龙井市。上诉人张某、吕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审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5月，刘某的儿子石耀得知张某急需用钱后找到张某，约定以20000立方沙子做抵押，向上诉人提供借款50万元，借期两个月。条件是石耀需要沙子时，上诉人低价供应，并从借款中扣款。2015年5月3日出具借条时，现场只有二上诉人和石耀夫妻，刘某并不在场，石耀谎称妻子就是刘某，并让妻子书写借条，上诉人信以为真签字。石耀通过刘某的银行卡向张某汇款45万元，与借条记载数额50万元不符，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没有通过诉讼主张权利。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石耀从张某处拉沙子5824.2立方，按照每立方米45元计算，拉走的砂子价值264074元，应当冲抵借款。石耀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导致双方无法结算借款余额。2016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及他人将上诉人的车辆取走，当日上诉人见到刘某本人。上诉人发现刘某并非出借人后，未起诉主张撤销合同或合同无效。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1日7次还款7.6万元属实，刘某称如大额还款可能被石耀要走，所以小额多笔还款，刘某要求还款多少钱，上诉人就向其支付多少钱，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刘某多次沟通还款事宜及相关约定的内容。2、实际出借人为石耀，石某主张从刘某处受让债权，因刘某并非实际债权人，石某主体错误。即便刘某基于提供借款资金的事实能够成为借款债权人，刘某也只能在原债权范围内进行转让。3、一审判决关于原始债权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5月3日借条中并无利息约定，所以刘某的债权转让也应当是无息的。一审法院以巨额借款未约定利息，不符合生活常理为由，认定原始债务存在利息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2016年5月3日协议书系2016年12月17日上诉人受胁迫形成，协议书内容与本案原始债权无关，张某也并没有收到石艳茹支付的50万元，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债权转让凭证。对于抢车、诈骗、石耀强迫张某书写协议书，上诉人已报案，公安机关尚未作出处理决定。石某是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无效，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5、2019年5月17日张某向石某转款0.1万元系刘某派石某向张某讨还涉案欠款所支出的路费。石某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借条约定借款50万元，实际支付45万元，扣除5万元利息，证实双方之间借款约定了利息。转让债权时，双方重新约定了利息和本金，把之前支付的利息扣除后打了50万的借条。车是2016年2月份前后给我的，双方谈好以该车辆抵顶利息10万元，车辆过户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签订欠条的形成时间和记载时间一致为2016年5月3日。其主张受到胁迫，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不成立，我和张某之间是债权转让。石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3日被告张某、吕某以缺资金为由向原告母亲刘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后由于刘某年龄较高，不便处理此笔债权，于2016年5月3日将此笔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及利息3分全部转让给原告石某。被告张某、吕某将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3日的利息按月利3％全部支付给原告母亲刘某，并与原告石某重新签订欠条，当时签订欠条在场人为刘某、石某、张某、吕某四人。之后张某、吕某按月利息3%支付给石某三个月的利息4.5万元，由刘某代收。现因原告石某急需用款，多次向被告张某、吕某要求偿还本金及利息，被告张某、吕某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因此，原告石某向龙井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某、吕某还清人民币50万元整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先息后本从2016年8月3日直到全部还清借款时的本金和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日，张某、吕某出具借条，载明张某向刘某借款50万元，抵押物为成品沙子两万立方米，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当日，刘某在中国邮政银行龙井市站前营业所办理提前支取定期存款，从其定期存单（尾号：3007）中取出45万元转存至张某名下的银行卡（尾号：0377）内。张某在存款凭单上签字确认。张某收到钱款后，汇出40万元，吕某作为代理人在汇款凭单上签字。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5月1日，吕某从其银行卡（尾号：9998）中向刘某的银行卡（尾号：9670）内共转账7.6万元（2015年11月25日还款0.5万元、2016年10月6日还款1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0.1万元、2018年4月15日还款1万元、2018年4月21日还款2万元、2018年4月29日还款2万元、2018年5月1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17日，吕某将其名下的车辆（车牌号：×××）过户至刘某名下，车价9.8万元，过户各项手续费用为2055元。2016年5月3日，刘某与石某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刘某将其对张某、吕某享有的借款债权转让给石某。同日，张某、吕某出具欠条，欠条载明甲方石某借给乙方张某、吕某50万元，月息五分，未约定还款时间。张某在欠条下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50万元。2019年5月17日，张某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石某还款0.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与张某、吕某之间达成的借款合同、刘某与石某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某已向张某、吕某交付了45万元借款，在庭审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石某作为债权受让人提出张某、吕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数额、有无借款利息及还款情况。关于借款数额部分，石某自认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为45万元，预先扣除了5万元利息形成的50万元借条，故一审法院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数额为45万元，对石某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刘某与张某、吕某之间签订的借条中虽然未体现利息约定，但结合本案证据所体现的合同履行情况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二被告实际收款为45万元，签写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二被告对此情况未提出更换借条；在2016年5月3日二被告签订的欠条中借款金额标明的还是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3日形成的借款系预先扣除5万元利息，而形成的50万元欠条，故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应为月息五分。二被告提出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欠条系胁迫形成且与2015年5月3日的欠条无关联性，但二被告未提出受胁迫的证据；其在2019年5月17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石某支付了0.1万元，该行为与其主张两张欠条无关联性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3日的欠条系石某受让债权后与二被告对借款债权重新进行了确认。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对二被告提出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某主张的利率月息2％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还款情况，二被告主张于2016年2月7日向刘某还款1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主张于2016年2月7日向石耀转账4900元，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石耀自张某处拉走价值264074元的沙石，均应在借款中扣除。因石耀非借款出借人，其与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故对二被告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实际出借人为石耀，但依据借款的交付过程，刘某本人提取存款进行转账、二被告收到借款后进行的汇款与刘某取款地相同且为同一银行操作员操作，二被告对借款来源应当清楚；依据还款情况，二被告银行转账、车辆过户均至刘某名下。上述事实与二被告的主张相矛盾，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某对收到二被告银行转账7.6万元、微信转账0.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石某对以车辆折抵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以车价及过户相关费用总价×××55元确定为还款数额。依据还款时间，一审法院确定2017年1月2日前的借款利息为20个月×月息9000元（45万元×2％）＝180000元，扣除已还款77000元（银行转账7.6万元、微信×××元）+×××55元（车辆折抵）＝177055元，故2017年1月2日前的拖欠利息应为2945元，对石某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某、吕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石某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2017年1月2日前拖欠的利息为2945元；2017年1月3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拖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月息2％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其他费用300元，共计9100元，由原告石某负担300元，被告张某、吕某负担88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刘某发给张某的电话短信一份，证明:2018年9月14日刘某要求被上诉人去找张某要钱时每次给其女儿200元，上诉人认为该200元为路费，不是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所以2019年5月17日张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元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受让债权的事实，而是支付的路费。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每次给200元系刘某生活费，其女儿为被上诉人，该200元未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5月17日张某支付×××元系还款。证据2、2019年5月17日刘某、石某、张某之间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在当日谈话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刘某均承认在之前与张某并不认识，石耀要求刘某以朋友母亲的身份、被上诉人以朋友的身份找张某，足可以证实刘某一审出庭时主张2015年5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在场的事实不真实，也可以证明直至2019年5月份也都是刘某在向张某主张权利，涉案借款并没有转移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在谈话内容中也谈到了石耀向张某出借之后以沙石来抵债务，想骗走被上诉人的母亲刘某的50万元的事实，综上，刘某并不是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石耀安排被上诉人说谎话，被上诉人未听从，我与上诉人沟通目的为帮助我母亲讨还上诉人的欠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5月3日，张某、吕某出具50万元借条，并收到刘某转款45万元。后吕某多次向刘某转账还款7.6万元，并将其名下的车辆过户至刘某名下。2016年5月3日，刘某与石某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张某、吕某出具50万元欠条。以上事实，有一审出具的相关证据证明属实，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出借人为石耀，刘某非实际债权人，石某受让债权主体错误内容。经查，本案借款及债权转让事实有借条、欠条、银行存取款凭单、二手车销售票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刘某为出借人，石某受让债权属实。并由上诉人在相关书证中签字确认，借条中并无“石耀”的相关内容记载，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实际借款人为石耀的证据，故该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石耀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上诉人与石耀之间经济纠纷亦非本案审理内容，上诉人主张以石耀欠付砂石款抵顶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16年5月3日协议书系受胁迫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虽以被胁迫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自述公安机关尚未做出认定处理，故以上胁迫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上诉人主张2015年5月3日的借条中并无利息约定，所以刘某的债权转让也应当是无息的。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实际收款45万元，签写借款50万元，二被告未提出更换借条；2016年5月3日二被告签订的欠条中借款金额还是50万元；2015年5月3日借款系预先扣除5万元利息，而形成的50万元欠条，故认定双方实际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五分。本院认为，2015年5月3日借条中双方约定借款50万元，上诉人实际收到45万元，2015年11月25日上诉人还款0.5万元，2016年5月3日重签欠条中约定借款本金仍为50万元，同时约定月息五分，此后发生多次还款及车辆抵债的事实。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亲友等特殊关系，以上借还款事实中预扣砍头息、还款数额未从本金中扣除及重签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行为的特征，能够证实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属实，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借款不存在利息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某、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张某已预交），由张某、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福 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 贞 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春森书 记 员 李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