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书，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华，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唐溪苗岗坊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8W。法定代表人：田生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荷塘镇唐溪开发区*******。注册号：440********7990。经营者：何苑华，女，1987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50************54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傲眉，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何苑华，女，1987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50************54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傲眉，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的法务。原审被告：李德章，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1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傲眉，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的法务。上诉人李玉书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林公司）、原审被告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以下简称勇华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李玉书无需对勇华工艺厂的335883元货款债务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勇华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依法作出改判。原审法院仅依涉案《买卖合同》上的“法定代理人”一栏与何苑华共同签名行为，直接认定李玉书与何苑华、李德章两夫妻共同实际经营勇华工艺厂，应对勇华工艺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于法无据。首先，涉案的《买卖合同》需方法定代理人先有李玉书，再有何苑华的签名，很明显李玉书代表何苑华经营的勇华工艺厂洽谈业务所签订的业务往来买卖合同，因李玉书只是勇华工艺厂业务代表，故泓林公司要求勇华工艺厂的负责人何苑华在李玉书后方签名确认，这更符合常理。虽然李玉书没有参与法庭调查，但已提交答辩状以及证据《劳动合同》证明自己主张只是职务行为。没有参加法庭调查，因为泓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对账确认拖欠货款是何苑华、李德章，与李玉书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如果泓林公司认为李玉书与何苑华、李德章实际共同经营勇华工艺厂，那么既然泓林公司可以要求李玉书在《买卖合同》中签名，在涉及到实际收款利益的对账单上也应当要求李玉书签名确认。仅凭洽谈业务形成的《买卖合同》中法定代理人处有负责人及李玉书共同签名，就认定为共同实际经营才不符合常理。最后，泓林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以登记的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继而直接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责任主体。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存在合伙情形时，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的经营者为责任主体。在本案泓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玉书与何苑华、李德章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玉书为勇华工艺厂直接受益人。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李玉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勇华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共同辩称，勇华工艺厂确认欠泓林公司货款335883元。李玉书与李德章是同乡关系，但李玉书只是勇华工艺厂的业务代表，代表勇华工艺厂进行业务洽谈，其作为代理人在涉案《买卖合同》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李玉书没有参与勇华工艺厂的实际经营。何苑华、李德章在与泓林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足以印证涉案债务与李玉书无关。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勇华工艺厂支付货款3358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2.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对勇华工艺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勇华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泓林公司作为供方与勇华工艺厂作为需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泓林公司向勇华工艺厂供应五金喷粉，勇华工艺厂收货即视为验收，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15天，如有质量问题勇华工艺厂应在收货后十五天内书面提出，勇华工艺厂逾期支付货款，按应付款的月2%向泓林公司给付利息等内容，何苑华、李玉书均在“需方法定代理人”一栏签名、捺有指模确认。2018年1月5日，泓林公司与勇华工艺厂经对账签订《对账单》，记载“经双方对账，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单位尚欠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如下：小写合计￥335883元，大写合计叁拾叁万伍仟捌佰捌拾叁元”等内容，李德章、何苑华在“购货方负责人(担保人)签名盖章”一栏签名、捺有指模确认。现泓林公司以勇华工艺厂未支付货款335883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勇华工艺厂属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何苑华。何苑华与李德章于2009年8月5日在广西藤县民政局金鸡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泓林公司与勇华工艺厂之间关于五金喷粉的买卖合同关系，有《买卖合同》、《提货单》等予以印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勇华工艺厂应否向泓林公司支付货款及金额的问题。泓林公司主张勇华工艺厂支付货款335883元。一审法院经查认为，如前查明事实，泓林公司与勇华工艺厂经营者何苑华经对账确认，勇华工艺厂尚欠泓林公司货款335883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勇华工艺厂至今仍未支付货款335883元的行为已属违约，勇华工艺厂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泓林公司支付货款335883元。故对泓林公司主张勇华工艺厂支付货款335883元的诉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勇华工艺厂应否向泓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的问题。泓林公司主张勇华工艺厂以货款335883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经查认为，如前查明事实，合同明确约定若勇华工艺厂逾期付款，则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泓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前述，勇华工艺厂至今仍未支付货款335883元的行为已属违约，勇华工艺厂应按照约定向泓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庭审中，泓林公司陈述称其与勇华工艺厂是在2018年1月5日对账确认尚未支付货款335883元的事实，故从对账之日次日起即2018年1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泓林公司上述主张诉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应否对勇华工艺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泓林公司主张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对勇华工艺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泓林公司陈述称因何苑华是勇华工艺厂经营者，而李德章与何苑华系夫妻关系，李玉书与李德章是叔侄关系且李玉书在《买卖合同》中签名确认其为勇华工艺厂经营者，即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共同经营勇华工艺厂，应对勇华工艺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前，李玉书书面答辩称其是勇华工艺厂业务员，并非勇华工艺厂共同经营者，其在买卖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勇华工艺厂承担和履行，与李玉书无关。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首先，如前查明事实，勇华工艺厂属个体工商户，何苑华作为勇华工艺厂的经营者，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勇华工艺厂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何苑华应对勇华工艺厂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如前查明事实，何苑华与李德章系夫妻关系，且李德章亦在《对账单》“购买方负责人（担保人）签名/盖章”一栏签名、捺有指模确认，即李德章共同参与勇华工艺厂的经营，勇华工艺厂上述债务是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再者，李玉书抗辩称其是勇华工艺厂业务员并提交《劳动合同》，但其与勇华工艺厂经营者何苑华共同在《买卖合同》上“法定代理人”一栏签名的行为，不合常理，李玉书上述签名的行为，视为李玉书确认其与何苑华共同经营勇华工艺厂的行为，故对李玉书上述抗辩意见，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共同经营勇华工艺厂的事实，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依法应对勇华工艺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泓林公司上述主张诉求，以一审法院调整为准，即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对勇华工艺厂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勇华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8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33588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6日起计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对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70元，由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李玉书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李玉书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玉书是否应对勇华工艺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泓林公司以李玉书与何苑华、李德章共同经营勇华工艺厂为由，主张李玉书对勇华工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泓林公司应对李玉书是勇华工艺厂共同经营者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李玉书在涉案《买卖合同》需方“法定代理人”栏签名，但个体工商户中没有“法定代理人”这一身份，“法定代理人”在法律上也不等同于“经营者”；且代理人在代理权范围内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归属被代理人，相应的法律责任由被代理人承担，故单凭在“法定代理人”栏签名这一行为不足以认定李玉书是勇华工艺厂的共同经营者。泓林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玉书是勇华工艺厂的共同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泓林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负责处理合同相关事宜的员工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是常见的现象，而“法定代理人”是一个法律术语，非法律专业人员不懂得该术语的含义也较为常见；从涉案《买卖合同》供方“法定代理人”以及“委托代理人”栏均填写“田生华”，李玉书、何苑华均在需方“法定代理人”栏签名的情形也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未能准确理解“法定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等法律术语的含义，故一审判决以李玉书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定代理人”栏签名的行为不合常理为由，认定李玉书的该签名行为视为确认其与何苑华共同经营勇华工艺厂不当，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令李玉书对勇华工艺厂欠泓林公司的货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玉书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苑华、李德章对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70元（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6639.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蓬江区勇华五金工艺厂、何苑华、李德章负担（向一审法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338.24元（已由李玉书预交，本院予以退回），由江门市泓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向本院补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