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现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某（系马某妻子），现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嘉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嘉禾公司在维修车间显著位置多处张贴了“车间危险禁止入内”、“非工作人员为了您的安全请远离工作区”的告示，嘉禾公司的监管部门延吉市运输管理所也三令五申要求在维修车间必须标有“车间危险禁止入内”等告示，且会不定期的进行监督检查。证人邓某的出庭证言可证明上述事实。另，事故发生后，马某以没钱看病为由向嘉禾公司借了15000元，该款是借款而非赔偿款。2.本案无证据证明嘉禾公司员工违反了车辆维修规程进行操作，嘉禾公司员工是有资质证书的修理工，本案不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形。事实上，马某到嘉禾公司处修车，马某向嘉禾公司员工说明车辆存在的问题后，嘉禾公司请马某到二楼等候，是马某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修理车间而受伤，事故是由马某自身造成的，嘉禾公司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是次要责任。3.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是因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马某妻子公某为打理家庭事务多次往返北京，与马某就医没有关系，不属于应给付的交通费范畴。而且，公某乘坐的交通工具为飞机、高铁特等座，不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支持马某所有交通费没有依据。马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嘉禾公司称事故发生时，车间多处张贴告示，但一审中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存在告示。邓某出庭证言中的告示内容和颜色均与照片所显示的颜色和内容不一致。一审认定嘉禾公司未提供事故发生时车间有警示标识告示的证据是正确的。2.在一审中要求嘉禾公司修理工出具上岗证和资质证书，但未能出具，且根据十字轴维修操作规程，使用卡簧钳子绝不可能出现卡簧飞出的情况。3.根据医嘱，马某需每月至少复诊一次，如有不适还需随时就诊。因马某眼睛手术后，为防止视网膜脱落，睡觉或休息时必须趴着，眼睛朝下必须与地面保持平行，根本不允许长途旅行，这样长达8个半月的时间，医生建议不要离京，以防意外。因马某家从事养殖业，为减少损失，马某妻子不得不往返于北京与天桥岭。以正常复查往返于北京与天桥岭之间，按高铁二等座计算，加短程交通费应为20394元，而实际花费11843元，节约了8551元。嘉禾公司不近人情的主张不应支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嘉禾公司赔偿马某残疾赔偿金56638元，护理费6305.40元，营养费1350元，医疗费8739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207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177573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马某在嘉禾公司购买了郑州日产皮卡车一辆。2018年7月25日，马某发现车辆传动轴有异响，到嘉禾公司维修。经查，车辆十字轴损坏，维修人员用铁锤砸卸十字轴卡簧时一铁屑飞入马某左眼，伤势严重，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手术。数日后，经查手术不成功，后转院到北京华德眼科医院，进行了两次手术。在治疗过程中，马某支付医疗费87163.68元，交通费11843元。马某认为：嘉禾公司对马某的左眼损伤存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马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马某在嘉禾公司购买了郑州日产皮卡车一辆。2018年7月25日，马某发现车辆传动轴有异响，到嘉禾公司维修。经嘉禾公司检查，发现车辆十字轴损坏。修车时，马某坐在修车车间的凳子上等候。嘉禾公司维修人员邓某用铁锤砸卸十字轴卡簧时一铁屑弹入马某左眼，左眼受伤。受伤后，马某于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1日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7日）治疗（2017年7月25日行左眼玻璃体切割术+球内异物取出术），支付住院治疗费17551.52元。2017年8月8日、8月22日、8月29日、9月12日，支付延边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费1061.48元，购买眼药水80元。2017年9月20日至9月25日，马某在北京华德眼科医院住院（5日）治疗（2017年9月21日行左眼硅油取出+TA+剥膜+玻切+重水+眼内光疑+气液交换+硅油填充术），支付医疗费33972.53元。2018年2月25日至3月3日，马某在北京华德眼科医院住院（6日）治疗（2018年2月27日行左眼硅油取出+气体交换+Phaco+IOL植入术+激光+注药术），支付医疗费28447.48元。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马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华德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检查和治疗，共支付医疗费6086.67元。2019年3月30日，马某在北京华德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复查排号费200元。马某在北京治疗期间往返汪清支付交通费12078元。审理中，本院根据马某的申请委托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1.伤残等级；2.护理人数和时间；3.营养时间）。2019年6月18日，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天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0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某的本次损伤评定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某本次损伤的护理评定需1人护理四十五日；3.被鉴定人马某本次损伤的营养时间评定四十五日）。马某在治疗期间支付交通费12780元（包括：马某妻子公某的交通费。其中：客车票为131元；在北京支付地铁票价为1085元；在北京的出租车费为531元；延吉－北京之间动车费为3316元；延吉－北京之间飞机票为7717元）。审理中，嘉禾公司未能提供事故发生日维修车间设有警示标识和告示的证据。事故发生后，马某治疗期间，嘉禾公司给马某支付过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某与嘉禾公司各自承担多少过错责任；二、马某要求嘉禾公司赔偿项目是否合理。一、关于马某与嘉禾公司各自承担事故的多少过错责任问题。该事故是嘉禾公司的员工在修车过程中导致马某左眼受伤的侵权行为，其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导致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佣单位，即嘉禾公司承担。嘉禾公司作为具备专业汽车维修的企业，未对员工进行严格的专门管理，其员工违反车辆的维修规程未能安全操作，而且在维修车间未设置警示标志和告示，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是导致马某在维修车间停留并受伤的原因，嘉禾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的70%责任。马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停留在维修车间存在危险，理应离开，因停留在维修车间导致其左眼受伤，也存在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失30%的责任。二、马某要求嘉禾公司赔偿项目的合理性问题。1.关于医疗费问题。嘉禾公司对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以外医院的治疗费用提出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手术顺利，到北京医院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并且在北京同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费用不属于本案中以支持的医疗费，生活服务特序号等费用是无需支付的费用的异议。本院根据马某在其他医院治疗和检查的情况，可以认定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能治疗好，存在到条件更优越的医院治疗的必要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北京同仁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检查问题，马某已说明其合理性，即根据就医医院大夫的建议，结合马某在北京的住所与就医的北京华德眼科医院之间距离远交通不便，故选择北京同仁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检查，其治疗方法和支付的医疗费均合理，对马某主张的医疗费87399.68元，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2017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吉天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0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马某的本次损伤评定十级伤残，马某的残疾赔偿金为28319元×20年×10%＝56638元。马某主张的标准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关于护理费问题。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附件：2017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日工资标准和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护理期限45日予以计算，即140.12元/日×45日=6305.40元。马某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4.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吉天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0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马某本次损伤的营养时间评定四十五日，马某的营养费为30元/日×45日＝1350元。马某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合理，本院予以认可。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马某住院时间为18日，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每人每天100元的规定，马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可。6.关于交通费问题。嘉禾公司对马某主张的交通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马某治疗期间可以认定，该交通费均在其治疗期间往返北京的医院和其所居住住所之间的费用，未用在其他用途。虽然使用的交通工具有飞机，超过一般标准的特等座，公某来回北京和延吉的次数比患者马某多，但其实际使用的费用比照正常每次往返北京复诊应支付的费用标准少，而且公某系马某的妻子，马某受伤后为了打理家庭事务，比马某多次往返北京属正常情况，为其支付的交通费属合理。马某主张的交通费12078元，本院予以认可。7.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马某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认为，其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和受害器官为眼睛的因素，综合考虑，酌定支持1500元。8.关于鉴定费问题。马某支付的鉴定1300元，系实际支付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嘉禾公司应赔偿马某的损失为：医疗费87399.68元+伤残赔偿金56638元+护理费6305.40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2078元+鉴定费1300元＝166871.08元的7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嘉禾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即103309.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马某赔偿金103309.70元。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元（马某已预交），由马某负担1484元，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66元。二审中嘉禾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嘉禾公司的经营许可证、等级证书各一张。证明：嘉禾公司是合法合规的企业，公司工作人员均有上岗资质。马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嘉禾公司的维修车间有明确的非工作人员禁止停留的标牌，嘉禾公司也向客户告知维修期间应在休息区等候。嘉禾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但马某并没有到休息区等候。马某质证称，证人与嘉禾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所述事故发生时间、接待情况等内容与事实不符。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证明：马某眼睛受伤后，嘉禾公司告知车主到楼上去休息，但他没去。嘉禾公司墙上、车间及举升机内均有禁止非工作人员入内的标示。马某质证称，证人与嘉禾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嘉禾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嘉禾公司作为具备机动车维修专业资质从事经营活动的主体，应对其经营范围内的客户尽到人身安全免受侵害的义务。但嘉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张贴注意安全告示、劝阻非工作人员进入维修车间、严格落实车辆维修车间现场管理制度等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嘉禾公司及马某的过错程度，酌定嘉禾公司承担事故的7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马某因事故眼部受伤后前往北京接受治疗，根据眼部急需治疗的特殊情况，马某及陪护人员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具有合理性。另，根据医嘱中载明出院后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马某为便于治疗长期居住于北京的情况，马某及陪护人员为就医及复查支出的合理范围内的交通费应予支持。但在北京治疗期间马某妻子公某为家庭事务单独往返于北京及住所地的交通费5451.5元不应支持。综上，嘉禾公司应赔偿马某的损失为：医疗费87399.68元+伤残赔偿金56638元+护理费6305.40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6626.5元+鉴定费1300元＝161419.58元的7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嘉禾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即99493.71元。综上所述，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二、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马某赔偿金99493.71元；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39元，由马某负担1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延边州嘉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26元，由马某负担1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