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新强，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嘉雯，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玉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海滨，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新强因与被上诉人岳海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新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2687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岳海滨主张的工程款已经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均在2012年6月30日前竣工，保修期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万新强自2013年7月1日起对岳海滨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当时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岳海滨对万新强工程款请求的诉讼时效至2015年6月30日届满。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岳海滨从未向万新强主张过本案的工程款。而岳海滨提交的录音证据即不能证明是针对涉案工程的（提及的工程款欠付金额与实际欠付金额存在巨大差异），且万新强在该通话中并未作出任何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况且岳海滨始终未履行其保修义务，万新强也不可能同意支付尾款。无论是基于对万新强通话中表述的字面意思，还是通过目的解释的方式，均不能得出万新强作出了同意支付尾款的意思表示，相反万新强在其中明确表示了无法偿付。意思表示是为了满足法律行为的要求，达到当事人追求的目的和效果。万新强在通话中意思表示没有同意支付尾款的目的，因此也就不能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果。因此，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己至2015年6月30日届满，届满后万新强也从未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岳海滨无支付该款项的义务。二、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岳海滨应承担维修义务。涉案工程在竣工不久后即发生外墙脱落，为此万新强提供相应照片及开发商出具的相应证明。随后万新强处的经理自2012年10月起开始联系岳海滨要求对脱落的外墙工程进行维修。为此上诉人经过多番周折在2019年9月10日找到2012年期间担任项目经理的人员，出具了相应证明，并向法院申请可作为证人出庭，同时与开庭当日在法庭外等待法院指示。即使不考虑万新强提供的上述证据，根据岳海滨提交的录音证据，岳海滨也认可了其对本案涉案工程负在保修期内应履行维修义务而未履行的事实。岳海滨提交的录音文字中内容显示“上诉人提及：J1、J2必须处理，因为被上诉人不处理导致火炬压着万新强巨额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回答：是”。可见，岳海滨明确知悉其负责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因为其未承担应当承担的维修义务，导致万新强被拖欠工程款。岳海滨通过提交证据的方式，实质上己经构成了对其应当承担维修义务而未履行行为的自认，岳海滨也清楚因为其未应在而未在约定的保修期的维修，导致发包人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这一事实作出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相应证据，对涉案工程的严重质量问题及岳海滨迟迟不履行其维修义务的事实未做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万新强的权益。岳海滨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未超法定诉讼时效。首先，被上诉人从未停止向上诉人催要。如此巨额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不予催要，放弃权利，是不符合生活常理的，也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岳耀磊等多次通过通讯信息往来。结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音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内容也可以明确体现出双方身份信息及对工程价款事宜沟通的事实。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结合上诉人在录音中说过，“我给你多少调点现金”“然后其余的就是给你几套小产权，咱把这账给了了”，说明上诉人对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并同意履行。因此，在上诉人同意履行的情况下，再提出被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驳回。本案原审庭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2019年9月2日双方对账，确认事实如下：1、施工工程量双方无异议，对于支付金额，双方确认除付款明细其中的三笔付款以外所有付款，均无异议。说明双方对于支付的部分款项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的并非全部为施工工程款，而是包含其他未计入施工合同的款项。2、经万新强其副总岳耀磊、财务会计张会计确认，万新强曾于本案诉讼前，承诺给予岳海滨两套房子，以抵付其所欠工程款，期间岳海滨一直并未间断向岳耀磊主张，要求尽快交付房子。因本案所涉工程的相关事宜，有很多事务由万新强的副总即岳耀磊经办，岳海滨向其主张权利，均在诉讼时效内。3、结合本案通话音频证据，可以印证岳海滨与万新强双方就工程款支付问题并未间断联系，其时间节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4、上诉人重新向法庭提供的付款明细和支付款项确认单，证明双方对于工程款项的支付，存在争议，存在“双方未就工程款决算达成一致，或者工程款数额未确定的”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其诉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有事实依据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修理、重做责任。首先，事实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即该工程是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后，双方进行的结算，这也符合商业惯例，因此，该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上诉人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最后，上诉人陈述其在2019年9月10日找到2012年期间担任项目经理的人员，出具了相应证明，并向法院申请可作为证人，该证据不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并且该证人系上诉人员工，同其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并非在开庭前向法院提出，而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不应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岳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6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4日至余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万新强与岳海滨就济宁市高新区杨柳国际新城K区内外墙乳胶漆工程、古槐名邸6#楼内墙腻子及外墙乳胶漆分项工程、广安家园内外墙刮腻子及粉刷、杨柳国际新城J区1#2#楼内墙腻子公共部分涂料2#外墙乳胶漆工程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岳海滨承包上述工程的施工工作。案涉四项工程均已于2012年6月30日前全部竣工，上述工程竣工交付后，经双方结算，案涉四项工程总价款为6146783.75元，万新强已经支付现金3485200元、以车抵工程款450000元、以房抵工程款1211192元，现共计欠付款项1000391.7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岳海滨并未取得相关资质，故其与万新强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万新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岳海滨支付欠付工程1000391.75元。关于岳海滨的利息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均约定工程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支付最后剩余工程款，因岳海滨并未举证证明四项工程具体竣工时间，根据万新强陈述，案涉工程均于2012年6月30日前竣工，则保修期可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万新强于2013年7月1日起即负有向岳海滨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岳海滨主张自2013年7月14日起计算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万新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关于要求岳海滨对部分案涉工程进行修理重做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万新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岳海滨(反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000391.75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391.75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万新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岳海滨负担3795元，由万新强负担59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原告万新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岳海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岳海滨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为合格工程。关于焦点一，岳海滨提交的录音中显示其已明确要求进行工程款结算，岳海滨主张录音中提及的工程非案涉工程，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万新强在录音中指出“然后其余的就是给你几套小产权，咱把这账给了了”，录音内容可以体现出双方对工程价款事宜进行沟通，结合万新强曾承诺给予岳海滨两套房子及岳海滨主张尽快交付房子的客观情况，应当认定岳海滨主张工程款未超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多年，现万新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就质量问题向岳海滨主张权利。因此关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万新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4元，由上诉人万新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