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民初1842号 原告：李伟，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朱学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雨，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 法定代表人：余亚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李伟与被告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西昌电力工程公司）及第三人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福祥建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被告西昌电力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雨、第三人福祥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亚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代位请求权；2.判令被告立即将应当对第三人支付债务270709元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国网会东县供电公司2016年第一批智能电能表配套采集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后，第三人与原告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其承包项目中的智能电表和终端装置的安装调试、智能表箱的安装分包给原告，合同暂列金额为3311000元。原告之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于2018年12月完成项目。2019年12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协议书》，结算结果是项目尚欠原告790936元，约定如果项目业主方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余款大于750000元，则按750000元支付给原告。之后，被告因涉及农民工工资事宜代付费用379291元，第三人代付费用100000元，共计代付费用479291元。2020年3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达成《劳务费用结算协议》并通知第三人所委托的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领款。原告待被告与第三人结算完成后多次要求第三人和被告支付剩余的劳务费，但被告以第三人在越西县个项目上有欠款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劳务费。首先，虽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不得进行分包，但被告明知第三人的分包行为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还欣然接受了原告的工作成果；其次，被告与第三人已经就劳务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第三，第三人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造成原告的权利受到实际损害。据此，本案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要求，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成立，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西昌电力工程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定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第三人不得进行转包和分包，原告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务分包资质，第三人将项目分包给原告的行为不合法，因此原告主张的债权也不合法。2.被告已向第三人支付了5569780.26余元的劳务分包费用（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的劳务分包费用、通过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的借工费、第三人应支付的乙供材料费），该费用已经超过被告与第三人和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结算总金额。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只是初步结算，该协议明确约定最终价款以审计定案金额为依据。被告收到第三人51万余元的发票后代付了民工工资379291元，剩余14万余元系质保金（审计保证金）。被告是否欠付第三人款项以及欠付金额、支付期限有待最终审计确定。 第三人福祥建设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的辅助明细账，其中的379291元费用发生在结算协议之后，其他费用均在结算协议之前，且第三人在结算后应被告要求按照两份结算协议上载明的金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合计84万余元，所以被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第三人同意由被告直接支付款项给原告，剩余款项由第三人与被告另案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付款函》、电话通话录音均发生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或由第三人出具，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被告对其提出异议，但被告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支付审批表的真实性存疑，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劳务费用结算协议》、《工程项目部借工结算协议》，被告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4.被告提交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辅助明细账，原告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5.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系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第三人对其无异议，虽然原告对其提出异议，但原告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将国网会东县供电公司2016年第一批智能电能表配套采集项目的施工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双方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约定：1.劳务分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智能电表和终端装置的安装调试，智能电表箱的安装，原智能电表的拆除；2.合同价款暂列金额为4617600元（不含增值税），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3.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前，第三人应向被告提交经税务机关认证通过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暂缓支付工程款；4.第三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2017年3月26日，第三人和原告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1.工程名称为国网会东县供电公司2016年第一批智能电能表配套采集项目；2.施工范围为智能电表和终端装置的安装调试，智能表箱的安装，施工内容为设备、材料转运，智能电表和终端装置安装调试，智能电表箱的安装；3.合同价款暂列金额为3311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4.劳务工资结算方式为按月进度80%结算，项目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后按该合同价格一次性全部结清。2019年12月26日，第三人和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约定：1.双方确认第三人承建国网会东县供电公司2016年第一批智能电能表配套采集项目，原告实际组织民工完成了该项目劳务的事实；2.第三人在达成该协议一周内支付原告劳务班组劳务费100000元，原告负责安抚该项目劳务班组民工，并向会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说明——证实第三人已付100000元，并同意剩余279291元的农民工工资延迟支付；3.双方的劳务费根据被告实际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余款金额进行结算，若被告支付第三人的工程款余款大于750000元，那么第三人扣除上述垫付的100000元农民工工资后再行支付原告劳务费650000元，原告领取的劳务费如有不足，原告自愿放弃。 2020年3月20日，因案涉工程已竣工，被告和第三人签订了《劳务费用结算协议》，结算价款总计4060691.43元（不含税），并约定该结算价款最终以财务决算审计定案金额为依据。被告于同日与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部借工结算协议》，经原告对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借工工作的完成情况的核定，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1328784.15元（不含税）。之后，第三人根据被告的要求向其开具了金额为519796.62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人还通过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330367.93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均已收到该两张增值税发票。 2020年4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付款函》，其中载明：“鉴于本公司已与贵公司就‘会东县2016年第一批智能电表配套采集项目’结算完毕，现恳请贵公司按照约定将本项目所涉及的借工费（包括但不限于剩余工程款、劳务费）支付至本公司，以便本公司用于支付该工程尚未支付的劳务费等。”。2020年4月29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第三人称其未授权原告向相关部门投诉，原告的行为、言论不代表第三人，待第三人在被告承建所有项目的遗漏问题处理完毕后再与原告进行结算支付。 另查明，针对案涉工程，被告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2019年9月23日支付借工费599285.71元、400000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5月22日、2019年1月28日支付进度款907944元、1550833元、773981.55元、429957元，被告还于2020年4月10日代第三人付民工工资379291元，以上款项共计5041292.26元。 又查明，在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分包合同后，双方约定劳务费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借工费支付给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该费用最终由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给第三人），乙供材料费本应由第三人支付但由被告先行垫付；第三人称其应被告要求请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1.第三人从被告处承包案涉项目施工劳务后，又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劳务，且原告和第三人经结算形成了《协议书》，《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第三人不得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的约定不影响原告依据《协议书》向第三人主张劳务费，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关于第三人是否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的问题。一方面，被告与第三人在案涉工程竣工后签订了《劳务费用结算协议》，结算价款总计4060691.43元（不含税），扣除被告在协议签订前支付的进度款3662715.55元（907944元＋1550833元＋773981.55元＋429957元），当时剩余劳务费为397975.88元（不含税，最终价款以审计定案金额为依据），第三人按照被告要求向其出具了金额为519796.62元的增值税发票。因被告之后代第三人付民工工资379291元，被告称剩余14万余元系质保金（审计保证金）。另一方面，被告与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部借工结算协议》，结算价款为1328784.15元（不含税），扣除被告之前支付的借工费999285.71元（599285.71元＋400000元），剩余借工费为329498.44元（不含税）。第三人之后通过乐山市瑞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330367.93元的增值税发票。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均确认上述借工费归第三人所有，且《工程项目部借工结算协议》未约定该结算价款最终以财务决算审计定案金额为依据，故第三人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该债权金额大于原告的诉讼标的270709元。被告辩称其为第三人垫付材料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未约定材料费，且《劳务费用结算协议》和《工程项目部借工结算协议》均不涉及材料费，本院对被告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规定，本案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且第三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据此，原告起诉符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第三人亦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代第三人向其支付27070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伟对被告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人代位权； 二、被告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代第三人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伟支付270709元。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61元，减半收取计2680.50元，由被告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但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青青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原告李伟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劳务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原告进行施工且在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 2.支付审批表两张、《付款函》一份，证明工程完工后第三人完成了相应的手续并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不予置否，同时也证明被告欠付第三人工程款的事实； 3.《劳务费用结算协议》、《工程项目部借工结算协议》各一份，证明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大于750000元，第三人应当按照协议支付原告的诉求金额； 4.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第三人怠于履行义务造成原告的权利受损。 五、被告西昌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约定劳务分包人不得进行转包和分包，第三人将劳务分包给原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分包行为无效，因此作出的结算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的债权不合法； 2.辅助明细账三张，证明被告在会东县智能电能表项目中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劳务分包费用总计5569780.26元，已经超过合同暂列金额4617600元； 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就第三人欠款问题进行投诉，第三人向被告作出情况说明，第三人称其在被告所有项目遗漏问题处理完毕后再与原告进行结算，因此第三人与原告未进行最终结算。 三、第三人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