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良春，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亚平，男，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凯，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西城路581土木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胜利西街1347号隆鑫大厦A座509室。 法定代表人：黄健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梅，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周良春、蔡亚平、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土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良春、蔡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良春、蔡亚平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浙江土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4年12月18日承诺书有效，支持浙江土木公司要求周良春、蔡亚平支付管理费的主张是错误的，该承诺书内容违反有关合同效力的法律强制性规定。2.一审法院将以借款名义收取的工程款认定为工程款并支持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将浙江土木公司未主张，也没有实际支付的案件受理费381819元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属于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的事实。4.一审法院按（2018）最高法民终678号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利息没有依据，更不符合法律原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5.关于浙江土木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以周良春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相关事实，浙江土木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及，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质证的情况下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6.一审法院关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关于实际施工人系通过法院认定才有效的观点，以及只有在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才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均系适用法律错误。7.债权转让只有经过合法的通知才能生效，没有合法的通知不能生效，浙江土木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材料并没有提供合法的来源，一审法院认定蔡亚平债权转让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浙江土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良春、蔡亚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良春、蔡亚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良春、蔡亚平要求自2012年9月27日起计算利息，证明其认为其权利受侵害日为2012年9月27日，故周良春、蔡亚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浙江土木公司应当从预扣款项中扣除因涉案工程实际交纳的企业所得税282万元，派驻到案涉工程进行内务、质量安全等方面进行管理的人员工资、奖金等502704.94元，律师费20万元，共计3522704.94元。3、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用不属于本案必需的费用，不应由浙江土木公司承担。 针对周良春、蔡亚平的上诉，浙江土木公司辩称，周良春、蔡亚平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浙江土木公司的上诉应予支持。 针对浙江土木公司的上诉，周良春、蔡亚平辩称，浙江土木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周良春、蔡亚平的上诉应予支持。 针对浙江土木以及周良春、蔡亚平的上诉，万锦置业公司辩称，两方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万锦置业公司无关；周良春、蔡亚平要求万锦置业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周良春、蔡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浙江土木公司支付工程款1096371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万锦置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浙江土木公司及万锦置业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6日，浙江土木公司与万锦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万锦置业公司投资开发的五道庙商业街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由浙江土木公司承包施工，并对承包范围、开工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合同计价模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甲方万锦置业公司、乙方浙江土木公司和丙方黄伟兴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浙江土木公司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后七日内，浙江土木公司支付万锦置业公司15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自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之日起四个月内，万锦置业公司应当使浙江土木公司获得该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如延期，万锦置业公司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009年8月25日、26日，周良春、蔡亚平将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汇给浙江土木公司，浙江土木公司收到该款后向万锦置业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9年12月29日，周良春、蔡亚平与浙江土木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万锦置业公司发包给浙江土木公司的上述工程项目由周良春、蔡亚平内部承包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周良春、蔡亚平向浙江土木公司上交工程总造价1.8%管理费；周良春、蔡亚平依照税法规定交纳全部税费，包括企业和个人所得税；浙江土木公司收到万锦置业公司工程款后，预扣4%作为周良春、蔡亚平应缴纳的费用，余额为其支款额度；超出支款额度后，周良春、蔡亚平仍有用款需要，可向浙江土木公司申请借款，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按季结算；浙江土木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派员对周良春、蔡亚平财务、质量安全等方面进行管理，所派驻人员工资、奖金由周良春、蔡亚平承担；合同履约期内若发生经济诉讼案件，周良春、蔡亚平承担所有经济费用。《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签订后，周良春、蔡亚平组织施工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周良春、蔡亚平于2010年12月7日、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27日向浙江土木公司分别出具30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借条，并在载有相应利息金额的资金调拨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借款中的3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1年6月1日从浙江土木公司转付周良春、蔡亚平的工程款中全部扣除，计息时间为176天，利息为26.4万元（300万元×176天×1.5%/30天）；上述借款中的15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2年1月19日从浙江土木公司转付周良春、蔡亚平的工程款中扣除110万元，于2012年2月27日从浙江土木公司转付周良春、蔡亚平的工程款中扣除40万元，计息时间分别为52天（150万元本金）、39天（40万元本金），利息为4.68万元（150万元×52天×1.5%/30天+40万元×39天×1.5%/30天=3.9万元+0.78万元=4.68万元）；上述借款中的2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2年5月16日从浙江土木公司转付周良春、蔡亚平的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于2012年5月25日从浙江土木公司转付周良春、蔡亚平的工程款中扣除100万元，于2012年7月20日从浙江土木公司转付周良春、蔡亚平的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计息时间分别为139天（200万元本金）、9天（150万元本金）、56天（50万元本金），利息为15.975万元（200万元×139天×1.5%/30天+150万元×9天×1.5%/30天+50万元×56天×1.5%/30天=13.9万元+0.675万元+1.4万元=15.975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利息共计470550元，未从万锦置业公司支付浙江土木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9月27日，涉案工程交付给万锦置业公司使用。之后，因万锦置业公司仍未全部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周良春、蔡亚平与万锦置业公司形成纠纷。 2014年12月18日，周良春、蔡亚平为讨要涉案项目工程款，向浙江土木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周良春、蔡亚平与浙江土木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因万锦置业公司未进行工程决算，也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为了诉讼便利，周良春、蔡亚平以个人名义将万锦置业公司和浙江土木公司起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了确保各方利益，周良春、蔡亚平承诺：完全认可《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无论该案审判结果如何，周良春、蔡亚平均保证严格遵守该合同的该项约定，如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则周良春、蔡亚平同意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数额承担赔偿责任。 2015年6月1日，周良春、蔡亚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锦置业公司支付所欠涉案工程款，浙江土木公司主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5）鲁民一初字第28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周良春、蔡亚平借用浙江土木公司资质，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浙江土木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万锦置业公司已向浙江土木公司支付工程款230231900元。万锦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4月28日，蔡亚平与周良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周良春，并通知了浙江土木公司。 庭审中，周良春、蔡亚平及浙江土木公司均认可，万锦置业公司已支付给浙江土木公司工程款230231900元中，尚有10963712元、浙江土木公司未与周良春、蔡亚平进行结算。 另查明，周良春、蔡亚平于2019年11月21日为向法院申请对浙江土木公司名下的15500000元财产进行保全，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号：6674630181820190000129）以提供担保，支出保险费用15500元。浙江土木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以民间借贷为由，以周良春为被告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涉及本案中2011年12月27日的200万借款，本案审理期间，浙江土木公司又撤回了对该200万借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蔡亚平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二、周良春、蔡亚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浙江土木公司主张的扣除款项是否成立。四、浙江土木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周良春、蔡亚平利息，如支付，利息为多少；五、万锦置业公司是否应该在未付工程款的限额内对周良春、蔡亚平的请求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蔡亚平与周良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并已经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浙江土木公司，债权转让成立，其对浙江土木公司已无债权，因此，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工程项目虽于2012年9月27日交付使用，但直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5）鲁民一初字第28号判决书、中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后，方能确认周良春、蔡亚平系实际施工人、万锦置业公司应付全部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万锦置业公司已支付浙江土木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因此，须从债权金额明确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周良春、蔡亚平于2019年7月8日提起本案之诉，未超出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浙江土木公司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浙江土木公司主张的扣除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被省高院及最高院认定无效，但是，周良春、蔡亚平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浙江土木公司所主张的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及金额，应以法院依法审查确认的以下范围为准。1、关于工程管理费，《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按工程款1.8%计取，管理费金额为5073599.0491元，浙江土木公司提供资质，帮助周良春、蔡亚平结算工程款、支付材料款、支付劳务费等，实施了一定管理行为。且周良春、蔡亚平在2014年12月18日的承诺书中承诺自愿按照《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的各项数额赔偿，加之该管理费实际上已经被浙江土木公司占有，因此，周良春、蔡亚平关于要求浙江土木公司退还管理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借款利息470550元。周良春、蔡亚平向浙江土木公司出具了借条，并在载有利息的资金调拨单上签字，确认系有息借款。周良春、蔡亚平虽辩称系以借条形式收取的工程款，而非借款，资金调拨单中计算利息的内容是事后加上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利息周良春、蔡亚平应当承担。浙江土木公司关于扣除借款利息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3、案件诉讼费381819元。该诉讼费用系真实发生，且在《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履约期内若发生经济诉讼案件，周良春、蔡亚平方承担所有经济费用，周良春、蔡亚平在2014年12月18日承诺书中认可按照《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的各项数额赔偿浙江土木公司。周良春、蔡亚平虽提出上述诉讼费系浙江土木公司自愿加入诉讼，主张独立诉讼请求权，应自行承担费用的辩称，但其承诺约定中未涉及除外情况，周良春、蔡亚平的辩称不成立，不予采信。浙江土木公司关于扣除借款利息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4、浙江土木关于周良春、蔡亚平应赔偿其企业所得税2820000元（1.2%工程结算金额2.35亿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企业所得税计算公式为：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企业综合全年收入总额-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前年度亏损）×税率，具体到本案，浙江土木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金额2.35亿元，还需进行转付，并非是浙江土木公司的收入利润，实际因涉案工程所得收入利润应为管理费5073599.0491元，而且还需要综合公司全年总收入，减去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以前年度亏损等各项因素，才能确定浙江土木公司是否需要交纳企业所得税，以及实际交纳企业所得税的具体金额，浙江土木公司单纯以工程结算金额×税率的方式计算企业所得税，得出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其他可以准确计算企业所得税的证据，故其要求从未结算工程款内扣除企业所得税28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5、涉案项目工作人员工资社保502704.94元。周良春、蔡亚平不认可浙江土木公司向涉案工程项目派驻人员，浙江土木公司所举证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相关人员派驻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工作，故涉案项目工作人员工资社保502704.94元不予支持。6、律师费200000元。周良春、蔡亚平不认可浙江土木公司代其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浙江土木公司所举证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支付的律师费系代周良春、蔡亚平交纳，故律师费200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同争议焦点二所述，周良春、蔡亚平至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之日，即于2019年8月29日，方确定系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故应该以争议焦点三中确定的本金5419562.950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解释，发包人仅在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这两种情况下，才存在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结论。本案中，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周良春、蔡亚平是借用资质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故无权依照该条司法解释向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的万锦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且周良春、蔡亚平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包括在万锦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给浙江土木公司的工程款中，已经履行了该部分款项的付款义务。因此，周良春、蔡亚平要求万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周良春、蔡亚平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15500元，系因本案诉讼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浙江土木公司应以法院认定支付工程款金额与周良春、蔡亚平所申请保全金额的比例，对保险费用进行赔偿，即赔偿5427.22元【15500元×（10963712元－5073599.0491元－470550元－381819元）/15500000元=5037.74元】。 综上所述，蔡亚平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其起诉请求应予驳回。周良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浙江土木公司转付由万锦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浙江土木公司占有的尚未与周良春、蔡亚平结算的工程款10963712元，扣除应由周良春、蔡亚平承担的管理费5073599.0491元、利息470550元、诉讼费381819元，余额5037743.9509元应支付给周良春。周良春要求浙江土木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利息（以5037743.950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蔡亚平的诉讼请求；二、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周良春工程款5037743.9509元及利息（以5037743.950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同时，周良春给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开具等额发票；三、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周良春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用5037.74元；四、驳回周良春对山东万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周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07.32元，减半收取5630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303.66元，由周良春负担40877.49元，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426.17元。 二审中，浙江土木公司提交浙江省义乌市地方税务局关于企业缴纳地方税的相关文件以及税收电子转账专用税证两份，以此主张应按开票金额的相应比例交纳企业所得税；周良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其他工程中也按开票金额缴纳了相应企业所得税，本案税费应作扣除处理。周良春、蔡亚平质证称，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上看，浙江土木公司作为大型企业，并不符合文件规定的纳税要求。周良春、蔡亚平提交另案庭审笔录两份，笔录所涉案件为浙江土木公司向周良春主张借款纠纷以及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周良春、蔡亚平称，笔录中浙江土木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均系作为材料款、备料款入账，浙江土木公司所谓的借款并主张利息与事实不符；浙江土木公司一审提交的内部调拨单系伪造。浙江土木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两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约定很明确，借款是借款，进度款是进度款，以借条记载的为准；庭审笔录仅系单方陈述，法院并未作确认；从借贷案件笔录中能够看出，浙江土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一审主张的工作人员工资及资金应予支持。周良春、蔡亚平辩称，浙江土木公司并未派遣工作人员参与施工。针对上述举证质证，万锦置业公司称，上述两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万锦置业公司并不清楚，亦与万锦置业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另查明，2014年12月18日，周良春、蔡亚平向浙江土木公司出具的关于认可《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承诺书中，最后一条约定，由周良春、蔡亚平代表（浙江）土木公司及时向业主催收工程款，在未收到工程款前，周良春、蔡亚平不得向（浙江）土木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因涉案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裁判予以认定，周良春、蔡亚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施工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两方上诉人对浙江土木公司主张的相应扣除项目产生争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管理费问题。浙江土木公司提取管理费的约定，系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且在周良春、蔡亚平与万锦置业公司之间就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后，为争取浙江土木公司的配合，周良春与蔡亚平再次向浙江土木公司作出承诺，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管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第二，关于浙江土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相应税费以及由其派遣、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及奖金问题，均应以实际发生的事实及数额为准，浙江土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实际产生的税费以及其公司人员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一审法院未作工程款扣除并无不妥。第三，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未作工程款扣除并无不妥。关于施工过程中周良春、蔡亚平向浙江土木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问题，因收款凭证载明系借条，且明确约定了利息，计息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在周良春、蔡亚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领取的款项确系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下，一审作借款处理，并按浙江土木公司的主张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欠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方面，周良春与浙江土木公司约定，由其二人代浙江土木公司向万锦置业公司催收工程款，在未收到工程款前，二人不向浙江土木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另一方面，万锦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在最高院二审判决生效后方得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万锦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周良春承担付款责任，但整个涉案工程万锦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已经另案生效裁判确认并判令由万锦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周良春和蔡亚平，本案所涉款项系万锦置业公司已拨付给浙江土木公司的款项，周良春、蔡亚平关于万锦置业公司应在本案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并无实际意义。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述本案欠付款项利息起算中已予以分析，依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约定，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周良春与蔡亚平均认可其二人之间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现浙江土木公司已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蔡亚平对浙江土木公司不再享有债权有事实依据。关于所涉另案诉讼证据材料未经当庭质证等问题，二审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并未提出相反事实予以推翻。综上，周良春、蔡亚平作为自然人，明知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挂靠浙江土木公司承揽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浙江土木公司明知周良春、蔡亚平挂靠其公司系为了承揽涉案工程，仍为其提供相应手续，双方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持有过错。纠纷发生诉至法院后，法院依据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出于保护农民工利益角度，依法处理，符合查明的事实及相应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7.32元，由上诉人周良春、蔡亚平负担56303.66元，由浙江土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630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