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919号原告：高顺纪，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春，北京市航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钰，北京市航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熙，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春，北京市航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钰，北京市航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浦江，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男，1944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宣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秀芹，执行董事。第三人：北京东上圣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26号院2号楼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浦江，董事长。第三人：北京嘉润创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55号楼309A。法定代表人：韩忠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顺纪、原告李熙与被告浦江、被告北京宣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威公司）、第三人北京东上圣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上公司）、第三人北京嘉润创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原告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被告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原告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浦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目标公司东上公司的住所地和侵权行为地均位于北京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十八条，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由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刁全贵、李东英，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2020年6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顺纪、李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春、张琳钰，浦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朱晓东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浦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浦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宣威公司、东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顺纪、李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浦江、宣威公司共同赔偿高顺纪、李熙投资本金6300万元，并赔偿高顺纪、李熙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6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8206828．7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第三人东上公司与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和第三人嘉润公司合作，拟投资开发青海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东上公司为解决资金问题与各股东签署了《北京东上圣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组及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重组后各方所占公司份额如下：高顺纪30%、李熙20%、姜辉15%、乙方（北京瑞安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邦公司)35%，合计100%。《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项目投资巨大，各方应按股东注册资金出资比例向项目投资。《投资协议》第七条约定：“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项目的分配比例按投资比例分配，如因投资款未到位，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投资协议》由东上公司和新股东瑞安邦公司作为甲乙方署，并由其余三名自然人股东高顺纪、李熙和姜辉签字认可“同意按本协议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高顺纪和李熙积极筹措资金履行《投资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并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该协议项下巨额投资款。高顺纪和李熙仅向嘉润公司指定的执行董事、持股99%的控股股东王柯军的银行账户，就支付了1．2亿元首期合作开发费。其中大部分资金是通过王伟、王微波个人账户支付的。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项目所在地青海省政策变化等诸多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继续。2015年1月4日，中铁集团、嘉润公司、中铁资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投资公司）与东上公司签署了《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终止和清算协议》，协议确认东上公司共计向中铁集团支付了4亿元、向中铁投资公司支付了0．3亿元，向嘉润公司支付了1．6亿元。协议约定各方终止合作，并将实际收到的投资款本金退还东上公司。2018年4月28日，高顺纪和李熙通过多方联系得知，嘉润公司（或通过王柯军账户）已经将上述合作开发费如数退还了东上公司。根据嘉润公司提供的资料，高顺纪和李熙得知：1．2015年8月17日，嘉润公司（甲方）、东上公司（乙方）以及案外人北京永信恒盛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就1．6亿元退还问题签署了《清算终止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将全部合作开发费1．6亿元中的6000万元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第二条约定“甲方、丙方负责将剩余合作开发费1亿元分两年内退还：2016年8月31日退还5000万元；2017年8月31日退还5000万元。2．2015年8月17日，嘉润公司通过其实际控制人王柯军（也就是当年嘉润公司的指定收款人）账户向浦江通过东上公司指定的宣威公司开设于天津银行北京三元桥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支付了6000万元整，用途为“还款”；2016年1月18日，嘉润公司再次通过王柯军账户向宣威公司的同一账户支付8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嘉润公司以自有账户向宣威公司同一账户支付3000万元；2016年9月22日，同样路径再支付1200万元，用途均为赔偿款。3．2016年11月18日，嘉润公司和案外人永信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东上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陈信权作为丙方签署《合作开发费清偿完毕确认协议》，明确约定截止本确认协议出具之日，甲方已向乙方分笔返还合作开发费共计11000万元，并就剩余5000万元的偿还问题作了约定，其中1737．6万元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陈信权，剩余3262．4万元如提前至年底前返还，将减免10%作为提前还款的补偿，即仅需实际支付2936．16元。4．2016年12月2日，嘉润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将剩余的2936．16元支付至了宣威公司的银行账户，用途为“退款”；并向陈信权实际控制的慈溪市嘉蓉塑化有限公司支付了713．84万元，其余款项是否支付不详，嘉润公司未提供。从上述第三人东上公司与嘉润公司协议约定和实际履行来看，嘉润公司已经如约退还了东上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按照各股东与东上公司在《投资协议》中的约定，该1．6亿元中由高顺纪和李熙支付的1．2亿元应当返还高顺纪和李熙，但高顺纪和李熙至今分文未得。经调查，高顺纪和李熙了解到宣威公司是浦江通过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宣威集团有限公司间接控股的公司，自1998年设立以来至今年年初，一直由浦江担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9日股东才变更为自然人李秀芹。而东上公司也是由浦江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浦江利用其同时控制东上公司和宣威公司的便利条件，通过履行终止协议时指定收款账户的机会，将嘉润公司退还东上公司的合作开发费，全部指定支付至其实际控制的宣威公司的银行账户：1．2015年8月17日，东上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浦江签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宣威公司作为代理收款人，代为收取终止协议约定的第一笔合作开发清退款6000万元；2．2016年1月18日，东上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浦江签字出具《付款指示》，委托宣威公司作为代理收款人，代为收取终止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合作开发费退款800万元)；3．2016年8月30日，东上公司盖章、林志谦代法定代表人浦江签字出具《付款指示》，委托宣威公司作为代理收款人，代为收取终止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合作开发费退款3000万元；4．2016年9月22日，东上公司盖章、林志谦代法定代表人浦江签字出具《付款指示》，委托宣威公司作为代理收款人，代为收取终止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合作开发费退款1200万元；5．2016年11月29日，东上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浦江签字出具《付款指示》，委托宣威公司作为代理收款人，代为收取终止协议后一笔合作开发费退款2936．16万元。上述《授权委托书》或《付款指示》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宣威公司开立于天津银行北京三元桥支行的账户，账号为×××，与最终嘉润公司实际付款账户完全一致。另外，从《授权委托书》或《付款指示》的时间和金额看，也与终止协议约定、嘉润公司实际付款完全吻合。宣威公司收取东上公司的巨额资金后长期占用拒不返还，构成严重侵权，也直接侵犯了高顺纪和李熙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使得高顺纪和李熙投入的巨额资金至今无法收回。浦江作为东上公司董事长，将公司巨额资金转移至其自己实际控制的宣威公司名下，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高顺纪和李熙承担赔偿责任。宣威公司为浦江转移资金之便利，出借银行账户，亦应当与浦江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应当作为共同诉讼人。自高顺纪和李熙得知第三人嘉润公司返还的合作开发费被浦江和宣威公司长期占用一事后，多次通过王伟等人联系浦江，要求就青海木里煤田投资事宜进行结算并办理退还事宜，但浦江等均不予理睬，也拒不签署高顺纪和李熙发出的各种函件。高顺纪和李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中，二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即针对浦江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依据除了《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还有该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针对宣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为宣威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给浦江，用于收取涉案款项非法占用拒不返还，宣威公司浦江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上述规定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应当承担共同赔偿二原告投资本金及利息损失的责任。且二原告陈述，之所以高顺纪、李熙作为原告主张本案款项，是因为当时对项目进行投资，对外是以东上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但在东上公司内部约定的就是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投资，虽然本案所涉及的投资款实际出资人是王伟，但是他不具有东上公司的股东身份，仅是隐名股东，二原告接受王伟的委托代持其在东上公司的股权，基于此，投资款退回也应按照投资时的约定退回名义股东高顺纪、李熙，高、李二人对外享有股东权益，作为王伟的受托人亦有权继续履行受托义务，且王伟同意案涉投资款退给高顺纪、李熙，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会自行处理。浦江辩称，一、本案所涉交易实质上是个人投资行为，并非东上公司的行为，相关的权利义务不形成东上公司的权益，与作为东上公司名义股东的高顺纪、李熙无关，如果投资人之间就投资相关的分配产生纠纷，应以实际出资各方作为主体解决争议。1．高顺纪和李熙在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并未对东上公司出资，不了解不知道本案投资情况，与起诉状陈述事实相矛盾。2．高顺纪和李熙仅仅是代持东上公司股份的身份，替王伟代持，并不具备股东资格，也不参与东上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未向东上公司和煤田项目实际出资，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3．东上公司没有实际付款也没有收款，资金未进入东上公司的账户，也未从公司账户汇出，即便东上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但是公司资产没有发生变化，东上公司没有受到损失，也就没有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高管也不应就此承担侵权责任。4．项目投资虽然是东上公司显名投资，但是真实的投资人是若干个自然人，原告提供的证据5第十二条第二款等都说明中铁方面是认可这些隐名投资人的。二、浦江也作为项目投资人向项目投资2亿元，其有权取得返还的投资款，嘉润公司向宣威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性质为向浦江返还投资款，浦江并未侵占其他投资方的利益，且其在处理投资款清算的问题上，以表现出的灵活性维护了隐名投资人的利益，没有过错。三、王伟的投资款已经全部退回，如果其认为没有退尽，也应由王伟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四、本案的案由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如果隐名投资人对于分配利益不满可以另案起诉，在本案中只能围绕公司是否有损失，以及是否由高管负责进行审理。五、本案实质上是王伟想借司法手段报复浦江，恶意诉讼。宣威公司、东上公司未出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和陈述意见，同浦江意见一致。嘉润公司陈述称，其已经将合作开发款项全额退还东上公司，且均经过相关各方确认收到全部退款。嘉润公司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不存在任何争议，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即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4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2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1《投资协议》，1－1《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1－4《关于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的补充协议（二）》、1－5《居间协议》、1－6《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证据3收据2张，因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浦江和嘉润公司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2．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1－2《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二）》，证据1－3《关于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的补充协议》，证据2嘉润公司的企业信息，浦江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嘉润公司认可真实性，鉴于嘉润公司作为协议签约人认可真实性，且对其公司企业信息表示认可，浦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5《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终止和清算协议》，证据6《清算终止协议》，证据7银行电汇凭证4份，证据8《合作开发费清偿完毕确认协议》，证据9银行客户回单，证据10宣威公司工商档案，证据11东上公司工商档案，证据12《授权委托书》和《付款指示》，证据13王伟账户明细，证据16《款项返还确认协议》，浦江对证据5、6、7、8、9、12、13、16关联性有异议，且对证据10、11真实性有异议，嘉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鉴于嘉润公司认可真实性，上述证据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4．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14二份《情况说明》，浦江认为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本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反映案件事实，嘉润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鉴于上述说明为原件，浦江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说明中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5．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15二原告通过王伟、王微波向王柯军转账明细、王柯军收款明细和资金返还明细，系二原告自行制作，浦江和嘉润公司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17《919号案件相关说明》，证据18《委托代持股权确认书》，浦江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嘉润公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鉴于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浦江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中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7．高顺纪和李熙提交的证据19交易明细单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张），证据20个人转账凭证（4张），浦江认可证据19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0的真实性等，嘉润公司认可证据19的真实性，认为证据20与本案无关，鉴于浦江和嘉润公司均认可证据19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鉴于证据20中王柯军的卡号和账号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故对王柯军的账号和卡号予以认定，对证据20的其他付款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8．浦江提交的证据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六份），高顺纪和李熙认为笔录均为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嘉润公司表示无法核实真实性，鉴于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9．浦江提交的补充证据1《确认函》，补充证据2、3、4、5四份情况说明，高顺纪和李熙对真实性不认可，嘉润公司表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上述证据皆为原件，且内容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10．浦江提交的补充证据6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高顺纪和李熙不认可真实性，嘉润公司表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该证据仅为复印件，二原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11．浦江提交的补充证据7收条，补充证据8王微波确认书，高顺纪和李熙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还款与本案款项无关，嘉润公司表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上述证据均为原件，高顺纪和李熙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还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作开发协议的签订及履行2011年12月12日，嘉润公司（甲方）与东上公司（乙方）签订了《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二）》，约定鉴于甲方的合作公司中铁集团与乙方与2011年11月24日签署了《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共同开发青海省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四井田南区内的矿产资源（以下简称目标项目），甲乙双方拟先期开发区域内133万吨煤炭资源，为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首期合作开发费1．6亿元，支付方式为第一笔8000万元应于2012年1月15日之前支付；第二笔8000万元应于2012年2月15日前支付。同日，中铁集团（甲方）与嘉润公司（乙方）、东上公司（丙方）签订了《关于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直接向青海省政府承诺承担相应的投资义务，根据《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及《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协议（二）》的约定，丙方应分期向甲方和乙方共支付8亿元首期合作开发费。上述协议签订后，王伟于2012年1月16日、1月19日、2月16日、2月21日通过银行陆续向嘉润公司的王柯军汇款5800万元。王微波于2012年1月18日通过银行向嘉润公司的王柯军汇款500万元。以上共计6300万元。上述款项作为东上公司通过嘉润公司投入到目标项目的投资款中的一部分而支付，履行的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高顺纪和李熙称，由于在东上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协商按股东的注册资金出资比例向目标项目投资，所以上述款项支付行为也是以股东高顺纪和李熙的名义作出的。2015年，在东上公司内部曾以签订《确认函》形式确认：东上公司对目标项目的主要实际投资人为浦江、陈信权（陈治敏）、王荐品、胡佰龙、张建祥、叶林航和王伟。二、合作开发费清算及退款2015年1月4日，中铁集团（甲方）与嘉润公司（乙方）、东上公司（丙方）、中铁投资公司（丁方）共同签订了《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终止和清算协议》，约定鉴于《合作开发协议》签署后，丙方向甲方支付了4亿元合作开发费，向乙方支付了1．6亿元合作开发费；以及青海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8日发文要求全部开发单位停工进行环境综合整治，甲乙丙丁四方一致认为《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已不可行，开发已无法继续，均同意解决各方争议、减少各方损失，为此达成本协议：第一条丙方将《合作开发协议》所涉及的一切权利、义务转让给青海大有恒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恒公司）的决定从未得到甲方、乙方或丁方的书面认可，因此，丙方确认此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并同意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和乙方提供大有恒公司签署的《转让效力和结算确认书》；第二条，自本协议生效且甲方收到大有恒公司签署的《转让效力和结算确认书》之日起，甲方、乙方与丙方在合作区域的合作关系终止，涉及各方之间的清算等相关事宜全部以本协议为准；第三条合作关系终止，各方确定按照以下约定清算：……二、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已收取的4亿元合作开发费返还丙方或丙方书面指定的公司或个人；三、乙方和丙方之间有关合作区域内的合作关系如何处理以及处理的方式将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并签署协议予以解决，甲方将予以积极配合……；第十二条各方共同或分别声明和保证如下：……二、鉴于丙方股权或投资结构的复杂性，为明确责任，甲方、乙方和丁方只认可本协议签署时的显名股东（即登记股东）的身份和权益，隐名股东或投资人的权益分配和保障事项由丙方自行负责解决。东上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江在协议上签名。2015年8月17日，嘉润公司（甲方）与东上公司（乙方）、永信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了《清算终止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将全部合作开发费1．6亿元中的6000万元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二、甲方、丙方负责将剩余合作开发费1亿元分两年内退还：2016年8月31日退还5000万元；2017年8月31日退还5000万元；乙方同意剩余合作开发费退还前三十日内，乙方将指定账户信息告知丙方。东上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江在协议上签名。2016年11月18日，嘉润公司、永信公司（均为甲方）与东上公司（乙方）、陈信权（丙方）共同签订了《合作开发费清偿完毕确认协议》，确认截至本协议出具之日，甲方已向乙方分笔返还合作开发费共计11000万元，并约定：一、甲方同意最后一笔合作开发费退还款5000万元中的32624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由甲方向乙方退还，乙方同意如甲方如期返还，乙方将减免甲方最后一笔合作开发费中的10％作为甲方提前还款的补偿，退还金额为29361600元；二、乙方根据乙丙双方约定，应向丙方返还17376000元，乙方同意该笔返还款由甲方代为返还，并从最后一笔合作开发费退还款中扣除，乙方不再履行向丙方的返还义务；三、乙方承诺，最后一笔合作开发费29361600元退还乙方后，《清算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开发费全部退还完毕。东上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江在协议上签名。嘉润公司、永信公司收到东上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宣威公司代为收取《清算终止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合作开发费退款6000万元，指定收款账户即是宣威公司开立在天津银行北京三元桥支行的账户，账号为×××（以下简称指定宣威公司收款账户）。该《授权委托书》上盖有东上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浦江亦在其上签字。此后，嘉润公司、永信公司又陆续收到东上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同年8月30日、9月22日、11月29日出具的《付款指示》，指示东上公司委托宣威公司代为收取《清算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开发费退款分别为800万元、3000万元、1200万元和29361600元，指定收款账户同上。2016年12月，嘉润公司（甲方）与陈信权（乙方）共同签订了《款项返还确认协议》，确认：鉴于《合作开发费清偿完毕确认协议》的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如在2016年底之前返还应返还的17376000元，将对金额减免237600元，减免后返还金额为17138400元，且根据甲乙双方之前相关协议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返还1000万元，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即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的1000万元从甲方返还款中予以抵扣，乙方同意甲方于2016年底之前实际返还7138400元；乙方承诺甲方上述款项返还后，甲乙双方以往合作约定、协议再无争议。2015年8月17日和2016年1月18日，王柯军通过银行向指定宣威公司收款账户中分别汇款6000万元和8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和2016年9月22日，嘉润公司通过银行向指定宣威公司收款账户分别汇款3000万元和1200万元。2016年12月2日，嘉润公司又通过银行向指定宣威公司收款账号中付款29361600元；同日，嘉润公司按照陈信权的付款指示通过银行向慈溪市嘉蓉塑化有限公司付款7138400元。以上共计14650万元。上述银行凭证上备注了款项系还款、赔偿款或返还款、退款。2015年9月8日，浦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目标项目的王伟名下部分投资退款560万元。2015年4月8日，王微波出具《北京东上圣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人确认书》，确认对《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八号井南采区合作开发终止和清算协议》及东上公司的分配方案予以认可，且王微波于2012年1月18日汇入王柯军的500万元，现已收到东上公司根据分配方案返还的投资款两笔共计261．36万元。三、其他事实王柯军系嘉润公司的执行董事和股东，持股比例99％。王微波系王伟的姐姐，浦莉系王伟的妻子。东上公司成立于2010年，王伟系东上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出资人，高顺纪和李熙未对公司实际出资，二人分别于2010年12月和2011年9月接受王伟的委托，作为东上公司的名义股东分别代王伟持有30％和20％的股权，王伟委托二人行使的权利包括以股东名义投资、收取股息或红利、收回投资款等，但二人不参与公司经营。另外，股东姜辉、瑞安邦公司分别持有东上公司15％和35％的股权。2012年1月至今，浦江担任东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威公司成立于1998年，为外商独资企业，唯一股东系宣威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浦江自宣威公司成立至2019年1月期间担任该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本案中，王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1－2月间，其向嘉润公司的王柯军支付了6500万元，该款项是东上公司的股东高顺纪、李熙为履行《投资协议》并按照约定向目标项目支付投资款中的一部分，其权益全部归高顺纪、李熙，其与高、李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三人自行处理。王微波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1月18日，其通过银行向王柯军转账500万元，系东上公司股东高顺纪、李熙为履行《投资协议》并按照约定向目标项目支付投资款中的一部分，其权益全部归高顺纪、李熙，其与高、李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三人自行处理。2020年5月，王伟与高顺纪、李熙共同向本院出具说明，载明：王伟委托高、李以东上公司的名义向嘉润公司支付了总额1．2亿元的合作开发费，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6300万元；该6300万元形式上是高、李作为名义股东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以东上公司的名义支付的投资款，实际上均为王伟个人所有资金，由王伟及其姐姐王微波账户直接支付至嘉润公司控股股东王柯军账户；鉴于王伟与高、李的委托关系依然存续，王伟同意继续委托高、李作为名义股东代为向浦江及宣威公司主张收回本案争议的6300万元及有关的一切权利，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三人自行处理；至今为止，分文没有收到嘉润公司、宣威公司或浦江支付的项目终止后的退款。2020年5月，叶林航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了目标项目在东上公司与中铁集团签订合同后，找到包括叶林航在内的各投资人一起投资；嘉润公司退款到宣威公司和陈信权，以及退款总额扣除费用和亏损后各自按投资比例分配，均经过到场的人一致同意，不是浦江一人作的决定，但是王伟没有在场；王微波后来代表王伟来过东上公司几回参与了退款分钱等情况。邹云龙、张建祥也分别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陈述投资行为和参加退款都是代表个人，以及王微波代表王伟参加了分钱的情况。王荐品向本院出具《情况补充说明》，陈述由于东上公司找不到高顺纪、李熙，还有当时东上公司的营业执照无法年检，所以为了急于开采目标项目，当时就按照投资比例成立了大有恒公司，王柯军的钱退到宣威公司和陈信权及陈信权的指定账户，参加清算的都是代表个人，王微波代表王伟参加了分钱。本院认为，被告浦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原告高顺纪、李熙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起诉，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当事人表示应适用内地法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鉴于当事人诉争的目标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本案应适用公司登记地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案由。二原告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主要系基于二原告在东上公司的股东身份，但是其诉讼请求中还包括了要求宣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内容，其性质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鉴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所列主体不同，本案不适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3项和第5项规定，直接将两个法律关系的案由并列，故本案案由仍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关于高顺纪、李熙能否直接要求浦江和宣威公司共同赔偿其投资本金及损失。本院认为，虽然浦江提交的《确认函》、叶林航等出具的书面说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在东上公司内部，对目标项目进行的投资实际上不是东上公司以其自有资金进行投资，而是多个包括王伟在内的公司隐名股东和非股东的投资人作出的个人投资行为，但是，在东上公司外部，与嘉润公司等合作开发目标项目并签订相关协议的主体是东上公司，在目标项目终止后，与嘉润公司等进行合作开发费清算并签订相关退款协议的主体亦是东上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在上述协议中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的主体也应是东上公司而不是其他。嘉润公司认可东上公司实际履行了向其支付合作开发费的义务。在目标项目终止后，双方又通过签订《清算终止协议》和《合作开发费清偿完毕确认协议》，协商确认将东上公司投给嘉润公司的合作开发费全部退回东上公司。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东上公司却已自己的名义向嘉润公司出具了付款指示或委托收款授权书，指示嘉润公司将139361600元退款全部付至宣威公司的账户。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该指示付款行为经过东上公司的内部决议程序，或者经过全部实际投资人的认可，浦江在诉讼中亦不否认高顺纪、李熙所诉称的浦江利用同时控制东上公司和宣威公司的便利条件，将嘉润公司应退还东上公司的费用指定支付至宣威公司，且在庭审中浦江还发表了其在东上公司发生一系列问题时对于处理投资款清算，以表现出的灵活性维护了隐名投资人的利益等意见。可见，上述指示付款行为系浦江利用其同时作为东上公司和宣威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为，该侵权行为及结果如涉及直接损害东上公司的利益，则应由东上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浦江提出嘉润公司向宣威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为向浦江返还投资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即便嘉润公司认可王伟和王微波支付的6300万元是东上公司向嘉润公司投资的款项中的一部分，该款项可能与股东高顺纪、李熙有着一定的联系，但因浦江的上述侵权行为没有直接损害股东的利益，高顺纪、李熙作为公司股东不能越过公司直接主张股东利益受损，二人于本案中因不能举证证明其股东利益受损而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浦江赔偿相应投资款项及损失。因此，二人基于股东身份而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宣威公司的行为即使构成侵权，其所侵害的对象亦不是高顺纪、李熙的财产权利，二人对宣威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关权利主体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高顺纪、李熙于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顺纪、李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834元，由高顺纪、李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浦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高顺纪、李熙、北京宣威木业有限公司、北京东上圣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嘉润创盈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刁全贵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刘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