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贵山，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英，女，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斌，北京市仁人德赛（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风祥，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综合保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军，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利，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吉贵山、杨维英因与被上诉人吉风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79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贵山、杨维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吉风祥返还潍坊市保税区汶泉街办自建房屋一处（东至大街、南至小巷、西至吉风崎、北至大街）；诉讼费由吉风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吉贵山、杨维英在1983年建设，后借给吉风祥使用。吉风祥主张房屋系吉贵山、杨维英在1995年卖给了吉风祥，但未提交充分的直接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归吉风祥所有缺乏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吉风祥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进行了买卖，吉风祥占有吉贵山、杨维英的房屋侵害了吉贵山、杨维英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违反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 吉风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贵山、杨维英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贵山、杨维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风祥返还吉贵山、杨维英在潍坊综合保税区自建房屋一处（位于，东至大街，南至小巷，西至吉风崎，北至大街，位于现村委办公室西侧）；2.诉讼费、保全费由吉风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风祥与吉贵山、杨维英均系潍坊综合保税区汶泉发展区村民。2012年7月20日，吉贵山、杨维英的户籍地由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楼****迁移至潍坊综合保税区汶泉发展区**。吉贵山、杨维英于1983年在本村自建房屋五间，四至为东至大街、南至小巷、西至吉风崎、北至大街。自1995年起，该处房屋一直由吉风祥或其父亲居住使用至今；2014年至2015年吉风祥在案涉房屋院内加盖了东屋和南屋，并对房屋及院落进行了修缮改造。吉贵山、杨维英在地上的房屋二间，吉风祥在地上的房屋四间。 吉贵山、杨维英主张，其二人1983年自建案涉案房屋，自己居住使用，后其二人迁至潍坊市里做买卖，该房屋空置。1995年，吉风祥父亲吉贵成与吉贵山、杨维英沟通，希望将该空置房屋借给吉风祥居住，因吉贵山和吉风祥父亲有亲属关系，就同意将房屋免费借给吉风祥居住，2018年年初因村里要进行拆迁改造，吉风祥捏造事实四处宣称案涉案房屋属吉风祥所有，引起吉贵山、杨维英不满，吉贵山、杨维英要求其返还房屋未果，遂诉至法院。吉风祥对吉贵山、杨维英的主张不予认可，吉风祥主张，涉案房屋是吉贵山、杨维英所建，但该房屋于1995年以12000元价格卖给了吉风祥的父亲吉贵成，吉贵山、杨维英将户口全部迁户口全部迁往潍坊市区，贵成及家人居住至2010年吉贵成去世，吉贵成去世后该房屋分给吉风祥居住至今，期间吉风祥于2014年至2015年新建东屋两间、南屋四间，从1995年至2018年本案起诉之前，吉贵山、杨维英从未向吉风祥主张权利。 另，吉风祥主张，本案中吉贵山、杨维英认可涉案房屋已经于1995年交付吉风祥占有和使用，因此，除斥期间应当从1995年开始计算，吉贵山、杨维英的请求权早已超过物权法规定的一年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吉贵山、杨维英的请求。吉贵山、杨维英认为，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犯之日起计算，吉贵山、杨维英自愿帮助吉风祥并将涉案房屋借给吉风祥居住使用，在2018年年初吉风祥捏造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之前，吉贵山、杨维英的权利并没有受到侵犯，所以除斥期间应当自2018年年初起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返还原物请求权，应当是物权人向无权占有人主张权利。案涉房屋物权归属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吉风祥与吉贵山、杨维英对于案涉房屋原系吉贵山、杨维英建造不持异议，吉风祥自1995年居住至今的事实亦能确认。案涉房屋由吉风祥实际占有系吉风祥借住还是通过买卖取得，吉风祥与吉贵山、杨维英各执一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吉风祥及其父亲吉贵成自1995年起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2010年吉风祥父亲去世，吉贵山、杨维英未曾向吉风祥及其父亲主张权利，2012年吉贵山、杨维英将户籍迁回本户籍迁回本村落户时仍未向吉风祥主张权利；014年、2015年在案涉房屋宅基地上加盖了东屋和南屋并对房屋及院落进行修缮，亦无证据证明吉贵山、杨维英曾就此事与吉风祥进行交涉，吉风祥及其父亲占有案涉房屋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发生上述事实时吉贵山、杨维英从未主张权利显然有悖常理。证人阎某证明听说过案涉房屋卖给吉风祥的事实，村委出具的分户证明亦确认吉风祥在本村有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二处房屋，另，吉贵山、杨维英述称1995年买卖房屋时的在场人庄宗海、闫玉香现已去世，无直接目击证人作证亦符合客观实际。上述事实和吉风祥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优势，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吉风祥主张通过买卖取得案涉房屋的事实。吉贵山、杨维英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贵山、杨维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吉贵山、杨维英负担。 二审中，吉贵山、杨维英提交村委及村委成员闫杰、庄玉华、庄宗祥出具的书面证明四份，证明2017年11月10日村委为村民吉龙龙出具的分户证明仅作分户使用，不作为房产权属证明，村委及相关人员对与相关房产是否经过买卖并不知情。提交村委录像三份，会议参加人员有村委主任吉桂海、庄宗祥、庄玉华、闫润（吉风祥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闫杰、杨维英及其女儿、女婿（只是参会人员，不在村委任职），证明村委认可：在2017年11月10日为村民吉龙龙出具分户证明时考虑不周，对案涉房屋是否经过买卖、是否属于吉风祥不知情，是为了民村分户方便而出具分户证明；村委出具分户证明时不知道案涉房屋有争议，后来知道就到派出所把相关分户证明及手续撤回了；杨维英迁回户口时将户户口时将户口落在案涉房屋上，号；庄玉华画的规划图，是当时派出所普查让画的，谁住在房子中就标记谁的名字，不是房屋归属登记图。提交村民联名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村民此前为吉风祥出具的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村民们只能证明吉风祥在案涉房屋居住，对房屋是否经过买卖并不知情。提交闫高明出具的证明及吉风祥为闫高明出具的声明的打印件各一份，证明闫高明只知道吉风祥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不知道该房屋是否经过买卖，且吉风祥明知闫高明签字的证明内容不属实的情况下，仍在庭审中提交上述证明，属于伪造证据。提交为吉风祥联名签字出具证明的村民的录音一份，证明吉风祥有骗取村民为其出具证明的嫌疑。提交吉寿峰出具的证明一宗，证明吉寿峰与吉贵山买卖房屋时找老书记庄宗海作见证，庄宗海为其书写买卖证明。吉风祥主张庄宗海为其父亲购买案涉房屋作见证，却未立字据不符合常理；1994年吉贵山将其在的另一处房屋卖给吉寿峰，价格为1200元，吉风祥主张案涉房屋的交易时间为1995年，价格却为12000元，明显高于当时的交易价格，不符合常理。提交庄宗江出具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同村村民庄宗江于1994年4月将房屋5间以6000元价格卖给了庄宗山，吉风祥主张案涉房屋的交易时间为1995年，价格12000元，明显高于当时的房屋交易价格，与常理不符。提交庄志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庄宗海的女儿从未听其父亲说过案涉房屋买卖的事情。吉风祥质证称：对委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村委出具证明是在2018年1月1日，此时吉贵山与杨维英已向一审法院起诉。2017年11月10日，委出具的分户证明内容清楚，且此时案涉房屋尚未有争议，争议发生前出具的证明符合事实。分户的前提是有房屋，吉贵山、杨维英提交的村委证明不是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2017年11月10日的分户证明相悖，不符合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7年11月10日的分户证明不但加盖村委公章，有村主任和书记签字，还有社区、街办书记的签字并加盖街办的公章，内容真实合法，是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村委成员闫杰、庄玉华、庄宗祥出具的书面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该三人的身份证明，且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与一审诉讼前出具的证明和签字相悖，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村委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像未经村委成员同意私自偷录，是吉贵山、杨维英利用其村党支部成员身份多次给村两委成员施加压力导致村委部分成员出具前后矛盾的声明或证明，该录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未提交录像的原始载体证明录像未经剪辑。对村民联名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的身份证件，未出庭作证，其中多人代为签字，并非本人签字。证明的内容是打印，不是本人书写，不足以证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与之前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反，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闫高明出具的证明及吉风祥为其出具的声明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无闫高明的身份证明，且未出庭作证，闫高明本人能签字却让他人代书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村民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相关人员的身份证明，且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的意思表示。该组证人一审中均已给吉风祥出过证明，现吉贵山、杨维英未经证人同意私自录取证人谈话，该录音不具有合法性。对吉寿峰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证明人的身份证明，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买房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庄宗江出具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身份证明，未出庭作证且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庄志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身份证明，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吉贵山、杨维英与吉风祥对案涉房屋由吉贵山、杨维英建造，吉风祥及其父亲自1995年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均无异议，但对吉风祥及其父亲如何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存有争议。吉贵山、杨维英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出借给吉风祥父亲使用，并在二审中提交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分析吉贵山、杨维英一审、二审中所提交证据的来源、形式及内容，可以认定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于1983年建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将案涉房屋出借给吉风祥父亲吉贵成的事实。一审中吉风祥提交了分户房产证明和分户证明等证据，证据上不仅有时任村主任、村支部书记的签字，亦加盖了委会和街道办事处的公章，且有街办工作人员的签字。虽然吉贵山、杨维英二审中提交了委会及村委成员出具的关于上述分户证明仅作为分户使用的说明，但结合农村“一户一宅”的规定以及上述分户证明的内容，能够认定委会及街道办事处在出具上述证明时对吉风祥及其儿子吉龙龙的分户行为以及作为该分户行为事实基础的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和宅基地的行为系明知且认可等事实。基于上述对双方所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分析，结合吉风祥自1995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至今、吉贵山和杨维英在本村另有一处宅基地、吉贵山和杨维英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其在关键时间节点（包括2010年吉贵成去世之前、2012年吉贵山将户籍迁回本户籍迁回本村、2015年吉风祥添附房屋并修缮院落等）对吉风祥和吉贵成占有案涉房屋提出异议并进行相关交涉等事实，综合考虑公序良俗、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吉贵山、杨维英要求吉风祥返还案涉房屋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吉贵山、杨维英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吉贵山、杨维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吉贵山、杨维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