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82民初1049号 原告：曹殿涛，男，1979年11月2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曹瑞洋，男，2018年5月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理人：曹殿涛，男，1979年11月2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系曹瑞洋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凤生，男，1955年8月1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郭桂琴，女，1955年11月2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吉林省大安市长白街。 法定代表人：吕方禄，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与被告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殿涛以及原告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被告第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医院对张艳红的死亡向我们赔偿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医疗费17,354元、第一医院医疗费2,676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子女抚养费201,141元、救护车交通费1,800元、其他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抚养人营养费20,000元、被抚养人看护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181,032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1,130,309.5元；2、判令第一医院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艳红系曹殿涛之妻、曹瑞洋之母、张凤生和郭桂琴之女。张艳红系高血压和心脏病患者，于2018年5月4日到第一医院进行生产。该医院医生明知张艳红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却违反规定使用了缩宫素及其限量，致使张艳红昏迷、生命垂危，该医院又未进行必要的抢救，而是用救护车送其转院救治。而在中途需要近4小时的情况下，该医院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未携带氧气，致使张艳红中途出现了重度昏迷，司机只好就近将其送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抢救，6个小时后张艳红死亡，死亡诊断为“心脏衰竭”。我们认为第一医院违规使用缩宫素、4个小时未采取任何措施，是造成张艳红死亡最直接和根本的原因，该医院对张艳红的死亡存在完全过错。事发后，我们曾于2019年3月向法院起诉，庭审中发现该医院提供的病例与我们手中的病例存在多处不同，我们因证据发生变化而于2019年9月2日撤诉。此后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病例进行鉴定，结论为“两份病例同比可见文字材料的内容均有所不同，不是出自同一份文件材料。”这足以说明第一医院为掩盖过错，对病例就行了篡改。我们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民事诉讼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予以支持。 第一医院辩称，张艳红于2018年5月4日来我院生产，并于次日转院。对我们医患双方的医疗纠纷，四名原告曾在2019年3月25日起诉，并于同年9月2日撤诉。在前一次诉讼中，对我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已由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报告；对双方责任的划分，应以该报告为准。原告方所称的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前一次诉讼中，原告方已申请对病例是否存在篡改进行鉴定，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的鉴定机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已将鉴定申请予以退回，并说明了原告的申请事项不属于篡改鉴定事项。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抚养费、康复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其他诉讼请求也需要证据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艳红系曹殿涛之妻、曹瑞洋之母、张凤生和郭桂琴之女。张艳红于2018年5月4日到第一医院生产，并经该医院使用缩宫素等助产方法，于同日23时产出一名男婴，即本案原告曹瑞洋。此后，第一医院以新生儿四肢张力欠佳等，以及张艳红心衰及HELLP综合征为由，而提出转上级医院治疗。第一医院对张艳红的诊断为：“孕1产1孕38周、侧切吸引器助产，子痫前期，HELLP综合征及心衰”。张艳红于2018年5月5日3时10分出院，并由第一医院用救护车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张艳红于2018年5月5日被送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病情仍不稳定，于当日12时48分出现心脏骤停，经继续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57分死亡。该医院确定其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HELLP综合征。死亡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三尖瓣关闭不全（轻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轻中度）、心功能IV级、肺动脉高压、呼吸衰竭、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急性肾损伤、急性肝损伤、凝血功能障碍、妊娠期高血压疾病、重度子痫前期、HFLLP综合征、乳酸酸中毒、酸碱平衡紊乱-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在原告方提供的第一医院出具的两份张艳红的病案中和两份出院诊断书中，文字内容有所不同：第一份病案的首页“质控护士”一栏、“质控日期”一栏均为空白，第二份病案在相应位置加盖了质控护士名章、标注了质控日其为2018年5月16日；第一份病案的《产科出院小结》未标注住院中采取了会阴侧切的医疗方法且未标注主治医师，而第二份病案的《产科出院小结》则对此均进行了标注；第一份出院诊断书在“出院病情摘要”一栏对转院情况记载为“新生儿转院治疗，于今日转上级医院治疗”，且此栏主治医师签名处为空白，而第二份出院诊断书在此栏对转院情况记载为“新生儿转吉大一院治疗、考虑子痫前期，HELLP综合征及心衰，本院无治疗条件，于今日转吉大二院治疗”，且此栏有在主治医师签名。第一份诊断书在“出院后要求和注意事项”一栏载明了出院后在生活和护理上应注意的事项、无主治医师签字，而第二份出院诊断书在此栏只有标注“转上级医院治疗”、增加了主治医师签名。2019年3月25日，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以其与第一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纠纷而向本院起诉，并在诉讼中申请对第一医院先后为其复制的两份病例内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按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8日退回了本院的委托，并说明根据国家标准GB/T37238-2018《篡改（污损）文件鉴定技术规范》，此鉴定不属于文件鉴定受理范围，故不予受理此鉴定的委托事宜。此后，本院又按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第一医院在对张艳红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医疗损害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第一医院对张艳红的血小板减少重视不够，未输注浓缩血小板、新鲜冻干血浆，致其血小板计数低、凝血功能障碍，加之未进行心电图、心脏彩超检查，以致对其先天性心脏病延迟诊断、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预防心衰，对其最终发生心衰及多器官功能衰竭，第一医院均存在医疗过错；张艳红的死亡系其自身的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HELLP综合征与第一医院的共同过错所致，且二者作用相当。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第一医院对张艳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此过错与张艳红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责任。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于同年9月2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予撤诉。此后，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代理曹殿涛等，对第一医院先后给曹殿涛等出具的对张艳红的诊断书内容是否一致、第一医院先后两次为曹殿涛等复制的张艳红病案的首页和出院小结内容是否一致，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第一医院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张艳红住院病案，与其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张艳红住院病案对比，住院病案首页、产科出院小结、产科出院诊断书内容均有不同、不是出自同一份文件材料。张艳红在第一医院花住院费4,476.99元、救护车费1,800元，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花住院费17,354.61元。张艳红生于1981年1月19日，生前户籍地为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乃子街村十三社，但是自2012年3月以来一直居住在吉林省大安市市区内。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曹殿涛与张艳红的结婚证，曹殿涛、张艳红、曹瑞洋的户口簿和张凤生、郭桂琴的户口簿，大安市四棵树乡南山湾村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言，第一医院出具的张艳红住院病案两份和诊断书两份、住院费票据、住院结账汇总清单，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张艳红住院病案、住院费票据复印件、张艳红死亡的医学证明复印件，曹殿涛与张艳红的不动产权证书、大安市益寿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书面证言、大安市长虹街办事处民主社区居委会书面证言，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退鉴函，本院（2019）吉0882民初572号民事裁定书等。 本院认为，张艳红在去第一医院生产过程中，因其本人自身的疾病和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的共同作用，致使其最终出现心衰、HELLP综合征、多器官功能衰竭，经转院治疗无效而死亡。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在本案诉前由原告方曾提起的诉讼中，经本院按司法鉴定程序委托进行鉴定而由具有相关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且现在无证据能否认其合理性，故应按该鉴定意见确定第一医院对张艳红的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且以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至于原告方主张第一医院对张艳红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请求认定第一医院对病案有篡改行为，因为经过对原告方提供的第一医院先后出具的两份病案进行对比可见：病案首页的不同只是第一份未标注护士和指控日期、第二份进行了标注，二者虽有不同，但符合病案由医院的相关业务科室移交到医院病案管理机构的通常情况，亦未对记载的患者病情以及诊治情况作出改动；第一份病案的《产科出院小结》未标注采取了会阴侧切的医疗方法和主治医师，而第二份进行了标注，但是第二份的标注并不是对第一份进行实质性的改变；第一医院为原告方先后两次出具的对张艳红的诊断书，第一份未标注主治医师，而第二份进行了标注，第二份诊断书的“出院后要求和注意事项”中将第一份中的此项内容略去，而添加了“转上级医院治疗”，但由于张艳红在第一医院出院后立即转院去了上级医院治疗，在上级医院治疗中死亡，故第一医院诊断书中对其出院后的要求和注意事项省略与否，未造成实际影响。在本案之前诉讼中，本院已经按司法鉴定程序，对第一医院先后出具的两份病案是否一致，委托了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该司法鉴定中心退回，并被其告知此鉴定不属于文件鉴定受理范围、不予受理此鉴定委托事项。原告方举出的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由原告方单方通过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委托进行的鉴定、不是按司法鉴定程序进行的；该鉴定意见也只是确定了两份病案材料内容有所不同、不是出自同一份文件材料，但未确定两份病案的不同属于篡改。故原告方所称的第一医院篡改病案，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原告方称第一医院用救护车运送张艳红转院途中，因未采取任何医疗措施、未携带氧气而致使张艳红出现重度昏迷，因无证据，亦不能认定。关于原告方请求的各项赔偿金额：原告方请求的张艳红在第一医院的住院费2,676元，低于实际花销的4,476元，应按其请求确认；原告方请求的张艳红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住院费17,354元，低于实际金额17,354.61元，应予确认；原告方请求的救护车费用1,800元与实际花销相符，应予确认；原告方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03,440元，因张艳红生于1981年1月19日，生前虽然为农村户籍，但是长期居住在大安市市区，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本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按二十年计算，为603,440元，原告方的请求与之相符，应予确认；原告方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因张艳红生前被抚养人即本案原告曹瑞洋，其出生到张艳红死亡不足一日，以及曹瑞洋的扶养人有曹殿涛和张艳红两人，故应按2018年本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4元计算到曹瑞洋十八周岁的半额计算，为201,546元，原告方请求的201,141元低于此金额，应予确认；原告方请求的丧葬费34,266.5元，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本省丧葬费赔偿标准相符，应予确认；以上各项金额能够确定的，以由第一医院赔偿50%为宜。原告方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可酌情根据张艳红死亡这一后果、第一医院的过错以及其过错对张艳红死亡的参与度等酌情确定。原告方对其请求的其他交通费5,000元，虽然举出了吉林亨通调查有限公司康达出院服务分公司派车单一份，但是此派车单不是正式票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本院不能确认；原告方请求的被抚养人营养费和看护费，在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无规定，故此两项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原告方请求的鉴定费，因其未举出相应的票据，本院不能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艳红在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费2,676元、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的住院费17,354元、救护车费1,80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141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合计860,677.5元，由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赔偿50%，计430,338.75元； 二、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赔偿张艳红死亡的精神抚慰金75,000元； 三、驳回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一、二项合计505,33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86元，由曹殿涛、曹瑞洋、张凤生、郭桂琴负担1,519元，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9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广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立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