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玲，女，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荣(王玉玲的配偶),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娇，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桂，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桂兴，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桂，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光，男，194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雷州市。上诉人王玉玲与上诉人陈惠娇、被上诉人赖桂兴、赖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赖桂兴、赖光向王玉玲偿还借款1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合计166000元；并加判陈惠娇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惠娇、赖桂兴、赖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玉玲一家与陈惠娇、赖桂兴、赖光一家为多年的好友。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因资金周转向王玉玲借款15万元，其中5万元系陈惠娇、赖桂兴、赖光与王玉玲以前的欠款，10万元系王玉玲与陈惠娇、赖桂兴、赖光一起到银行向赖桂兴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碧桂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后由陈惠娇将赖光代其签名的《借条》交给王玉玲。王玉玲与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后陈惠娇、赖桂兴、赖某文(赖光、陈惠娇的女儿)于2017年2月、2017年8月8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8月3日、2019年1月30日即每半年分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王玉玲偿还利息9000元，合计已偿还利息45000元。此后，王玉玲的儿子吴某勇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手机微信向赖桂兴催收案涉款项，赖桂兴承诺争取在2019年2月还清，但直至王玉玲提起本案诉讼，陈惠娇、赖桂兴、赖光未再向王玉玲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赖桂兴、赖光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案涉借款是陈惠娇、赖桂兴、赖光一起与王玉玲到银行转账的，《借条》由陈惠娇出具、以赖桂兴的银行账户收款，赖光替陈惠娇签名。赖桂兴曾向王玉玲归还借款利息，且在王玉玲儿子向其追讨借款时，赖桂兴也承诺于2019年2月前归还，并承诺按时归还利息，故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对案涉借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王玉玲向担保公司支付了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支持错误。针对王玉玲的上诉，陈惠娇、赖桂兴辩称，陈惠娇与王玉玲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因共同炒房而存在资金往来，一审法院仅凭其中的一次转款行为就认定案涉借款关系成立错误。王玉玲要求赖光、赖桂兴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惠娇与王玉玲没有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过约定，一审判决对王玉玲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错误。赖光没有发表意见。陈惠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玉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玉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惠娇既没有向王玉玲出具过《借条》，也未委托他人向王玉玲出具过《借条》。王玉玲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陈惠娇支付过案涉借款，陈惠娇也没有收到案涉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陈惠娇和王玉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错误。且王玉玲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赖桂兴转款10万元，而赖桂兴在当天将上述款项转回给了王玉玲的儿子。陈惠娇与王玉玲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二、因借款关系不成立，故不存在借款利息，且陈惠娇与王玉玲之间并未就月利率问题进行过任何约定，王玉玲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双方家庭有着共同投资炒房的生意，来往款项频繁，不能以陈惠娇家人向王玉玲转过款项就认定为是支付利息。三、陈惠娇与王玉玲没有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过约定，一审判决对王玉玲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错误。针对陈惠娇的上诉，王玉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正确，案涉借款的本息均应由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共同承担。案涉《借条》由赖光代陈惠娇签名，后由陈惠娇交给王玉玲，故可推定陈惠娇对案涉《借条》上的签名是知情且认可的。案涉借条是赖光、陈惠娇使用其此前的工作单位的便条出具的，也可证明是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出具案涉《借条》予王玉玲。陈惠娇一家与王玉玲一家此前关系良好，故王玉玲明知案涉《借条》上的签名为赖光所签仍予以接收，系基于双方此前双方的良好关系及交易习惯，王玉玲有理由相信赖桂兴、赖光对此是知情且同意的，故案涉《借条》是王玉玲与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建立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惠娇、赖桂兴、赖光每半年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玉玲支付约定的利息9000元，王玉玲的儿子也曾向赖桂兴催收案涉借款，赖桂兴对此表示承认并承诺于2019年2月还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正确。其余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赖光未作陈述。王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共同向王玉玲偿还借款1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向王玉玲支付律师费16000元；3.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向王玉玲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惠娇、赖桂兴、赖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玲持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3日的《借条》，其中载明陈惠娇向王玉玲借到款项150000元，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算。2016年8月3日，王玉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赖桂兴支付款项100000元。此后，陈惠娇通过赖桂兴、案外人赖某文于2017年8月8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8月3日、2019年1月30日分别向王玉玲付款9000元，王玉玲称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2019年2月之前的利息。陈惠娇与赖光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赖桂兴是两人的儿子。王玉玲在本案中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约定律师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借款人身份如何确认、借款利息如何认定均存在争议，其中的关键问题在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在审查借贷关系时应当从是否达成借款合意、是否有付款行为、是否有还款行为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基于王玉玲提供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以及赖桂兴、陈惠娇对于顺德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中显示的付款行为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王玉玲主张的其与陈惠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属实。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玉玲有权随时要求陈惠娇偿还，现王玉玲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进行追讨，结合王玉玲诉讼请求，陈惠娇应当向王玉玲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赖桂兴并非案涉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收取款项、支付利息均是按照陈惠娇的指示做出的行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惠娇承担，不能归责于赖桂兴，因此王玉玲要求赖桂兴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惠娇与赖光是夫妻关系，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赖光对借款知情并同意，也无证据证明陈惠娇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因此王玉玲要求赖光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玉玲主张的律师费16000元，虽然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方式，但是该费用是王玉玲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由陈惠娇承担其中的15000元。对于王玉玲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方式，且王玉玲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真实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惠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玲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陈惠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玲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共3090元(王玉玲已预交)，由陈惠娇负担。二审期间，王玉玲向本院提交了《出具担保函协议书》和发票各一份，拟证明王玉玲因本案诉讼申请了财产保全，支付担保费1000元，该费用应由陈惠娇、赖桂兴、赖光承担。陈惠娇、赖桂兴、赖光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陈惠娇、赖桂兴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王玉玲主张的该项费用应否支持，本院于下文分析论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王玉玲陈述，案涉《借条》是赖光书写的。陈惠娇、赖桂兴陈述，案涉《借条》可能是赖光书写的，不清楚赖光因何原因出具案涉《借条》。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于双方争议的下列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王玉玲与陈惠娇、赖光、赖桂兴之间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王玉玲持有案涉《借条》，该《借条》是以陈惠娇的名义出具的，王玉玲称是赖光代陈惠娇书写的，陈惠娇对此亦未否认，故可推定案涉《借条》系赖光代陈惠娇出具。且王玉玲与陈惠娇系同学关系，两家关系曾经比较友好，王玉玲出于对陈惠娇一家的信任，对赖光代陈惠娇出具《借条》不持异议符合常理。故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其次，王玉玲将案涉10万元转入了陈惠娇的儿子赖桂兴的账户。最后，陈惠娇及其家人每间隔半年左右向王玉玲一方汇款9000元，该付款模式与王玉玲所述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息计算方法相符，且陈惠娇一方在诉讼中对该款项的性质、汇款时间、汇款金额等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陈惠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玉玲与陈惠娇之间有借款合意，且王玉玲已支付借款，故本院确认陈惠娇与王玉玲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及相应的清偿责任主体确定问题。对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王玉玲将案涉10万元转入了陈惠娇的儿子赖桂兴的账户，其称另有5万元系以前欠款，并详细陈述了《借条》的出具过程，且陈惠娇在《借条》中亦确认收到1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5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利息问题，陈惠娇及其家人每间隔半年左右向王玉玲一方汇款9000元，支付周期和金额基本固定，符合支付利息的特点，且陈惠娇对定期支付9000元的款项性质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案涉借款本金为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玲和陈惠娇之间口头约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1%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借款的清偿责任主体问题，因案涉《借条》系以陈惠娇为借款人，故《借条》的相对人是陈惠娇，陈惠娇应以借款人的身份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赖光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赖光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或其对案涉借款知情且同意，故其无需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赖桂兴，其未在案涉《借条》上署名，其亦非与王玉玲达成借款合意的主体，赖桂兴以其账户为其母亲陈惠娇代收借款或代陈惠娇支付利息亦不当然构成债务加入，故赖桂兴亦无需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陈惠娇就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应以维持。三、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负担问题。本案中，因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未就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承担方式作出约定，故王玉玲请求陈惠娇负担律师费15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理，对王玉玲上诉提出请求陈惠娇负担其因财产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1000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玉玲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惠娇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8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3090元，由王玉玲负担315元，陈惠娇负担2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王玉玲负担4000元，陈惠娇负担3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