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6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生，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壁市鼎鑫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九州路瑞奇大厦**。法定代表人：郭廷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壁中泰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鹤壁市鹤壁集四矿工业广场/div>法定代表人：尚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豪，该公司员工。申诉人李玉生因与被申诉人鹤壁市鼎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鹤壁中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豫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检察官助理范金鹏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玉生，被申诉人鼎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中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富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规定,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后,用人单位只有在向劳动者提出以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拒绝续订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用支付经济补偿。生效判决依据上述规定认定李玉生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此可得出法院认定了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基本事实。审查现有证据,本案中鼎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李玉生不同意续订的事实,终审法院判决鼎鑫公司不应向李玉生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进而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李玉生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鼎鑫公司辩称，2016年2月份，中泰公司因生产经营问题将李玉生及其他劳务派遣人员退回鼎鑫公司，鼎鑫公司为了继续履行合同，多次与李玉生协商沟通调岗事宜均被其拒绝。鼎鑫公司多次要求与李玉生解除劳动合同，但李玉生一直称要等到劳动合同到期后再与鼎鑫公司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到期后，李玉生要求不再续签合同，并与鼎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中泰公司述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李玉生的申请理由与中泰公司无关。2017年10月25日,鼎鑫公司起诉至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鼎鑫公司不应支付李玉生经济补偿金35000元、代通知金5000元、失业金26400元，不应为李玉生支付养老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由李玉生承担。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中泰公司与李玉生于2001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与李玉生建立劳动关系。2011年1月19日、2014年1月18日，鼎鑫公司与李玉生签订两份劳务派遣协议书，将李玉生派遣至中泰公司工作。2016年2月份以后，李玉生不再在中泰公司工作。2017年1月16日，鼎鑫公司与李玉生共同出具一份期满终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劳动合同期满，个人决定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鼎鑫公司与李玉生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书，派遣李玉生至中泰公司工作。鼎鑫公司为用人单位，与李玉生系劳动关系。关于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了应该给付代通知金的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应该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鼎鑫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能够证明李玉生于2017年1月16日签字自愿解除合同，虽然李玉生辩称在本人自愿解除合同前划钩非他所为，但是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故认为其出于本人意愿决定终止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给付代通知金与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鼎鑫劳务公司要求不给付李玉生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关于失业金。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1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本案中，因李玉生个人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故对鼎鑫劳务公司请求不予给付李玉生失业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社会保险金。因其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审查。该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豫06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鼎鑫公司不给付李玉生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生承担。李玉生不服,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玉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鼎鑫公司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鼎鑫公司通知一份，拟证明鼎鑫公司为李玉生调整过工作岗位，但李玉生本人拒绝调岗的事实。经当庭质证，李玉生认为该证据并未说明调整工作的单位和报酬事项，所以当时李玉生没有同意，而且当时合同也没有到期，只是走了一个形式。该院认为，上述通知发生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此时双方劳动合同尚未期满，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李玉生上诉请求支付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补交养老保险金、失业金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经查，因李玉生与鼎鑫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李玉生于2017年1月16日签字，自愿个人决定终止劳动合同。李玉生上诉称并非其本人意愿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该项内容前的对号划钩非其本人所为，但该理由仅有其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且李玉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在期满终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签字的法律后果，故李玉生该项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李玉生出于其本人意愿决定终止合同，李玉生关于支付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失业补偿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的情形，故对李玉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玉生补交养老保险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豫06民终6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生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李玉生提交鹤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一份，记载李玉生于2014年5月12日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拟证明，当时鼎鑫公司让李玉生去结算工伤待遇，李玉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且没有在个人决定终止劳动合同前划勾。鼎鑫公司质证称，对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李玉生受工伤时间是2013年，申请工伤鉴定的时间是2014年，与本案2017年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关联性。鼎鑫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26日该公司向李玉生发出的通知，记载鼎鑫公司通知李玉生商谈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等相关事宜。李玉生在上面签注本人不同意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调整工作岗位。拟证明李玉生被中泰公司退回后，鼎鑫公司多次与李玉生沟通要求给其调整工作岗位，李玉生均不露面，后来向李玉生发出通知书，李玉生本人不同意调整工作岗位，要求等到劳动合同到期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李玉生质证称，鼎鑫公司通知其去更改合同内容，并没有告知新的工作及岗位待遇等信息，其不同意更改变更合同内容。中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予以说明。本院再审认定，针对案涉劳动争议纠纷，李玉生曾向鹤壁市鹤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9日作出鹤山劳仲案字[2017]41号仲裁裁决记载，“…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鼎鑫公司于2010年1月与李玉生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月与李玉生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鼎鑫公司应支付李玉生经济补偿金7个月×5000元=35000元…。”经审查，鼎鑫公司与李玉生两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月19日至2014年1月18日，2014年1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仲裁裁决认定时间有误。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经济补偿按乙方（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据此对李玉生的经济补偿金应按照六个月计算，即6个月×5000元=30000元。再审庭审中，李玉生对此表示认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鼎鑫公司应否支付李玉生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了应该给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根据上述规定,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后,用人单位只有在向劳动者提出以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拒绝续订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用支付经济补偿。本案鼎鑫公司与李玉生签订的是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虽然鼎鑫公司提供了2016年7月向李玉生发出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通知，但该通知并不能证明鼎鑫公司提出了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且此时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同时，在2016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鼎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李玉生续订劳动合同，而李玉生不同意续订的事实。据此，无论是否系李玉生在劳动合同证明书上勾选了个人决定终止劳动合同的选项，鼎鑫公司都不能免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鼎鑫公司应支付李玉生经济补偿金30000元。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玉生的再审请求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和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7）豫06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二、鹤壁市鼎鑫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生经济补偿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鹤壁市鼎鑫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万佳林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