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7589号 原告：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西航港科技企业孵化园）。 法定代表人：管廷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荣辉，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睿，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冀，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学府路一段24号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内。 法定代表人：袁荣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公司”）与被告袁荣辉、冯睿、李冀、第三人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丽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明，被告袁荣辉、冯睿、李冀及其与第三人锐丽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立即共同支付回购款826667元（以合同第6.5条约定的回购款计算公式，实际计算至股权最终回购之日）；2、判令三被告各支付违约金150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4日，案外人成都技术转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转集团公司”）、成信公司与锐丽元公司、被告三人签订了《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约定成信公司向锐丽元公司投资50万元，持有其5%的股权。2015年4月17日，成信公司按约定向锐丽元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投资款。投资协议第6.5条约定：“本次投资方投资资金到达目标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3年内，若目标公司出现导致公司不能正常运营的重大问题；或届满3年时，目标公司未上市或未被并购，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回购投资方届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对方必须履行其回购义务。”现锐丽元公司未能在2018年4月28日前上市或被并购，投资协议第6.5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自2018年以来，原告多次函告三被告要求与其协商解决股权回购事宜，但截止至起诉之日，被告拒绝履行回购义务。三被告未按约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照投资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袁荣辉、冯睿、李冀辩称，一、在签订《投资协议》之前，投资方做了非常详尽的尽职调查，以当时锐丽元公司的财务状况，三年后不可能达到书面理解的“上市”条件。《投资协议》中对作为重要核心条款的股权回购条款中“上市”一词的定义及达到条件未作任何释明，无论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公平原则还是参照相关政策文件及判例说明，“上市”一词均应作广义理解，即包括新四板、新三板、创业板、主板等情况；二、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将投资款用于研发需求，投资方看中的是锐丽元公司相关“知识产权”的价值，锐丽元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后也实际取得了一系列软件著作权及发明专利；三、2017年7月25日，“挂牌审核结果通知单”同意锐丽元公司进入天府（四川）联合股权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双创企业板挂牌，锐丽元公司已按照协议内容完成了约定义务。综上，根据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具体情形，对“上市”一词应作广义理解。且投资方看重锐丽元公司的知识产权价值，锐丽元公司近几年的“利润总额”在逐年增加，多项知识产权已经取得，且已经按照协议要求完成了自身义务（上新四板），故股权回购条件并未成就。 第三人锐丽元公司陈述意见与被告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技转集团公司（甲方）、成信公司（乙方）与锐丽元公司（丙方）、袁荣辉（丁A）、冯睿（丁B）、李冀（丁C）签订《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就技转集团公司、成信公司投资锐丽元公司约定如下：“第三条投资方案……3.2各方同意，……乙方以总额50万元投资锐丽元科技公司，其中29.4118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以取得公司5%的股权，余下20.5882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投入公司；3.3投资方投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88.2353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500万元增至588.2353万元。3.4增资前，公司的股权架构：股东袁荣辉，实缴出资20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出资比例30%；股东冯睿，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200万元，出资比例40%；股东李冀，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出资比例30%。3.5增资完成后，公司的股权架构：股东袁荣辉，实缴出资20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持股比例25.5%；股东冯睿，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200万元，持股比例34%；股东李冀，实缴出资15万元，注册资本150万元，持股比例25.5%；股东技转集团公司，实缴出资100万元，注册资本58.8235万元，持股比例10%；股东成信公司，实缴出资50万元，注册资本29.4118万元，持股比例5%；……第六条股权转让及投资方其他权利6.5本次投资方投资资金到达目标公司指定账户之日届满3年时，目标公司未上市或未被并购，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回购投资方届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份，对方必须履行其回购义务。回购金额应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认：（1）回购股份价款={投资方要求原股东回购的股权比例/投资方所占股权比例}×{投资方本轮投资金额×【1+15%×（投资时间/360天）】}-已支付给投资方税后股利。投资时间=从实际缴纳出资日至原始股东回购日总天数；（2）回购时投资方所持有股份所对应的公司经评估的净资产。……第十三条违约及其责任13.1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13.2各方同意，本协议各方的违约金为本次出资总额的10%。13.3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13.4支付违约金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本协议的权利。” 2015年4月23日，上述投资协议各方又与案外人成都技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转公司”）签订《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投资主体变更协议》（以下简称《投资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各方同意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的投资主体技转集团公司变更为技转公司，投资协议中技转集团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技转公司拥有。 2015年4月17日，成信公司向锐丽元公司转款500000元，摘要为“投资款”。 2017年6月23日，锐丽元公司向技转公司出具《申请挂牌说明》一份，载明：“成都成创孵化器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组织其入驻的企业参与双创企业板（以下简称双创板）挂牌；双创企业板是指在川藏股交中心设立的，为双创企业提供投融资服务、成果转化服务、电商交易服务、媒体推广服务、政策应用服务的线上线下一体化的综合性服务平台。因此处关牌事宜并未出相关的红头文件，但据成都成创孵化器有限公司通知，因政府在大力推广川藏股交中心，所以以后跟企业有关的优惠政策及补助都与在川藏股交中心挂牌的企业为准，没有在川藏股交中心挂牌的企业都无法享受相关的优惠政策及补助。希望贵司能予与支持此次的挂牌事宜！特此说明！” 2017年8月，案外人天府（四川）联合股权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向锐丽元公司颁发“双创企业板挂牌企业”证书，载明：“经审核并备案，同意你公司在本中心挂牌，特颁此证。证券代码：811097，证券简称：锐丽元”。 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查询的锐丽元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88.2353万元人民币。股东冯睿，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3月11日；股东袁荣辉，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3月11日；股东李冀，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3月11日；股东技转公司，出资额58.8235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4月29日；股东成信公司，出资额29.4118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4月24日。 另查明，2017年3月16日，成都技转投资有限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成都技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材料、投资协议、投资主体变更协议、银行回单、申请挂牌说明、“双创企业板挂牌企业”证书、锐丽元公司章程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以上材料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及《投资主体变更协议》系签约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投资协议》6.5条明确约定“本次投资方投资资金到达目标公司指定账户之日届满3年时，目标公司未上市或未被并购，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回购投资方届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份，对方必须履行其回购义务。”现原、被告双方就该条约定中“上市”的具体含义理解发生分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本法所称上市公司，是指其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方虽辩称6.5条约定中的“上市”应作包括主板、创业板、“新三板”、“新四板”等在内的广义理解，但首先，被告方所作该广义理解并不符合《公司法》关于上市公司的定义；其次，“新三板”、“新四板”融资的通常表述均为“挂牌”而非“上市”，锐丽元公司向技转公司出具的《申请挂牌说明》使用的也是“挂牌”的表述；再次，若在“新四板”挂牌亦属6.5条约定的“上市”，则挂牌程序即锐丽元公司正常履行协议的内容，无需单独向投资方就拟挂牌平台的性质、宗旨、服务项目等进行说明并希望得到支持。因此，本院认为，6.5条约定中的“上市”仍应按照《公司法》关于上市公司的规定作限定解释。同时，被告方虽辩称根据签约时锐丽元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本不可能完成三年内主板上市，原告方作为投资者在进行详尽的尽职调查对该情况明知的前提下，仍作出该条约定，则对“上市”的理解不应限定于主板上市，但本院认为，被告方作为锐丽元公司的原股东，相较于原告方，对锐丽元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发展前景有更为深入全面的了解和掌握，故即便签约三年后股权回购条款有极大概率被触发，也属于被告方在对该风险有全面理解和合理预期的情况下所作的商业选择，更何况阻止触发股权回购条款的事项除了“上市”还包括“被并购”。综上，被告方的辩称意见并不成立，锐丽元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上市或被并购，《投资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方有权主张被告方按照6.5条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其在锐丽元公司的全部股份。 此外应指出，从对6.5条约定的理解中，并不足以得出各方作出了三被告应对股份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或共同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投资协议》并未就三被告履行股份回购义务的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回购”的字面理解，被告方回购股份后，三被告的持股比例应回复至原告投资前的状态，故应由三被告按照原告投资前的原始持股比例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即袁荣辉、冯睿、李冀应按照3：4：3的比例向原告支付股份回购款，分别回购原告持有的锐丽元公司1.5%、2%、1.5%的股份。同时，被告方拒绝履行回购义务已属违约，原告有权主张其支付违约金，但《投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三被告应支付的股份回购款计算基数的10%支付违约金，即15000元、20000元、15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方承担律师费，由于《投资协议》并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袁荣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公式为：150000元×【1+15%×（投资时间/360天）】，其中投资时间从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回购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份，并支付违约金15000元。 二、冯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公式为：200000元×【1+15%×（投资时间/360天）】，其中投资时间从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回购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2%的股份，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 三、李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公式为：150000元×【1+15%×（投资时间/360天）】，其中投资时间从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回购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成都锐丽元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份，并支付违约金15000元。 四、驳回成都成信科技创新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04元，由成都技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204元，袁荣辉负担1500元，冯睿负担2000元，李冀负担1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袁荣辉负担1500元，冯睿负担2000元，李冀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王韵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