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来雄，男，汉族，1974年6月22日生，福建省平潭县人，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标（曾用名李立彪），男，汉族，1973年6月10日生，福建省福州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华，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薛来雄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薛来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蒋德伟、被上诉人李立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华到庭，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来雄上诉请求：一、请求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立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立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原审人民法院对李立标提供的证据：进销存明细账、利润分配表、证人证言以及原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收付报表、林忠民、林而登、梁书银的询问笔录采信错误。其理由如下：1、李立标提供的进销存明细账、利润分配表、收付报表，上述证据不属于合法证据，同时证据中的内容没有合伙的内容，无法证明薛来雄、李立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中，经李立标申请出庭作证的农绍海的证言并不清楚薛来雄、李立标之间有无实际合伙关系，只是看到表面上李立标与薛来雄在一起。由于林而登、梁书银分别是林忠民和李立标的亲姐夫，林忠民、李立标均与薛来雄有利害关系，同时林忠民、林而登、梁书银三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原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林忠民、林而登、梁书银三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存疑，不具有可信度。以上内容充分说明，李立标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原审人民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错误。李立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采信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李立标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李立标在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持有60.7%的股份；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来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李立标与薛来雄共同找富宁县归朝镇归朝村委会大田坝小组村民农绍海协调成立沙场从事归朝河段河沙经营开采销售，其中林忠民出资742000元及一台挖掘机作价935000元共计1677000元，持股32.3%，李立标出资1382200元及一辆起亚牌轿车作价入股，持股32.3%，薛来雄出资892800元，持股22.3%，杨仕春出资500000元，持股10%，林孝强出资90000元，持股3%，剩余0.1%股份作为管理人员费用。此后全体合伙人推举薛来雄为沙场场长，并为简化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一致同意沙场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2010年6月23日全体合伙人以薛来雄的名义申请注册登记成立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形式上为薛来雄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河沙开采销售。沙场成立后一直盈利，高兆福、林世文、林而登、陈海欧先后任那贯沙场会计，梁书银一直任那贯沙场出纳。2013年至2014年，杨仕春、林孝强、林忠民相继退伙，那贯沙场只剩下李立标与薛来雄两个合伙人。杨仕春、林孝强、林忠民退伙时其各人的原出资份额均由薛来雄、李立标各购买50%，其中杨仕春、林孝强的出资已在其退伙时由薛来雄、李立标付清，李立标所购买林忠民的出资50%份额已经在林忠民退伙时付清，薛来雄所购买林忠民的出资50%份额未予支付，2015年2月4日薛来雄出具《欠条》给林忠民收执，《欠条》载明欠林忠民现金840000元。林忠民退伙后其原作价出资的挖掘机也归入那贯沙场的合伙财产，由李立标和薛来雄继续使用。2016年因云桂铁路客运专线修建完成，那贯沙场所开采的砂石料销量剧降，从此停止了生产，2017年李立标经与薛来雄协商后授权给梁书银将那贯沙场机器设备全部拆除当做废铁变卖，沙场所占土地归还当地村民复垦，其中挖掘机变卖得款130000元，其余废旧设备变卖得款400000元，所得款项部分用于支付场地租金，部分用于恢复场地复垦费用。薛来雄所欠林忠民款项薛来雄于2015年3月18日偿还了500000元，2016年6月8日偿还了100000元，2017年3月8日偿还100000元，尚欠140000元至今未予偿还，林忠民于2019年8月13日向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薛来雄支付欠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53331.60元共计193331.60元，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以（2019）闽0128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来雄偿还欠款本金14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分别以基数840000元、340000元、240000元、140000元分段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那贯沙场虽注册登记为薛来雄个人经营的企业，但进销存明细账本原件记载了林忠民、李立标、薛来雄、杨仕春、林孝强各自出资额和相应的分红，同时，归朝那贯沙场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收付报表”相关支出单据均分别有会计林而登、陈海欧、林世文和出纳梁书银签字，部分支出单据也有李立标和薛来雄共同签字确认。李立标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记载：“林忠民出资742000元，持股32.3%，李立标出资1382200元，持股32.3%，薛来雄出资892800元，持股22.3%，杨峰出资500000元，持股10%，林孝强出资90000元，持股3%”以及李立标自认：“杨峰、林忠民、林孝强退伙时杨峰、林忠民、林孝强原出资份额都是由我和薛来雄购买，各购买50%”，由此可知林忠民的32.3%股份的二分之一即16.15%、杨仕春的10%股份的二分之一即5%、林孝强的3%股份的二分之一即1.5%分别加入李立标、薛来雄原各自持有股份百分比中，李立标持股应当为55%，薛来雄持股45%，因此，李立标起诉要求确认其持有那贯沙场60.7%股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判决：李立标享有原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55%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薛来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薛来雄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8民初9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复印件），证明梁书银诉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对梁书银的赔偿是由薛来雄一个人承担，同时该案没有其他诉讼参与人。经质证，李立标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待证事实是有异议，实际赔付的钱都是合伙时处理的资产。本院认为，薛来雄提交的此组证据系梁书银诉请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赔偿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而引发，梁书银诉请的主体为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最后亦为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承担责任，因薛来雄未提交赔偿依据，无法证实薛来雄的证明观点。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李立标为证实其辩解，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闽01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林忠民、薛来雄、李立标、杨峰、林孝强一起创办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沙场注册登记为薛来雄个人经营企业。2.林忠民退伙时，李李标和薛来雄各自出资购买一半的股份，李立标已经支付清股金，薛来雄尚欠14万元，由此引起诉讼，3.平潭县人民法院判决薛来雄支付林忠民欠款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分。薛来雄不服上诉，二审维持原判。经质证，薛来雄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面没有认定双方合伙的事宜。本院认为，此组证据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所确认的（2019）闽0128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的终审判决，该两份判决中人民法院均对林忠民所诉请的案件的法律事实予以了认定，但并未认为林忠民主张的欠款为合伙事宜所产生。故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明细分类账二本以及现金日记账一本，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经质证，薛来雄认为：1、李立标在一审中未提交该组证据，而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所以该组证据已过举证时限，不应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2、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存疑，李立标未能证明账册系本案沙场的财务账册；3、该组证据真实性存疑，无单位名称、无记账人签名，不排除伪造的可能。据此，薛来雄认为该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给予采信。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对此组证据予以综合评析。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薛来雄提出异议如下：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错误，整个沙场都是薛来雄的；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薛来雄所欠林忠民款项薛来雄于2015年3月18日偿还了500000元，2016年6月8日偿还了100000元，2017年3月8日偿还100000元，尚欠140000元至今未予偿还，林忠民于2019年8月13日向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薛来雄支付欠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53331.60元共计193331.60元，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以（2019）闽0128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来雄偿还欠款本金14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分别以基数840000元、340000元、240000元、140000元分段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有异议，认为薛来雄与林忠民之间的纠纷是借款纠纷，不应该在本案认定事实中。李立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于薛来雄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对第2个事实异议予以采信，对于第1个事实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析。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除删除“薛来雄所欠林忠民款项薛来雄于2015年3月18日偿还了500000元，2016年6月8日偿还了100000元，2017年3月8日偿还100000元，尚欠140000元至今未予偿还，林忠民于2019年8月13日向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薛来雄支付欠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53331.60元共计193331.60元，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以（2019）闽0128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来雄偿还欠款本金140000元，并按年利率4.75%分别以基数840000元、340000元、240000元、140000元分段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外，对其他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是否存在合伙投资。本院认为，证据是民事诉讼的实体内容，与当事人实体权利的保护和人民法院裁判结果的客观公正密切相关。负有举证义务一方的当事人是否能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就决定了其主张能否得到人民法院实体支持的关键。本案系李立标主张其与薛来雄合伙经营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并享有60.7%的份额而引发，从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人民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看，薛来雄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仅提交了一组证据对其系沙场的唯一经营者加以证实，该组证据系孤证且无法证实其观点，上文已进行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李立标在一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二审提交的2013年借支的明细分类账本、工人借支的现金日记账本亦无法证实合伙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进销存明细账中明确有“接立标投资款100000.00元”（2010年5月1日）、“汇款还孝强退股90000.00元”（2012年10月8日）、“汇款还杨仕春退股200000.00元”（2012年10月26日）、“薛来雄退股150000.00元”（2013年8月24日）的记载，李立标二审中提交的明细分类账中也有“付股东退股1218122.00元”（2014年2月3日）、“李立标分红440000.00元、杨峰分红200000.00元、薛来雄分红280000.00元”（2015年2月28日）、“薛来雄分红280000.00元、李立标分红350000.00元”（2015年7月5日）的记载。本院认为，上述两本账本均是原始账本，结合日期、金额的连续性，可以确定账本的客观真实，结合与案件的关联性，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以及证据的形成和获得的合法性，此两本账本在薛来雄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认证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五组收付报表，其中在2015年5月一组中有一份原始的无名材料，与上述2015年2月28日李立标分红440000.00元、杨峰分红200000.00元、薛来雄分红280000.00元的记载一致，结合林而登、林忠民向一审所作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富宁县归朝那贯沙场除薛来雄外，李立标曾作为沙场的合伙人参与投资、分红的事实。一审中李立标申请出庭的农绍海的证言虽然是传来证据，但能够与上述证据映射出的客观情况相符，可以对李立标系沙场合伙人一事进一步加强证明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普通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仅仅围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薛来雄作为本案上诉人，仅针对李立标不是涉案沙场合伙人提出上诉，而从上述证据能够综合判断李立标系沙场合伙人的事实。故薛来雄的上诉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薛来雄提出的第1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案系李立标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占有涉案沙场份额而引发，本案在实体处理上并不涉及林忠民、杨仕春、林孝强的权利，故薛来雄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来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薛来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