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长春城大街**大众花园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张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蔚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延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旭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铁塔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二、依法判令大龙公司返还铁塔公司租赁费人民币9万元及利息；三、依法判令大龙公司支付铁塔公司损失及搬迁费用共计人民币1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大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国移动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与大龙公司就大龙公司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青龙路492号长春市畜牧业机械厂院锅炉房，配电室东侧空地建设移动基站（包含基站天线）事宜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4日，年租金人民币2万元，租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向大龙公司支付全部租金20万元。2015年末，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致函大龙公司，因铁塔公司收购其铁塔相关资产，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缔约主体由其变更为铁塔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由铁塔公司承担。2019年8月，铁塔公司在该租赁场地建设的基站被无故断电至今，导致铁塔公司在该租赁场地建设的基站无法正常使用，给铁塔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经铁塔公司与大龙公司多次协商未果，故铁塔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大龙公司在一审辩称，一、铁塔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铁塔公司提供的合同转让事宜同意函，同意函中表明的名称为中国吉林省长春市区吉林牧业基站机房无线，该合同名称与本案诉争的场地租赁协议无关；二、断电行为与大龙公司无关，不是大龙公司方人员断电，而且据大龙公司了解并非无故断电，而是铁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该基站私自加设中国电信设备，因此与场地所有者发生矛盾，而被断电；三、大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应返还租赁费用；四、铁塔公司诉状所称的损失及搬迁费用于法无据，其数额也无计算依据。综上，望法院驳回铁塔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乙方）与大龙公司（甲方）就其租赁大龙公司承租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青龙路492号长春市畜牧机械厂院锅炉房，配电室东侧空地（场地面积40平方米）建设移动基站（包含基站天线）事宜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4日，年租金人民币2万元，租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协议中第八条第8款约定：“甲方同意在不影响甲方房屋及其他安全的情况下，为乙方提供安装移动基站的一切方便条件。遇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但要保证乙方移动通信设备的安装和通信设备的运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向大龙公司支付全部租金人民币20万元。2015年末，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向大龙公司致《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同意函》，因铁塔公司收购其铁塔相关资产，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缔约主体由其变更为铁塔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由铁塔公司承担。2019年8月1日起至今，因基站处于断电状态导致无法正常运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乙方）与大龙公司（甲方）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对于铁塔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中国移动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向铁塔公司转让铁塔相关资产，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与铁塔公司向大龙公司致《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同意函》，该同意函盖有大龙公司公章，虽回执中合同名称为《中国吉林省长春市吉林牧业基站机房无线》，大龙公司辩称与《场地租赁协议》名称不符，但经庭审询问，大龙公司称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并未签订名称为《中国吉林省长春市吉林牧业基站机房无线》的合同，且关于长春市吉林牧业位置基站的合同仅有本案涉及的《场地租赁协议》，且合同起始日期与终止日期均与《场地租赁协议》一致，故可以认定该同意函所涉及合同即为本案中的《场地租赁协议》，故铁塔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根据该同意函，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的缔约主体由其变更为铁塔公司，铁塔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承担合同相关权利义务，故铁塔公司、大龙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形成租赁关系，合同内容延续原《场地租赁协议》。对于铁塔公司主张解除《场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大龙公司应保证铁塔公司通信设备的运行，现因自2019年8月1日起基站一直处于断电状态，导致铁塔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铁塔公司要求解除《场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大龙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大龙公司应返还铁塔公司已交的自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2月14日租赁费，铁塔公司主张该租赁费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铁塔公司主张租赁费利息的诉讼请求考虑到履约过程中，铁塔公司添加电信设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该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铁塔公司主张的损失及搬迁费用共计1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搬迁费用尚未发生，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铁塔公司与大龙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形成的《场地租赁协议》；二、大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铁塔公司租赁费9万元；三、驳回铁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铁塔公司负担1,268.25元，大龙公司负担956.75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宣判后，大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铁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铁塔公司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的合同转让行为未经大龙公司同意。（一）移动公司与铁塔公司间的合同概括转让未经大龙公司同意，该合同概括转让行为无效。大龙公司与移动公司于2014年2月7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大龙公司将绿园区青龙路492号长春市畜牧机械厂院锅炉房，配电室东侧空地约4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移动公司用于建设其自有基站。该合同履行至今。后移动公司将其公司铁塔的相关资产及合同转让给铁塔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以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即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除满足合同转让的一般条件和要求外，还必须经合同当事人同意，否则应当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大龙公司并未同意移动公司将《场地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该转让行为对大龙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同意函》存在多处疑点，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原审中，铁塔公司提供证据《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同意函》（以下简称“《同意函》”）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移动公司与铁塔公司间的合同概括转让行为已经大龙公司同意。但该《同意函》内容粗糙，存在诸多问题，具体如下：首先，该合同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当原审法庭要求铁塔公司出具原件时，其称原件在移动公司，该公司拒绝向大龙公司提供原件，但《同意函》中已写明：“本同意函一式三份，贵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吉林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和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各执一份。敬请贵方于本同意函尾处加盖公章／签字，并将签署完毕的同意函其余两份于2016年1月31日之前送达上述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地址。”如该《同意函》为真实的且经大龙确认的，那么铁塔公司处至少有一份原件，但铁塔公司拒绝提供，明显有推脱搪塞之意，由此该《同意函》的真实性有待考量。其次，《同意函》格式粗糙，错误明显。其中，首行致后接的名头有误，大龙公司名称为吉林省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同意函》中仅写“致：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正文后落款处移动公司及铁塔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无法判断该《同意函》的真实性。作为同时拥有经济实力及法务资源保障的国企，出现如此低级的笔误及疏漏，实在令人费解。最后，原审时，经大龙公司核对发现，《同意函》落款处的公章“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大龙公司的真实公章“吉林省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相符。在庭审时，大龙公司已指出该问题，大龙公司的公章除名头与《同意函》中的公章不同外，还设有防伪码及二维码，且排列布局区别明显，肉眼可直接分辨真伪。原审中，大龙公司上交的委托手续及工商信息上均加盖公章，通过简单对比即可判断真伪。但原审法院并未查实此情况，未辨别公章的真伪，而是以粗制滥造的《同意函》复印件一份，认为大龙公司加盖了公章，断定大龙公司已同意移动公司与铁塔公司间的合同概括转让，罔顾事实，违法裁判。二、铁塔公司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大龙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移动公司，该协议仅约定案涉地块上只能安装移动公司的基站及电信设备，由于大龙公司并未同意移动公司与铁塔公司间的合同概括转让行为，移动公司擅自将协议概括转让，严重了侵害了大龙公司的权益，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同时由于铁塔公司在案涉基站中加装联通公司的电信设备，此点在原审判决中已被认定，铁塔公司应当立即将加装的非移动公司的电信设备拆除。因大龙公司并未同意合同概括转让，即铁塔公司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大龙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断电系因移动公司违约引起，由于移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在租赁的土地上架设非移动公司的设备，造成了更大范围及强度的电磁辐射，导致案涉土地的所有人长春市畜牧机械厂员工遭受更大辐射。且长春市畜牧机械厂只认可大龙公司将该地块出租给移动公司，现由于移动公司与铁塔公司的合同概括转让行为未经大龙公司同意，铁塔公司擅自加装其他公司电信设备，长春市畜牧机械厂针对移动公司的违约行为，将基站电源切断，以维护其自身权益。同时，原审根据《场地租赁协议》第八条第8款约定：“甲方同意在不影响甲方房屋及其他安全的情况下，为乙方提供安装移动基站的一切方便条件。遇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但要保证乙方移动通信设备的安装和通信设备的运行。”判定“双方约定被告应保证原告通信设备的运行”，此判断是片面及主观的，原审法院并未深刻解读该条款。第一，甲方即大龙公司只为其安装基站提供便利条件，至于在后续使用租赁土地时，应当从其他约定；第二，甲方只为乙方即移动公司提供便利条件，非铁塔公司，也非联通公司；第三，遇有特殊情况，即移动公司将合同概括转让至铁塔公司的行为，并未与大龙公司协商解决，铁塔公司私自加装设备也并未告知大龙公司。该条款不管从何方面剖析，都只能印证移动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大龙公司未违反合同的任一约定，在大龙公司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主张后，原审仍以以上条款约定，以“双方约定被告应保证原告通信设备的运行”为由，认定基站处于断电状态，导致铁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了《场地租赁协议》。此认定混淆了违约主体，严重侵害了大龙公司权益。四、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租赁费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日起至今，因基站处于断电状态导致无法正常运行使用，并以该日期为起始点计算大龙公司应返还的租赁费用，此认定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原审中，铁塔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为铁塔公司运营维护部出具的，证明诉争的基站从2019年8月1日18点55分起业务开始中断，至今未恢复。该说明为铁塔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的，且并未表明中断原因。原审法庭并未要求铁塔公司提供更多可以佐证此事实的证据，也未赴电业局等相应部门调取用电记录，而是草率的以铁塔公司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认定断电时间及断电原因，从而计算应返还的租赁费用，显然存在错误。五、案涉协议仍存在继续履行可能，不应予以解除。原审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支持了铁塔公司解除《场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但由于移动公司与铁塔公司违约在先，擅自加装联通公司的电信设备，致使案涉地块的土地所有人长春市畜牧机械厂切断了供电线路。经大龙公司与该厂负责人沟通，该厂同意，如铁塔公司拆除私自加装的联通公司及其他公司的电信设备，该厂可立即恢复供电。因此，案涉协议仍具有履行的可能，从节约时间成本、经济成本以及节约国家资源的角度考虑，均不应解除案涉协议。综上，原审法院妄断大龙公司同意移动公司及铁塔公司的合同概括转让行为，认定铁塔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对案涉基站断电时间及断电原因的认定显然不清，欠缺相应证据支持，以此计算租赁费用更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认定铁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后，原审法院并未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拆除加装设备，而仅未保护其主张的租赁费利息，显然有失偏颇。大龙公司现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大龙公司的合法权益。铁塔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龙公司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二审中，大龙公司提供如下补充证据：1.照片4张，证明：铁塔公司私自安装电信设备；2.视听资料两份，证明：案涉基站正在开工；3.手机音频资料，证明：涉案基站正在运行使用。铁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基站的电闸处于院外，任何人都可以控制，且通过视频能够显示当时基站处于警告状态无法正常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中，大龙公司陈述知道停电事宜，并找到长春市畜牧机修厂的工作人员进行协调，长春市畜牧机修厂的工作人员表示因铁塔公司加装设备请求给予现金补偿，大龙公司将此情况反馈给铁塔公司；大龙公司认可在《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同意函》中加盖公章。二审中，双方对于案涉基站场地在长春市畜牧机修厂院内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大龙公司是否同意移动公司将案涉资产转让给铁塔公司的问题。一审中，大龙公司认可在《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同意函》加盖公章，虽该公章名称为“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大龙公司对加盖行为不持异议，其不能说明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大龙公司，而在随后与铁塔公司、长春市畜牧机修厂协商断电解决方案时，其对于铁塔公司承接了移动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系明知的。因此，其上述观点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常理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故而铁塔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大龙公司主张铁塔公司在运营期间私自架设非移动公司的设备，因此增加了电磁辐射，故存在违约行为。在工信部、国资委〔2014〕586号、〔2016〕142号文件中明确规定为推进电信基础设施的共建共享减少重复建设，电信企业铁塔基站设施收归铁塔公司统一建设管理，文件还要求能够共享的原则上不再新建。因此，铁塔公司在运营铁塔基站的过程中可以加装其他电信设施，而这一行为亦符合民法“物尽其用”的基本原则。而在《场地租赁协议》中虽约定了场地作为移动基站使用，但即使出现铁塔公司加装其他电信设施的行为，双方亦可以协商解决。结合案涉合同的目的系保证基站通信设备的正常运营，大龙公司在不能保证上述运营条件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大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中，铁塔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的电脑屏幕截图显示案涉基站于2019年8月1日中断业务交换，大龙公司对于停电亦予以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停电的时间。因此，原审以此作为合同履行状态的分割点并无不当，据此计算的租金与《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相符，故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吉林省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