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营盘坡红梅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26006839564653。负责人：焦权红，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龙、熊彦屹，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堂香，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以下简称“东升学校”）与被上诉人张堂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东升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以每个学期为用工期间的若干个劳动合同，关于用工期限的规定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以完成每一学期教学任务为期限而签订的若干个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教师法》第七条第四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关于用工期限的规定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出诉讼，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认为本案应当围绕被上诉人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申请事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完全超出上诉人所提的诉讼请求，违法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堂香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东升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08年3月4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不发生连续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连续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东升学校是一所民办的九年制教育学校，2009年9月1日，张堂香应聘到东升学校上班，岗位为教师。2018年6月30日，张堂香申请辞职并离开东升学校。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东升学校与张堂香签订了若干个劳动合同，庭审中，东升学校向该院提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有十份，对该十份合同的真实性，张堂香予以认可。该十份合同为：2011年8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月15日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2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2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3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3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4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4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6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6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2017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本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张堂香离职后与东升学校发生劳动争议，2019年4月29日,张堂香向凯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凯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凯劳人仲案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1.张堂香与东升学校2008年3月4日至2011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张堂香与东升学校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5日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期间、自2012年3月1日起至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期间、自2012年9月1日起至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期间、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7月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期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月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期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7月该学期教学任务完成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张堂香与东升学校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4.驳回张堂香其余诉讼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东升学校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该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经劳动仲裁后，当事人一方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仲裁争议事项全案进行审理。凯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凯劳人仲案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后，东升学校不服，凯劳人仲案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仍应当围绕张堂香在仲裁阶段中提出的仲裁请求即“1.确认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确认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进行审理。一、关于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7年5月1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堂香主张其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7年5月15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张堂香为证实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成立，向该院提供了证人蒙某的证言。该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蒙某个人陈述，不足证实张堂香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7年5月15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成立。因此，对张堂香提出其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7年5月15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2008年3月4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张堂香认为其在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张堂香向该院提交的银行流水、荣誉证书、工作图片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在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能够证明张堂香在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的证据仅有证人蒙某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蒙某个人陈述，不足证实张堂香在2008年3月4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与东升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张堂香在2008年3月4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与东升学校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东升学校认可张堂香与其发生劳动关系始于2009年9月1日，此后双方产生不连续的劳动关系，即以单个学期作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周期，两个学期之间的假期，双方不发生劳动关系,该不连续的劳动关系直至2018年6月30日张堂香辞职离开东升学校止。由此可知，东升学校与张堂香在此的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双方是存在一个连续的劳动关系还是存在多个不连续的劳动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规定，教师是履行教育教学职责的专业人员，承担教书育人，培养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提高民族素质的使命。《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规定：“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即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是教师的基本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适用于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教师。一审认为，东升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与张堂香签订以每个学期为用工期间的若干个劳动合同，该做法实际上排除了教师享受国家规定的寒暑假期带薪休假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规定。东升学校在该期间与张堂香签订以每个学期为用工期间的若干个劳动合同，关于用工期限的规定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因此，该院认定张堂香与东升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堂香与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在2006年10月18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张堂香与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每个学期为用工期间的若干个劳动合同，应认定双方存在多个阶段性劳动关系还是一个连续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一、根据《中华人民教师法》第二条“本法适用于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教师。”以及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之规定，无论是什么学校性质的教师都应享有寒暑假带薪休假的权利。上诉人东升学校认可被上诉人张堂香于2009年9月1日到其校任教，至被上诉人2018年6月30日离职期间双方多次订立订立以每学期教学任务为用工期间的若干个劳动合同，但上述合同均排除了张堂香在两个学期间寒暑假带薪休假的权利，此种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规定。因为教师职业的特殊性，国家立法规定了教师所享有的权利，以确保他们在从事教书育人的工作的同时，能受到不一样的照顾，更好的保证教学质量并进行文化传承。教师所享有的权利是法律对其进行的特别保护，是为了保证国家教书育人的百年大计，是一种社会公益。判断法条是否属于效力性规定不仅看法律、法规是否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还可从违反该规定所侵害的法益的性质来判断，若违反该规定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同样属于法律认定的效力性规定范畴。故上诉人主张“签订的劳动合同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规定，但因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继而认为劳动合同有效，其理由不成立。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上诉人在连续两次与被上诉人订立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之后，应与被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其却通过签订若干个以每个学期为期间的劳动合同的方式来排除其应承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义务，有规避其法定义务之嫌。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09年9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双方系连续性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由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需要先进行仲裁，即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双方当事人对于仲裁结果不服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由于仲裁裁决的一裁终局性，若仲裁当事人一方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未对仲裁申请人的请求进行全面审查，则会导致仲裁申请人对于该劳动争议纠纷无仲裁、诉讼可提。因此，虽然上诉人在向法院起诉的时候仅仅针对仲裁部分结果进行诉讼，但如果不对仲裁申请人即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进行审查，则其利益无法得到保护。故一审法院就仲裁争议事项全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凯里市东升九年制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羽婕书记员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