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23民初3851号原告：南通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新建路。诉讼代表人：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恒基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虎，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目云，女，系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职员。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岔河支行，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负责人：曹美凤，支行长。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负责人：李庆，支行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银，男，系建行江苏省分行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薛忠，男，系建行如东支行职员。原告南通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岔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保证金质押合同纠纷，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恒基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如东支行）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基公司诉讼代表人负责人江平（仅参加第三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虎、黄目云，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建行如东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银、唐薛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共同支付存款本金48263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日，如东县人民法院受理对原告的破产申请，并指定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破产管理人。2015年10月15日，被告从原告设立在被告处的保证金账户32×××13向贷款应付挂账户划扣4826300元。就该笔划扣款项，管理人曾多次电话联系、亲自前往或通过法院调查等方式要求被告提供划扣资金去向明细，后又通过律师函形式要求被告提供明细，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管理人认为，恒基公司就32×××13账户资金与被告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且查明该账户资金去向用途是管理人处理债权确认、债权催收等事务的必要条件，在被告拒绝提供上述账户资金支付明细的情况下，可以视为被告无理由划扣恒基公司款项，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存款本息。故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请求。另根据管理人收到的证据材料显示，实际扣款人是建行如东支行。而建行如东支行扣款的依据，又是使用保证金归还借款人的逾期贷款。因此在本案中建行如东支行作为扣款人，同时又作为建行如东岔河支行的开办机构应当与岔河支行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建行如东支行辩称：1.因为岔河支行没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产权，所以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不应该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应该是保证金质押合同纠纷，民事案由适用错误;3.答辩人有权直接扣除原告开立的银行账户内资金，对保证金的账户内资金答辩人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答辩人已提交了扣除保证金的依据和资金去向用途，并作了专门的解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1.2012年1月11日，原告恒基公司（甲方）与被告建行如东支行（乙方）签订了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载明：……第二条乙方对符合贷款条件的购房人购买甲方开发建设并依法销售的坐落于如东县岔河镇新建路的经批准命名为恒基生活广场的商品房发放个人商品房贷款。……第四条甲方承诺甲方为确保与乙方合作的顺利进行，承诺如下：……四、甲方同意在乙方承诺贷款额度内以及所有贷款存续期内，对每一购房人向乙方借款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借款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处分抵押物费用等）。同时在乙方存入不低于贷款金额20%的保证金存款，保证金保证期限从乙方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为购房人办妥所购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办妥房屋抵押登记，将《房屋他项权证》等房屋权属证明文件交乙方保管之日后2年止。五、甲方同意在其保证期间，如借款人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乙方从其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中直接扣划。六、甲方发生破产、清算、解散、合并、变更等重大变故或将房屋开发建设权转让他人时，必须提前30天通知乙方，在甲方承担的保证责任得到重新落实前，甲方仍须履行保证责任。七、甲方保证所开发的恒基生活广场A座一层未销售房产在取得产权证后抵押给乙方，抵押担保期限不短于所有贷款存续期，承担对每一购房人向乙方借款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乙方为确保与甲方合作的顺利进行，承诺如下：一、对甲方推荐申请个人住房贷款并符合条件的购房人，保证在收妥购房人全部资料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审查完毕，作出是否发放贷款的决定，并告知甲方。二、乙方与购房人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生效之后，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依据该合同约定划款方式和付款时间及时将购房人的款项划入甲方指定的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内。三、乙方划转资金后，保证及时将划款转账凭证回单传真给甲方，甲方据以与购房人办理有关产权手续。四、在甲方履行保证责任后，乙方有义务支持、协助甲方向借款人追索甲方代为支付的贷款本息及费用。若甲方代借款人偿还全部欠款，乙方保证将贷款的抵押权益转让给甲方，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其他需要约定的事项1.乙方承诺在符合银监会、人民银行以及乙方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向甲方提供按揭贷款额度6500万元，其中住房贷款额度500万元，商业用房贷款额度6000万元。……双方均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及负责人私章。2.2011年12月8日，原告恒基公司在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开设了账号为32×××88的基本存款账户。2012年1月19日，原告恒基公司在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开设了账号为32×××13的保证金账户，原告恒基公司先后九次在该账户存入人民币477万元（期间产生利息56366.25元）。建行如东支行共向原告恒基公司发放33笔购房贷款合计2381.9万元。3.2015年10月15日，被告建行如东支行从原告恒基公司账号为32×××13的账户扣划了4826300元。2017年3月1日，本院受理姜保国、南通百富莱商贸有限公司对恒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4月24日决定由南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恒基公司管理人。2019年5月27日，原告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于2019年6月10日前向原告恒基公司管理人提供2015年10月15日从32×××13扣划4826300元的依据和该资金的去向用途明细。但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一直未提供相关资料，原告据此提起了本案诉讼。4.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建行如东支行提供了扣除保证金的还款明细及凭证、被扣收贷款账户对账单，证明案涉扣划的4826300元的资金去向：（1）2016年2月25日为孙裕明归还贷款1115382.44元，其购买的是恒基生活广场A栋xx室商铺。（2）2016年2月25日为薛立新归还贷款1161078.44元，其购买的是恒基生活广场A栋xx室商铺。（3）2016年2月25日为吁文龙分两笔归还贷款分别为963918.4元、684000.63元，其购买的是恒基生活广场A栋xx室商铺。（4）2016年3月28日为喻新华归还贷款95726.37元，其购买的是恒基生活广场A栋三单元xx室商铺。（5）王丹丹购买的是恒基生活广场A栋三单元xx室商铺。2016年7月6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46575.3元；2016年7月25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712.08元；2016年8月19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79.19元；2016年9月9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57.44元；2016年10月9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6年11月10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6年12月8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7年1月17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7年2月8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50.36元；2017年3月10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7年4月13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7年5月27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526.55元；2017年6月13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7年7月14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15419.2元；2017年7月31日为王丹丹归还贷款558639.19元。合计用保证金账户资金为王丹丹偿还贷款806193.71元。5.恒基公司管理人陈述案涉购房、借款合同涉嫌虚假，并提供如下证据：案外人薛立新、孙裕明、刘爱平（吁文龙之妻）与被告恒基公司关于虚假借款的协议、吁文龙的谈话笔录、孙裕明的现金价款单、恒基公司银行流水、李永得银行流水、许倍倍（恒基公司会计）向管理人提供的现金支出流水、孙红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卷宗以及相关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案由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还是保证金质押合同纠纷？三、两被告建行如东支行、建行如东岔河支行是否明知购房合同虚假而仍然放贷或者参与串通合同借款？四、本案如东建行对恒基公司在建行岔河支行账户内的资金直接扣划，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告起诉时以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为被告，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当庭追加建行如东支行为被告，被告建行如东支行认为建行如东岔河支行没有单独的人事权、财产权，也没有公章，建行如东岔河支行所有的事务均由建行如东支行承继，故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建行如东支行庭审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建行如东岔河分理处根据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文件，在2018年9月升格为建行如东岔河支行，但业务范围、经营权限没有发生实质变化，也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没有相应的民事权和财权，无贷款发放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建行如东岔河支行系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应当具备被告主体资格。庭审中建行如东支行表示建行如东岔河支行的权利义务均由建行如东支行承继，案涉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是由原告恒基公司与被告建行如东支行签订，案涉保证金账户在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开设，故本案的被告应当为建行如东岔河支行和建行如东支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被告建行如东支行从原告恒基公司账号为32×××13的账户扣划4826300元，被告建行如东支行陈述该账户为原告恒基公司在其行的保证金账户，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恒基公司存入不低于贷款金额20%的保证金存款，在保证期间，如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建行如东支行从恒基公司开立的存款账户中直接扣划。该协议从内容上看是被告建行如东支行维护自身债权的行为，故保证金账户具有担保的功能，其本质上应当属于一种质押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规定，可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对货币保证金担保性质的肯定。故本案案由应为保证金质押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三，综观现有证据，恒基公司与姜建勇、王丹丹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以购房合同为幌子，进而由购房人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于恒基公司使用，其实质是为骗取银行按揭贷款而签订，意图规避国家对房地产开发企业信贷资金的调控管理，破坏了房地产交易市场的稳定和社会金融秩序的安全，具有违法性，虚假按揭颠覆了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是支付购房款，解决购房人购房资金不足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性质，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尽管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但不能由此当然地认定贷款合同亦无效｡因为两者之间虽具有关联性，但并不具有从属性，而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对于贷款合同的效力应当以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为依据进行审查和认定。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建行如东支行的工作人员参与了虚假按揭贷款行为，或明知是骗取按揭贷款的行为而仍然向相关人员提供贷款，故应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原告恒基公司与被告建行如东支行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由恒基公司存入不低于贷款金额20%的保证金存款，在保证期间，如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建行如东支行从恒基公司在建行如东支行开立的存款账户中直接扣划。由于保证金账户性质存在质押的性质，建行对此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建行有权将案涉款项扣划。本案中，恒基公司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要求被告提供资金扣划的具体去向与用途，被告理应及时提供，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被告存在过错。在法院审理期限，被告提供了资金去向明细，并陈述了相关行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也暴露出被告在业务操作中的诸多不规范之处，有待今后改进与提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通恒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10元，由原告南通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41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王新兵人民陪审员  张春娣人民陪审员  高忠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孟良燕书 记 员  陈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