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耕，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石，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花，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正泉，男，195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李美耕因与被上诉人余正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美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李美耕前妻李锋钦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1月多次向余正泉支付款项。”错误。李美耕与李锋钦在案涉纠纷发生前已离婚，李锋钦的支付行为与李美耕不存在必然联系。2.一审判决认定“余正泉自认，截至2019年5月30日，李美耕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总额为242000元（扣除了余正泉两个月的工资12000元）。”错误。没有证据显示李美耕有上述支付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其他投资利息尚未支付”，系主观臆断。4.一审判决认定“余正泉目前未持有股份”错误。余正泉投资的股份由李美耕代持，余正泉为隐名股东。二、《投资协议书》约定了余正泉收取投资利息时间段为“自余正泉汇款日起至余正泉所持股份正式交易日止”，而福建省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正式挂牌上市，则李美耕应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和4月29日至2017年1月19日。三、《投资协议书》约定了李美耕支付投资利息的确定时间为“自余正泉汇款日起满一周年的次月月底由李美耕给余正泉一次性结算并支付”，并未约定满一周年之后仍要继续支付投资利息。四、《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2-4点对各方利益的平衡进行了合理的处理。五、余正泉自认已收取了李美耕支付了一周年投资利息。六、余正泉不符合持股要求，其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股份由李美耕代持。七、《投资协议书》中指的“股份正式交易”是指李美耕代持的福建省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进行正式交易。一审法院将该条款理解为“余正泉所持股份正式交易日止”存在错误。八、余正泉无权请求李美耕支付余正泉的律师费。李美耕收取余正泉投资款后，依约订立《投资协议书》，代为持有余正泉的股份，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应尽义务，支付了相应的投资利息，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更无须承担余正泉支付的律师费。《投资协议书》也无承担支付律师费的约定。 余正泉辩称，一审法院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其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投资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本协议项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将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另一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李美耕多次逾期不支付余正泉的投资利息，已构成违约，其承担余正泉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 余正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美耕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182775元；2.李美耕支付余正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余正泉（乙方）、李美耕（甲方）及福建省艺根新型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建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更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投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李美耕引入余正泉作为新股东，余正泉投资78万元，认购定增股份78万股，每股价格1元；第二条第2点约定：“自乙方汇款日起至乙方所持股份正式交易日止，甲方按年利率18%支付乙方投资利息（即每月利率1.5%，视同分红），投资款利息核算以实际汇入货币投资款的天数进行核算。”第二条第3点约定：“投资款利息自乙方汇款日起满一周年的次月月底由甲方给乙方一次性结算并支付。若乙方投资中途有退款或退股，也仍需在以上（2）条中所述利息结算日进行结算。”第二条第4点约定：“甲方、丙方成功挂牌后，乙方有权将自己持有股份进行转让，其股票转让所得收益与甲乙双方按各50%进行分配（乙方在交易前必须报备甲方。本金归乙方全额所有）。”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协议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将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另一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余正泉于2016年4月19日向李美耕转账65万元，于2016年4月29日向李美耕指定账户转账13万元，余正泉共向李美耕支付了78万元。余正泉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李美耕前妻李锋钦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1月多次向余正泉支付款项。余正泉自认，截至2019年5月30日，李美耕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总额为242000元（扣除了余正泉两个月的工资12000元）。其他投资利息尚未支付。2016年12月29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艺根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艺根公司股票挂牌交易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余正泉目前未持有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余正泉与李美耕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的第二条第2点、第3点对投资利息的支付期间、标准及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从约定看出，李美耕应当向余正泉支付投资利息的期间是自余正泉汇款日起至余正泉所持股份正式交易日止，而非艺根公司股份正式交易日止；标准为月利率1.5%；支付时间是自余正泉汇款日起满一周年的次月月底。余正泉将投资款支付给李美耕已经满一周年零一个月，余正泉目前尚未持有股份，故余正泉向李美耕主张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以7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起至2019年4月30日的投资利息共计4247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正泉自认李美耕已经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总额为242000元（扣除了余正泉两个月的工资共计12000元）。本案是因投资利息引起的合同纠纷，余正泉的劳务费是另一法律关系，余正泉自行扣除工资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另行主张权利，故实际上余正泉自认收到李美耕的投资利息的总额应为254000元。李美耕已经向余正泉支付的投资利息254000元应当从李美耕应支付的投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故李美耕尚应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170775元。余正泉与李美耕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李美耕未依约支付投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故李美耕应当依约支付余正泉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美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正泉投资利息170775元；二、李美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正泉律师费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2点约定，李美耕应向余正泉支付投资利息的期间为：自余正泉汇款日起至“余正泉所持股份正式交易日”止，而非艺更公司股份正式交易日。第二条第2点还约定，余正泉的投资款利息核算以实际汇入货币投资款的天数进行核算。第二条第3点“投资款利息自余正泉汇款日起满一周年的次月月底由李美耕给余正泉一次性结算并支付”，系对李美耕应支付投资利息的时间而非对支付期间的约定。故李美耕关于“余正泉的投资利息仅须支付至艺更公司股份正式交易日即2017年1月20日止”、“李美耕自余正泉汇款日起一周年之后无需支付投资利息”的上诉主张均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案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李美耕应向余正泉支付的投资利息数额，并扣除余正泉自认已收到的投资利息数额，判决李美耕向余正泉支付尚未支付的投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余正泉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违约方应负担守约方因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且我国亦未实行律师强制代理制度,律师费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违约方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故本院对余正泉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李美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余正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美耕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5.5元，由余正泉负担388.6元，由李美耕负担368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5元，由余正泉负担130.2元，由李美耕负担3705.3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