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6民初2023号原告：于泽石，男，1952年9月7日出生。原告：于蔷，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芥园道**。法定代表人：朱思伟，职务：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该单位职工。被告：辛绍斌，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被告：魏海苓，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原告于泽石、于蔷与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辛绍斌、魏海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泽石、于蔷，被告人民医院、辛绍斌、魏海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泽石、于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将人民医院的被告传讯至法庭接受庭审；2.请求人民法院对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医学会，对死者李建华医疗损害意见书鉴定不全面，回避关键争议焦点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做补充鉴定；3.诉讼费，鉴定费，专家接受患方质询费由医方承担；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天津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145957.21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营养费6250元、护理费2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8000元、丧葬费35226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20000元、鉴定费3500元、请专家接受患方质询费1500元、原告于蔷16000元、亡者李建华之弟李金翱误工费12800元、丧葬用品费4500元，ICU病房陪床费480元，尸体存放费1000元、私自开刀的大夫赔偿5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泽石系李建华配偶，于蔷系李建华女儿，2013年8月4日，李建华到人民医院就医，于2013年12月7日在人民医院ＩＣＵ病房去世，家属在给她穿衣时发现左乳下一巨大伤口（15ｃｍｘ10ｃｍ），且高度溃烂至肋骨，惨不忍睹。在诊疗过程中，2013年11月19日、20日人民医院未经家属知情同意两次进行了非法手术，未有手术记录，至今不提供具体施术人。据2013年11月25日ＩＣＵ病程记录中载明：患者病情“较前有恶化趋势，且脓腔范围增大”。病情加重，都是医院的原因造成。人民医院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私自手术，给患者造成严重的人身损害，加速了死亡。李建华之前双眼清亮（有病程记录为证），2013年11月22日双眼看见只两个白眼球，然而人民医院在庭审中否认为李建华实施过左乳切开手术，不符合医院救死扶伤的宗旨。人民医院违反了侵权法第58条，违背诊疗规范（第一款最后一句）和第三款篡改病例内容，当庭篡改能产生法律效果的病历内容，自我否定病历的记载做伪证，公然挑战法律，无视法庭的存在。患者有损害在鉴定书中已给予了评判。原告有理由让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卫健委2018年12月13日作出答复书，确认了人民医院的违法行为，截至起诉时，仍在红桥区处理过程中。对于人民医院私自开刀的非法行为，医学会鉴定书分析意见第5条载明：于2013年11月19日、20日两次给患者实施该手术予以了确认。可见人民医院当庭陈述与事实不符。鉴定书第5条明确说明医方存在缺陷，然而最后一句：该局部感染缺口与患者最终死亡无直接关系相悖。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感染缺口与李建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加速了李建华的死亡。2013年11月25日病程记录记载：患者病情较前有恶化趋势且脓腔范围增大。可以证明烂到肋骨的溃烂伤口，不是鉴定书所说的局部切口，而是可致命的伤害。现请求法院将实际施术人传讯到庭，要求其附带赔偿。2017年9月21日，由医学会组织鉴定专家5名对法院委托患者李建华与人民医疗损害进行了鉴定。患方共提出争议焦点11条而鉴定专家只分析讨论了少部分，没有全面分析讨论，回避了关键问题的讨论。原告认为此鉴定书分析讨论不全面，并以鉴定书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做补充鉴定，未获准许。而原告认为鉴定不全是事实，是白纸黑字，医疗损害是医方一手造成应负什么责任就是什么责任。鉴定书在缺失14次会诊记录，缺失病程记录和众多现实和记录不符的情况下，做的鉴定必然会产生鉴定不全的问题。对于人民医院的违法行为，包括隐匿会诊记录等，从18年5月8日就到天津卫健委卫生监察部门提出了控告，直到起诉日才接到了卫健委部分答复。有部分还尚在等待答复。原告认为卫健委是医学会的上级部门。鉴定报告没有针对原告提出的问题逐一回应。人民医院的手术，未经李建华家属知情同意，故要求实际施术人到庭。望贵院判如所请。于泽石、于蔷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不全，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责任过轻，要求补充鉴定，院方造成吸入性肺炎的问题，我们认为气管切开时机过晚，胸腔积液未采取及时治疗；证据二、病历；证据三、照片；证据四、光盘录音，证明大夫承认有四次会诊没有记录，大夫承认没带无创呼吸机，我认为大夫可以使用无创呼吸机但是没有使用也造成患者死亡；证据五、医疗费票据，证明医疗费支付情况。人民医院辩称，本案已经经过诉前医疗损害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为次要因素，医院同意按照鉴定结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们认为鉴定结论书医方过错主要是8月25日至29日病程记录书写欠规范，对29日患者心跳呼吸骤停病情预判不足，但患者主要死亡原因在于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糖尿病，肥胖，低蛋白血症加之手术打击导致全身免疫力下降，认为患者主要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所致，医方存在的缺陷对于患者死亡的影响力处于比较次要的因素，所以我们主张次要因素酌定为百分之二十，原告主张的感染切口，鉴定书明确写出感染切口与患者死亡没有明确因果关系。人民医院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鉴定书、病历。辛绍斌、魏海岺辩称，二被告均为医院职工，对李建华的治疗过程系职务行为，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赔偿责任主体，不同意由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辛绍斌、魏海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医院对于泽石、于蔷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鉴定时已经对上述证据予以了综合考量，得出的鉴定意见是综合各种因素的结果。于泽石、于蔷对人民医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对病历认为病历不全，人民医院存在隐匿病历的行为。辛绍斌、魏海岺同人民医院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泽石与李建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原告于蔷，李建华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27日至天津市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子宫内膜息肉，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低钠血症、低氯血症、高血压、糖尿病、肥胖。2013年8月4日，李建华再次到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入院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1.怀疑糜烂出血性胃炎2.怀疑十二指肠溃疡。2013年8月7日，人民医院为李建华行术中胃镜＋胃大部切除术＋毕Ⅱ式吻合术＋十二指肠残端造瘘术。李建华术后返回病房，8月9日病情加重转入ICU病房。2013年12月7日李建华死亡。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就患者李建华在天津市人民医院就医期间，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天津市医学会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天津医鉴（损害）[2017]099号医疗损害意见书，分析意见为：1.根据病史及术前、术中胃镜检查，医方诊断患者十二指肠球溃疡大出血正确。短期内出血量大，出现失血性休克，已具有急症手术指征，手术及时，术式选择正确。2.患者在首次胃镜检查后未重新放置胃管医方存在不足，虽然胃管能够对再出血起到警示作用，但对于上消化道短期大量出血的患者提示作用不明显。3.2013年8月25日至29日共三次病程，但此期间患者间断发热，心率增快，血样饱和度下降，29日18点03分患者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医方在此期间对病情变化预判不足，病历书写欠规范。4.患者存在上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糖尿病、肥胖、低蛋白血症及手术打击等因素导致全身免疫力下降，诱发感染并导致器官衰竭，是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在抗生素的选择及全身支持治疗方面并无不当。5.家属诉在患者死亡后发现其左乳下方15cm伤口，根据11月16日16时外科会诊记录描述，诊断考虑为蜂窝组织炎，可选择期手术，但病程记录中未见手术相关描述，亦无向家属告知记载，医方存在缺陷。该局部感染切口与患者最终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庭审中，原告对医学会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质询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通知医学会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告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庭审结束后，于泽石得知为李建华实施手术的医师为邢亚莉，故向本院申请追加邢亚莉为本案共同被告，邢亚莉为李建华实施手术，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赔偿项目应有法律依据，损失范围应当合理，本院认定原告损失范围如下：1.医疗费，2013年8月4日，李建华到人民医院急诊治疗，8月4日、5日在人民医院急诊产生医疗费3569.92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住院期间目前实际自行支付医疗费110005.29元，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原告在李建华就医期间外购替加环素19支，支付了23142元，且提交了人民医院处方予以证明购药的必要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用血互助金，系李建华因治疗疾病实际支出的费用，手术记录中亦记载了存在输血情况，且于泽石提交了票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用血互助金9240元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145957.21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乘以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李建华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59520元（42976*20=859520）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建华死亡前，共计在人民医院住院125日，按每天1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故本院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4.营养费6250元，患者住院期间长期处于病重状态，理应加强营养，原告按照50元每天的标准主张，符合一般生活水平，原告主张自住院之日至李建华死亡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5.丧葬费，原告按照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主张六个月，即35226元（70452÷12×6=35226），本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二原告认可平时由一人对李建华进行护理，其未能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李建华收入减少情况，故本院按照天津市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在职人员收入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125日的护理费，即15430元（45056÷365×125）；7.交通费，李建华虽长期住院，但其亲属对其进行日常照料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支持其1000元；8.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系原告诉讼成本，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产生的费用，本院对鉴定费3500元予以支持；10.请专家接受患方质询费，当事人均有权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到庭产生的费用1500元由原告垫付，对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11.护理人员误工费，本院已支持了原告护理费，该项目与护理费重复，本院不再支持；12.丧葬用品费、尸体存放费，该两项费用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属于丧葬费范畴，本院已支持原告丧葬费，故该项费用本院不再重复支持；13.ICU病房陪床费，本院已支持原告护理费，且原告未能提交陪床费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14.私自开刀的大夫赔偿，本案中，无论辛绍斌、魏海岺还是邢亚莉，均为人民医院医师，其为李建华诊疗的行为，系履行其职务行为，并未超出职权，经医学会鉴定，人民医院在操作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但原告损失应由医院予以赔偿，不应由医师个人予以赔偿，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损失数额共计1080883.21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法院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本案中，经本院委托医学会鉴定，医学会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于泽石、于蔷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鉴定机构未能对其提出的问题作出对应答复，但其提交的全部材料本院已在鉴定时提交医学会，该鉴定意见为在原、被告提交的全部材料基础上做出，是综合考虑的结果。于泽石、于蔷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其疑问作出了解释。于泽石、于蔷并未能提交新的证据，亦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且该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天津市医学会做出的[2017]099号医疗损害意见书予以采纳。结合鉴定意见及整个诊疗过程，人民医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32353.3元（1080883.21元×4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人民医方过错为虽为患者死亡的次要因素，但李建华死亡后，左乳留下伤口，给其亲属于泽石、于蔷造成较大精神打击，综合案情，本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于泽石、于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2353.3元；二、驳回原告于泽石、于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1元，由原告于泽石负担5430元，由被告天津市人民医院负担256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霞审 判 员  孙永念人民陪审员  李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穆 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