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1行终2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黄龙山（饲料）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51530。法定代表人王振岗。住所：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张静，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0001511342XJ。法定代表人潘开平，局长。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陶丽娜，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昆明食品（集团）冷冻冷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4505G。住所：昆明东站董家湾331号。法定代表人唐云峰。一审第三人唐云峰,男,汉族,1958年10月1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述一审第三人昆明食品（集团）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唐云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黄龙山（饲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山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及一审第三人昆明食品（集团）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冷冻冷藏公司）、一审第三人唐云峰申请工商登记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经昆明市政府批准，食品公司、食品集团公司及所属被投资的13家法人企业的国有资产进入昆明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转让，原告黄龙山公司以2.15亿元受让了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竞拍成功后，原告付清全部价款。原告与受让公司之间因遗留问题等原因，双方一直未向原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变更，对此，原告持续多年向昆明市政府、原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多部门反映存在问题，并要求政府予以解决。2018年6月5日，被告收到第三人食品冷冻冷藏公司要求将食品集团公司出资822万元人民币股权变更为唐云峰出资822万元人民币的申请，被告经审查，收取了食品冷冻冷藏公司提交的下述材料：备案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股东信息及身份证明材料，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原股东身份证明，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经审查后，认为食品冷冻冷藏公司的申请材料齐全、股东变更登记申请合法，作出准予变更登记行为。2018年7月1日，被告根据《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昆明市调整下放企业登记监管权限工作方案的通知》昆政办（2018）60号文件要求，该企业下放至五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监管。2018年8月1日，官渡区市场监管局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130号民事裁定书、（2018）云71执保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唐云峰在食品冷冻冷藏公司持有的822万元股权进行了冻结，冻结时限为2018年8月10日至2021年8月9日。2019年3月11日，原告就被告此次变更登记行为向被告提出要求将已变更登记致第三人唐云峰名下的股权恢复到原登记状态，向被告提交了《关于恢复食品集团所属冷冻冷藏等三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紧急请示》。经被告向食品集团公司相关人员调查后，认为原告举报的2018年6月26日股东变更登记涉嫌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的情况属实，据此被告将撤销该次变更登记行为。被告于2019年9月16日向昆明市铁路中院发出《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撤销昆明食品（集团）冷冻冷藏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事宜的函》。2019年9月29日，昆明市铁路中院向被告作出复函，答复该院是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保全，该案正处于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阶段，涉案的股权权属尚未得到最终确认，该院的冻结措施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应暂缓处理相关股权的撤销变更登记事项。另查明，原告在竞拍受让第三人食品冷冻冷藏公司资产后，于2010年12月24日，在昆明市工商局的共同协调、参与下，第三人唐云峰以食品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层名义与原告签订《昆明食品集团资产分立原则协议》。原告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解除该协议，第三人唐云峰及食品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层代表应诉后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作为通过交易平台以国有资产转让方式受让国资企业，在拍卖结束后，作为出让方的昆明市人民政府商务局没有严格按照合同完成交易，同时国资委、工商局还共同介入《产权交易合同》、《产权交易补充合同》的履行。在上述政府部门的主导、干预下，遂形成了新的案涉分立协议及后续会议纪要。案涉分立协议的签订与市场交易规则和民事合同应遵循的自愿、公平原则相悖，实质上属于政府及其所属部门处置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一系列行政行为的延续，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纠纷，就此，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原告的起诉，驳回第三人唐云峰及食品公司经营管理层代表的反诉的裁定：（2013）西法民初字第1414号民事裁定书。第三人唐云峰收到该裁定书后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分立协议》，是国有资产交易分立及职工安置进行的相应约定，是国有产权交易的延续及细化，与《产权交易合同》及《补充合同》形成整体，均来源于并服务于此次深化国企体制改革，非具有上诉人主张的独立性及单一性。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此次国有产权交易后，针对黄龙山公司与食品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层基于《分立协议》所产生的分歧进行了多次沟通协调，并成立了国有产权转让后续遗留问题协调工作小组解决相关问题，以督促各方履行好《产权交易合同》，保证企业正常运转。由此可见，双方所产生矛盾、纠纷已包含于此次国企体制改革范畴之内，由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予以行政协调及解决，以确保国有资产转让及职工妥善安置的顺利进行。故此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纠纷，理应不由人民法院受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外人武汉冷储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冷储公司）、谭垒以食品民联公司、食品冷冻冷藏公司、食品采购批发公司、唐云峰、顾文毅等19人为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依法确认其享有食品民联公司、食品冷冻冷藏公司、食品采购批发公司等上述三家公司各85%股权出资，并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承担违约金等诉讼请求。该案三家公司、唐云峰等人应诉后，提出反诉，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确认武汉冷储公司、谭垒抽逃出资事实成立，归还借款等反诉请求。该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2010年12月24日，黄龙山公司作为甲方与食品集团公司管理层作为乙方签订《分立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黄龙山公司于2008年9月3日在昆明市产权交易中心举办的公开拍卖中以2.15亿元中标，2009年1月16日与昆明市商务局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产权补充合同》，取得《产权交易凭证》，2010年1月付清了国有资产转让价款，获得了昆明市食品公司、昆明食品集团及所属等13家法人企业的国有产权。依照合同中关于黄龙山公司特受让产权10%标的有食品集团管理层及骨干群众出资持有的规定，经双方多次协商和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黄龙山公司同意将受让产权的资产价值6343.24万元（已包括2009《产权补充合同》中黄龙山公司让渡部分）分立给食品集团公司管理层；食品民联公司、食品冷冻冷藏公司、食品采购批发公司三家企业资产划分给食品集团公司管理层；黄龙山公司在收购食品集团过程中垫付的本次分立净资产价款6877.24万元，由食品集团管理层分两次支付给黄龙山公司。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4.1约定：“价款的支付分为两次，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首次向甲方支付3200万元。剩余款项，扣除甲方经营管理层应出资的部分后，在首次付款后60天内付清。款项的收取采取代收代付的方式。”按约定，武汉冷储公司应该支付的款项总额为5877.24万元，取得三个公司各85%的股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武汉冷储公司支付了5300万元，履行款项的比例超过了约定金额的90%，因此，对于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应该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对未支付部分，武汉冷储公司存在付款瑕疵，但该瑕疵不能否定股东资格，理由为：首先，从本案的合同目的看，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分立协议》中食品集团管理层履行的90%的出资义务，把昆明食品集团已经出卖给黄龙山公司的10%资产拿回来。由于武汉冷储公司履行了大部分出资义务，已经将《分立协议》中约定的资产分立至昆明食品集团相关公司名下，股权已转至食品集团管理层的代表唐云峰名下，因此，本案的争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应继续履行合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确认武汉冷储公司是食品民联公司、食品冷冻冷藏公司、食品采购批发公司股东，分别享有三个公司85%的股权，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判决结果。武汉冷储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结果。一审法院审理中向原告释明，原告应通过其他途径对涉及企业是否享有股权确定后，才能确定被告变更股东正确，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结果。行为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在解决了该问题后，若各方有争议，原告仍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就本案释明的上述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答复坚持本案诉讼，即请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的食品冷冻冷藏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应符合上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首先要明确，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原告具备起诉权利及原告主体资格的前提条件是对受让的国有资产享有股权，因此才能说明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原告受让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能直接明确原告与其起诉的被变更的股权之间的联系。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中，对原告与食品集团公司等各权利人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产权补充合同》及《分立协议》中涉及与原告相关的事实均进行了认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最后作出的判决中确认股权由武汉冷储公司享有。现原告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与争议股权之间具有关联性。此外，原告是否具有食品民联公司、食品冷冻冷藏公司、食品采购批发公司三家企业的股权问题，因涉及到《分立协议》的履行问题，原告的起诉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原告无证据证实其通过其他途径与食品集团公司等各权利人进行过另外的约定及解决，故原告仅依据其受让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的相关文件及事实，不能直接说明其与登记于唐云峰名下的股权现被法院确认归武汉冷储公司所有股权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原告不属于被告此次进行变更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裁定驳回。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的规定，遂裁定：驳回昆明黄龙山（饲料）工贸有限公司要求判令撤销被告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的昆明食品（集团）冷冻冷藏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起诉。宣判后，上诉人黄龙山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行初4号《行政裁定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属于适格原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行“2008年，经昆明市政府批准，食品公司、食品集团公司及所属被投资的13家法人企业的国有资产进入昆明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转让，原告黄龙山公司以2.15亿元受让了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竞拍成功后，原告付清全部价款。”该项内容已确认上诉人合法受让国有资产，后上诉人按产权交易合同规定，回购了昆明市食品公司、昆明食品（集团）及其所属的十三家公司的非国有股权，合法取得相应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作为产权及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权利义务因被上诉人做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受到了不利影响，与本案具有事实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属于适格原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因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不利影响现无法通过民事诉讼得到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主体资格做出了不当限制。被上诉人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裁定。一审第三人食品冷冻冷藏公司、一审第三人唐云峰共同陈述称：上诉人因受让取得了食品集团公司及下属企业的股权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该协议未履行完毕。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昆明市人民政府批准，食品公司、食品集团公司及所属被投资的13家法人企业的国有资产进入昆明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转让，黄龙山公司以2.15亿元受让了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在拍卖结束后，黄龙山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以2.15亿元价款，但作为出让方的昆明市人民政府商务局没有严格按照《产权交易合同》完成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龙山公司并未实际取得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黄龙山公司仅依据其受让食品公司及食品集团国有资产的相关文件及事实，不能直接证明其与登记于唐云峰名下的股权具有关联性的观点并无不当。因此，黄龙山公司不属于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此次进行变更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本案涉及到政府及其所属部门处置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的延续，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此次国有产权交易后，针对黄龙山公司与食品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层基于《分立协议》所产生的分歧进行了多次沟通协调，并成立了国有产权转让后续遗留问题协调工作小组解决相关问题，以督促各方履行好《产权交易合同》，保证企业正常运转。由此可见，双方所产生矛盾、纠纷已包含于此次国企体制改革范畴之内，由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予以行政协调及解决，以确保国有资产转让及职工妥善安置的顺利进行。综上所述，黄龙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曾蕙菁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