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华，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干云，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炳旺，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清、陈宝华因与被上诉人陆干云互易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清、陈宝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房地产交换合同》没有履行的事实，导致错判。2009年10月10日，郑清、陈宝华与陆干云签订《房地产交换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互易标的物——象州镇公园路39号与阳光100城市广场23-2-6-1房屋并没有过户，交易行为并没有履行完毕。陆干云始终是象州镇公园路3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柳州市阳光100城市广场23-2-6-1房屋亦始终没有过户到陆干云的名下。2010年7月30日，陆干云将象州镇公园路39号的房屋出售给周翔。陆干云在一审庭审中说：“象州镇公园路39号的房屋出售给周翔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我签的，买家将房屋的出售价436000元是转钱给我”。以上事实充分说明：2009年10月10日，郑清、陈宝华与陆干云签订的《房地产交换合同》互易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二、2019年3月21日，陈宝华与陆干云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由于郑清、陈宝华与陆干云签订的《房地产交换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2019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有关赔偿的内容实质上已经丧失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事实没有作出正确认定，从而造成错判。三、陆干云用于互易的房屋即象州镇公园路39号房屋的价值为436000元，现索赔金额高达190万元，明显不公平。象州镇公园路39号房屋出售价值为436000元，而2019年3月21日《协议书》上约定柳州市阳光100城市广场23-2-6-1房屋价值为190万元，两者相差4.37倍，明显不公平。四、郑清没有在2019年3月21日的《协议书》上签名，对该《协议书》也不知晓，与《协议书》不存在关联性，不应承担《协议书》上的义务。因此，二审法院应改判郑清不承担任何责任。五、郑清没有在2019年3月21日的《协议书》上签名，一审依据该《协议书》判决郑清承担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郑清、陈宝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郑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郑清、陈宝华的上诉请求。 陆干云辩称，1.郑清、陈宝华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上诉时效，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纳诉讼费，郑清、陈宝华增加这项上诉请求系投机取巧，而且郑清、陈宝华也没有补交上诉费，请二审法院对其增加上诉请求不予准许。2.郑清、陈宝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决没有异议，也就是郑清、陈宝华认为2019年3月21日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只是对其中涉及到律师代理费的条款有异议。但其上诉理由却在否定《房地产交换合同》和《协议书》两份合同的效力，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相互矛盾。事实上2019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因郑清、陈宝华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律师所收取的代理费是符合广西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陆干云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但对判决的利息有异议。协议书第8项约定“2019.11.30未能赔偿欠款余额按2分利息赔偿”，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在欠款到期后未能偿还欠款的按2分利息计算，但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该事实而直接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12月1日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陆干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清、陈宝华共同赔偿给陆干云本金912000元，利息164160元（自2019年4月暂计至2019年12月，合计9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计1076160元。往后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时止；2.律师代理费45200元由郑清、陈宝华承担（两项共计1121360元）；3.本案受理费由郑清、陈宝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宝华与郑清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10日，陆干云与郑清、陈宝华签订《房地产交换合同》，主要约定：郑清、陈宝华以其位于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房产（以下简称阳光壹佰房产）与陆干云位于象州县象州镇公园路39号房产（以下简称象州39号房产）自愿互换，双方同意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将上述房产交付给陆干云使用、管理，双方议定于5年内即2014年10月1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已向对方履行交付房屋义务，陆干云随即对阳光壹佰房屋进行装修入住。2010年7月30日，陆干云作为卖方与案外人周翔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象州39号房产出卖给周翔，该房产于2016年6月16日过户登记至周翔名下。由于郑清、陈宝华未能结清阳光壹佰房产的抵押贷款，导致陆干云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陈宝华于2015年10月26日将阳光壹佰房产贷款结清，随后于2015年11月20日以该房产作为抵押向案外人刘艳华借款。因陈宝华未能清偿借款，刘艳华于2016年诉至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要求陈宝华还款，后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204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因陈宝华未履行该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刘艳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柳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桂0204执1237号执行裁定，裁定对涉案房屋评估、拍卖。陆干云因此向柳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对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3栋2单元6-1号房屋拍卖。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204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刘艳华不服，对该案提起上诉。2018年5月18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终802号终审判决，驳回陆干云要求停止对广西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房屋拍卖的诉讼请求。柳南区人民法院对该房屋依法进行司法拍卖，并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了成交确认书。为此，陆干云与陈宝华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主要约定：一、双方认可位于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房屋现价值190万元，该价值即乙方的总损失，由甲方赔偿给乙方（扣除甲方已支付73.8万元，尚需赔偿116.2万元）；二、甲方定于2019年5月30日赔付乙方30万元，2019年7月30日赔付30万元，2019年9月30日赔付30万元，2019年11月30日赔付26.2万元；三、如甲方逾期赔付任何一期赔偿款，乙方有权随时就全额款项向法院起诉；四、因甲方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赔付义务而致乙方诉至法院，由甲方承担但不限于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八、2019年11月30日后，未能赔偿欠款余额，按2分月息计算。协议签订后，陈宝华已向陆干云赔付25万元。另查明，陆干云与广西岱威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已向该所支付本案诉讼代理费45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清、陈宝华与陆干云签订的房屋互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由于郑清、陈宝华的过错，阳光壹佰房产被司法拍卖，郑清、陈宝华无法履行合同义务，陆干云未依约取得阳光壹佰房屋所有权，陆干云与陈宝华就陆干云的损失达成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亦合法有效，且陈宝华已部分履行了该协议。故，对陆干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清作为房屋互换合同的违约方，亦应对陆干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郑清主张未在赔偿协议上签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陆干云与郑清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郑清表示已向陈宝华电话了解情况，而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并向陆干云表示将督促陈宝华及时还款，视为其已认可该协议。故，对郑清不在该协议上签名、对该协议不知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郑清、陈宝华主张双方互易房屋时象州镇公园路39号房屋的价值为436000元，而郑清、陈宝华主张赔偿金额为190万元为显示公平。一审法院认为距双方互易行为已达十年之久，结合期间房价上涨因素及参照柳州市同区域房产价格，对郑清、陈宝华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郑清、陈宝华应赔偿给陆干云116.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赔偿余额为91.2万元，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为“2019年11月30日后，未能赔偿欠款余额，按2分月息计算”，故对陆干云从2019年4月份起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宜自最后一期赔偿款赔付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计算利息，即自2019年12月1日计付。陆干云主张郑清、陈宝华负担律师代理费45200元，因双方在协议书已作约定，且该收费标准并未超出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郑清、陈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陆干云赔偿金9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1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2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郑清、陈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陆干云律师代理费45200元。案件受理费14892元，减半收取计7446元，由郑清、陈宝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据已经生效的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1082号以及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8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2010年7月30日，陆干云作为卖方与案外人周翔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象州镇公园路39号房产出卖给周翔，是陈宝华委托陆干云以陆干云名义签订合同出售房产，交易款项由陈宝华收取。因此，陆干云已经按照《房地产交换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陈宝华因与案外人刘艳华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导致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房产未能过户登记到陆干云名下。后，陈宝华与陆干云签订《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系确定陈宝华因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向陆干云承担的赔偿义务。郑清上诉主张其对《协议书》并不知晓，不应承担《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责任。但从郑清与陆干云的聊天记录可知，郑清对该《协议书》的约定是知情的，并承诺督促陈宝华按时还款。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上述《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因郑清、陈宝华未能按期还款致陆干云诉至法院的，由郑清、陈宝华承担不限于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同时，陆干云请求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5200元符合《广西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和《广西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郑清、陈宝华支付陆干云律师代理费45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郑清、陈宝华在二审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规定，郑清、陈宝华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上诉时效。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郑清、陈宝华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增加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郑清、陈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郑清、陈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卢璐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龙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