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1刑初29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平，女，1964年8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7月14日被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分别于2015年3月4日、2015年4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七日，2019年4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监视居住于其家中，2018年4月11日被该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10日被该局解除取保候审，同年4月2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尤国兵，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港检一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平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其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4月10日申请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20年1月11日、2020年5月9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申请当日决定延期和恢复法庭审理。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张军、检察官助理申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平及其辩护人尤国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吴平因不满拆迁安置等问题，先后六次至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信访处、北京市天安门地区等地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监控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平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平有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被告人吴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称其上访的原因是因为拆迁过程中受到政府工作人员不公正对待，且其在上访过程中被政府工作人员殴打。 辩护人尤国兵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平犯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认为：1.案涉被指控寻衅滋事行为，吴平事出有因，由于多次上访诉求未能如愿，“心结”长期未解；2.吴平已经认识到错误，到案后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认罚；3.起诉书认为“吴平有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的观点值得商榷；本案吴平所谓劣迹，均是因拆迁纠纷引发的“非访”，属于起诉书列明的同一“寻衅滋事”行为，不能既作为本案指控吴平犯罪的多节事实，又作为对吴平酌情从重处罚的劣迹；在判处刑罚时，对吴平已执行完毕的行政拘留期限，依法应当折抵其相应刑期。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吴平因不满拆迁安置等问题，先后五次在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仁和社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信访处附近、北京市天安门地区等地滋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分述如下： （一）2014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吴平至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仁和社区门口，趁市领导在此举办活动之际，手持上访材料并跪地唱其自编歌曲，引发大量群众围观，导致现场道路拥堵。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吴平的供述，证明2014年5月的一天，市里的人到五里树公园，其和马某乙也一起去了，其跪在现场唱改编的歌曲。 2.证人马某甲（原港闸区信访局局长）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记得有一次市里到陈桥街道仁和社区举办活动，吴平和陈美芳也到现场，陈美芳拿了瓷盆敲，吴平跪在地上，拿着上访材料，唱自己改编的歌曲讽刺政府，其他很多上访户都在旁边喝彩。 3.证人朱某甲（原陈桥街道陈桥北村书记）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5月份，五里树公园举行重大活动，吴平等很多上访户在仁和社区门口闹事。 4.证人王某（原陈桥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5月的一天上午，仁和社区要召开一个全市现场会，吴平等很多上访户也过去了，其和现场工作人员劝说吴平等人不要进去影响会议召开，后围观百姓越来越多，陈美芳拿了瓷盆出来乱敲，吴平跪在地上唱自己编的歌曲讽刺政府，围观的很多上访户都为吴平拍手喝彩，好多老百姓拍视频拍照片，现场秩序混乱、交通拥堵，后来现场会也因为上访户闹事匆匆结束。 5.证人姚某（仁和锦居小区保安队长）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左右一天，市里要在社区召开会议，其和小区保安一起在现场维持秩序，当天来了很多上访户，手里都拿着资料，有个女的拿着材料，带头喊口号，并跪地唱歌讽刺政府，还有另一个女的在边上敲瓷盆，好多人围观，其他上访户都在旁边起哄，仁和锦居的北门交通拥堵了半个小时，其根据照片辨认出该女子系吴平。 6.证人马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母亲吴平为了拆迁的事情一直在上访，五里树公园那次其也到过现场，当天晚上其回到家，看到其他人拍的视频，视频里其母亲吴平和陈美芳两个人在仁和锦居北门唱歌。 7.证人陈某（陈桥街道政法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5月的一天，市里有领导来陈桥视察工作，当时吴平、马某乙、陈美芳均在场，还有好多上访户都聚集在仁和社区和五里树公园之间，其在现场做工作。吴平和陈美芳跪在仁和社区门口，陈美芳敲着瓷盆，吴平唱改编的歌曲。 8.侦查机关调取的现场图片，证明2014年下半年，陈桥派出所民警在濠滨论坛上发现了案发当日图片，显示活动当日，吴平在现场手持材料呼叫，周围有许多围观百姓。 （二）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吴平至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高喊“我要人权”等口号，吴平因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吴平的供述，证明2015年3月份，其和马某乙坐车到北京，到联合国开发署门口喊口号，后来北京的民警将其带走并行政拘留了五天。 2.证人单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到联合国开发署门口，遇到吴平、马某乙在门口喊“我要人权”，其也跟着喊，所有上访的人都聚到了一起，后民警到现场劝其等人离开未果后，将其等人带走并行政拘留。 3.证人马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3月4日上午，其和吴平到北京联合国开发署门口的河边上访，并碰到了南通的单某、陈志祥等人，其母亲吴平也在边上喊口号。 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崔各庄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根据群众举报，2015年3月4日8时许，吴平、马某乙、胡菊芳、陈志祥等8人（以上人员均系南通籍）至北京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反映问题，扰乱公共秩序，后民警将相关人员带至派出所。 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4日，被告人吴平因在北京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 6.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案发时现场处警的视听资料，证明2015年3月4日，吴平等人在联合国开发署门口喊口号的情况。 （三）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吴平再次至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高喊“我要人权”等口号，吴平因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吴平的供述，证明其供述一共去联合国开发署门口两次，第二次去的时候，其称现场有好多警察，警察让怎么说其就怎么说，并且警察还摄像的，后其又被当地派出所行政拘留了七天。 2.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4月15日上午，其至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口喊口号，后警察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将其等人带至派出所。 3.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一个人去联合国开发署门口，在门口遇到吴平、孙某、杨春艳等人，大家都聚到一起喊口号“我要人权”，后民警到现场劝其等人离开，其等人没有听民警的话，后被民警带走行政拘留。 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吴平因在北京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 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崔各庄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吴平、朱淑华、杨春燕、陈志芳、胡菊芳、单某、孙某均系南通港闸人，在2015年4月15日上午，民警在巡逻时发现上述人员在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口反映问题，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后被民警带至派出所。 6.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案发现场处警的视听资料，证明2015年4月15日，警察在对吴平等人劝说离开后，吴平等人继续在联合国开发署门口高喊“我要人权”等口号。 （四）2016年8月23日，被告人吴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信访处门外，趁接访人员不备之时，用随身携带的刀片割腕自残,制造事端，引发周围大量群众围观、道路堵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吴平的供述，证明2016年开始，其每个月都去北京纪委、公安部、信访局送举报材料，夏日某天，其从公安部登记出来，施国炎带人找到了其，让其跟着回南通，其不同意，就在公安部门口用携带的刀片割了左手腕，后民警和施国炎将其送到了医院。 2.证人施国炎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8月23日中午，其和刘毅等人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室附近接访，劝说吴平既然材料已经上交就回去，吴平称问题不解决就不回去，此次准备死在北京，乘施国炎等人不注意用刀片割腕，吴平倒地的地方就在胡同路上，倒地后有一些上访户围在旁边起哄，很多路人围观，路也堵住了，后施国炎等人用担架将吴平送至旁边的协和医院治疗。 3.证人马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8月其和吴平到北京公安部上访，其在排队，施国炎和吴平在后面谈事情，后来其听到有人喊起来，其看到吴平躺在地上，手上都是血，边上好多人围观，还有人拍照，后来施国炎等人用担架将吴平送至医院，其没有看到吴平手腕是怎么伤的。 4.侦查机关从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保卫处依法调取了案发时病案复印件，证明2016年8月23日，吴平因左上臂刀伤入院急救，头颅未见明显异常。 5.侦查机关从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办事处依法调取的吴平2016年8月27日举报投诉书复印件，证明吴平信中称其在2016年8月23日到公安部门口被港闸区信访局长施国炎、刘毅等人围住，其手臂被对方用凶器划烂，血注一米多高等。 6.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8月23日，吴平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室门外倒地，有人群围观，造成路面堵塞，车辆无法正常通行。 （五）2019年4月19日，被告人吴平至北京市天安门金水桥，用随身携带的刀片割腕自残，恶意制造事端，引发周围大量群众围观。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吴平的供述，证明2019年4月其和马某丙坐马某丙朋友的车去北京，2019年4月19日上午，其到天安门城楼前，打电话给朱某乙书记问起家里的事怎么弄，朱某乙让其找相关部门解决，其挂完电话心情不好，就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了自己左手手腕两刀。 2.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4月16日晚上，其打电话马某丙约吃饭，马某丙称想去北京玩，另马某丙的姐姐也想去，后其开车带着吴平和马某丙去北京，吴平在车上讲家里的琐事，并称此次去北京是上访，上访原因是因为政府给她婆婆分的房子面积少了，之前她婆婆已经6次去了北京，吴平又称在拆迁时政府给她分的房子面积也少了，自己通过北京上访，政府才分了3套房子，并称马某丙如果一起去北京上访，也有机会弄到房子，其当时已经知道二人去北京的目的，只好劝对方要知足。4月19日早上，其和吴平、马某丙去天安门看升旗，吴平指着天安门城楼前的金水桥称曾有上访户跳河，并说自己要去桥上找警察告状，如果自己被警察带走，就让其和马某丙拍照片发给她，留着以后上访用，后吴平和马某丙走到金水桥上，其听到有人喊“流血了流血了”，看到吴平躺在地上，手腕割破在流血，马某丙也在旁边，后吴平被警察带走。 3.证人马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吴平是其嫂子，其因为拆迁补偿不满意去请教吴平，吴平称其早就应该去上访，如果去上访，下面的人怕了，就会帮忙解决问题。后其让刘某开车送其和吴平，刘某还劝说其不要上访，不要和吴平搭在一起。在去北京的路上，吴平告诉其上访的事情，称家里本应该只能拿两套房子，现在拿了三套房子，政府还给了补助，她这么些年上访成功了。在到北京后次日早上，其三人到天安门，其和吴平分开走，吴平让其不要走远，过了二十分钟，其听到有人喊割腕了，其看到吴平靠在天安门护栏上，身上都是血，其赶紧跑过去按住吴平手腕，在割腕前，其听到吴平打电话给什么政法书记。 4.证人朱某乙（原港闸区政法委书记）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4月19日上午，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是吴平打过来的，吴平称“如果政府不帮她，她就死在北京”。其预测到吴平可能在北京，便打电话通知陈桥街道工作人员处理。 5.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北京武警一支队的战士，2019年4月29日8时30分左右，其在天安门城楼南侧金水桥东一桥附近执勤，一名中年女子上桥走至其面前，突然坐在地上，后其看到该女子左手腕处流血，其意识到该女子割腕便立即上报，后其将该女子带上警车，经民警了解，该女子是上访人员。事发时，桥上人较多，很多人围观。 6.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北京市天安门管理委员会巡查员，2019年4月19日，其在金水桥附近巡查，看到有便衣执勤人员把一名中年女子从金水桥东带上警车，该女子手腕部流血，其了解到该女子是上访的，到天安门用小刀割腕自杀制造影响，后警察叫救护车把该女子带走，当时现场有很多游客围观。 7.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收缴物品清单、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4月19日，被告人吴平因至天安门城楼南侧金水桥东一桥上，割伤手腕自杀，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使用的小刀予以收缴的行政处罚。 8.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北京天安门案发地点的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4月19日，在天安门金水桥上游人众多，吴平割腕后，有民警紧急赶往现场，后当地派出所出警至现场，执勤人员和同行人员搀扶吴平至警车，吴平左手腕受伤有血迹。 本院认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吴平因不满拆迁安置等问题，在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仁和社区门口手持上访材料并跪地唱其自编歌曲，两次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的联合国开发署门前喊口号，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室门外和北京市天安门金水桥用随身携带的刀片以割腕自残的方式恶意制造事端，造成上述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责任。至于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吴平滞留在当地街道办事处书记办公室的第五节事实，尚未达到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本院不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吴平在侦查阶段态度反复、拒签多份笔录，考虑到其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行为基本予以认可，可以从轻处罚。但是被告人吴平在庭审中对其非正常信访行为是否恰当没有正确认识，虽承认实施相关行为但是当庭未能表现出明显的认罪悔罪态度，不宜认定其认罪认罚。被告人吴平因同一行为曾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相应行政拘留时间可以折抵刑期。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行政拘留19日折抵刑期19日，即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冯 人民陪审员 顾 施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范明鑫 书 记 员 翟佳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