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84号原告：广州吾杈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工业四路52号8栋1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025762X9。法定代表人：连旭燕，总经理。被告：广州观檀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68号广州赛马场广州马会家居编号为2722的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ME8Q72。法定代表人：李若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杜旭豪，均系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吾杈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观檀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连旭燕，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吾杈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7年6月签署《吾杈梦境艺术园艺产品销售及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06月15日起至2022年06月14日止，合同总金额为170398元。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为“吾杈梦境艺术园艺产品年度服务套餐”；第一期合同金额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06月14日，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年合同期金额56800元，第二期合同金额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06月14日，于第一年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年合同期金额30000元，第三四五期合同金额2019年6月15日至2022年06月14日，每年于上一年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期金额27866元，三年总合同金额为83598元。原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义务，履行第一、二期合同服务约定内容及金额，原告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16日履行合同约定服务内容，截至2019年11月16日被告仍未如约支付第三期合同服务金额，原告多次催促仍未支付。2019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服务中止函》，要求被告支付第三期合同已履行款项9288.6元，且被告需将全部租赁商品（估价10000元）退回给原告。现被告明确拒绝支付合同应付款项并拒绝归还租赁商品。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应付款项9288.6元、租赁商品赔偿款项5573.2元。被告广州观檀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违约在先。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提供每年一次的场景配置方案、单品数量约40个、每半年更新一次、每周1-2次金牌植物管家养护服务、每周1次专属金牌植物管家上门养护服务、保障客户现场环境的相关要求。从合同约定的第二年开始，原告未按时依约履行上述义务，提供单品数量不到30个，从未更新单品、上门养护服务未达到每周1次的频率，而是半月甚至1-2月1次，导致植物枯萎凋谢。即使原告安排人员上门服务，其工作人员却经常破坏被告现场环境，导致展厅卫生环境恶劣。原告违约在先，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未经被告同意单方面中止合同，其关于支付合同款9288.6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未阻止原告前往收回租赁商品，一直予以配合，反而是原告不予收回，原告提交对其主张的租赁商品未聘请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估值，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的金额，其要求被告赔偿租赁商品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广州观檀家具有限公司（甲方）（地址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马会家居2楼2722铺）”签订《艺术园艺一站式解决方案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6月15日至2022年6月14日，甲方向乙方采购‘艺术园艺一站式解决方案’年度服务。服务内容：场景配置方案每年1次，单品数量约40个，单品更替平均每半年更新一次（不定时更换产品，保证产品存活率及季节新品更替），金牌植物管家养护服务每周1-2次；艺术园艺产品设计及生产、维护（产品清单见附件一《艺术园艺产品清单》）。总合同金额170398元；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年合同金额56800元；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于第一年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年合同金额30000元；2019年6月15日至2022年6月14日，每年于上一年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7866元，三年总合同金额83598元。甲方有权按《艺术园艺产品清单》验收相关产品，并有义务维持相关产品外观的完整性与完好，如有损坏需按产品单价金额20%进行赔偿；乙方保证按《艺术园艺产品清单》提供相关优质产品以及每周1次专属金牌植物管家上门养护服务，乙方在养护服务作业期间，保障客户现场环境的相关要求（卫生、噪音、气味、灰尘等）。乙方违约不能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双方确认的已完成工作量的款项。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应提前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该合同有原告盖章。原告称合同附件《艺术园艺产品清单》已经提供给被告，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签收回执。2017年7月31日，广州观檀家具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56800元，银行业务回单摘要“园艺首期款”。2018年8月13日，李若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3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附言“绿化二期”。被告确认上述款项为其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16日，原告（乙方）向广州观檀家具有限公司（甲方）出具《吾杈梦境艺术园艺产品服务中止函》，载明“甲方未按约支付第三期金额。合同执行情况：1.甲方已知悉，双方合同标的为植物园艺产品（活体植物商品），会因季节、场所环境、光照甚至人为因素等导致植物凋零、损耗；2.甲方提出对乙方2019年7-8月服务不满意，期间为大暑，天气酷热，植物死伤严重，乙方亦尽最大努力，安排多次调整产品及服务质量，并将合同约定的每周1次现场维护服务，升级到每周2次现场维服务；3.甲方对乙方9月改良后的服务质量表示满意，但经多次沟通，甲方仍然以“需要继续观察，服务得好你们公司会得到应得”为由，拒绝支付第三期合同金额；4.乙方提出甲方可改为按月支付第三期合同约定金额，甲方不同意此方案；5.乙方从2019年6月至10月垫付大量植物采购款项及服务人员工资，无力继续承担支出、维护甲方所需的高质量服务。按照合同约定，如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合同履约条款，双方均有权提出中止合作协议，现乙方提出自2019年10月17日起，中止双方合作协议；甲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期合同部分己执行款项为27866元（年费）/12个月*4个月，共计9288.6元；乙方将在3个工作日即10月20日撤场，撤出全部商品，需甲方予以配合。”2019年10月19日，中止函收货人陈东升签收回函，并在回函信息中表示“不同意合同中止”，理由“1.权责分不清，让甲方替她管理员工；2.每半年换一次新款从来没做；3.自己承认做不好，用一句对不起解决问题；4.我们付款是有条件的，预付期内服务务必按约定做好，没有做好必须赔偿，我们未按合同付款是基于她们的不按合同执行，约定每周1-2次变成几乎1次，还说全力服务升级每周2次……”。原告就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提交以下证据：1.由案外人梁志铭出具的《兼职工作证明》，显示梁志铭系广州航海学院交通运输专业学生，2019年6月-12月在原告处兼职园艺师，为被告提供服务，工作记录为6月23日至10月14日平均3-4天左右为被告进行植物养护及更换，其中10月14日盘点新增加10个组盆、换下4个组盆、总数为35盆（不包含小盆）、兰花17盆。2.收据照片（由不同商店出具），显示植物品种、数量、金额，拟证明2019年6月23日至9月9日期间原告采购及养护植物记录及发生费用。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询问被告员工陈东升称“最近店里的植物都还正常吧”，陈东升回复“正常”；2019年8月，原告法定代表人向陈东升催问支付服务费事宜，陈东升回复“有些时段服务不到位，希望接下来有所改善，做好了我们看得见，会安排给你”，原告法定代表人询问“我想问问什么服务不好，能不能列举反映，您提出意见”，原告法定代表人随后称“陈总您好，前段时间暑假因为同学们放假，两个同学轮值替换，交接没有做好，加上天气太热，温差导致植物损伤重大，每个星期都在换花，他们每个星期都固定在过来都有给我打卡报道，现在同学上学了，天气也凉快了一些，加上最近其实我带着同学们亲自换了不少品种，很感谢李老师在我们创业初期选了我们，但客户一直不多，现在回不了款，同学们结不了款，……如果经过评估认为我们还是达不到标准，那您说一下，我就结束掉公司算了，这边就给你们服务到10月中旬”，陈东升回复“我很委婉说不出乎我的意料，老板说之前那些没有做好的，你们怎么处理，稍微有点好了就来收钱，我建议你继续做好吧，看得见自然会给你”；2019年9月22日，被告员工在微信群“花花草草”内向原告反映“展厅现在的花比之前少了几盆（包括大办公台、供桌、洗手间、案台等）”，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这样吧，马上十一了，十一前后补一些过来吧”，被告员工在群内发送植物图片一张并称“要枯死啦，很多变黄啦”，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这种松估计不好操作，怕热需光”“好的之后换掉”，原告法定代表人随后在群内询问“最近的植物状态还可以吧，现在花的品种我们看图片也比较多了，确实成本比较高，大家多关照一下”“每个月的采购都在千元以上”，被告员工回复“比之前好，就是再细心一点就好了”“持续好才是约定好的服务”，被告员工在群内发送数张植物图片，要求进行更换或养护，原告法定代表人在群里进行回复并称“后面发现有问题的，先收到仓库，并拍照到这里，这样下次同学过来的时候就会更换掉这个产品”“希望结一下款吧，已经逾期4个月了，我确实没有钱给兄弟们结账了”，原告法定代表人之后询问“陈总，能否今天确定一下付款信息或者考虑是否确定合同中止”，陈东升回复“可以的，估计按月支付，稍后回复”，原告员工询问“就是说服务一个月收一个月的钱吗？”，陈东升回复“嗯，应该是这样”，原告法定代表人随后称“观檀这边不愿意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费用，那我们就从明天开始终止服务，明天我发函为准”，10月中旬双方在群里就中止函确认事宜进行沟通，陈东升称“继续做好你们的，把你们之前一切做不好的补回来”，原告法定代表人称“我们能说的都说了，现在已经正式通知你们中止合同合约，……贵司履约条款应该先付款，贵司违约在先，做不好还是好标准是什么，几十盆花，一盆花谢算不好的标准吗？半年换一次款，这个有不断执行，经常有新品种轮替，我们有养护记录一周两次”；另原告在微信群中发送多张植物中照片，部分与证据4相对应。4.植物商品照片（35盆），拟证明原告提供的植物符合需求并在微信中发给被告验收。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梁志铭曾为其服务过；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收据系原告单方提供，未与被告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艺术园艺产品清单》供被告验收，亦未提供金牌植物管家服务。被告就原告履行合同情况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被告员工在微信群“花花草草”内反映“三楼展厅的小房间、中餐厅、小餐厅还有以后的玻璃门什么时候换，老板说中餐厅洗手间里的枯萎了一个星期，发臭了”并发送三张照片称“这些花都要明天换掉”；9月13日，被告员工发送多张植物照片称“这个昨天没有换”“这些都这样了，昨天都没有看到，下次过来要好好检查一下”“这些都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你们要仔细检查”“掉的剩一朵花了”，原告员工回复“下礼拜一换”“麻烦您多留意一下提前告知什么需要换的”；9月23日，被告员工发送一张植物照片称“要枯死啦，很多变黄啦”，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这种松估计不好操作，怕热需光”“好的之后换掉”；9月30日，被告员工发送洗手台照片称“我们的排水管是临时加的，很容易堵，下次别这样倒”，原告员工回复“好的”；10月14日，被告员工发送一张枯萎植物照片，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后面发现有问题的，先收到仓库，并拍照到这里，这样下次同学过来的时候就会更换掉这个产品”。原告提交《吾杈梦境艺术园艺产品销售及服务合同》，显示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艺术定制盆景9盆、实木定制花架9套、园艺养护服务（年度服务），产品性质（买断）”项目总价62800元、“董事长办公室园艺氛围场景布置（年度服务），产品性质（租赁）”项目总价22400元，拟证明其在本案中商品价值。关于植物商品现状。被告确认原告提供的植物均在被告仓库存放，对植物到期回收无异议，并称原告至今未主动到被告处清理产品，被告并未拒绝配合原告收走产品。原告认为双方已在聊天记录中确认植物清单为35盆，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在“花花草草”群内要求其员工前往工商局打印被告工商登记资料处理诉讼准备事宜，并向被告员工询问“我们要回收器皿，您看看哪天过来收方便，要开好放行条，不然我们会报警处理，这也是需要进行定价赔偿的”，被告员工回复称“赶紧报警上法院”。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原告称合同签约主体为广州观檀家具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注销，并于12月5日重新注册成立被告，但被告未告知原告公司变更情况，双方在原有合同基础上继续履行。被告确认合同所载经营地址是被告地址，称其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义务。庭审中，被告称其未按期支付第三期合同款项的原因为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按照园艺产品清单支付款项但原告并未提供清单给被告验收，且原告主张4个月的款项未经双方确认工作量再进行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主张租赁商品赔偿款项5573.2元的计算依据为合同约定“甲方有义务维持相关产品外观的完整性与完好，如有损坏需按产品单价金额20%进行赔偿”，按照第三期合同价款27866元的20%来赔偿即5573.2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同、中止函、签收回函、兼职工作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艺术园艺一站式解决方案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第一、二年合同款项共计86800元，第三年合同款项依约应于上一年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6月21日）支付合同金额27866元，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内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被告另主张原告从合同约定的第二年开始，未按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包括提供单品数量不到30个，从未更新单品、上门养护服务未达到每周1次的频率，导致植物枯萎凋谢，上门服务人员经常破坏被告现场环境等。本院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双方沟通情况来看，原告在2019年6月-10月期间仍依约继续向被告提供艺术园艺服务，被告对于原告服务明确提出意见均集中于2019年9-10月，与被告主张原告自合同约定第二年开始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间有一定差距，但原告亦确实存在对植物养护及更换不及时不到位、未保持被告现场环境清洁的情况，其所提交的《兼职工作证明》亦无法证明其提供金牌植物管家按期上门养护服务的具体履行情况，故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本院综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原被告过错，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6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商品赔偿款项5573.2元。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以第三年合同款的20%确定损失金额与合同约定“甲方如有损坏需按产品单价金额20%进行赔偿”内容不符，且其提交的《收据》《吾杈梦境艺术园艺产品销售及服务合同》无法与相应产品对应，无法确定产品单价金额或产品价值，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被告明确拒绝归还产品或拒绝原告回收产品，原告就其产品未能及时回收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其关于赔偿金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观檀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吾杈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人民币65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吾杈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0元，由原告广州吾杈梦境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0元，被告广州观檀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巧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