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力群，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娜，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蓓，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渊斌，宜春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力群与被上诉人黄蓓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力群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赣09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1万元及利息有误，应当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有误。二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承担少儿学生课程的培训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上诉人方面为履行该部分义务聘请老师花费数万元，该部分费用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核减，且被上诉人收取的该部分学费应当全额退回给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三是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被上诉人多次在上诉人处借款7150元未偿还，上诉人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该借款。四是协议明确约定，东方书法、青伦口才转让收入与支出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现有费用16175元均为上诉人一人承担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按照比例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五是公司经营期间，被上诉人私自收取十多万元费用据为己有，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侵犯上诉人的财产，导致上诉人造成数万元损失无法分红，上诉人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被上诉人黄蓓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是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万元不实。该一万元系工资款，双方在2018年1月书面协议之外有口头约定，公司每月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8000元，每月向答辩人支付基础工资1000元，课时工资100元/小时。上诉人应向答辩人补发基础工资共计13000元，课时工资23300元。二是未完成少儿课程不实。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义务，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未完成少儿课程的辅导义务。四是7150元的并非借款，全部用于大圣学堂的开支。五是东方书法、青伦口才的16175元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后，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六是私自收费，据为己有与事实不符。公司财务混乱，答辩人收取的部分费用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开支。黄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力群向黄蓓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元及利息6930元，共计金额116930元（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以11万元为起算点，按月息0.6%计算，以后利息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力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力群、黄蓓系同学关系。2017年底，当事人及案外人张振宇经协商拟共同出资开办教育咨询培训机构。2018年1月14日，黄蓓向陈力群中国工商银行宜春袁州支行账户转入投资款7万元。同年2月9日，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圣学堂）正式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陈力群出资额37.5万元（含张振宇出资额），占75%；黄蓓出资额12.5万元，占25%；陈力群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蓓担任该公司监事。在经营期间，黄蓓陆续投入资金5万余元用于采购教育用品及办公设备。2018年底，大圣学堂因经营中收支不平衡，出现资金链断裂，陈力群遂有意将大圣学堂股权转让他人，并要求黄蓓先将股权转让给其，再由其与新接盘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9年1月21日，黄蓓（甲方）与陈力群（乙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商部门登记的25%的股权共12.5万元出资额，以实际投资额11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接收上述股权。如果乙方没有找到新的转让方接盘公司，乙方不用支付11万元转让费用。乙方7个工作日内将25%的股份转让给甲方，或者协商破产清算；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双方承担；初中、高中学生归陈力群负责接管与教学，负责后续缴费但未完成的课程（黄蓓会一起承担书法与口才的招生及日常监管），少儿学生由黄蓓接管及负责后续课程。东方书法、青伦口才转让前收入与支出由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共担；股权转让成功后，乙方尽快向甲方支付甲方入股资金11万元（20天内付60%，注：可在甲乙双方结清画室运营支出后再支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黄蓓按约定将所持大圣学堂25%的股权转让给了陈力群，并于同年1月24日协助陈力群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随后，陈力群将其所持大圣学堂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宜春水木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并于同年2月2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陈力群仍担任大圣学堂的执行董事。黄蓓按协议约定自2019年2月起租用原场地继续少儿美术教学，后因陈力群未按协议约定退还其股金，黄蓓于同年8月中旬停止了教学。此后黄蓓多次向陈力群催讨股权转让款均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黄蓓与陈力群签订的《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黄蓓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义务，陈力群理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而陈力群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黄蓓股权转让款，有违诚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黄蓓请求陈力群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成功后，陈力群应于20天内支付60%的股权转让款，陈力群已于2019年2月25日将大圣学堂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宜春水木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陈力群应于2019年3月17日前支付黄蓓60%的股权转让款，但陈力群未予支付，其应当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黄蓓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陈力群辩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结清画室运营支出后再支付给黄蓓且公司转让时尚有8万元债务未结清，考虑到原、被告双方至今未对画室经营情况进行清算，且在本案诉讼中，陈力群既未提出反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可由其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向黄蓓主张权利。陈力群辩称黄蓓尚欠场地租金35000元未支付，因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陈力群无权请求黄蓓支付租金，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向黄蓓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陈力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蓓股权转让款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所欠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39元，减半收取1319.50元，由被告陈力群负担。二审审理时，陈力群提供的证据：证据一为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万元的事实。证据二为微信聊天截图四张，证明黄蓓在陈力群处借款7150元的事实，应当在转让款中予以抵扣。证据三为与东方书法张帆的微信聊天截图一张、与青伦口才刘青伦老师的微信聊天截图三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向东方书法、青伦口才支付费用16175元，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按照原股权比例分担，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3235元。证据四为收款报表一份，证明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收取客户向公司支付的学费133170元，该部分费用，按照协议约定，应当退回给公司。证据五为《关于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资产清算转让事宜公司股东协议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股份时，公司实际处于亏损状态，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退股之前公司产生的债务，双方应当按照比例承担，退股后，少儿美术班仍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证据六为证人刘荣兵作证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退股后本应负责美术课程的培训，但是，后期黄蓓并未履行协议义务，导致上诉人方面自行付费聘请教师，相关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蓓质证认为：证据一不需要核实原始载体，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万元是给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而不是股权转让协议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对于715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这7150元是用于大圣学堂的正常开支，不能抵扣转让款。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该16175元支付的时间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后；第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该支付行为不知情；第三，该费用不在协议113000元之内，因为协议约定了生效之后收入由上诉方承担。证据四不是原件，是复印件我们三性不认可，并且我们收到了是101836.5元，而不是上诉人说的133170元。证据五该协议名称是公司股东协议书，协议书没有上诉方所举证所要证明的事项，债务按比例分担，协议上没有文字表示，上诉人举证的证明目的在协议的原件中没有约定，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视频存在严重瑕疵，音量听不清楚，录制的场合上诉人也没有予以证明，在自愿的情况下还是诱导的情况下说的这些，刘荣兵是教高三的课程，而黄蓓是少儿课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为黄蓓补课的课程。被上诉人黄蓓提供的证据：证据一为2018年1月14日-2019年1月24日支出明细，证明黄蓓收取学费101836.5元的学费全部用于大圣学堂的支出。证据二为黄蓓为大圣学堂少儿部上课次数汇总，证明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的233个课时全部上完。证据三为陈力群转给黄蓓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陈力群转给黄蓓的7150元全部用于大圣学堂的开支。上诉人陈力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支出明细是上诉人自行制作，没有相应的清单予以佐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这些清单是因为大圣学堂所产生，也是因为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履行管理职责的一个表现，相应的费用已经全部报销，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我们暂时无法确认这些家长是双方合作班级的家长，因为双方合作的班级，被上诉人大部分没有完成，如果这些家长是双方合作的班级家长，我们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如果是其个人开设的班级的家长，那么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并且按照法律规定，证人也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对于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微信转账截图的话，全部是转给第三方，使用用途不明，我方认为系被上诉人为了其个人生活支出而产生的，收款收据的话并非正规的发票，并且即使这些费用产生属实，也与大圣学堂无关，相应的费用也已经报销，并且相关费用的产生时间，明显与我方转给被上诉人方面的时间不一致，不符合常理。黄蓓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小孩从2018年暑假开始在翰林学校门口培训机构接受绘画培训，2019年培训结束，是黄蓓辅导完成课程。黄蓓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陈力群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部分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人的小孩曾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开办的培训机构学习绘画，但接送小孩基本由小孩父亲进行。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虽然当时被上诉人有对小孩进行培训教育，但上诉人及公司同时安排另外几个老师对小孩进行辅导，相关费用由上诉人及公司支付，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黄蓓对陈力群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的三性提出异议，微信记录显示不出支出16175元的事实，且没有显示收入的事实，对异议依法予以采纳；对证据四的三性提出异议，该证据没有收入凭证项佐证，杨小霞亦没有出庭作证，对黄蓓自认收到101836.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他不予确认；对证据五，虽然提出了异议，但其字迹没有申请鉴定，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提出了异议，该异议理由依法成立。陈力群对黄蓓提供证据一支出明细提出异议，该支出明细能显示部分支付事实，陈力群认为已全部报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黄蓓有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支付的金额不予确认；对证据二，陈力群异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三，7150元黄蓓能够说明钱款的用向，陈力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报销的事实，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对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陈力群的异议理由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陈力群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黄蓓支付一万元。对陈力群与黄蓓在大圣学堂共同经营期间，存在股东收取学费、支付开支的情况。经营期间，黄蓓自认收到101836.5元，部分用于公司的开支。对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陈力群向黄蓓转款7150元，该款用于公司开支及为员工缴纳保险费用。在本案2019年1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关于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资产清算转让事宜公司股东协议书》。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宜春市大圣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双方当事人在此之前也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案外人张振宇作为协议的主体并未签字，应以本案协议作为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签订协议的20天内付60%，余款在结清运营支出后再付，现双方当事人对公司运营期间收入和开支均有异议，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全部结清支出。黄蓓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完成少儿接管及后续课程，陈力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后续少儿课程的相关费用，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余下40%股权转让款，可待双方结清收入、开支后另行主张。对陈力群二审主张扣减股权转让款一万元的事实，黄蓓认为另有口头约定，未能提供事实依据，对股权转让款依法予以扣减一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陈力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蓓股权转让款56000元及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所欠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黄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减半收取13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共计3958.5元，由陈力群承担2375.1元，由黄蓓承担15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