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15号原告：赵某1，女，200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系原告赵某1之父），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欧洲公寓C18号楼1单元102室。被告：北京村木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50号6层B-1单元。法定代表人：叶来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兴，男，香港身份证件号码z223328(3)。原告赵某1与被告北京村木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木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海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之法定代理人赵某2，被告村木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解除赵某1与村木田公司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艺人工作资料制作事务聘用协议书》（以下简称《聘用协议书》）；2、村木田公司退还赵某1服务费2735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1月30日，其与村木田公司签订《艺人合作协议》、《聘用协议书》，约定村木田公司为赵某1提供AA级专业全能服务，赵某1为此支付273500元。至2019年10月22日，村木田公司在未通知包括赵某1在内艺人的情况下，关闭了位于好润大厦的办公地址。后赵某1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村木田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实际已关闭，导致《艺人合作协议》及《聘用协议书》均无法继续履行。综上，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以村木田公司收到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之日作为解除时间，同时要求村木田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费用。被告村木田公司辩称，同意解除与赵某1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及《聘用协议书》，但不同意退还费用，因协议明确约定其所交纳的费用用于艺人的包装制作，而非提供任何宣传活动或换取工作机会等的代价，且协议约定费用不能退还。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赵某1（作为乙方）与村木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艺人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1、生效日期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29日；2、合作模式：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积极对乙方进行培养和推荐（包括由甲方出资为乙方量身定制艺术培训课程），更多的争取乙方演出的机会，乙方对每项工作都有选择权、放弃权。经介绍工作，甲方提取乙方已获酬金的50%作为佣金；3、甲方的权利、义务：（1）积极为乙方进行培养推荐，包括但不限于：参加电影、电视、舞台、平面广告、电视广告、产品代言、报纸、电台、互联网等演出，乙方对每项工作都有选择权、放弃权；（2）代表乙方签署任何已达成的服务、演出合约，代表乙方和有关媒介、广告商及客户来往文件，代收酬金及商讨拍摄日期、时间、角色调配及宣传等相关事宜；（3）根据乙方自身特质，在甲方需要的情况下为乙方量身定制艺术培训课程，内容包括：声乐、舞蹈、形体、CatWalk、影视表演、播音主持、武术、特技等。根据艺人个人的自身情况，创建专业艺人影视宣传资料，进行网络推广，剧组宣传及乙方企宣策划等；（4）为乙方提供一对一的专人助理服务，助理协助经纪人处理乙方在演出活动中的各项安排，为乙方提供专业的经纪人和助理，进行专业的策划宣传和推广，介绍制作团队为乙方进行工作资料制作；（5）经介绍工作，甲方提取乙方已获酬金的50%作为佣金；（6）甲方对乙方肖像权及声音有享用权利；4、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的所有演出活动必须通知甲方，乙方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参加甲方以外的商演……（5）乙方应认真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积极配合甲方的各项演出任务，听从甲方安排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出席记者见面会以及安排的其他宣传活动；5、无雇佣关系，甲方与乙方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乙方的一切工作安排将交由甲方所指定工作人员负责经办，故职员所提供的服务承诺均以服务确认书为依据，其他口头承诺必须另订合约为据及必须有行政部门负责人签名及甲方盖章为效；6、违约责任，本协议期内，无正当理由，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否则按违约处理，并赔偿本公司所投资的相关费用及损失；本协议生效日期届满后，本协议即行终止，双方无权要求解约、退费或者附加任何费用，如一方有类似行为的，属于违反合同的诚信义务约定，应当向对方赔偿相当于50%工作资料制作费总额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同日，赵某1（作为甲方）与村木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协议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办理对其本人进行艺人工作资料制作的各项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拍摄造型照片、制作电子版演员卡、制作单曲、制作MV个人音乐视频作品，聘请造型顾问、进行相关培训等（具体内容详见《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就聘用事务达成如下协议：1、受聘事项：甲方聘用乙方办理（见附件《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2、受聘办理事务的权限：受聘权限（见附件《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3、受聘期限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29日止；4、甲方同意乙方将受聘事项的事务可委托第三方办理；5、乙方完成甲方聘用事务成果、交付甲方的时间、地点及方式由乙方通知；6、受聘报酬及完成受聘事项所需费用（见附件《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7、甲方聘用乙方处理受聘事务所付费用（见附件《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8、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后，对乙方在受聘范围内的活动可以提出合理的建议和意见，但不得任意干涉，双方遇到问题可随时协商；（2）甲方聘用乙方工作资料制作事务的进展情况，可随时与乙方沟通，提出建议；（3）乙方应认真负责的完成甲方交办的事务；9、协议的修改及提前解除：（1）对于协议任何修改、补充均须双方协商一致签署书面补充协议；（2）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如解除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书面确认后方可解除；（3）因甲方无故终止本协议的，甲方支付的工作资料制作费一方不予退还；10、解约定金与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工作资料制作事务还未开始进行，甲方或乙方明确表示或以实际行动表示解除本协议或者不履行本协议，应向对方支付工作资料制作费总额的20%作为解约定金；（2）本协议签订后，工作资料制作事务进行过程中，如不具备法定或双方约定之解除本协议条件，甲方或乙方单方面提出解除本协议，或其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其完全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为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工作资料制作费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如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高于工作资料制作费总额50%的，应按造成损失的数额支付违约金，造成的损失包括预期利益损失；（3）本协议附件《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中约定的明细项目制作完成后，本协议即履行完毕，任何一方无权要求解约，退费或者附加任何费用，如有类似行为的，属于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向对方赔偿相当于50%工作资料制作费总额的款项作为违约金；（4）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拒绝履行本协议及附件规定的内容，或违反本协议及附件规定的内容的，守约方有权通知违约方立即纠正其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予以纠正。《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作为《聘用协议书》的附件，约定：1、赵某1（编号C43559）于2018年1月30日缴交273500元作为聘用村木田公司为其安排的服务费用，村木田公司需完成以下六项工作，各项服务费用、服务内容明细及说明如下，赵某1确认清楚并承诺遵守以下内容：1、商业照片拍摄（含版权），价格3.8万元：1.1、拍摄数量800张（选出115张照片作为成品精修及其电子版照片）；1.2、内容：五个造型含棚拍及外拍摄影造型、化妆、摄影、灯光、后期修片等；1.3、全国众多知名艺人长期合作摄影团队；1.4、10张精修歌曲宣传照（海报）；1.5、此照片包含版权费，用途包括推广、宣传等一系列商业用途；2、主打个人歌曲高清MV(含版权)，价格7.3万元，个人歌曲展示，包含：2.1、内外景；2.2、专业化妆及造型；2.3、主打单曲MV秀，介绍单曲内容；2.4、量身打造脚本情节MV及表演展示；3、个人歌曲MV后期（含版权），价格5.3万元：3.1、后期剪辑；3.2、后期合成；3.3、后期校对；3.4、后期音效；3.5、后期录制；4、主打个人歌曲高清KTV制作(含版权)，价格3.35万元：4.1、后期视频文字排版；4.2、后期视频合成；4.3、后期视频校对；4.4、后期音效原唱，伴唱校对；5、创作单曲一首（含版权），价格4.8万元：5.1、其中包括个人单曲企划营销；5.2、原创单曲的词曲由公司专属作者量身打造；5.3、中港台资深制作人监制制作；6、制作单曲一首（含版权），价格2.8万元：6.1、DEMO视唱录制；6.2、编曲制作；6.3、录音配唱制作；6.4、乐器和声编写及搭录；6.5、后期缩混制作；6.6、单曲全国数字发行；7、注明：（1）工作资料制作协议一经签出，工作资料制作费用即于当天支付给制作公司100%作为工作资料制作支出使用，每项服务内容均需要艺人的配合，不签写确认书不表明公司未完成工作，艺人清楚如经公司通知后未按照公司要求及时配合的则后果由艺人承担；（2）公司可选择每项服务的先后顺序；（3）本服务是一系列的整体工作，每项服务的费用仅体现本项服务在整体费用中的金额，艺人清楚在支付费用后如终止的公司将不会再退还费用，完成所有工作资料后方可接受公司安排的活动任务，艺人合约期满后，可持收据换发票；（4）凡签订此协议者，公司将安排价值20万元的香港试音评估；（5）本人清楚明白上述所缴款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退还，所缴费用并非是任何按金或换取工作之代价。赵某1与村木田公司另签有一份金额为6万元的《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为与前述明细区分，该份明细以下简称《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1》），约定：本人赵某1（编号C43559）于2018年1月30日，艺人确认清楚并将承诺遵守以下公司附加二项内容：1、星级造型顾问价格4万元，公司支付；2、个人专访价格2万元，公司支付；3、注明：（1）工作资料制作协议一经签出，工作资料制作费用即于当天支付给制作公司6万元作为工作资料制作支出使用，每项服务内容均需要艺人的配合，不签写确认书不表明公司未完成工作，艺人清楚如经公司通知后未按照公司要求及时配合的则后果由艺人承担；（2）公司可以选择每项服务的先后顺序；（3）本服务是一系列的整体工作，每项服务的费用仅体现本项服务在整体费用中的金额，艺人清楚公司支付项目是为了艺人在行业内有更好的发展和在与公司的合作期内有一个更好的效果，如果艺人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和合作，艺人需要承担公司已经支付的“星级造型”和“个人专访”项目的6万元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赵某1于2018年1月30日向余家兴账户转账273500元，村木田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赵某1C43559交来工作资料制作费273500元”。余家兴作为村木田公司代理人参加本案庭审，其提出在收到赵某1支付的273500元后即转交给村木田公司。庭审过程中，赵某1提出针对《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6项服务内容，村木田公司未完成以下工作：针对第1项，村木田公司未完成第1.4项、10张精修歌曲宣传照（海报）；针对第2项,村木田公司虽然进行了歌曲的拍摄，但未向赵某1交付歌曲成品；针对第3项、第4项，村木田公司均未完成；针对第6项，村木田公司未完成第6.6项、单曲全国数字发行；除此之外的项目，赵某1确认村木田公司均已完成。村木田公司提出其已完成《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第1.4项、10张精修歌曲宣传照（海报），但不清楚是否已向赵某1交付；针对第2项、第3项、第4项，村木田公司提出针对的都是《爱是一切》这首歌曲，赵某1于2019年8月1日在《主打歌曲高清MV拍摄服务确认书》及《主打歌曲高清MV后期制作服务确认书》上签字即表示其认可村木田公司已完成歌曲的制作，但其不清楚是否将歌曲成品交付赵某1；针对第6.6项、单曲全国数字发行，村木田公司认可未完成。另查，《主打歌曲高清MV拍摄服务确认书》及《主打歌曲高清MV后期制作服务确认书》均记载：“拍摄日期为2019年8月1日，由于制作时间需要20天以上，所以取片时间需在拍摄日起20天后”，其上有赵某1及其父亲赵某2的签字。赵某1与村木田公司均确认《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第1.4项应以该项总价格38000元除以5计算得出对应价格为7600元；村木田公司提出第6.6项亦应以上述方法计算得出对应价格为4667元，赵某1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提出第6.6项“单曲全国数字发行”应为该项主要义务，村木田公司未完成，应退还该项下全部费用2.8万元。庭审过程中，村木田公司确认《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1》所包含6万元的服务，是赠送给赵某1的，未向赵某1收取费用；同时确认其于2019年10月底从好润大厦搬离，至本案开庭，村木田公司未有新的办公场所。村木田公司认为其于2019年8月1日即完成《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所约定的服务，在此之前，其从未向赵某1提供过《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之外的机会和服务。以上事实有《艺人合作协议》、《聘用协议书》、《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1》、转账凭证、收据、《主打歌曲高清MV拍摄服务确认书》及《主打歌曲高清MV后期制作服务确认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某1与村木田公司现均同意解除《艺人合作协议》、《聘用协议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以村木田公司收到本院向其送达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3月1日作为解除时间。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赵某1是否有权要求村木田公司退还其已交纳的费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虽在备注处约定：“本人清楚明白上述说缴款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村木田公司提供《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供赵某1签署，上述约定属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应认定无效，赵某1有权依据实际履行情况主张村木田公司退还相应费用；基于前述认定，本院对于村木田公司提出协议约定费用不能退还的抗辩不予采信；第二、根据约定，赵某1所交费用均用于《工作资料制作项目明细》所包含的6项服务，赵某1与村木田公司均确认未完成第1.4项、10张精修歌曲宣传照（海报），同时确认金额为76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村木田公司对此应予以退还；村木田公司确认未完成第6.6项、单曲全国数字发行，同时提出金额为4667元，赵某1该金额不予认可，同时提出该义务应为该项下主要义务。综合《艺人合作协议》及第6项所包含服务内容，本院认为，制作单曲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对赵某1进行宣传，村木田公司未完成该项义务应视为其未完成该项下主要义务，故本院酌定第6.6项所对应的价格为14000元，村木田公司对此应予以退还；针对第2项,赵某1提出村木田公司虽然进行了歌曲的拍摄，但未向赵某1交付歌曲成品，亦未完成第3项及第4项服务；对此本院认为，村木田公司确认第2项、第3项及第4项均针对《爱是一切》这首歌曲，故该三项的履行情况应综合考虑，第2项未约定村木田公司有交付歌曲的义务，赵某1亦认可其进行了歌曲拍摄，故应视为村木田公司完成了项下的义务；村木田公司确认未向赵某1交付歌曲成品，这种情况下，仅凭《主打歌曲高清MV拍摄服务确认书》及《主打歌曲高清MV后期制作服务确认书》上有赵某1的签字，无法证明村木田公司已完成第3项、第4项服务，本院亦注意到两份确认书记载的仅仅是拍摄时间，并不代表歌曲后期制作已经完成，该两项对应价格为86500元，村木田公司应予以退还。综合以上判断，本院认为村木田公司应退还赵某1合计108100元（7600元+14000元+86500元=108100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赵某1主张返还除此之外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某1与北京村木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艺人合作协议》、《艺人工作资料制作事务聘用协议书》于2020年3月1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村木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赵某1返还108100元；三、驳回赵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赵某1负担1633元（已交纳）；由北京村木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6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海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宋海萌书 记 员 敖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