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29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洪川，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二条**。 法定代表人鄂竟平，部长。 再审申请人李洪川因诉被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以下简称水利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8）京行终40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审理中，经批准依法延长审限。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2017年8月22日，李洪川向四川省水利厅提交查处违法水工程申请书称，其承包地及宅基地在南湖江安河河堤一期工程项目范围内。2013年7月19日，洪水将其300多平方米房屋冲走，一直没有得到补偿安置，至今其未被冲走的房屋仍处于河道中。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李洪川了解到该工程未取得水行政主管机关的审批，故请求四川省水利厅依法对该水工程项目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回复申请人。四川省水利厅逾期对其申请未作出答复，李洪川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1月3日，水利部受理李洪川的复议申请。2017年11月24日，四川省水利厅对李洪川作出书面答复，主要内容：“经调查，南湖江安河河堤一期工程是成都市双流县立项建设的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水利厅不是该工程的行业主管部门。该工程未向四川省水利厅报送建设规划同意书专题论证报告。根据国发（2016）29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清理规范投资项目报建审批事项实施方案的通知》，该工程已不再需要单独报批建设规划同意书专题论证报告。”2017年12月29日，水利部作出水复议决（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7号复议决定），认为四川省水利厅在水利部受理李洪川行政复议申请之后已开展必要的调查取证工作并作出书面答复，李洪川在四川省水利厅调查期间提出不履行法定职责，不予支持；“查处违法工程申请”程序尚无法律明确规定，四川省水利厅按照信访事项办理，未告知李洪川是否受理，亦未证明履行告知延期理由，程序存在瑕疵；四川省水利厅的答复在受理复议申请之后，对其合法性、适当性等事项，不纳入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决定确认四川省水利厅的答复程序违法，但不必重新作出答复。2018年1月7日，李洪川再次向水利部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四川省水利厅作出的答复，责令其履行查处涉案工程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回复李洪川。2018年1月12日，水利部收到复议申请书。同年1月22日，水利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水复议不受（2018）1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认为四川省水利厅作出的答复系对李洪川信访事项的处理，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月23日，水利部将1号复议决定邮寄给李洪川。2018年1月28日，李洪川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复议决定，责令水利部受理其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行初427号行政判决认为，水利部认定四川省水利厅的行为属于信访行为有误，予以指正。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水工程进行审批的目的是为加强对水工程建设的监督管理，保障水工程建设符合流域综合规划和防洪规划的要求。李洪川举报主张的承包经营土地及房屋补偿安置问题，并不属于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水工程时应当考量和保护的范围。四川省水利厅对涉案工程是否进行查处，均不会对李洪川主张的补偿安置权利产生影响，其与查处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水利部不予受理李洪川的行政复议申请结论正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本案中，水利部于2018年1月12日收到李洪川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1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复议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确认水利部作出1号复议决定行为违法，驳回李洪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4032号行政判决认为，四川省水利厅的答复未对李洪川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水利部不予受理李洪川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水利部于2018年1月12日收到李洪川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1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判决确认复议程序违法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洪川申请再审称：1.四川省水利厅不履行对违法水工程的查处义务，造成李洪川财产损失及安全隐患，属于行政复议范围。2.李洪川基于水工程违反水法、防洪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造成李洪川的财产损失以及安全隐患，申请行政复议，而非主张承包经营土地及房屋补偿安置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裁定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换句话说，如果行政行为根本不可能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四、九、十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以及其他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005）行立他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的规定，信访人对信访工作机构依据《信访条例》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或者不履行《信访条例》规定的职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因前述行为对信访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属地管辖，是行政机关管辖权分配的基本原则。参照前述规定，申请人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信访答复行为申请行政复议的，亦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适用该项规定的前提是，举报人要向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举报。如果举报人违反属地管辖原则，向有处理权的行政机关的上级机关投诉，实质是向上级行政机关的信访行为，上级行政机关不履行对信访事项作出处理的职责，对举报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更谈不上有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未经批准整治河道或者修建水工程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本案中，李洪川请求四川省水利厅对南湖江安河河堤一期工程未取得审批进行水工程建设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具有法定管辖权的行政机关是双流县河道主管机关，四川省水利厅并非具有处理其投诉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李洪川直接向四川省水利厅举报，实质是向该厅的信访行为。四川省水利厅作出的答复，对李洪川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1号复议决定不予受理李洪川的复议申请，处理结果正确。但是，水利部超期作出1号复议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一、二审判决确认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洪川主张，四川省水利厅不履行对违法水工程的查处义务，造成李洪川财产损失及安全隐患，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李洪川还主张，基于水工程违反水法、防洪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造成李洪川的财产损失以及安全隐患申请行政复议，而非主张承包经营土地及房屋补偿安置申请行政复议。但是，无论其以何种理由申请行政复议，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是明确的，即四川省水利厅作出的答复。该行政行为属于信访处理行为，对李洪川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李洪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洪川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李智明 审判员  阎 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秀丽 书记员耿丹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判决的； （三）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再审申请。 3.（2005）行立他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鄂高法（2005）210号《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一、信访工作机构是各级人民政府或政府工作部门授权负责信访工作的专门机构，其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承办、协调处理、监督检查、指导信访事项等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信访人对信访工作机构依据《信访条例》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或者不履行《信访条例》规定的职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二、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根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和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 （一）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 （二）对行政机关作出的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不服的； （三）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许可证、执照、资质证、资格证等证书变更、中止、撤销的决定不服的； （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 （五）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合法的经营自主权的； （六）认为行政机关变更或者废止农业承包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七）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征收财物、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 （八）认为符合法定条件，申请行政机关颁发许可证、执照、资质证、资格证等证书，或者申请行政机关审批、登记有关事项，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办理的； （九）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教育权利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履行的； （十）申请行政机关依法发放抚恤金、社会保险金或者最低生活保障费，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发放的； （十一）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4.（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李万珍等人是否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的请示报告》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 5.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 第四十四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除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对有关责任人员，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弃置、堆放阻碍行洪物体的；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或者高秆植物的；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的。 （二）在堤防、护堤地建房、放牧、开渠、打井、挖窖、葬坟、晒粮、存放物料、开采地下资源、进行考古发掘以及开展集市贸易活动的。 （三）未经批准或者不按照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工程安全标准整治河道或者修建水工程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 （四）未经批准或者不按照河道主管机关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爆破、钻探、挖筑鱼塘的。 （五）未经批准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以及开采地下资源或者进行考古发掘的。 （六）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围垦湖泊、河流的。 （七）擅自砍伐护堤护岸林木的。 （八）汛期违反防汛指挥部的规定或者指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