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311民初6428号 原告：汇茂网络科技（东海）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东海县石梁河镇驻地长江路南侧03-95。 法定代表人：张鸿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熹，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源露，女，1986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英，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汇茂网络科技（东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茂公司”）诉被告王源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林熹、被告王源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996926.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应返还款项为本金为基数，按照年6%的利率，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16年6月13日，经营电子商务，系台湾同胞张鸿麟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小星球商城是原告于2018年2月至6月10日期间经营的线上消费平台，消费者通过微信授权登录，在微信商城购物并享受消费者权益时，需填写必要的个人身份信息，包括本人的收货地址、银行卡的开户姓名、手机号、账户、银行开户支行信息等。消费者在小星球商城选定商品及数量进行下单后（系统显示：买家下单），可在线支付货款使得小星球商城后台系统自动确认订单（系统显示：买家付款）；消费者也可联系原告工作人员，沟通选择线下支付而人为操作通过审核订单。原告的其他工作人员根据系统确认通过的订单信息联系供货商安排发货（系统显示：商家发货），在供货商发货后提供物流单号给原告工作人员并输入商城系统后台。货物发出后，由消费者确认收货或超期系统确认收货（系统显示:交易完成）。经营小星球商城期间，为了提高公司的经营效益，原告会根据经营情况提取部分利润并按照系统上体现的消费者的消费情况和推荐消费者的消费情况，计算并根据款项提领申请发放奖金（经营过程中称谓为“保证金或佣金”)。因张鸿麟系台湾同胞，绝大多数时间在台北又前期不直接担任公司职务，所以公司不由张鸿麟直接管控。而由案外人谢林峰（公民身份号码)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由其掌管公司公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密码及U盾等资料。2018年3月19日-5月25日期间，在张鸿麟不知情，被告多次、大量的在小星球商城下单，在没有实际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伙同原告内部人员串通而通过订单【前述事实被告于（2019)苏0311民初3303号案件中，自认所下订单系和原告内部人员串通“刷单”，并非实际购买货物】。订单通过后，利用系统订单数据计算奖金后，分次提领了奖金996926.1元。如上所述，被告的奖金系没有实际消费的情况下获得，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用2990.78元。 被告王源露辩称，原告主张不当得利，但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均证明双方为合同关系，所以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根据民法总则122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那么原告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应就其支付996926.1元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即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而根据原告原撤诉的案件中，原告认可被告是其会员，包括被告发展的人员，那么按照原告曾经提供小星球平台营业守则，支付保证金和佣金是其业务范围，原告在撤诉案件中提供了被告名下推荐的其会员，能够证明打入被告账户的款项为小星球会员消费提点返利的法律关系，其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其诉求也不明确，与陈述的事实理由相矛盾。原告应就被告及被告发展的人员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应提交全面的证据，而不应仅仅截取打入被告账户的款项的证据，原告还应就所要996926.1元每笔支付款项说明清楚。被告是原告的会员，被告包括晏美玲名下一共有24位会员，原告转入被告及晏美玲卡中的款项，其中有50万元是原告让被告加入小星球大太阳项目给被告的奖励。原告转入50万元奖励后，当日被告向原告转入100万元24位的会员款，之后过了几天又向原告转入20万元款项，共计120万元，因为有奖励，所以被告才会转入120万元作为大太阳会员款。另有对于分红款转入的账户，原告是没有限制的，所以24位会员分红，全部转入被告晏艳美玲账户。原告诉请不当得利的款项，其中有原告转入被告50万元的奖励，剩余转入被告及晏美玲卡中的款项为企业分红及推荐分红的款项，那么被告包括晏美玲名下共计24位的会员向原告转款，有不低于190万元的实单。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自认是有一个60万元实单，还有三笔没有计算，至少有75万元，按照原告定的会员的级别，若是5000元加入会员，可得利益是6000元，累计5万元的可得利益是10万元，若有推荐其他会员加入，另支付推荐分红，那么根据会员转入原告的款项计算。原告应向被告转入分红的款项应不低于600万元，根据原告诉请，打入被告及晏美玲的卡中的钱在200万元左右，远远不够，应获得的分红。对于原告欠付的分红款，被告保留诉权。综上，很显然原告将分红款项存入被告的账户，是其主动实施的行为，不存在缺乏合法的根据，其诉请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经营的小星球平台营业守则规定，任何人士如欲成为汇茂网络科技(东海）有限公司会员，至少需购买网络科技(东海）有限公司创业套装5000元并在网上同意遵守相关营业守则后成为会员。支付奖金汇款。公司有权依法向会员每期奖金要求提交相应发票单据后,再将奖金转账至会员本人的账户。在不侵害网络科技(东海）有限公司权利之下，如果有效会员不履行任何有关合同及营业守则的条款或条件，会员奖金将被追朔到最高3个月前或立即停止支付。营业守则附件1《小星球电子商务，共享企业市场计划》规定：1.加入等级1.15000元银级股东（每周企业分红1份，企业保证金5000元+收益1,000元封顶）1.2累积10000元金级股东（每周企业分红3份，企业保证金10000元+收益5,000元封顶）1.3累积50000元钻级股东海周企业分红20份，企业保证金50000元+收益50,000元封顶）1.4加入30天内完成累积升级。2.分红制度2.1每周营业额绩效分红2.1.1每周（周一至周曰午夜12时）依照营业额规模及市场的变动，提拨不同比率作为绩效分红池2.1.2每周企业分红：依照等级不同，每周企业分红份数不同，总收入达到企业分红封顶届满，就不再参与此分红！2.1.3每周推荐分红：依照过去10周累计推荐人数及对等等级，给于推荐人每周推荐分红份数，银级推荐银级获得推荐分红1份，金级推荐金级获得推荐分红3份、钴级推荐钻级获得推荐分红20份2.1.4每周营业额绩效分红池/(每周企业分红份数+每周推荐分红份数）=每份分红金额。3.订单达1000元以上，可以享有境内免费物流配送，未达1000元，需支付境内物流费用100元。4.所有订单都享有7天内完整产品退货退款的保证。5.奖金提现5.1个人奖金累积达2000元以上，可以申请提现5.2个人后台提现时将扣除20%的服务费5.3每周绩效分红奖金，在第二周周三前统一计入个人电子钱包，第四周周三前可随时后台提现5.4个人后台当天提现申请，下一个工作天审核通过，再下个工作天公司汇款到帐。 被告王源露经他人推荐为原告的小星球平台会员。王源露注册成为小星球商城的会员后，先后多批次在商城下订单购买鳄鱼真皮女包等商品，货款价值190余万元。上述订单均显示付款方式为线下支付，付款状态为已结算，收货人为被告，配送状态为已发货，物流公司分别为百世快递、中通快递、德邦快递等。经查询，上述订单中大量订单无实际物流产生，但汇茂公司已将该部分货款支付给了案外人谢春光。自2018年5月至6月王源露在小星球商城大量通过不同微信号以自己推荐会员（包含晏美玲），并在大量未实际购物付款的情况下向汇茂公司申请提现。原告陈述被告推荐的会员真实订单金额为53万元，被告个人的真实订单为55000元，被告个人虚假订单金额为1945579元、推荐会员虚假订单为4682430元。在此期间，王源露实际提领奖金（保证金或佣金）到账168万余元左右，但其中996926.1元没有实际交易，其中仅2018年6月15日转账佣金就为50万元，被告抗辩该款项为原告鼓励其下一轮参与大太阳平台的钱，被告亦认可为涉及5万元以上的订单均为刷空单，并未实际产生买卖合同关系。 另查，案外人吴徐堂曾系原告的员工，负责公司软件维护、资料库及异常订单管理，其陈述原告原股东谢春光在2018年3月25-5月25日期间以老板身份要求其在消费者未实际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对约5700万元的订单通过人工审核，并要求发货及计算业务奖金的。其上述证言已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 谢春光已于2020年1月被连云港东海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汇茂公司诉请的多笔订单确定无实际物流发生，即“空单”，被告王源露亦自认曾实施刷空单的行为，其同时大量借用他人的微信号在小星球商城推荐自己，并根据商城规则漏洞向汇茂公司申请分红奖金，其中90万余元没有关联实际订单，尤其2018年6月15日转账佣金就为50万元，被告抗辩为原告鼓励其下一轮参与大太阳平台的钱，且其向大太阳平台转账100万元，但其提交的转账明细注明为“还款”，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空单”的产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必须有公司内部工作人员配合，结合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及案外人吴徐堂的证言，基本可以认定王源露等人与案外人谢春光利用小星球商城的分红奖金计算漏洞，里应外合（由王源露负责下单，案外人谢春光利用所谓的公司“老板”身份要求订单管理人员案外人吴徐堂在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对订单通过审核），虚构商品订单（无实际物流、无支付货款）骗取汇茂公司分红奖金并分赃，造成公司巨额财产损失的事实。王源露与案外人谢春光的涉嫌诈骗行为有关联，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汇茂网络科技（东海）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文平 人民陪审员  朱进军 人民陪审员  胡晓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