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雄，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虎，广东乐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广东乐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极，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雄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某雄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68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何某根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林某雄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指定，向其财务人员孔某怡的银行账户汇入合同约定的部分货款48305元。但一审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进而未将48305元认定为林某雄向何某根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故此认定林某雄尚有34140元货款未支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何某根口头答辩称：一、何某根没有指定林某雄向案外人孔某怡进行转账，也没有收到该笔48305元的货款，且林某雄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何某根曾发出过转账的指令，因此林某雄主张的该笔转账并非清偿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完全是林某雄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何某根曾在一审中提交过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某根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向林某雄催款，双方虽未提及货款的具体金额，但从林某雄的回复中可以明确是林某雄拖欠了何某根的货款，如果真如林某雄在上诉理由中所陈述的其向孔某怡的汇款记录是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结合其在一审中对还款情况的陈述，那林某雄就不应该再拖欠何某根的货款，这与何某根提交的并经过林某雄确认的聊天记录是相违背的，因此林某雄主张向案外人的汇款是偿还合同项下的货款与事实相矛盾，也不应得到支持。何某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某雄向何某根支付货款118300元及违约金59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某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7日，何某根与林某雄签订《购买合同》，约定林某雄向何某根购买装修材料，货款为112000元；付款方式：买家预付定金20000元，发货前支付进度款300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62000元，如未能付百分之三十进度款则卖方有权拒绝交货，买方所支付50%货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卖家不予退还；生效日期：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运输方式及到港费用负担：运输费用（深圳市内）由供方负责，不含加急费；交货时间、交货地址及提货方式：收到订金之日起20天交货给买方；验货标准：买方自收到本合同货物后请尽快安排验货，包括型号、规格、数量、批次号等，如有异议，买方7天内可通过书面/电话形式向本公司要求更换，否则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布艺/皮革开裁加工前必须核对清楚数量、花型款式、花距、花向、色差、污迹斑点等问题，一经开剪视为认可货品质量，本司将不予更换，如有异议，请买方7天内可通过书面/电话形式向本公司要求更换；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或提交深圳市福田区仲裁委员会仲裁；附则说明：本合同所产生的交易商品，如因款项未全部付清，该商品的拥有权则属于卖货方，凡由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进行协商解决。此外，何某根持有的《购买合同》中在112000元货款旁有手写“+6300”“118300”字样，何某根主张系林某雄加购价值6300元货物，因此林某雄一共欠何某根货款118300元。林某雄同样提交了相同的《购买合同》，但该《购买合同》没有手写的字样，因此林某雄对此不予认可。何某根为证明其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交了华强北世纪汇305室内装修完工照片；为证明何某根多次向林某雄催收货款，提交了其与林某雄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某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何某根的实际供货量，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林某雄有拖欠本案货款。林某雄为证明其已按约定支付了货款126165元，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某根于2016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已收到林总两万定金”；2.何某根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天下午14:25拿了壹万元货款样纸。世纪汇301-305”；3.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8月27日，林某雄向何某根转账20000元，客户摘要为墙纸地毯订金;2016年8月28日，林某雄向案外人孔某怡转账8000元，客户摘要为墙纸地毯订金；2016年9月13日，林某雄向何某根转账25000元，客户摘要为墙纸进度款；2016年9月27日，林某雄向孔某怡转账40305元，客户摘要为墙纸款；2016年10月10日，林某雄向何某根转账20000元，客户摘要为墙纸补货订金；2016年10月25日，林某雄向何某根转账2860元，客户摘要为墙纸补货款。林某雄主张案外人孔某怡即为何某根的财务人员。何某根对其于2016年8月27日、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据》予以认可，对林某雄提交的银行流水中2016年9月27日以前的流水予以认可，对2016年10月以后的流水不予认可，因2016年10月之后的款项涉及到何某根与林某雄签订的第二份买卖合同，何某根将另案予以起诉。同时，何某根否认孔某怡为其财务人员，其亦未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一审庭审中，何某根、林某雄双方均确认林某雄在签订《购买合同》后有口头约定加购货物，即双方存在第二次买卖合同关系。但林某雄主张第二次加购货款为14165元，加上本案112000元，合计126165元。何某根主张本案货款为118300元，对于之后林某雄向何某根加购货物部分，其将另案起诉。此外，林某雄认为何某根诉请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免。以上事实，有购买合同、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收据、银行流水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何某根与林某雄签订的《购买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关于本案货款数额问题。何某根主张本案货款为118300元，其中6300元系口头下单加购的货款，但是没有提交货物交付签收等证据予以佐证，《购买合同》中手写的“+6300”“118300”字样处没有林某雄签字确认的内容，林某雄亦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何某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货款总额为112000元。在一审庭审中，虽然林某雄承认签订《购买合同》后有加购货物14165元，但何某根主张加购的货款为第二份购买合同涉及的款项，将另案诉讼。因此，该部分货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林某雄已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林某雄抗辩其已支付货款126165元，其中林某雄向案外人孔某怡转账两次，金额合计48305元。何某根否认孔某怡为其财务人员，其未收到林某雄转给孔某怡的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林某雄没有证据证明孔某怡系何某根的财务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何某根收到了上述两笔款项，故上述48305元应予扣除。此外，何某根对林某雄于2016年10月10日、10月25日转账的2286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22860元系何某根与林某雄签订的第二份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林某雄在该22860元付款备注中载明“墙纸补货订金”“墙纸补货款”，亦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即为双方第二份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且在第一次买卖合同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该22860元应优先支付第一次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因此，林某雄已向何某根支付的货款金额为77860元，尚有34140元货款未支付。关于违约金问题。何某根、林某雄在《购买合同》中约定，如林某雄未能付百分之三十进度款则何某根有权拒绝交货，林某雄所支付50%货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何某根不予退还。联系上下文来看，该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仅针对30%进度款而言，《购买合同》中并未对林某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某雄于2016年9月13日向何某根支付了25000元，其在备注中载明系进度款，结合林某雄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该金额超过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进度款的30%，因此林某雄没有违反该违约金条款。但林某雄未按期足额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林某雄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6年10月26日起向何某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何某根主张违约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某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某根支付货款341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41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总金额不超过59150元）；二、驳回何某根其他的诉讼请求。林某雄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849元（已由何某根预交），由何某根负担2987元，林某雄负担8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购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法规的保护。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货款数额112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某雄的还款数额，林某雄支付给案外人孔某怡的48305元是否系受何某根指示而支付。林某雄支付给案外人孔某怡的48305元由两笔汇款构成，一笔系2016年8月28日16:55汇出的8000元，一笔系2016年9月27日13:29汇出的40305元。但林某雄在汇出这两笔款项前收到相同数额的他人汇款，分别是2016年8月28日16:01收到8000元，客户摘要显示为“何某根支付宝转账”。另一笔系2016年9月27日13:01收到40305元。根据上述转账记录，林某雄支付给孔某怡的48305元均系从他人处收款后转给案外人孔某怡，其中一笔系收到何某根支付宝转账后支付给孔某怡。林某雄主张系受何某根指示支付给孔某怡、用来偿还其欠何某根的货款，难以自圆其说，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如有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林某雄欠款数额为3414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林某雄应当偿还欠款3414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50元（上诉人林某雄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某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银 平审判员 黄 振 东审判员 袁 钰 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