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时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金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安集团与杨金菊互有资金往来，能够判断出杨金菊未实际出借款项，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1.从借款期限的时间节点看，《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杨金菊向长安集团借款的期限是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涉案《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向杨金菊的借款期限是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借款协议》所约定借款期限的起点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起点之后。2.从转款的时间节点和金额看，《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向杨金菊转款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金额为375900元。《借款协议》中杨金菊向长安集团转款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金额为30万元。3.从杨金菊的出借能力看，长安集团一审提交了杨金菊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杨金菊的工资收入仅为1300元，根本不具备出借能力。4.从资金来源看，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直接向杨金菊转款375900元，而不是通过工会支付。在一审中工会亦出具证明，证明该款项来源于长安集团。5.从借款用途看，在杨金菊一审提交的收据中明确注明了款项用途为生产自救，而不是借款。这与长安集团一审提交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银行转款流水相印证，证明涉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6.从长安集团与杨金菊的关系看，杨金菊的工作单位是胜利油田长安特易节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系长安集团的子公司，由于近年来企业经营困难，股东和职工收入低，为变相提高股东和职工的收入，而采取相互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使股东和职工享受利率差额，从而印证杨金菊未实际出借资金的事实。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杨金菊是在与长安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并得到所借款项后，又将该款项以借款的形式出借给长安集团，因此杨金菊实际上并未实际出借资金，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从长安集团与杨金菊之间相互转款的时间和金额看，转款时间仅差距一天，且长安集团转给杨金菊的金额大于杨金菊转给长安集团的金额。如果长安集团因经营需要对外借款，不可能在自身有资金的情况下在同一天出借给杨金菊，再从杨金菊处借回，并支付巨额利息，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三、杨金菊的起诉严重侵害了长安集团以及长安集团全体股东和职工的合法权益。长安集团为提高股东和职工的收入及福利待遇，与杨金菊采取相互签订借款协议，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8%，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年利率12%，杨金菊在没有实际出借资金的前提下，享受着利率差额，杨金菊起诉要求长安集团支付所谓的借款本息，明显属于虚假诉讼。 杨金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与杨金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集团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杨金菊利息98038元，以上计398038元。2.判令长安集团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长安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长安集团作为借方（乙方），杨金菊作为贷方（甲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借款到期本金利息一并结清。 2017年3月31日，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作为出借人（甲方），杨金菊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75900元，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8%。甲方自协议签订30日内向乙方支付股权质押本金。乙方将其持有的长安集团的股权3万股质押给甲方，用于担保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费用等。在股权质押期间，乙方不得处置其所质押的股权，并不再享有长安集团的决策权、提案权、选举权、表决权及分红权等一切股东权利。借款到期若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返还其股权，乙方依法行使其股东权利义务。借款到期后乙方可选择股权转让，仍按12.53元/股作价格，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需归还其借款，按规定办理工商变更。 2017年4月12日，杨金菊向长安集团转账30万元，长安集团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生产自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30万元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金菊主张，其通过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取得375900元款项，文义上系借款，但系杨金菊以放弃股东权利、将股权质押而取得，且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杨金菊可选择股权转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需归还借款，其将其中的30万元出借给长安集团。长安集团抗辩，长安集团与杨金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长安集团支付杨金菊资金大于杨金菊支付长安集团，双方之间不存在杨金菊在本案中所述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中的30万元系杨金菊用长安集团支付给杨金菊的375900元中的一部分，且该借款协议中年利率为12%，与杨金菊、长安集团之间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8%存在差额，杨金菊向长安集团支付款项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长安集团基于《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向杨金菊支付375900元为2017年4月11日，后收据中收款事由已明确载明生产自救，杨金菊、长安集团之间并没有达成本案中的民间借贷的合意；且由公司委托工会委员会与杨金菊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8%,公司与杨金菊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利率为年利率12%，系公司为提高股东和职工福利而为之，故杨金菊并未出借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与杨金菊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375900元，质押股权为3万股，“仍按12.53元/股作价格”，股权数额与股权股数、借款数额相一致，故杨金菊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长安集团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长安集团与杨金菊之间存在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杨金菊与长安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杨金菊向长安集团出借款项30万元，杨金菊要求该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2%,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杨金菊主张的按上述利率计算截至2020年1月1日的利息，不高于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保全担保保险费问题。杨金菊要求保全担保保险费由长安集团承担，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支出该费用的数额，且非必要支出，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借款协议》的双方为杨金菊与长安集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的双方为杨金菊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两者的主体不一样，长安集团主张其与杨金菊互负债务抵销的抗辩，不予支持。如《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双方产生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金菊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利息98038元及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杨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1元，减半收取3635.5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长安集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长安集团与杨金菊之间是否存在涉案3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本案所提交证据，本案纠纷涉及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借款协议：一是杨金菊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杨金菊依据该质押借款协议取得了375900元款项，该款项名为借款，实系杨金菊以放弃股东权利、将股权质押而取得。同时约定借款到期后，杨金菊可选择股权转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需归还借款；二是在上述《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签订后，杨金菊与长安集团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涉案《借款协议》，杨金菊将其中30万元出借给长安集团，杨金菊在银行转款凭证用途处标注为借款。涉案纠纷系杨金菊依据其与长安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本息。杨金菊所出借款项虽系其依据股权质押所得款项，但不影响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该《借款协议》是杨金菊与长安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与涉案《借款协议》主体不一致，与本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长安集团关于其与杨金菊互负债务应予抵销且存在虚假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长安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1元，由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