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奇方，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建瓯市建瓯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水生，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熊信水，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建瓯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芝庭，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胜旺，男，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人熊信水胞弟，住建瓯市。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诉刑诉（2018）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奇方、熊信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被告人周奇方、熊信水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合并审理，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闽0783刑初3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熊信水不服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以（2019）闽07刑终18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又因疫情中止审理，2020年6月17日恢复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明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奇方及其建瓯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刘水生，被告人熊信水及其建瓯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胡芝庭、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胜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11月下旬的一天，在建瓯市后山理发店内，熊信水与周奇方因打牌发生口角，后熊信水持砖头将周奇方鼻子打伤。2017年11月28日19时许，在建瓯市，被告人周奇方去找熊信水理论未果，遂持棍将熊信水头部、腹背部等处殴打致伤；后被告人熊信水夺取该棍并持棍将周奇方的头部殴打致伤。群众报警后，急救车将二人送往建瓯市立医院治疗。经建瓯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周奇方、熊信水的人体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奇方、熊信水因琐事持棍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奇方对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以及熊信水诉请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13505.27元，不持异议；认为亦应依法追究被告人熊信水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为此，请求判令被告人熊信水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计人民币13804.93元。当庭举证：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入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CT检查报告书、超声检查报告单、心电图报告单、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 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熊信水的过错引起本案的发生。二、熊信水夺取铁棍并持棍将已经不具备继续伤害他人能力的周奇方殴打致轻伤，不属正当防卫。三、周奇方系肢体和精神“双残”人员，又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熊信水及辩护人认为，一、案发前，二被告人因打牌发生冲突，熊信水持砖头将周奇方鼻子打伤，除周奇方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指控的该项事实不成立。二、周奇方为报复持棍伤害熊信水在先，且在该棍被夺走后还执意伤害，熊信水的还击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据此认为，一、应驳回被告人周奇方附带民事赔偿诉请；二、判令被告人周奇方赔偿熊信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5000元）损失计18505.27元。此外，依据医嘱有后续治疗及被伤害后丧失劳动能力的损失。当庭举证：医疗费发票二张、病案首页、小结、报告单、入院记录、长期医嘱、用药清单、疾病证明书、所在地村委会证明。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周奇方系残疾等级为二级的残疾人，其右侧身体畸形，关节僵硬，功能重度障碍，即右手、右腿残疾缺陷明显；其与被告人熊信水同为建瓯市村民。 2017年11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建瓯市后山理发店内，正在打牌的被告人熊信水与围观的被告人周奇方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后熊信水持砖将周奇方鼻子打伤。事后，因熊信水不肯向周奇方赔礼道谦，周奇方遂萌生报复之念。2017年11月28日19时许，被告人周奇方就鼻子被打伤一事去找正在建瓯市陈德凤店铺内玩的被告人熊信水理论，熊信水未予理会，被告人周奇方持棍击打熊信水头部、腹背部等处，后被告人熊信水夺取了该棍并持棍击打周奇方的头部、面部。群众报警后，120急救车将二人送往建瓯市立医院治疗。经建瓯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告人周奇方头面部瘢痕相加累计达8.9ｃｍ，评定为轻伤二级；右侧鼻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被告人熊信水左额部疤痕呈5.1ｃｍ×0.2ｃｍ大小，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侧第6.8.9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8年1月23日，被告人周奇方、熊信水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各自所犯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确认。 1、受案登记，证实该案由熊宗海报案至110指控中心。 2、残疾证，证实周奇方系残疾人。 3、住院材料，证实周奇方于2017年11月28日至12月3日住建瓯市立医院治疗；熊信水于2017年11月28日至12月4日住建瓯市立医院治疗。 4、户籍证明，证实周奇方、熊信水的身份基本情况，二人同为建瓯市村民。 5、熊宗海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听其父熊信水说与周奇方冲突中没有打他，周奇方的鼻子是他自己摔伤的，其父不同意向周奇方赔礼道谦。其在案发当晚正联系村干部解决此事时，遇见持棍从家中出来的周奇方指着其说“打死你”。过十几分钟其接到电话听说其父在陈德凤店铺（后山4号）被周奇方打伤后，遂赶到现场并报警，看见其父头部、胸背部受伤，周奇方头部流血。 6、谢美金的证言，证实2107年11月28日晚，其看见周奇方持水管对熊信水头部、身上乱打，熊信水将水管抢过去又对周奇方的头部敲，二人满头满血，后被村民陆荣义劝开。 7、陆荣义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8日当晚，其听说有人在陈德凤店铺打架后赶到现场，看见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熊信水拿水管对着周奇方的头上敲，周奇方也满头满脸都是血，其劝架，之后警察赶到。 8、陈德凤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8日晚，其在厨房做事，听见外面很吵，其出来看到熊信水、周奇方在其店铺外打架，村民陆荣义在劝架。 9、雷海妃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8日晚，周奇方找熊信水出去说话，熊信水不出去，过约二十分钟，周奇方持一铁棍回来朝熊信水头、身上打，熊抢过铁棍又朝周头上打，后被劝开。 10、陈声木的证言，证实其是村治保主任，在2017年11月下旬的一天，周琳礼找其说他儿子周奇方与熊信水发生冲突中鼻子受伤，但其儿子也有过错，要其帮忙调解，让熊信水给周奇方赔个礼，但熊信水及家人不同意。2017年11月28日晚，熊宗海找其表示同意给周奇方赔礼，其便联系周琳礼，还没过几分钟，其电话得知周奇方打了熊信水，其赶到现场看见熊、周二人均是头破血流。 11、被告人周奇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1月26日晚，其在观看熊信水打牌时与熊发生争执，熊捡砖头将其鼻子砸出血。事后，因熊信水不肯向其赔礼道谦，其很生气，才去找熊信水报复。2017年11月28日晚，其找熊信水理论，熊不理会，其遂持棍朝熊头部、腹背部殴打，后熊信水将该棍抢去，并持棍对其头部击打数棍，致其头部5处裂伤。 12、被告人熊信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前几天，其在后山街理发店内打牌时与观看的周奇方发生口角，周奇方过来用手拍其的头，其就站起来推了一下周，出店门后，其看周手上拿了根木棍，其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吓唬周，其记得当时有用砖头把周奇方的鼻子敲了一下，周没有用棍子打其，后周奇方退了一步摔到沟里。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周奇方一直不服气。 13、建瓯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证实周奇方头、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鼻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熊信水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肋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4、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及周奇方、熊信水的伤情部位。 15、到案经过，证实周奇方、熊信水于2018年1月23日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被告人熊信水的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周奇方的鼻子是其自己摔伤，非熊信水造成；熊信水案发时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周奇方附带民事赔偿诉请应予以驳回。经查，案发前几天，被告人熊信水在打牌时与围观的被告人周奇方发生口角，冲突中熊信水持砖头将周奇方鼻子打伤；该事实有被害人周奇方的陈述，被告人熊信水的供述予以证实。因该纠纷未了结，被告人周奇方事后又持棍殴打被告人熊信水；当熊信水夺取该棍后，其明知周奇方为肢体上有较为严重缺陷的残疾人，应当能够判断此时周奇方已不具备继续伤害他人的能力，仍持棍击打周奇方身体要害部位（头部）多棍，致人轻伤，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熊信水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上述相关辩解、辩护、代理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人熊信水对被告人周奇方附带民事赔偿数额13804.93元，未发表实质性的质证意见；鉴于其在原一审质证中未提出异议，并有在案提交的相关住院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熊信水诉请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扣除此项，其附带民事赔偿数额13505.27元，被告人周奇方经质证无异议，且有提交的住院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依据医嘱有后续治疗，以及因本案发生后熊信水已丧失劳动能力的损失，增加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发生了后续治疗及治疗费用，亦不能证明熊信水已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程度以及与本案关联性，建议确有此纠纷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处置。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奇方、熊信水因琐事纠纷持械殴打对方，致对方轻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信水因琐事纠纷致周奇方（鼻子）受伤，事后未积极主动化解矛盾，引起本案发生，其存有过错在先；案发时，其明知周奇方系肢体有严重缺陷的残疾人，在其夺取周奇方器械并持械连续击打，将周奇方殴打致轻伤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周奇方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态度好，可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又鉴于本案发生系民间纠纷而起，考虑到被告人周奇方属残疾人，被告人熊信水属年龄偏大的老年人，且二被告人均无前科劣迹，均系初犯、偶犯，本着教育、挽救的刑法原则，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均给对方造成了身体不同程度的伤害，其中，熊信水造成周奇方身体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周奇方造成熊信水身体二处轻伤，理应相互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互有过错，被告人周奇方的过错责任要略大于被告人熊信水，故其附带民事诉请熊信水赔偿各项损失13804.93元，其自身应负担10%的过错责任，即被告人熊信水应赔偿被告人周奇方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424.44元；被告人周奇方应赔偿被告人熊信水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3505.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奇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熊信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周奇方赔偿被告人熊信水各项损失人民币13505.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被告人熊信水赔偿被告人周奇方各项损失人民币12424.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闽 人民陪审员  张文彬 人民陪审员  赖玉姬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晓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