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运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9725989L。 法定代表人：欧秀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财瑞，男，193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建，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财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倪财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倪财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倪财瑞提供的加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欠款确认函》、《收款收据》中的印章并非上诉人所盖，系倪财瑞儿媳张荣妥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加盖，倪财瑞之子倪新光原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上诉人确认借款，该二人实施的行为均属于与倪财瑞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2、财务专用章为仅供财务部门使用的印章，仅作内部结算所用，对外不能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财务专用章认定借款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3、倪财瑞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认定有误。首先，倪财瑞向其子倪新光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系上诉人的借款。且倪财瑞在2010年4月20日的汇款备注为“家用”，2010年8月10日的汇款备注为“往来款”，2011年5月4日、12月14日、2013年1月15日汇款均备注为“个汇”，明显不属于借款。其次，倪新光原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佘英为其所聘请的员工，听从其指挥，不能将倪财瑞汇付给佘英的款项认定为系上诉人的借款。最后，佘英每月向倪财瑞汇付3000元，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倪财瑞汇付给佘英的款项不能认定为系上诉人的借款。二、倪财瑞所提供的所谓利息支付明细均为其儿媳张荣妥所支付，张荣妥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关系，该利息支付明细可以证实倪财瑞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 倪财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运通公司关于《欠款确认函》、《收款收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产生已逾十年，《收款收据》系借款之时所出具的，且有运通公司自然人股东方淑及财务人员佘英签字，《欠款确认函》亦有时任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新光的签字。倪财瑞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所记载的其所出借的每一笔借款本金及运通公司所支付的利息均清晰、连贯。运通公司2016年3月份的财务分析报告及2015年9月20日的利息清单等证据均可证实案涉借款事实。该两份证据系由运通公司向福州仲裁委所出具，证据原件保存于福州仲裁委处，且加盖有运通公司印章。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借款事实。 倪财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款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1155000元）；2、判令运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倪财瑞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8月10日、2011年5月4日、12月14日、2012年6月18日通过银行账号向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新光转账3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倪财瑞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6月25日、2014年2月13日、5月19日向运通公司的财务人员佘英转账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运通公司分别向倪财瑞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其中2010年4月20日、2012年6月18日的《收款收据》上有佘英签字，2010年4月20日、8月10日、12月14日、2012年6月18日、2013年1月15日、6月25日、2014年2月13日的《收款收据》上有方淑签字。 2017年3月17日，运通公司财务部向倪财瑞出具《欠款确认函》，内容为“福建运通投资有限公司向倪财瑞借款人民币140万元，每月利息1.5%计算。最近因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今，利息均未支付。待公司资金充裕运营正常后予以支付。”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新光在该函上签字，该函加盖运通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7年12月28日，倪美秀将运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移交给林智斌，双方在《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印鉴移交表》上签字确认。 2019年5月21日，佘英将倪新光名下的卡号为62×××99的福建海峡银行卡移交给倪美秀，并出具《移交清单》，内容为“倪新光福建海峡银行五一支行卡一张，卡号62×××99（本人在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担任出纳期间按公司要求保管该卡，现因倪总要求于2019年5月21日将该卡移交给倪总本人）2、与该卡对应的海峡银行网银壹枚移交人：佘英接交人：倪美秀2019-05-21”。 一审诉讼中，倪财瑞自认收到运通公司支付的至2015年1月19日止的利息共计468117元。运通公司确认，佘英在案涉的时间段内是其公司财务人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3日，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倪新光变更为王志明。方淑是运通公司的自然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运通公司辩解未收到倪财瑞交付的借款。倪财瑞没有将借款140万元直接支付给运通公司，而是分别支付至运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倪新光和财务人员佘英的银行账户，之后运通公司向倪财瑞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多份《收款收据》及2017年3月17日的《欠款确认函》，足以证明上述两人代公司收取款项的行为。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和《欠款确认函》，可以认为是运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倪财瑞与运通公司之间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 案涉《欠款确认函》未约定还款期限，倪财瑞可以催告运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倪财瑞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运通公司还款，考虑到应给予运通公司合理的准备时间，还款期限应以开庭时间为宜，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运通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倪财瑞要求运通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财瑞主张上述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对倪财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运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财瑞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240元，由运通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福建运通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运通公司、上海艺翔图书储运有限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中，运通公司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2015年9月20日清单》及《运通投资集团15年全年经营状况及16年3月财务分析报告》，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载明“运通公司对整体经营、负债情况进行统计，并经全体股东（包括倪新光）确认；运通公司全体股东确认运通公司所欠申请人的债务情况；艺翔公司提供担保的依据。”其中，《2015年9月20日清单》体现“姓名：倪财瑞（1.5%）明细：140（2015.8.20-215.9.20）金额21000”《运通投资集团15年全年经营状况及16年3月财务分析报告》体现“从2015年1月20日至今，因资金困难各位股东名下部分利息一直未支付，共欠息的971.25万元中：倪新光名下371.7万元：……倪财瑞29.4万……” 此外，一审证据《2014年运通集团员工调薪方案》体现张荣妥系该公司会计人员。运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向张荣妥出具的《律师函》亦载明“阁下系委托人（运通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 又查明，倪财瑞称倪新光系倪财瑞之子，倪美秀、倪美容系倪财瑞之女，张荣妥系倪新光配偶。 二审中，运通公司表示对在案证据中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并非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虽系汇入倪新光尾号7399账户及佘英账户，但运通公司一审时确认佘英系该公司财务人员，在案证据《移交清单》可以证实倪新光尾号7399的银行卡原系由佘英“按公司要求保管该卡”。其次，《收款收据》除加盖有运通公司财务专用章外，部分亦有运通公司财务人员佘英、自然人股东方淑的签字。第三，《欠款确认函》虽系由倪财瑞之子，时任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倪新光签字确认，但运通公司于另案中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2015年9月20日清单》对尚欠倪财瑞14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其所提交的《运通投资集团15年全年经营状况及16年3月财务分析报告》亦体现“从2015年1月20日至今，因资金困难各位股东名下部分利息一直未支付，共欠息的971.25万元中：倪新光名下371.7万元：……倪财瑞29.4万……”且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对象亦载明“运通公司对整体经营、负债情况进行统计，并经全体股东（包括倪新光）确认；……”足以证实运通公司对案涉欠款予以确认。最后，案涉借款利息虽均系由倪新光配偶张荣妥向倪财瑞支付，但一审证据《2014年运通集团员工调薪方案》以及运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函》足以证实张荣妥系运通公司会计人员，由其向倪财瑞汇付借款利息亦符合常理。在运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倪财瑞、倪新光、张荣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仅凭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故对运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0元，由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