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庆秋，女，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东，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翠丽，女，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彭庆秋、姜翠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上诉人彭庆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东、被上诉人姜翠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彭庆秋、姜翠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彭庆秋于2015年1月21日‘银联前置消费15万元’是借给姜翠丽15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彭庆秋没有提供转账记录，不能证明150000元出借给了姜翠丽。其二，姜翠丽认可借款是以现金形式交付，但其没有提供进货凭证，且用现金进货不符合姜翠丽的进货习惯。其三，彭庆秋于2016年12月8日“银联前置消费150000元”，证明这是其习惯的消费方式。2、姜翠丽没有证据证明“62×××24”的银行账号是其本人的建行账号。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法院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该银行账号的所有人。3、虽然彭庆秋的银行账户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1日每月有3000元汇入（有时每月有二至三次，不是每月固定进账3000元），其中2015年9月1日、2015年12月30日显示“62×××24”的银行账号汇入3000元，但其他汇入的款项不显示汇入人信息，不能认定是姜翠丽偿还的利息。另外，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10日，只有2月5日、4月1日显示“62×××24”的银行账号汇入5000元，而该账号是否是姜翠丽的账号，且所转款项是否是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4、虽然彭庆秋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14日，由“62×××03”的邮政储蓄银行账号汇入9笔款项每笔4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姜翠丽向彭庆秋所转款项为借款利息。5、彭庆秋、姜翠丽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姜翠丽通过银行转账向彭庆秋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0日，但彭庆秋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利息支付至2017年6月14日。6、姜翠丽、彭庆秋在2015年1月前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说明二人之间转账是交付的借款及支付的利息。7、上诉人没有在借款清算协议上签字，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彭庆秋从没有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彭庆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上诉人及姜翠丽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即使本案借款真实，也应由姜翠丽本人偿还。彭庆秋辩称：一审中，姜翠丽对借款事实明确认可，并愿意还款，且答辩人提供的借款清算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借条等证据足以证实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同时，姜翠丽与张伟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生效判决书能够证明二人的经济并不相互独立，姜翠丽将所借款项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姜翠丽、张伟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姜翠丽辩称：其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均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庆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翠丽、张伟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姜翠丽、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翠丽、张伟原系夫妻关系。在姜翠丽、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正阳、平舆、上蔡三个县城经营副食批发生意。2015年1月21日，姜翠丽向彭庆秋借款150000元，约定月息2分。此后，姜翠丽每月向彭庆秋的银行账户内转入3000元利息。2016年1月1日，姜翠丽又向彭庆秋借款100000元，彭庆秋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转入姜翠丽账户，此后，姜翠丽每月向彭庆秋的银行账户内转入利息5000元。2016年5月10日，姜翠丽偿还彭庆秋借款50000元，此后，姜翠丽每月向彭庆秋银行账户内转入利息4000元。2018年11月3日，彭庆秋与姜翠丽签署一份“借款清算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姜翠丽乙方彭庆秋甲方姜翠丽因经营副食生意从2015年1月份起至2016年10月份止分多次共向乙方彭庆秋借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月息二分，因姜翠丽在借款期间有还款、付息情况，向双方经算账后确定具体借款金额如下：1、至2016年11月1号止甲方姜翠丽欠乙方彭庆秋借款总金额为贰拾万元（200000.00）。2、双方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10月20日止，剩余的利息按照原约定的二分计算。3、本次账算清楚后，双方以后不得再为借款金额进行纠缠，双方的借款金额以本次算账为准。”庭审中，张伟提交了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姜翠丽向法院提交的两份证据复印件，一份为彭庆秋于2019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证明2016年11月1号姜翠丽在钟鼓楼大药房借我现金20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当时给我出具借条。由于当天出车不能出庭作证，我愿对以上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特此证明。”另一份为姜翠丽给彭庆秋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彭庆秋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人姜翠丽，2016.10.20。”以上两份证据拟证实彭庆秋主张的借款前后矛盾，不真实。彭庆秋质证称其出具的证明是应姜翠丽的要求所写，姜翠丽在离婚诉讼中为了证明债务情况要求彭庆秋书写以上证明，由于当时没有随身携带借条和清算协议，凭着记忆出具了上述证明。另查明，1、经询问，彭庆秋陈述2015年1月21日的150000元借款是现金交付给姜翠丽的，彭庆秋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当日的150000元交易记录为“银联前置消费”，张伟认为彭庆秋的陈述和银行明细以及彭庆秋书写的证明相互矛盾，该笔借款不真实。2、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246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根据姜翠丽提交的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上显示，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8日，姜翠丽共向张伟账户转账200余万元，此转账事实张伟不可能不知情，姜翠丽将借款及副食批发部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也能加以印证。3、正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豫1724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准许张伟与姜翠丽离婚，对双方的共同财产及债务未处理。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彭庆秋主张的借款是否属实。二、该笔债务是否为姜翠丽、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对于2016年1月1日的100000元借款，因有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5月10日偿还50000元的事实，因彭庆秋认可，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月21日的150000元借款，现有证据存在几处矛盾之处。1、彭庆秋陈述的借款给付方式为现金给付，但时间长记不太清了，但彭庆秋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当日的150000元为“银联前置消费”，相互矛盾。2、彭庆秋于2019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显示“2016年11月1号姜翠丽在钟鼓楼大药房借我现金20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当时给我出具借条”，但彭庆秋与姜翠丽的借款清算协议显示借款时间并非2016年11月1日，只是双方经结算后截至2016年11月1日还下欠本金200000元，二者相互矛盾。3、姜翠丽在和张伟的离婚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并非其和彭庆秋的结算日期2016年11月3日，二者相互矛盾。第1点矛盾是当事人陈述和书证之间的矛盾，现有书证证实自2015年1月之后，姜翠丽根据借款数额按月给彭庆秋支付利息，姜翠丽支付利息的行为较为规律，且符合借款数额的变动情况，并且从证据的效力来看，书面证据的效力高于言辞证据。第2、3点矛盾之处均有一个基本事实，即姜翠丽欠彭庆秋借款200000元。姜翠丽在离婚诉讼中拟证明的事实是其债务情况，虽然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对于借款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但所欠借款的数额和本案的待证事实一致。因此，对2015年1月21日的150000元借款予以确认。综上，确认姜翠丽仍下欠彭庆秋借款200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已结至2018年10月20日。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姜翠丽和张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正阳、上蔡、平舆三个县城经营副食批发生意，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8日，姜翠丽共向张伟银行账户转账200余万元，该转账足以证明姜翠丽、张伟的经济并不相互独立，且二人共同经营副食批发生意，诉争借款数额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生产经营需要。故认定该笔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姜翠丽、张伟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姜翠丽、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彭庆秋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月息20‰计算至姜翠丽、张伟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姜翠丽、张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张伟提供：1、正阳县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证明“62×××24”并不是姜翠丽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与彭庆秋的银行账户往来转账并不是交付借款及支付利息。2、张伟的中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8页，证明姜翠丽支付货款均通过银行转账，且姜翠丽在2015年1月21日借彭庆秋150000元及在2016年1月1日借款100000元没有转给张伟用于进货。3、张伟与姜翠丽的离婚卷宗中姜翠丽提交的2780000元欠款清单一份，张伟与阮成军、姜翠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再审裁定书一份，姜翠丽在正阳县开办的正阳县翠丽副食经销处注销通知书一份，证明姜翠丽通过虚构债务，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彭庆秋质证意见为：1、“62×××24”是姜翠丽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号，该卡在2016年丢失后补办了一张新卡，新卡号为“62×××03”。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彭庆秋向姜翠丽交付借款之后脱离了对借款的支配，姜翠丽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姜翠丽在另案中提交的债务清单上的债权人不仅有姜翠丽的亲朋好友，还有张伟的弟媳，因此不存在姜翠丽虚构债务，隐匿、转移财产的情况。姜翠丽质证意见为：1、“62×××24”是其本人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号。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和日常生活开支。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彭庆秋提供其本人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姜翠丽的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认为该两份明细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彭庆秋、姜翠丽之间借贷关系真实，且每月稳定的利息流水也能予以印证，同时证实姜翠丽、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账目往来多笔，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伟的质证意见为：1、虽然彭庆秋的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从2015年2月每月有3000元进账，但不显示交易对方的信息，且每月转账次数也不规律，不能认定是姜翠丽支付的借款利息。2、彭庆秋称2015年1月21日的150000元是支付的借款本金，但明细单上显示是银联消费。3、借款期间姜翠丽的银行账户没有向张伟转款，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活开支。4、2016年5月10日，尾号为“7224”的银行账号通过ATM机向彭庆秋转款17000元，不能认定支付的是连续五个月的利息。5、2016年1月1日的汇款不显示对方账号和信息。6、姜翠丽的尾号为“4298”的中原银行账号在2017年6月份连续转款3笔每笔4000元不像是借款利息。7、姜翠丽在2018年11月2日向彭庆秋转款16000元与银行交易明细相矛盾。姜翠丽质证意见为：1、其与彭庆秋之间的转账真实。2、其分两次向彭庆秋借款共计25000元，之后彭庆秋需要用钱，其通过银行转账给彭庆秋17000元，给付彭庆秋现金33000元。3、其与彭庆秋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4、2018年11月2日的16000元是清算协议签订之前连续四个月的利息。二审中，经彭庆秋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驿城区支行调取卡号为“62×××24”的开户信息。自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拉出的开销户登记簿查询单显示，卡号为“62×××24”的户名为“姜翠丽”，开户机构名称为“正阳县新建街营业所”。张伟、彭庆秋、姜翠丽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查询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及是否用于张伟、姜翠丽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并不能仅凭姜翠丽是否曾将该款转入张伟中原银行账户予以认定。2、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欠款清单、受理案件通知书、再审裁定书不能证明姜翠丽通过虚构债务，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3、彭庆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及姜翠丽的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姜翠丽向彭庆秋转款数额能够与彭庆秋陈述的借款数额变化情况相印证，且转款时间及数额具有一定规律性，足以认定姜翠丽向彭庆秋所转款项为借款利息。虽然姜翠丽的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姜翠丽曾向张伟转款数笔，但本案诉争款项是否为张伟、姜翠丽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庆秋与姜翠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如果本案借款属实，该笔借款是否属姜翠丽、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然彭庆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摘要显示2015年1月21日交易金额150000元为“消费”，但在此之后彭庆秋的银行账户每月自姜翠丽“62×××24”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或其他银行账户转入3000元，转款数额固定且转款时间具有规律性，具有支付借款利息的特征，且能够与姜翠丽与彭庆秋约定的月利率2分相印证，足以认定该款即为彭庆秋向姜翠丽交付的借款。同时，在彭庆秋于2016年1月1日向姜翠丽“62×××24”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后，加上上述150000元借款，彭庆秋向姜翠丽交付的款项增加至250000元，在此之后，姜翠丽“62×××24”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连续两个月向彭庆秋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姜翠丽向彭庆秋转款数额与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故该笔100000元转款亦为彭庆秋向姜翠丽交付的借款。因此，姜翠丽实际向姜翠丽交付了250000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属实。张伟认为彭庆秋与姜翠丽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姜翠丽和张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正阳、上蔡、平舆三地经营副食批发生意，在此期间，姜翠丽曾向张伟多次转款且数额巨大，据此足以认定姜翠丽、张伟在经济上并不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姜翠丽和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伟认为即使本案借款真实，也是姜翠丽的个人借款，应由姜翠丽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