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局大楼。法定代表人：廖涛，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力，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大专文化，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昌军，镇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审被告：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镇远县天河花园内。法定代表人：唐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被告：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镇远县火车站旁边。法定代表人：李康颖，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安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力及一审被告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泸县建安总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以复印件认定工程款金额事实不清，判决严重错误。2、一审以《张力铝合金班组决算单》复印件中有“唐波”、“谭力”两人签字（复印字体），即认定复印件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其一，“唐波”、“谭力”签字为复印字体，无法核实真实性；其二，“唐波”、“谭力”不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已有法律文书对唐波、谭力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确认，且唐波、谭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诉讼纠纷，具有利害关系，其在张力工作未完成、工程未竣工验收、变更增加合同单价的情况下作出的结算明显不利于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张力铝合金班组结算单》中的“结算”事实提供相反证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力应当举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已完成有效结算，而非由上诉人证明双方没有结算。4、《张力铝合金班组结算单》中明确备注“须要完善未完成工作，工程量已全部算完”，即目前工作并未完成，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未完成的工程款并无法律依据。5、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力举证了《资金计划表》两份，该材料虽不是上诉人制作，但该《资金计划表》中明确被上诉人张力5、6、7、8号楼的工程款金额为175187.20元。涉案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在工程未施工的情况下，工程款却予以增加，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张力及一审被告佳和公司、吉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张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制作铝合金门窗材料、加工、安装劳务费用共计316269.5元（大写叁拾壹万陆仟贰佰陆拾玖元伍角整）；⒉判令被告自工程决算之日起，即2017年11月15日拖欠款项316269.5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镇远县西峡自驾游接待中心地块3别墅区5#、6#、7#、8#、11#、14#楼铝合金窗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单价为320元/平方米；用料必须采用甲方指定的品牌；铝合金规格1.2mm，普通6＋9A＋6白色透明中空玻璃；待地块3别墅区全部工程完工后，经建设、监理、甲方共同竣工验收合格，领取工程款。该合同由案外人谭力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对5#、6#、7#、8#、11#楼的铝合金窗进行制作并安装。2017年11月5日，唐波、谭力代表项目部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慧对5#、6#、7#、8#、11#楼铝合金窗的工程量进行了决算，决算单上载明的单价为355元/平方米，总方量为890.9平方米，总金额为316269.50元（其中11#楼方量为266.4平方米，金额为94572元）。决算单还备注：“须要完善未完成工作，工程量已全部算完。”原告在庭审中自认11#楼铝合金窗尚未全部完成，14#楼的铝合金窗尚未制作。本案案涉项目系案外人郑国辉借用被告泸县建安总公司资质以泸县建安公司名义从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而来，郑国辉须向被告泸县建安总公司缴纳管理费。谭力、唐波系项目部工作人员。该项目目前整体处于停工状态。2018年2月12日，被告佳和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因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远县天河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上河城项目，尚欠直接发包工程、宣传费用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下欠各班主工程款、材料费（以本日前上报公司欠债清单经双方核对数据为准）由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附债权人名单。被告佳和公司在承诺人处加盖印章，相关债权人在该承诺书上的“债权人名单”处签字捺印，但债权人名单中没有原告或者原告委托的代理人签名捺印。原告自述没有接到参加开会的通知，没有在该承诺书上签过名。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按照项目部的要求完成铝合金窗的加工制作和安装，并将安装好的铝合金窗交付给项目部，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故本案应定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作为承揽人，项目部作为定作人。原告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铝合金窗的制作，并安装完毕之后，定作人应当支付相应报酬。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给个人，并成立了以其公司名称命名的项目部，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应当由成立项目部的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承担。故在本案中，原告与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项目部承担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泸县建安公司承担，即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其制作安装铝合金窗的报酬。被告佳和公司虽然出具了《承诺书》，但原告并不在承诺书所附的债权人名单中，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佳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吉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方），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吉源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吉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要求追加郑国辉、谭力作为被告的请求，因郑国辉挂靠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对外从事民商事活动，成立项目部的泸县建安公司和郑国辉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有权向其中一个连带责任人或者同时向两个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仅向被告泸县建安公司主张权利，这是原告的自由选择。谭力作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不论其系受郑国辉雇请还是受被告泸县建安公司雇请，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所从事的民商事活动对应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项目部承担。故对被告泸县建安公司要求追加郑国辉、谭力作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以及相当向原告支付多少款项的问题。因《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法是地块3别墅区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该约定中的“全部工程”无法确定指的是与项目有关的所有工程还是仅指《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铝合金窗工程，应视为约定不明，且该工程目前整体停工多时，若要等全部竣工验收后才能达到付款条件，显然对原告极为不公平。因此，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之时，定作人就应当支付相应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支付相应报酬。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决算单上备注了有未完成的工作，且原告自己也承认11#楼的铝合金窗尚未全部完成，因此，11#楼相应的工作量应予以扣除，待11#楼铝合金窗全部安装完毕之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具体金额问题，《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320元/平方米，但在决算单中载明的单价为355元/平方米，应视为双方对单价进行了变更约定，因此，应按355元/平方米的单价进行计算，则被告泸县建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5#、6#、7#、8#楼的铝合金窗的报酬为（890.9平方米－266.4平方米）×355元/平方米＝221697.50元。对于11#楼的工作量对应的报酬，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待完工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从2017年11月15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在决算之后就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报酬，但被告至今未支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承包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进行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张力支付镇远县西峡自驾游接待中心地块3别墅区5#、6#、7#、8#楼铝合金窗的制作、安装费221697.50元以及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担4237元，原告张力承担180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经查明，案涉工程是郑国辉挂靠上诉人泸县建安总公司的资质以泸县建安公司名义从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而来，郑国辉以泸县建安总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并以项目部名义把案涉工程的铝合金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张力施工。因郑国辉与泸县建安总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以泸县建安总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外责任应由被挂靠人泸县建安总公司承担。谭力、唐波系郑国辉聘请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此二人对外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项目部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非“复印件证据”一概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只要与其他证据不冲突并且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原告方提供的“承包合同”、谭力和唐波签字确认的“张力铝合金班组决算单”所记载的内容以及张力实际上也已经施工完成5#、6#、7#、8#楼铝合金窗的事实，综合认定应支付的款项数额，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认为张力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属实，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进行反驳，而不能仅以“决算单”系复印件为由一概予以否认。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泸县建安总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绍鑫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