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2民初477号 原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杭州市浣纱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马胜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青，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器材化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68号。 代表人：施彤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 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468号1号楼1号门7、9、10楼。 法定代表人：吕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 原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与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器材化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因其出售未经注册的医疗仪器给原告造成的2896098.3元的损失；2、判令二被告赔偿自原告支付损失款至被告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王青青，被告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华东医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朱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杭州蓝鸟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蓝鸟公司）原系市一医院主管的下属集体企业，2017年10月12日，市一医院根据杭财资[2015]25号文件精神及杭卫计办[2017]60号批复文件对蓝鸟公司进行注销，蓝鸟公司的相关资产包括负债、所有者权益均转入市一医院资产中。2018年3月29日，蓝鸟公司被注销登记。 2014年11月26日，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桐庐二院）因采购需要委托浙江省国际技术设备招标有限公司作为代理机构发布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招标公告。2014年12月1日，荷兰飞利浦医疗器材集团向浙江省国际技术设备招标有限公司出具《制造商出具的授权函》，确定杭州紫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公司）为其代理人及投标人参与投标。2014年12月4日，紫东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紫东公司作为飞利浦公司的代理商授权蓝鸟公司参与招标采购活动，蓝鸟公司将以自己的名义处理相关商务谈判和合同签署的一切事宜。2015年1月9日，蓝鸟公司在桐庐二院彩超项目招标中中标，中标金额1485500元。 2015年1月14日，紫东公司（供方）与华东医药器剂公司（需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一套型号为iUElite的美国产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以下简称超声诊断仪），价格1220000元，质量要求：符合国家、省及其他有关标准，验收方式：供方与需方共同验收；交货期限：合同正式签订后90日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600000元，其余货款620000元见海关提单七个工作日即付清；交货地点：桐庐二院。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庭审中提供的《收货、验收单》显示：供货单为紫东公司，验收时间2015年1月25日，验收员周屹宁（系蓝鸟公司的业务经理）。2015年1月16日，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向紫东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2015年1月27日支付货款620000元。 2015年1月20日，蓝鸟公司（需方）与华东医药器剂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一套型号为iUElite的美国产超声诊断仪，价格1320600元，质量要求：符合国家、省及其他有关标准，验收方式：供方与需方共同验收；交货期限：合同正式签订后60日内；付款方式：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清全款；交货地点：杭州市上城区孝女路6号。2015年3月16日，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向蓝鸟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320600元的增值税发票，蓝鸟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华东医药器剂公司支付了货款1320600元。 2015年2月15日，蓝鸟公司（供方）与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桐庐二院）签订《采购协议》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案涉的超声诊断仪，价格1485500元；交货期限：合同正式签订后90日内；验收方式：供方与需方共同验收；付款方式：货到安装验收合格后，收到发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金额的95%，此后一年内使用无问题支付剩余合同金额的5%。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设备安装验收单》显示：用户单位桐庐二院，安装时间2015年1月30日，安装单位蓝鸟公司，安装人员周屹宁。2015年3月19日，蓝鸟公司向桐庐二院开具了金额为1485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桐庐二院向蓝鸟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 桐庐二院在使用案涉设备期间，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浦公司）出具认定函，认定桐庐二院使用的标有“飞利浦”标识的iUElite彩色超声诊断设备不是飞利浦生产的产品，也非飞利浦正规渠道销售到中国的产品，该设备为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蓝鸟公司经营了该设备。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于2016年12月27日对蓝鸟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认为蓝鸟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构成了经营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第三类医疗器械的违法事实，遂于2017年11月24日对蓝鸟公司做出没收违法所得140940.18元、罚款1269658.12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蓝鸟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原告市一医院申请借款1410598.3元用于缴纳上述款项。2017年12月7日，蓝鸟公司向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了上述款项。 2017年1月5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华东医药器剂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认为华东医药器剂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构成了经营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第三类医疗器械的违法事实，遂于2017年10月13日对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做出没收违法所得85982.95元、罚款1128717.94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2016年12月23日，桐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桐庐二院涉嫌“使用无注册证的医疗器械”，查封了其从蓝鸟公司采购的案涉超声诊断仪。2018年1月13日，桐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桐庐二院做出没收案涉超声诊断仪、罚款222825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桐庐二院于2019年10月16日向桐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市一医院赔偿其设备款1485500元及行政处罚款2228250元。经桐庐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市一医院于2019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桐庐二院设备款1485500元，桐庐二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告所属的蓝鸟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桐庐二院签订《采购协议》，为履行该买卖合同，又与华东医药器剂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依约向华东医药器剂公司支付了涉案标的物iUElite美国产超声诊断仪的全部货款1320600元，履行了买受人的合同义务，华东医药器剂公司亦向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特征，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关于其仅为资金提供方、实际买卖合同交易方为紫东公司与蓝鸟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标的物因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不具备市场流通交易的条件，导致被市场监督机关依法没收、买卖合同关系的各方均受到罚款处罚的后果，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的交易目的，在蓝鸟公司已向桐庐二院返还了其所交付的全部货款情况下，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一般原理及买卖合同的约定，则华东医药器剂公司亦应向其买受方返还其所交付的全部货款，同时尚应赔偿自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期间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由于蓝鸟公司已被其主管部门市一医院申请注销，相应债权等财产权利归属于市一医院，现市一医院作为权利方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规定。华东医药器剂公司系华东医药公司开办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依法应由华东医药公司向市一医院承担返还货款的民事责任。华东医药公司在向市一医院返还货款后，可依据华东医药器剂公司与紫东公司之间的约定向紫东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本院注意到，在蓝鸟公司与华东医药器剂公司订立合同前，蓝鸟公司为完成案涉标的物符合招投标程序事先与紫东公司进行磋商并达成授权委托事宜，涉案标的物系由紫东公司直接交付桐庐二院，并由蓝鸟公司负责收、验货及安装，华东医药器剂公司未实际参与收、验货，蓝鸟公司在对于涉案标的物的收、验货等环节上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由此导致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给予行政处罚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况且华东医药器剂公司同样受到行政处罚，故其诉请华东医药公司赔偿其所受到的行政处罚损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相关因素，本院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返还货款1320600元,并赔偿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969元，减半收取14984.5元，由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32.8元，原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8151.7元。 原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戚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