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岳，男，1970年8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涌，男，194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鑫，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洋，男，196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岳、梁志涌与被上诉人刘世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岳、梁志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重庆永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豪公司）和重庆津北贵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北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均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中，上诉人以永豪公司是实际债务人为由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程序违法。2、《还款协议》的签订不是梁岳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梁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成立，因主合同不成立，上诉人梁志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担保合同也不成立，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梁岳偿还债务，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梁志涌承担担保责任。一审以津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其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成立并确认《还款协议》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刘世洋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刘世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梁岳退还刘世洋保证金6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31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刘世洋对梁志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区荣昌工贸昌州街道棠香北街39号房屋及梁岳所有的位于永川区英家巷26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在梁岳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刘世洋有权对上述房屋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案外人津北公司向永豪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津北公司授权刘世洋为其公司签订合同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与永豪公司达成的协议，由其公司承受约定的权利义务。同月，津北公司与永豪公司签订《重庆市永川区小桥子“南方怡苑”商业住宅小区建筑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津北公司）向甲方（永豪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三天内（含三天）乙方（津北公司）向甲方账户存入200万人民币保证金，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办理完施工许可证，甲方在施工许可证办理后3-7天内需向乙方下达进场书面通知书后再存入100万元......。合同落款处：刘世洋在津北公司授权代理人处签名。刘世洋、梁志涌、梁岳均陈述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7月21日，刘世洋通过银行向永豪公司汇款100万元，附言为保证金。2015年7月19日，刘世洋向梁志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志涌代永豪公司董事长梁岳退还永川区小桥子《南方怡苑》工程保证金35万元，其余保证金及合同违约金在3个月内梁岳全部退清。刘世洋在法律允许的条件内保留追诉权利。收款人：津北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世洋”。2015年7月21日，梁岳（甲方）与刘世洋（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梁岳在担任永豪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与乙方津北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世洋签订了永川区南大街小桥子南方怡苑施工合同。乙方当事人刘世洋向永豪公司划入人民币100万元。现在这100万元已由梁岳在2015年7月20日前归还35万元给刘世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3个月内向刘世洋归还65万元本金。2、甲方在2015年年底之前，再向刘世洋支付3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如到期未归还，甲方承担违约责任。4、乙方收到资金，以银行打款凭证或者乙方出具收款收据为准......。2015年7月，梁志涌向刘世洋出具《承诺书》，载明：梁岳所欠刘世洋人民币100万元，现梁岳父亲梁志涌已筹款35万元，三日之后（7月23日）再筹15万元（共计50万元）归还刘世洋，余下50万元待梁岳出来后再筹款归还，梁志涌承诺，一定督促梁岳在三个月之内全部还清不误。2015年11月18日，梁岳（债务人、甲方）、梁志涌（抵押人、乙方）、刘世洋（抵押权人、丙方）签订《房屋抵押担保合同》，载明“甲乙丙三方为保护各方合法权益，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原则，就甲方于2015年7月21日与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事项，因甲方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经协商一致，特签订本房屋抵押合同以作担保，具体内容如下：第一条，甲丙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继续有效。原定甲方在3个月内（即2015年10月21日前）还款陆拾伍万元，到期后甲方未还款。现定于2016年3月31日本息还清（还款计划另行签订）。乙方系甲方父亲，为保证能顺利履行该债务的偿还，自愿以2014年12月31日购买的位于荣昌区昌州街道棠香北街39号住宅清水房一套，建筑面积50.76平方米，套内面积40.22平方米（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财产。待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完善后，再与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在甲乙丙三方签订还款协议时间到时，乙方还未办理房屋产权证，该合同顺利延期有效。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甲方所欠款本金、利息（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第三条、担保期限：主债务及其他相关费用付清时止......”。2015年11月17日，甲方梁岳与乙方刘世洋签订《还款补充协议》，载明“就甲方欠乙方95万元（本金65万元、利息30万元），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2015年11月30日归还10万元；二、2016年1月30日归还乙方20万元；三、2016年3月底前归还乙方65万元。四、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应按未归还款项总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五、如甲方违约，应按前款总额的30%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同日，梁岳（抵押人、甲方）与刘世洋（抵押权人、乙方）双方就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事项中，因甲方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签订了《房屋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将甲方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英家巷26号的一处房产作为该债务的抵押财产，并向房屋所在地房屋管理部门设立抵押登记，产权证号为永川市房权证205字第号；抵押担保范围：甲方所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11月18日，梁岳（债务人、甲方）、梁志涌（抵押人、乙方）、刘世洋（抵押权人、丙方），三方就甲方于2015年7月21日与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事项，因甲方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特签订本房屋抵押合同以作担保，约定第一条、甲丙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继续有效。原定甲方在3个月内（即2015年10月21日前）还款陆拾伍万元，到期后甲方未还款。现定于2016年3月31日本息还清。乙方系甲方父亲，为保证能顺利履行该债务的偿还，自愿以2014年12月31日购买的位于荣昌区昌州街道棠香北街39号住宅清水房一套，建筑面积50.76平方米，套内面积40.22平方米（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财产。待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完善后，再与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在甲乙丙三方签订还款协议时间到时，乙方还未办理房屋产权证，该合同顺利延期有效。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甲方所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6月，渝（2016）荣昌区不动产证明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刘世洋，义务人梁志涌，不动产单元号渝（2016）荣昌区不动产权第号。2016年2月26日，刘世洋向梁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岳人民币现金28万元整。注：此条待梁乘的房地产权证过户成功后生效，房地产权证字号为205房地证2015字第号。”收条载明的房屋现在权利人为刘世洋。刘世洋认可梁岳以该房屋抵偿了28万元。2016年6月17日，梁岳通过梁乘向刘世洋汇款4.7万元。2016年7月18日，梁岳通过银行向刘世洋支付0.3万元。2017年11月17日，刘世洋作为原告，以永豪公司、梁岳、梁志涌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一、梁岳归还刘世洋本金65万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以6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13.8万元；二、梁志涌在抵押房产的范围内承担本金65万元及违约金13.8万元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以刘世洋并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主张的并非个人债权，且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获得代替津北公司主张该笔保证金的权利为由，判决驳回刘世洋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案外人津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永豪公司与津北公司签订的《重庆市永川区小桥子南方怡苑商业住宅小区建筑施工合同》，该工程项目系刘世洋以津北公司名义与永豪公司签订，为履行该合同，刘世洋以自有资金从自己的帐（账）户转账100万元保证金与永豪公司，该工程后因永豪公司原因未实际履行，因该工程津北公司未实际参与，而由刘世洋实际履行，故该工程的善后由刘世洋负责，永豪公司收取的100万元保证金退还与刘世洋。2019年1月，梁志涌作为原告，以刘世洋为被告向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世洋对梁志涌位于荣昌区棠香北街39号房屋（渝（2016）荣昌区不动产权第号）所享有的抵押权（渝（2016）荣昌区不动产证明第）消灭；判决刘世洋协助梁志涌办理位于荣昌区棠香北街39号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后该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该抵押权担保的主债权是否消灭，而该担保的主债权基于梁岳与刘世洋之间的《还款协议》及另行签订的还款计划而产生的，该还款协议真实有效，该债务未消灭，故梁志涌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后梁志涌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亦认为依据津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刘世洋有权收取该笔保证金，《还款协议》及《房屋抵押担保合同》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世洋依据该《还款协议》取得向梁岳主张还款的权利，最终判决驳回梁志涌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刘世洋与梁岳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现梁岳、梁志涌辩称该协议签订存在胁迫欺诈等理由不予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梁岳、梁志涌要求追加案外人永豪公司的申请，因永豪公司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故对梁岳、梁志涌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梁岳仅向刘世洋支付了33万元，刘世洋主张该33万元均为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中30万元为补充协议约定的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另外3万元应为本金65万元的利息。按照约定本金65万元应于2016年3月底前支付，未付应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即325元，3万元约为92天的利息，该期间的利息应当扣除，即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2日，故从2016年6月3日起应按约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因梁志涌和梁岳分别与刘世洋签订的《房屋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刘世洋要求对该两处的房产行使抵押权，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梁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世洋保证金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3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刘世洋对梁志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区荣昌工贸昌州街道棠香北街39号房屋及梁岳所有的位于永川区英家巷26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在梁岳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刘世洋有权对上述房屋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刘世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1170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梁岳已将其持有的永豪公司股权全部退还给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柏生，梁岳与永豪公司已没有关系。2、永豪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柏生签署的一份承诺书，拟证明永豪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梁岳无关，均由永豪公司承担3、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津公刑取保字[2015]517号《取保候审决定书》，拟证明迫于梁岳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压力，梁岳、梁志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梁岳是否持有永豪公司的股权与其以个人名义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也无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质证理由成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至于证据3，是否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上诉人辩称，该协议系受迫而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举示了《取保候审决定书》予以证明，但是，《取保候审决定书》仅系因上诉人涉及其他刑事案件而由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应法律文书，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是否能够解除限制，依法属于国家权力机关审查的事项，被上诉人无权决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签订《还款协议》，对上诉人梁岳的人身自由并不产生任何影响，当然更构不上被上诉人以此为由对上诉人进行胁迫的理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梁岳均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为由提出应追加永豪公司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起因是津北公司与永豪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涉及的也是该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虽然被上诉人刘世洋与上诉人梁岳均不是该《建筑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但是，津北公司已以书面方式明确认可系刘世洋以津北公司名义与永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同时认可由刘世洋个人收取应退还的保证金，该事实并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有权向梁岳主张还款权利并无不当。同时，梁岳以个人名义自愿向被上诉人偿还该笔债务，构成债的加入，现被上诉人仅要求上诉人梁岳履行还款义务，系被上诉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置，一审以永豪公司非必要共同被告而不予追加永豪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梁岳、梁志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0元，由上诉人梁岳、梁志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