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景荣，山西瑞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王某2之妹）,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王某4之妹）,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50年1月25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堃，山西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1982年6月26日，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范某、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范某、王某5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互矛盾。按照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继承人王树斌生前留有两份遗嘱,该遗嘱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被继承人王树斌的自书遗嘱,该遗嘱均依法成立。并且该两份遗嘱具有顺序关系及条件关系。基于两份遗嘱的约定,被上诉人范某和王某5已经取得了相应利益,即王某5已经取得、占有、控制了被继承人王树斌伞儿树的房产,若王某5和黄金刚撤销赠与,按法定继承处理将有失公平。2.一审判决认定的黄金刚处分房产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属于恶意撤销赠与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黄金刚与被上诉人王某5属夫妻关系,该二人明知按照遗嘱已经取得利益的情况下,恶意撤销赠与,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并且被上诉人王某5和黄金刚没有证据证明,该赠与已经不能实现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5应当继续履行交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赠与人王某5已经基于该遗嘱取得相应利益,其无权撤销赠与,并且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赠与无法实现的情况下,遗嘱应当继续履行。按照法律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本案所涉两份遗嘱合法有效,应当继续按照遗嘱履行各自义务,不能适用法定继承。三、一审判决未就其他遗产依法进行分配。举证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被继承人王树斌生前遗留的银行存款、其他房产等证据,一审法院也依法调取了相关银行流水,但一审判决没有依法分配。为减少不必要的诉累,节省司法资源,一审判决应当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遗嘱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取得各自相应财产和权利,故意不履行约定义务将给当事人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推翻遗嘱,适用法定继承是错误的,故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范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持有的这份财产遗嘱，处分的是案外人黄金刚以及王某5的共同财产，并且他们二人在财产遗嘱上没有签字，这就涉及到一个追认的问题，但是从签订遗嘱至今，王某5以及黄金刚并没有确认，并没有追认过该份遗嘱的效力，也没有为其办理过户或者更名手续，并且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黄金刚曾出具过一份说明，这套房产也就是遗嘱中所提的万象城的房产，已经出售，该份遗嘱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综上，本案案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王某5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范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位于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屋(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北街8号2号楼1单元10号房屋)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份额进行分割,确认原告在其中所占的份额以及分割所对应的价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继承人王树斌生前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再婚,于1987年7月5日在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政府领取了结婚证。双方共有五个子女,被告王某2、王某4、王某3、王某1系被继承人与其前妻所生。被告王某5系原告同其前夫所生。婚后，在1998年12月24日、2002年12月27日,2002年8月14日,原告同被继承人分三次共缴纳购房款、维修基金等7828.3元，购买了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屋,产权为100%,建筑面积为63.55m。该房产系原告与被继承人王树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双方亦在该房屋一直生活居住至被继承人病逝。2016年8月20日,被继承人王树斌因严重的心脏疾病,在山西省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病逝。被继承人病逝之后,原告于2016年底将被告1王某1诉至贵院,要求其搬离案涉房屋。2018年11月26日,贵院作出(2016)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属于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份额未进行分割。现因案涉房屋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份额一直未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被告1王某1亦一直未搬离房屋，致使原告三年来一直没有固定住所，所以现原告要求依法分割案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份额,并确认原告在其中所占的份额以及分割所对应的价款。综上所述,现原告为维护白身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贵院,望裁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位于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屋（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北街8号2号楼1单元10号房屋）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份额进行分割，确认原告在其中所占的份额以及分割所对应的价款，该房屋的市场总价值为64.1万元（大写：人民币陆拾肆万壹仟元整）；2.判令本案鉴定费用6000元，由五被告共同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申请理由：申请人诉五被申请人继承纠纷，贵院已受理。申请人立案时，要求继承分割的房屋市场总价值未确定，预估为20万元。现经过山西家豪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意见，申请人要求继承分割的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屋市场总价值已经确定，经评估为64.1万元。申请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之规定，变更为前述诉讼请求，请贵院依法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7年7月5日原告范某与被继承人王树斌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王树斌与前妻育有三女一子，即被告王某2、王某4、王某3和王某1；原告范某与前夫育有一女，即被告王某5。王树斌于2016年8月20日因病去世。王树斌生前于1998年12月24日、2002年12月27日和2002年8月14日向山西省太原建筑工程公司缴纳相关购房款合计7828.3元，购买了位于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北街8号2号楼1单元10号的房屋（该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信息为：所有权人王树斌、坐落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混合结构、4层、建筑面积63.55平方米、购买山西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公房等）。王树斌生前曾于2016年8月立有两份遗嘱，第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王树斌，男，现年78岁，山西省少年管教所干部，现在少管所宿舍院内有一套住房系2号楼1单元10号，属个人财产，这套房我决定在离世后，将此房屋给我妻子范某，特此遗嘱，立遗嘱人王树斌、2016年8月（以下称为给原告范某的遗嘱）；第二份遗嘱内容为：财产遗嘱，现将女儿王某5、女婿黄金刚赠送给我们的一套住房作为我们的遗产留给儿子王某1，这套房子儿子以后有权处理，房产地址与面积具体条件如下，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路新庄北街万象城2号楼2单元406室，面积88.24平米，2014年购买价款3915元/,总金额345460元，以下必须做到（1）儿子王某1付给王某5初装费30000元。（2）此房作为父母遗产留给儿子，父母的其他财产儿子不再继承。（3）王某1和王某5必须做到对父母的赡养，尤其是生病住院期间，医疗护理费二人负担（二人负担公费报销后的剩余部分），如不履行此条款爸妈有权收回房屋。（4）爸爸希望儿女们今后多走走多看看，了解爸爸吃啥喝啥身体好不好。不要想太多，心是真诚的，上帝也拥护。立遗嘱人王树斌、范某，2016年8月，接收人王某1。经本院已生效的（2016）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属于原告范某与被继承人王树斌的夫妻共同财产，确认原告范某对位于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的涉案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另查明，被告王某5与黄金刚于2011年3月16日登记结婚。2020年1月6日，黄金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第二份遗嘱中涉及的万象城房屋系夫妻二人婚后购买，属于其二人的共同财产，万象城房屋已出售给他人，不存在履行第二份遗嘱内容的可能性。被告王某1抗辩原告存在重复起诉及掩盖财产的情况，被告王某4抗辩黄金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事实。再查明，被告王某1提供五页与其父亲王树斌生前时的文字整理版的录音记录，称房子是互换的，伞儿树的房子写的是被告王某5的名字，但房子实际为其父亲王树斌的。2019年5月16日，山西正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证明，“我单位职工王某1，身份证号×××，未在单位分配住房及参加任何集资住房”。原告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同日，太原市房产交易服务中心出具三份房产证明，证明被告王某1、王雅文、段春芳名下均无房产。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向我院提出对涉案房屋价格进行评估，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委托山西家豪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该公司出具了（2019）晋JH估字第18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依据委托人提供的有关资料和现场勘查情况以及国家对房地产估价的有关规定，结合估价目的，在本报告已说明的假设与限制条件下，遵循必要的估价程序与原则，选取比较法，并参照现场状况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9年10月24日的市场总价值为64.10万元，单价为10087元/㎡，因评估产生评估费用共计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不动产的赠与以办理过户登记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树斌所立第二份遗嘱所涉房屋并未办理赠与过户登记，尚不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且现原告提供黄金刚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该房屋已转让他人，无论转让是否真实，足以说明遗嘱所述赠与给原告及被继承人王树斌的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已不可能，故相应的遗嘱内容已无法实现。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告要求确认其所占份额及相应的价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房屋已由本院生效的（2016）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范某享有50%的所有权，剩余50%为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由其配偶及子女继承，原告及五被告按份继承即每人享有8.33%的份额，原告占有58.33%的份额。经评估，该房屋截止2019年10月24日的市场总价值为64.10万元，原告范某所占份额对应的价款应为641000元×58.33%=373895.3元。五被告均未要求继承享有该房产补偿其他继承人，应维持现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新寇庄北街34号35幢12号房屋，原告范某占有58.33%的份额，对应价款为373895.3元；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王某5各占有8.33%的份额，对应价款每人53395.3元。二、评估费6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范某负担1000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王某5各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某。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范某负担860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王某5各负担8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8月9日王某1与王某5的通话记录，证明伞儿树的房产属于范某和王树斌共同财产，现已登记在王某5名下，并由其控制。2.2016年8月14日黄金刚和王某1通话记录，证明黄金刚和王某5均认可伞儿树房产属于范某和王树斌所有，不属于自己。被上诉人范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另外，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树斌所立第二份遗嘱，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赠与以办理过户登记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该遗嘱所涉房屋未办理赠与的过户登记，该房屋并未发生物权变动，并非是被继承人王树斌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无权处分该房屋,故该遗嘱现无法实现。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已经生效的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互矛盾的问题，因（2016）晋0105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太原市小店区体育北街8号2号楼1单元10号即本案诉争房屋应按王树斌所立的遗嘱继承还是按法定继承的问题。本案处理的是案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树斌遗产份额如何分割的问题，既然案涉房屋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范某享有50%的所有权，那么剩余50%为被继承人王树斌的遗产，在两份遗嘱不能同时实现的情况下，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另外，如被继承人王树斌还有其他遗产未分割，各合法继承人可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各负担25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