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山，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张玉杰，女，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系王庆山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辛，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系王庆山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倩，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光融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樱前街**。 法定代表人：赵宗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梅，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庆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阳光融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阳光融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40%的赔偿责任过低。潍坊市告知书可以证明本案治疗主导者张言镇医生在本案侵权发生时在潍坊市辖区内没有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说明该医生违规执业，过错严重。阳光融合医院在没有告知患方情况下进行了心脏造影并开通前降支血管，欺诈医疗，造成患者心脏损害，引发急性心肌梗死和一系列后果，最终引发脑出血昏迷，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定书最终确定的次要--同等的原因力大小并非是法官最终确定赔偿责任的结果，鉴定意见书载明“请法院审查确认阳光融合医院是否具有移植手术条件及是否告知患方同意开通前降支血管手术”，法庭并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我方提交的证据目的是证明在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之外，阳光融合医院还有其他过错，并非是对抗鉴定意见书，但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我方提交证据是为了推翻鉴定意见书，从而做出了不予采纳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上诉人妻子已达退休年龄，并且不是退休人员，需要扶养。上诉人系退休人员，伤残不影响其收入，但是影响其扶养能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四、一审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数额过低。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全自动护理床、轮椅、电动移位机、成人护理垫、成人纸尿裤、吸痰管，鉴定意见载明无需使用，不予认可”存在错误。上述残疾辅助器具是一个高度残疾患者所必须用到的，一审法院机械适用鉴定意见书，不考虑实际情况。我方提交的一部分购买辅助器具的订单都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阳光融合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融合医院赔偿王庆山损失共计3539563元，阳光融合医院承担70%的责任为2477694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融合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4月28日，王庆山与张玉杰登记结婚，双方共育有一子取名王鲁辛。王庆山的户籍所在地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王庆山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王庆山自2013年11月份退休，退休前身份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时申报单位为潍坊学院。 2018年4月19日，王庆山到阳光融合医院住院治疗，王庆山主诉短暂意识丧失3分钟后头晕乏力10小时，初步诊断为心源性晕厥、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脑血管供血不足等。2018年7月3日，王庆山出院，实际住院75天，出院诊断为脑叶出血、急性心肌梗死等。后王庆山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办理多次出院手续，但均在出院当日又办理了入院手续）一直在阳光融合医院住院治疗。 为确定阳光融合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王庆山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王庆山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王庆山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0750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阳光融合医院在对王庆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庆山脑出血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王庆山脑出血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至同等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判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程度；2.王庆山目前情况致残程度为一级；3.王庆山营养期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长期，并请法庭结合相关司法解释综合确认；4.王庆山现有状态具有防褥疮床垫的适用条件，残疾辅助器具防褥疮床垫置配费用受地区物价、生产厂家、产品材质、患者个体体质差异、使用情况等多因素影响，难以准确预估，本次鉴定首先尊重王庆山与阳光融合医院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其次可以实际发生为准，现提供北京地区对此类情况的防褥疮床垫配置费用大约1400元，使用年限为2年，供法庭审理参考。关于（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庆山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提交异议书，提出如下问题，供鉴定人作出书面解释：“一、本次鉴定的标准是按照几级几等医院的标准进行评判的？具体体现在哪些环节上？……十一、定残后的营养费是否属于后续治疗费范畴？该病人定残后是否还需要营养支持？”王庆山主张，阳光融合医院的过错非常明显，是违背患方意愿手术造成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019年8月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关于王庆山医疗纠纷案件的回函，对王庆山提出的上述问题作出如下说明：“1.针对异议函中涉及客观事实部分，如：口头告知是否存在、病历记录不符合事实等，本次鉴定无法评价，需法庭审理确认，另针对介入治疗告知问题及溶栓告知问题，鉴定书中均予以阐明，不再赘述。2.关于介入治疗的必要性问题……5.关于医院医疗技术水准问题，请法庭按照当时医院具体医疗技术水准予以审查确认。特此函告。”关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回函，阳光融合医院的意见为请求法院根据审理情况确定赔偿责任，同时，阳光融合医院针对（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1月9日向法院提供关于对王庆山鉴定意见相关事项进行补充说明的申请，提出如下问题，申请鉴定机构进行复核、答复：“一、鉴定结论中未明确王庆山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请予以明确。二、鉴定意见中，鉴定机构对申请人的告知义务、用药、患者的既往病史、是否符合相关治疗指南等因素未仔细查看，申请人对相关结论存在异议……申请鉴定机构对申请人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解释答复，并结合申请人提出的问题，明确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若仍存在过错，过错程度是否应当减轻？”2020年3月2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阳光融合医院提出的上述问题作出书面回函，该回函载明：“贵院委托的王庆山……整理说明如下：1.针对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问题。本案需法庭结合患者就诊期间护理级别及实际护理情况予以确认，本次鉴定无法对其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予以确认。2.关于医疗过错问题。我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予以明确；另外……3.关于因果关系程度问题，我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予以明确，不再赘述。特此函告。”王庆山对该回函的真实性认可，主张该回函充分说明了阳光融合医院提出的疑问缺乏依据，请求法庭对阳光融合医院的观点不予认可，王庆山日常需要2人护理。阳光融合医院对该回函的意见为：关于护理人数，不需要2人护理；关于因果关系的程度，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予认可；王庆山手术治疗未达预期效果，不是阳光融合医院原因导致；王庆山冠脉病变史有5年，不做手术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不能说手术未能成功阳光融合医院就有过错；应用抗凝药物和抗血小板药物并非禁忌症，无需特殊告知，患方签署的溶栓治疗知情同意书中已经特别指出了出血风险，特别是脑出血风险。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如下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王庆山为证明鉴定意见书在认定阳光融合医院违反禁忌症的情况下减轻其赔偿责任系错误的，阳光融合医院过错明显，应提高阳光融合医院的赔偿责任，阳光融合医院应承担70%的责任，提供王庆山近期在阳光融合医院住院的病案1宗、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份、执业医师信息查询截图1份、中华医学会编著的《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心血管病学分册》第13章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一节、北京医师协会组织编写的《心血管内科诊疗常规》第46-47页、病案首页1份，并主张**光融合医院当时给王庆山使用心脏支架完全没有必要，手术操作者即治疗主导者张言镇医生在本案侵权发生时，在潍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辖区内没有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王庆山住院医师徐景明系中医专业，其作为手术操作者之一，明显存在跨专业行医的情况，属于违规执业，阳光融合医院一方面违背患方意愿，另一方面违背医学规范进行介入手术，阳光融合医院违反禁忌症给王庆山溶栓，结果造成脑出血，阳光融合医院没有安排王庆山入住心脏中心病房，而是让其住在急诊科，管理混乱，违背住院流程。经质证，阳光融合医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庆山的上述证明目的，主张**光融合医院不存在过错，张言镇医生在潍坊注册执业即可，具备在阳光融合医院处执业的资格，徐景明医生具备中医西医两类中级职称，阳光融合医院对王庆山在急诊进行治疗符合诊疗规范，《心血管内科诊疗常规》为2012年版本，不适用现在的诊疗规范，《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心血管病学分册》反映的内容与王庆山病情不符。经审查，王庆山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法院不予采纳。 2、王庆山主张医疗费843239元，提供住院收费票据共12张、同时期出院记录12份、门诊收费票据共7张予以证明，并主张上述医疗费没有扣除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报销了大约80%，个人支付部分大约20%，其中，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5252元，对安宫牛黄丸4480元无发票提交。经质证，阳光融合医院对购买方为王鲁辛的金额为9020元的发票提出异议，主张购买人并非王庆山，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王庆山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确认为有效证据，上述医疗费用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结合王庆山主张的相关费用数额，对上述医疗费用中的160769.66元，予以确认，王庆山主张已由医保报销的医疗费没有依据，不予确认。 3、王庆山主张交通费1万元，提供交通费票据20张（共2490元）予以证明，阳光融合医院对交通费票据20张无异议，对王庆山提交的票据之外部分不予认可。经审查，交通费损失系王庆山的实际损失，根据王庆山提供的证据，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0元。 4、王庆山主张营养费21550元，主张其自2018年4月19日住院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24日共计431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共计21550元，并提供营养费票据102张、网络购物订单截图9张予以证明。经质证，阳光融合医院对营养费票据中海参店发票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对海参店收据、网络购物订单截图不予认可，主张营养费计算天数应以实际住院日期为准，按照每天20元计算。经审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庆山的营养期为自2018年4月19日住院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24日共计431天，结合王庆山提供的上述证据，王庆山的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宜，故王庆山的营养费按照431天×30元计算为12930元。 5、王庆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防褥疮床垫）95389元，提供购买生活辅助器具的订单截图36张（共2717.62元），主张其仅能搜集到一部分证据，还有很大一部分票据没有保存或者无法开具，希望法院酌定，具体费用包括：（1）防褥疮床垫，根据鉴定意见，防褥疮床垫配置费用大约1400元左右，使用年限2年，计算为1400元×（15/2）=10500元；（2）全自动护理床，王庆山为一级伤残，长期卧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全自动护理床，市场价约4000元左右，使用年限5年，计算为4000元×（15/5）=12000元；（3）轮椅，每天需要推王庆山去做康复训练，市场价约500元左右，使用年限3年，计算为500元×（15/3）=2500元；（4）电动移位机，王庆山上轮椅时需要电动移位机辅助，市场价约2500元左右，使用年限8年，计算为2500元×（15/8）=4688元；（5）成人护理垫，1.5元/片，1片/天，计算为1.5元×365×15=8213元；（6）成人纸尿裤，2.5元/只，1只/天，计算为2.5元×365×15=13688元；（7）吸痰管，王庆山为气切患者，因大脑左侧额叶受损严重又合并有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管子拔不了，0.8元/支，10支/天，计算为0.8元×10×365×15=43800元。经质证，阳光融合医院对购买生活辅助器具的订单截图36张不予认可，关于防褥疮床垫，请求法院根据实际年限予以裁决，关于全自动护理床、轮椅、电动移位机、成人护理垫、成人纸尿裤、吸痰管，鉴定意见载明无需使用，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王庆山主张的防褥疮床垫配置费用10500元予以确认，王庆山主张购买全自动护理床、轮椅等产生的其他费用，依据不足，不予确认。 6、王庆山主张残疾赔偿金593235元，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15年计算。阳光融合医院主张王庆山计算有误，应赔偿14年计553686元。经审查，根据王庆山的伤残等级、定残日期，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王庆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4年计算为553686元，王庆山主张按照1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7、王庆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110元，自2018年4月19日入院至2019年12月3日共计593天，根据《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伙食补助费按照出差自然(日历)天数计算，省内出差每人每天100元。阳光融合医院主张住院日期应以实际日期为准，伙食补助每天数额应为30元，王庆山现在阳光融合医院处进行康复，享受专护保险，不应增加伙食补助费。经审查，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王庆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宜，故王庆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93天×50元/天计算为29650元。 8、王庆山主张定残前护理费15090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按照当地护工平均工资150元/天计算，住院503天，共计150900元。阳光融合医院主张鉴定意见有疏漏，未对定残前几人护理作出明确意见，不认可王庆山主张的护工工资。经审查，自2018年4月19日王庆山入院至2019年6月25日定残之日，期间共计433天，根据王庆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法院确定王庆山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故王庆山主张的定残前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年收入39549元÷365天×433天×护理人员2人计算为93834.07元。 9、王庆山主张后续护理费用1642500元，参照护工平均工资150元/天×2人×365天×15年计算为1642500元。阳光融合医院不认可王庆山主张的平均工资，认为王庆山存在特殊情况，王庆山现在阳光融合医院享受护理保险，与鉴定意见中载明的家庭护理需2人有差异，对于护理期限请求法院根据王庆山的病情、年龄、人均寿命综合考虑后予以裁决，不认可王庆山主张的15年。经审查，2019年6月25日，鉴定机构认定王庆山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故王庆山的后续护理费用应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根据王庆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法院确定王庆山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4年、护理人数为2人，故王庆山的定残后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年收入39549元×14年×护理人员2人计算为1107372元。 10、王庆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阳光融合医院为单位侵权，给王庆山造成的损害后果严重，王庆山处于植物人状态，给王庆山家庭造成了严重的伤害。阳光融合医院认为王庆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根据王庆山的伤残等级、阳光融合医院的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王庆山脑出血结果的原因力程度等案件的实际情况，对王庆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万元。 11、王庆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56227元，提供社区居委会于2020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庆山妻子张玉杰出生于1956年11月4日，非退休人员，达到退休年龄，至定残之日2019年6月25日年满62周岁，扶养年限18年，王庆山与张玉杰生育一子王鲁辛，扶养义务人为2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支出24798×18年÷扶养义务人2人×责任比例70%计算。经质证，阳光融合医院主张对于亲属关系请法院依法审核，对于王庆山妻子张玉杰的收入情况应由社保部门出具，认为王庆山虽伤残，但不影响其收入，故不应支付张玉杰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王庆山系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王庆山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减少的事实，对王庆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6227元，不予确认。 12、阳光融合医院提供病历（节选）、《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诊断和治疗指南》中禁忌症及用药相关内容、《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溶栓治疗的合理用药指南》中抗凝、抗栓治疗内容，证明阳光融合医院已尽到告知义务，应用抗凝药物不是造成出血的原因，溶栓时和溶栓后必须使用抗凝、抗血小板药物等事实，故鉴定意见存在瑕疵，需鉴定机构补充说明，并重新确定阳光融合医院是否存在过错。经质证，王庆山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光融合医院提供的医学依据非行业内标准，不能对抗鉴定意见书中引用的行业规范，病历显示在造影过程中对王庆山重要血管再通手术，没有经王庆山再次签字这一事实，属于违背患方意愿的行为。经审查，阳光融合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阳光融合医院在对王庆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王庆山脑出血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王庆山脑出血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至同等程度范围等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王庆山、阳光融合医院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均不予采纳。关于责任的承担，赔偿责任的承担应根据过错的大小以及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来确定，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情认定阳光融合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庆山遭受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合理损失有：鉴定费用30750元、医疗费160769.66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129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553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650元、定残前护理费93834.07元、定残后护理费1107372元，共计2004491.73元。根据上述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阳光融合医院应承担801796.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阳光融合医院应及时赔偿王庆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阳光融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庆山损失801796.69元；二、山东阳光融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庆山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驳回王庆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37元，由王庆山负担18697元，山东阳光融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4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庆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一、潍坊高新区社保中心开具的证明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居委会开具的证明，共同证明上诉人妻子张玉杰无工作无退休金无社会保险，符合被扶养人身份。二、光盘一份，证明上诉人是一级伤残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事实，客观上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三、潍坊学院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在该单位退休后还在继续任职，除了退休金还有其他收入，鉴于被上诉人的侵权造成无法工作减少收入，进一步证明其妻子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交原始载体，其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护理床等工具不需要使用，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系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有退休收入，不影响其妻子的扶养能力。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具有相应行政职能的潍坊高新区社保中心开具，对其效力予以认可；证据二对于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加盖潍坊学院相关部门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上诉人主张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四、一审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根据（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上诉人负次要至同等责任。虽然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在因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而实际收入减少的范围内予以认定。本案中，因上诉人系事业单位退休人员，上诉人的退休工资收入不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减少。上诉人二审虽提交潍坊学院的证明一份，主张上诉人退休后仍任职，尚有其他收入，但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明细，故仅凭潍坊学院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一审认定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属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受害人在生活中所必需的残疾辅助器具的花费。根据（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诉人主张的防褥疮床垫配置费用10500元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或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王庆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7元，由上诉人王庆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