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3刑终98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朝勇，男，1978年6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天津市宝坻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2019年3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艳，天津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红玲，天津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朝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津0116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朝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和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韩朝勇因经营所需，曾向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大量借款，后不能还款。为缓解资金压力，2018年8月，韩朝勇使用伪造的房产证扫描件，谎称其租住的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产为自己所有，承诺以该房屋做抵押借款，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张某、邓某等人信以为真，为其寻找出资方，在此过程中，2018年8月15日，韩朝勇编造因该房屋增加登记面积，需要在房管局补缴税款为由骗取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45万元。后邓某等人继续为韩朝勇寻找出资方。被害人李某1经邓某等人介绍并查看了韩朝勇提供的房本扫描件，对韩朝勇编造其系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产所有人信以为真，愿意借款。2018年8月27日，韩朝勇以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产所有人身份与李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担保借款合同》，骗取李某1借款600万元。韩朝勇将借款中500万元用于向易投资平台偿还贷款，100万元自用。案发前，韩朝勇向李某1陆续还款32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证人毕某系亲属关系，2018年8月初，毕某的朋友邓某所在的上海津城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客户韩朝勇急需资金周转，并愿意抵押房产借款，韩朝勇在上海津城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旗下“易投资”平台借了很多资金。毕某找到其融资，其刚开始向韩朝勇介绍了其他资金平台融资，后韩朝勇急需用钱，其见有北京房产做抵押，就出借600万元资金，但韩朝勇未能如期归还，其将韩朝勇诉至法院，财产保全时发现韩朝勇名下在北京并无房产，其遂报警。该笔资金毕某出资500万元，李某1出资100万元，韩朝勇将其中的500万还给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公司旗下的“易投资”网上融资平台，100万元用作自用，当时韩朝勇提供抵押的房产是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南路柳明家园20号楼306号，房本复印件显示号码为北京房权证海字第1××8。当时其与韩朝勇不仅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果韩朝勇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该房屋将作价950万元卖给其，该600万元在买卖合同中作为定金存在，其用尾号2719的农业银行账户打给韩朝勇名下尾号7972的农业银行账户，地点是在天津市高新区智慧山农业银行。在案发前，韩朝勇以利息名义归还欠款30余万元。2．被害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有限公司员工，自2017年8月起，韩朝勇经胡某介绍，曾经在该公司投资平台“易投资”多次借款，截至2018年8月初，韩朝勇已经欠款本金1500万元，多次催要后韩朝勇说其名下有北京的别墅，可以抵押借款，借款后就能还款，但需要一个出资方，其就联系了邓某和李某2，寻找出资方，邓某又找到了李某1和毕某，李某1刚开始联系了一家北京出资方，北京出资方看到韩朝勇提供的房本扫描件后说房子可以抵押800万元，韩朝勇又说该房子需要增加面积，需要向房管局交税金45万元后才能下新房本，“易投资”平台通过平台会计打给韩朝勇45万元，汇款账号名称是力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尾号为0903，韩朝勇收款账号名称是固原市原州区朝勇南关中西医综合门诊部，账号尾号0025，但打款后韩朝勇仍然说房本下不来，需要短期拆借，当时毕某和李某1觉得韩朝勇房子值钱，就短期借给韩朝勇600万元，如果韩朝勇不还款，李某1就以900多万元购买该房产。当时是韩朝勇用微信发的房本扫描件，其把房本扫描件发给邓某，该扫描件中载明房产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村××路××号楼××，建筑面积187.6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76.35平方米，显示所有人为韩朝勇。基于对韩朝勇系过往客户的信任，未能核实该房产的真实性。李某1打款后，韩朝勇将其中500万元还给“易投资”平台。3．证人毕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邓某认识韩朝勇，邓某所在上海津城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网络融资平台“易投资”多次贷给韩朝勇资金，后韩朝勇还不上，韩朝勇即想用本人名下房产抵押做贷款，需要资金方，其联系了李某1，刚开始其和李某1帮忙联系的其他资金平台，该平台对韩朝勇提供的房本扫描件进行估价，认为价值850万元，但韩朝勇说房子需要增加面积，老房本交给房管局后一直没有拿下新房本，其只见过邓某发的老房本的扫描件，该资金平台一直没有看到真房本，就没有借钱，但当时韩朝勇急需资金拆借，张某说他们已经帮忙把增面积需要的45万元税金交上了，当时其和李某1认为房产是真实的，且价值可以覆盖借款，而且“易投资”还给韩朝勇垫过税金，故同意短期借款600万元给韩朝勇，并和韩朝勇在华苑产业园区智慧山南××层其公司内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果韩朝勇不能到期还款，李某1即可以950万元购置该房产，600万元变成定金，因为没有看到房本原件，虽然约定借款650万元，但实际只打了600万元，当时韩朝勇妻子邵某1也在协议上签了字，李某1用自己的银行卡打款600万元。韩朝勇出示的房本扫描件由邓某发给其，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区××村××路××号楼××号。李某1打款后韩朝勇将其中500万元用于归还“易投资”，剩余100万元自用，邓某微信聊天记录中“房本，ｚｉｐ”指的是韩朝勇想让找投资方抵押的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的房子的电子版的照片。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在“易投资”做业务专员，韩朝勇曾经在该资金平台多次借款，本金大概欠1470万元，一直没有还，与韩朝勇直接接触的是张某，当时韩朝勇信用额度已用完，张某说如果找到出资方，韩朝勇愿意配合抵押其名下房产筹措资金归还“易投资”，其联系了毕某和李某1，李某1开始联系了一家北京资方，对方对韩朝勇提供的房产地址进行评估，认为可以抵押830万元，但当时韩朝勇说该房本因为房屋需要增面积放在房管局，需要缴纳增加面积的税金后才能拿到，后来张某代表“易投资”给韩朝勇垫付了45万元税金，但房本依然没有拿到，韩朝勇急需用钱，毕某认为可以短期拆借，约定借款600万元，期限十五天，若未能还款，该房产作价卖给李某1，600万元算作定金。该房产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村××路××号楼××号，其发给毕某的房本扫描件系张某通过微信发给其的。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韩朝勇系该公司旗下“易投资”网络平台的客户，陆续从该平台借款一千多万元，目前尚有970万本金尚未归还。其证实韩朝勇用北京别墅抵押借款过程与张某、毕某等人陈述一致。6．证人蒋某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李某1公司员工，2018年8月31日，其按照李某1安排到柳明山庄找邵某1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当时韩朝勇就是以房主身份介绍房屋。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因为业务关系与韩朝勇相识，后因为韩朝勇需要融资，其将韩朝勇介绍给张某，在2018年5月，韩朝勇说其在北京柳明山庄有别墅，想估值后抵押融资，其曾经以该房产需要增面积补税为由从李某2处借款40万元，并以该套房产为抵押，从李某1处抵押借款600万元。8．证人邵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韩朝勇系夫妻关系，北京市海淀区柳明家园20号楼3单元306号房屋系其与韩朝勇租住房屋，2018年9月，曾有人到家中要求邵某1在借款文书上签字。9．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固原市朝勇南关中西医综合门诊部员工，韩朝勇系其老板，2018年6月，韩朝勇曾经向其发了一个北京市柳明家园房产证的照片，要求其将房主名字和门牌号涂掉，其完成后发给了韩朝勇，后在2018年7月，韩朝勇又用微信发给其一份柳明家园房本照片，这个房本上面写了韩朝勇的名字，韩朝勇要求其留存，说准备抵押贷款用，后在2018年10月，韩朝勇要求将有关柳明家园的房产照片全部删除。10．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明：韩朝勇经营的可复润公司经营情况不良，2018年以后未能有大额现金入账。11．证人毕某提供文字显示为“北京房权证海字第1××8号”的房产证复印件，证明：韩朝勇伪造房本并发给毕某等人以骗取他人信任的过程。12．查询信息结果告知单，证明：经查询，韩朝勇及其配偶邵某1在北京市无房产登记信息。13．京房权证海字第2××2号房产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房屋托管协议复印件及证人李某3、韩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柳明家园20号楼3单元06号房产所有人系赵旸，该房产证从未外借，韩朝勇系租住该房。14．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27、28日，韩朝勇以北京市海淀区××村××路××号楼××号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以包括柳明山庄房产在内的房产做抵押向李某1借款650万，月利率2%，同时以买卖合同的形式约定以950万将该房产卖给李某1，抵押借款合同中的650万作为定金。证人邵某1也在上述合同签字确认。15．视听资料，证明：韩朝勇在天津市高新区智慧山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等协议的过程。16．电子证据检验报告及扣押笔录和照片，证明：对韩朝勇手机扣押及提取电子数据的过程。1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韩朝勇谎称北京市海淀区××号楼××号房产为自己所有，同时使用伪造的该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扫描件，通过易投资平台联系资方进行房屋抵押借款，且韩朝勇明知该做法属于诈骗行为。韩朝勇骗取借款后，即要求他人对伪造的房产权证进行销毁。18．中国银行国内业务收款回单、招商银行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8月15日，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力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账户向韩朝勇指定的固原市原州区朝勇南关中西医综合门诊部打款45万元的过程；2018年8月28日，被害人李某1向韩朝勇名下农业银行尾号7972打款600万元，后韩朝勇于当日用该账户向力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打款500万元，剩余100万元韩朝勇于2018年8月29日前即全部使用。19．上海津城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营业执照、函、银行业务凭证、募集资金明细等书证，证明：张某、邓某、李某2为该公司职工，分别与2017年1月、2017年5月、2015年10月入职。易投资平台于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4月7日，该公司共向韩朝勇相关的12家企业提供资金11996495元。力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盛天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8月15日向韩朝勇相关的三家企业提供资金255万元，二者合计14546495元。20．北京金石融景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说明、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等书证，证明：韩朝勇名下房产已因为大量负债被查封或收回的相关情况。21．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被害人李某1、张某报案始发，韩朝勇系被抓获归案。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辩护人提交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以证明案发前韩朝勇确曾向李某1还款，公诉人对该证据来源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均对此节予以认定，对该证据证明力亦予以认定。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朝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庭审中，韩朝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前韩朝勇归还欠款32万，此数额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减，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属实，依法予以采纳，韩朝勇诈骗数额应认定为613万元。韩朝勇剩余违法所得，应予继续退赔。综上，结合韩朝勇认罪态度，犯罪情节，退赔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朝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违法所得613万元继续追缴，并按损失比例退赔被害人李某1及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朝勇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从未说过柳明家园20号楼306房屋是其所有的，且其对借款合同内容并不知情，是易投资公司欺骗、胁迫其签名的。其辩护人王艳认为：1．对韩朝勇构成诈骗罪不持异议。2．据张某2019年11月1日的陈述证实，涉案的45万元真实用途是支付韩朝勇名下河北省永清县别墅房本增改面积的税金，故此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诈骗数额。韩朝勇真正的诈骗数额只有100万，再减去案发前归还的32万元，故应认定其诈骗数额为68万元。恳请二审法院对韩朝勇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李红玲认为：韩朝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属于民事欺诈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认为，本案诉讼程序合法，原审人民法院认定韩朝勇构成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韩朝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朝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韩朝勇案发前归还被害人的32万元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其余违法所得，应责令予以退赔。关于上诉人韩朝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民事欺诈问题。诈骗罪的基本模式是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实施欺骗行为，使对方产生错误认识，对方基于该错误认识交付财物，进而造成损失。区分诈骗罪与民事欺诈行为，主要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中，首先，韩朝勇在已经欠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大笔钱款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房产证扫描件，以其租住的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楼××房屋为抵押，骗取李某1600万元钱款后，将其中的50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剩余100万元自用。从韩朝勇所实施的行为可以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合同等可以证明韩朝勇谎称刘明家园20号楼306房屋为其所有，进行抵押借款，且明知该做法属于诈骗行为。韩朝勇骗得钱款后马上要求他人对伪造的房产证进行销毁。再次，韩朝勇在原审庭审时已经认罪，二审期间又推翻了原审庭审的供述，但是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韩朝勇的行为不属于民事欺诈，而构成诈骗罪。对于韩朝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韩朝勇的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问题。本案中，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张某2019年1月29日和2月15日两次陈述均可证实韩朝勇以坐落于刘明家园20号楼306房屋因增加面积需要缴纳税金、更换房本为由骗取了上海津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45万元。张某2019年11月1日曾经做过陈述：“……韩朝勇确实想跟我们公司借钱用于支付其在河北永清县××别墅房本增改面积的税金……”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此处的“借钱”就是张某以前提到的45万元，故应以张某前两次的陈述为准。另有证人邓某、毕某证言可以对韩朝勇虚构缴纳税款骗取45万元的事实予以佐证。对于韩朝勇骗取李某1的600万元，虽然其中的5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但此属于对赃款的使用问题，不能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韩朝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韩朝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车怡轩审判员  路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魏源书记员李铁鑫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