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益妹，女，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中置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城东居委会燕山**。 法定代表人：王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林仁芳，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述松，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林益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中置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置公司”)、原审第三人林述松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益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置公司对林益妹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置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典当合同》的第一、二页中的主要典当条款是中置公司事后补充的，至今未得到林益妹的认可，因此上述条款对林益妹没有法律效力。2.如果林益妹在2017年2月15日有变更借款金额，中置公司根本没有必要于2017年2月17日还汇款给林益妹40万元，于2017年2月20日形成的当票也不可能约定当金还是40万元。若中置公司主张林益妹自愿退还110300元，也明显不符合客观。该款项是中置公司提供与其无关联的POS机刷卡方式取走110300元，以及跨行ATM机取款4次每笔各10000元（每次产生手续费2元），就如中置公司所主张用POS机刷卡就产生1300元手续费，还得由林益妹承担，这明显不是林益妹正常的用卡习惯与客观逻辑，林益妹不可能愿意承担这高额的手续费，因此如此不合理及不符合习惯的情况，只能说明中置公司有意制造银行的流水记录，以达到虚高当金的非法目的，故本案《典当合同》、《当票》及《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应认定为无效。3.中置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转账给林益妹400000元，先是当天用POS机刷卡方式取走110300元，紧接着通过跨行ATM机分两次取款20000元，次日又通过跨行ATM机分两次取款20000元，当庭又自认林述松代为偿还108000元，总计已收回258300元，因此剩余当金实际仅为141700元。4.中置公司当庭确认所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和月综合费率只是双方口头约定，并确认《当票》关于月综合费率仅约定0.512%，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依据《典当合同》第一、二页认定双方有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和月综合费率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 中置公司辩称：1.中置公司已按《典当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发放了当金30万元，上诉人签订《典当合同》后亦到平潭县国土资源局签署《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诉人与其配偶林仁在一审中还自认有通过第三人林述松借款，故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及其配偶对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因此，《典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2.中置公司不存在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虚增借款金额的情形。中置公司虽然转账给上诉人40万元，当票也开具40万元，但基于上诉人已经偿还10万元本金的事实，中置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也是依据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主张权利的。因此，中置公司不存在虚增借款金额的问题。3.一审将中置公司收取的10300元折抵为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系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中置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4.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约定的月利率系3%，且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林述松向中置公司偿还利息，每月偿还的标准也是按照月息3%。因该月利率标准过高，一审予以调整为2%，也是对上诉人有利的认定。 林述松未作答辩。 中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益妹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林益妹支付逾期还款综合服务费及利息9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和综合服务费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依法确认林益妹名下位于福建省平潭县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五期）5幢410室房屋拍卖所得款中置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益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林益妹作为当户（甲方），中置公司作为典当行（乙方）签订编号为中置2017003号《典当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第一条、当物：福建省平潭县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五期）5幢410室房屋。第二条、当物担保的债权范围及处置当物后清偿顺序：2.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当物抵／质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当金、利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代垫的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2，绝当处置当物后的所得价款按以下顺序清偿乙方的债权；（1）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2）乙方为实现债权代垫及发生的费用；（3）当金。第三条、当金及用途3.1，当金为叁拾万元。3.2，甲方典当用途为家庭资金周转，甲方应按典当用途使用当金，并接受乙方对当金使用情况的检查和监督。第四条、典当期限：180天，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第五条、综合费用、当金利息：5.1，双方一致确认，本合同项下的月利率为0.5%，月综合费率为2.5%，合计为月3%。以当金为基数从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计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后，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等条款。同日，林益妹作为抵押人，中置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一份《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明确抵押详情，不动产权属证书为岚房权证Ｌ字第××号；抵押房地产坐落平潭县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五期）5幢410室房屋；以及抵押价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担保范围等条款。 2017年2月17日，涉案房屋在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办理闽（2017）平潭不动产证明第000167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权利顺序2，债权数额400000元，权利人登记为中置公司，义务人登记为林益妹。 2017年2月20日，林益妹作为当户在中置公司制作《当票》上签名，载明当物名称：房屋1套，估价840000元，折当率47.62%，典当金额400000元，典当期限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月费率0.512%，中置公司为此向林益妹发放贷款400000元。 中置公司在一审庭审自认，涉案贷款于2017年2月17日发放后，林益妹当日即归还100000元本金及手续费10300元，上述共计110300元。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6日，林益妹每月均归还利息9000元。随后本息均未偿还，中置公司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置公司与林益妹签订的《典当合同》、《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可以认定林益妹向中置公司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中置公司自认林益妹于借款后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偿还手续费10300元，林益妹实际借款仅289700元，故认定林益妹向中置公司借款本金289700元的事实。林益妹提出其是替林述松担保，借得的款项被林述松实际占有，不应该由其负责偿还的意见，因林益妹对上述辩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中置公司依合同约定向林益妹账号汇入借款，该款是否被林述松实际占有与中置公司无关，不影响中置公司与林益妹法律关系的成立，故林益妹上述辩解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林益妹未按约定到期还款并支付综合费用，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中置公司有权主张林益妹偿还借款本金289700元及相应利息。对于已偿还的金额，中置公司自认林益妹按每月支付9000元利息至2018年2月16日，从2018年2月17日起未支付利息，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虽为典当法律关系，但其本质为借贷关系和不动产抵押担保关系的结合，在不动产抵押情况下，典当行并不实际占有使用讼争不动产，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对讼争不动产存在额外之服务和管理之支出，因此双方约定的综合费，本质上仍属借款（当金）之利息。中置公司提出逾期利息及综合服务费按月利率3%计息，因合同约定的利息确属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故应予调减，对中置公司诉请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此外，林益妹自愿提供其名下位于平潭县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五期）5幢410室房屋抵押物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中置公司有权按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益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中置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897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若林益妹逾期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置公司有权对林益妹所有的位于福建省平潭县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五期）5幢410室房屋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按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三、驳回中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中置公司负担550元，由林益妹负担6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中置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林益妹在签订《典当合同》时，中置公司只打印了《典当合同》的第三页，并让林益妹签字。《典当合同》第1、2页是中置公司在起诉时才打印的。 再查明，一审中，中置公司对于上诉人主张林益妹系文盲的事实并无异议。林益妹在一审中陈述：其到中置公司签字系因其配偶林仁曾找林述松借款，林益妹在签订《典当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均有其配偶林仁的陪同。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典当合同》、《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案涉《典当合同》第一、二页中的条款系中置公司事后补充的，且案涉当金的数额存在虚高的情形，故应认定案涉《典当合同》、《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无效。但本院注意到：林益妹虽系文盲，案涉《典当合同》第一、二页系中置公司事后所补充，但林益妹系在其配偶林仁的陪同下到中置公司签订《典当合同》，林益妹与林仁在《典当合同》签订后还到不动产中心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中置公司亦在房屋抵押登记办理后将案涉借款实际汇入林益妹的银行账户，故在林益妹至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典当合同》第一、二页中所涉的相关条款在实际履行时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典当合同》、《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系林益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案涉当金数额的认定问题。中置公司向林益妹的账户汇入400000元借款后，中置公司自认收回本金100000元及手续费10300元，故中置公司实际向林益妹出借的借款仅为289700元。林益妹应依约向中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9700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主张，中置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18日冒用其银行卡在ATM机上取款的40000元、以及林述松在本案中向中置公司的还款108000元，均应在案涉当金中予以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利息认定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第三人林述松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曾代林益妹按每月9000元向中置公司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依照中置公司的放款数额及上述每月偿还的款项数额，认定案涉逾期利息及综合服务费为月利率3%，认定正确。但因该约定的利息过高，故一审法院对中置公司诉请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林益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林益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