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惠农区春晖市场后门外。负责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淖尔市华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宋某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以下简称宋某平罗公司）。负责人：宋某。上诉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宝化工公司、任某、宋某平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华宝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任某、宋某平罗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营运损失费47385.8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费一项认定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并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营运损失费属于间接财产损失，并非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根据现行法律，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营运损失费属于保险公司赔偿项目。且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也无“营运损失费”这一赔偿项目的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对于其他方面间接损失，法律也仅是规定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垫付，故对一审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营运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承担责任基于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营运损失并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之中。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因双方意思自治签订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而保险对运输企业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对保险合同的内容，提示免责条款的理解和熟识程度经营性单位应当高于一般主体。故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责任相对于一般主体要低。并且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在商业第三者险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营运损失费不在其赔偿范围之中，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将该款项单独加黑列出并解释说明，已经尽到了说明提示告知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拒绝赔偿法律依据充分。华宝化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依法应当承担答辩人的营运损失。首先，停运损失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答辩人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机动车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而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不合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显而易见，营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此可见，“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停运损失是由此次事故造成的，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既然车损、物损、施救费，保险公司都负责赔偿，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部分的论证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次，答辩人要求的停运损失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此可见，在本案中答辩人要求的停运损失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赔付。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公司向宋某物流、任某提供了格式条款，但是未尽充分说明的义务，而且通过电话销售的方式向宋某物流、任某进行了保险销售，未对提供的格式条款进行详尽解释，违反了《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交通事故发生导致运营机动车受损，必须进修理厂进行必要的修复，在修复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损失，这种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定、必然的，也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对其必要的、合理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任某、宋某平罗公司未到庭未做答辩。华宝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宋某平罗公司、任某共同给付华宝化工公司×××及×××车辆的停运损失费用47385.8元、鉴定费3500元及停车费用190元；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宋某平罗公司、任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损害事实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2019年3月27日12时05分许，任某驾驶×××、×××号重型普通半挂列车，在乌拉特前旗境内白彦花镇好有名饭店门前停车场驶入110国道时碰撞停放在停车场内李存峰驾驶的×××、×××号重型自卸半挂列车，造成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存峰无责任。上述事实及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和调研取证后依照相关程序依法做出的，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停运损失费。就×××、×××号车辆的停运损失，由华宝化工公司申请，经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后，委托内蒙古信运诚旧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车每日平均营运损失为2153.9元。该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宋某平罗公司认为该评估鉴定结论的平均停运损失过高，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照保险公司条款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但其对相应的格式合同中的隐性免责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的说明、提示告知义务，故其抗辩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华宝化工公司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论，并依据其从车辆损坏之日2019年3月27日至从维修厂修好出厂之日2019年4月17日共停运22天，要求停运损失为47385.8元；有修理厂的停车收据予以证实修理好的出厂日期，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予以支持。三、停车费：190元。因华宝化工公司提供的票据为收据，并不是正式发票，其证据形式不合法；同时，华宝化工公司车辆进入修理厂修理并不需要交纳停车费，故本院对华宝化工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四、鉴定费：3500元。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为了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范畴，故该鉴定费35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五、车辆保险情况。×××、×××号重型普通半挂列车的所有人为宋某平罗公司；任某系宋某平罗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的主车×××号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宋某平罗公司的辩称理由及提供的保险理赔确认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华宝化工公司车损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华宝化工公司车辆损失费8096元。即其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车损后下剩部分可足额赔偿华宝化工公司的营运损失。另查明，×××、×××号车辆的所有人为华宝化工公司，有相应的行驶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做出明确的责任认定，即任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存峰无责任，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任某应按该责任认定对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华宝化工公司车辆的损坏后果及车辆停运损失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宋某平罗公司作为任某的雇主，应对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财产损失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任某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过错责任，因其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应与宋某平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因承保了宋某平罗公司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项已足额赔偿了华宝化工公司车辆损失费，故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华宝化工公司的停运损失。因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可足额赔偿华宝化工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故任某、宋某平罗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华宝化工公司车辆停运损失费47385.8元。该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华宝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元，减半收取538.5元，鉴定费35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492元及鉴定费3500元，超标的受理费46.5元由华宝化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证据：车辆（×××、×××）2018年7月23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一份、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抄件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意在证明：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银川宋某物流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在投保单中申明我公司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自愿投保。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明确写有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特别约定组成，并写有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事项处明确写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时单位和个人停驶等损害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华宝化工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费，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赔项目，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宝化工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张燕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举证意图不认可，首先该证据属于突袭证据、补强证据，不应当采纳，其次该证据没有投保人宋某物流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确认，也就是说没有投保人了解和熟知保险合同条款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格式条款和证据也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而且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任某及宋某物流公司代表人也明确证实了该保险是通过电话销售的方式营销的保险，因此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的说明保险合同条款的义务。第三，根据合同法规定，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并且应当有投保人了解和熟悉的确认信息，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二审的补强证据中均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投保人已经收到或了解免责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杨志刚说明该保险是保险公司打电话通知续保的。被上诉人任某、宋某平罗公司未到庭未进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营运损失费属于间接财产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同时提交证据以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中申明其已向宋某平罗公司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投保人声明签章处仅有宋某平罗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其对免责事由尽到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勇审 判 员  海 波审 判 员  李智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