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50号原告：朱瑞峰，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人民监督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记者，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刘虎，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重庆市渝**。原告朱瑞峰与被告刘虎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瑞峰、被告刘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月27日—28日，重庆市公安局警察进京找原告调查重庆市北碚区委原书记雷政富等21名涉案官员不雅视频事件。6天后的2月3日，被告在涉案微博发布侮辱诽谤、人身攻击原告的文章和博文；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全国公开发行的中央级媒体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主要内容，致歉版面的面积不小于6.07*9厘米，致歉内容需经原告确认。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20日下午16：41分，原告在人民监督网报道12秒重庆区委书记雷政富不雅视频。因国内外媒体及网民的高度关注，66小时后雷政富被双规。原告不断接受国内外媒体采访并在网络上发布新的报道，披露涉及不雅视频的重庆几十名高官。2013年1月27日傍晚，雷政富的老部下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刑警队长跨省进京欲抓捕原告，在国内外各大媒体及网民的关注下，跨省进京抓捕失败，返回重庆。2013年2月3日，重庆雷政富等20多名涉及不雅视频高官及其亲友聘请“网络推手”刘虎进行危机公关。刘虎等人炮制了诽谤抹黑、人身攻击、名誉诋毁朱瑞峰的文章《“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刘虎按雷政富等20多名高官及其亲友的指令进行密集发帖，并组织同伙陈杰人、汪海洋、纪许光等“发帖水军”炒作该文章，对原告实施“软暴力”迫害。原告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在网络上发布新的报道，披露涉及不雅视频事件重庆几十名高官，导致重庆涉及不雅视频的20多名厅级以上高官落马。“发帖水军”刘虎和他的同伙陈杰人、汪海洋、纪许光等人网络炒作的《“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文章中的《胡星斗关于朱瑞峰的声明》，为河北廊坊市村书记刘广富及其保护伞站台、背书，董玉友的妻子董秀菊无法再活下去，于2015年2月6日下午15点56分在廊坊万达嘉华酒店6楼跳下死亡。中国青年报记者刘万永和哥哥刘万强因邀请原告调查刘广富和保护伞，被廊坊市黑恶势力多次到刘万强家中威胁，刘万强先生的心脏不堪黑恶势力多次骚扰、威胁恐吓，于2018年9月8日不幸去世。原告在互联网发现，2013年2月3日，被告刘虎在其腾讯微博上发布微博称：刘虎转播：快当上亿万富翁了？||@纪许光：在无证据证明他利用我之前，老纪仍呼吁保护他。但老纪可以证实此文3点：1、根据我的调查，不存在警方内部线人一说，视频提供者也曾和我联系。老朱这烟雾弹放的不厚道。2、重庆警方并无他描述的那么“邪恶”，在与朱的交流中，无出格的言行。3、朱瑞峰很有钱且来源神秘。刘虎转发：刘虎：一位名叫@许社卿有话说的网友发布了一篇【朱瑞峰的真面目】，很有点意思。其中爆料说，近几年才去北京的朱瑞峰，居然掏钱在北京的二环位置，买了一套现值1000万元左右（我计算是900万元）的房子。“反腐斗士”@朱瑞峰上哪儿搞来这么多钱呢？@纪许光@铁肩侠长微博：“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2013年2月3日16:52阅读（1.3万）转播（62）评论（23）被告炮制炒作的文章“【“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使用大量的诽谤、贬损丑化、谩骂和诋毁名誉词汇来人身攻击原告：“骗子”“扒手”“骗婚留京”“网络暴力勒索钱财”“信口开河”“欺世盗名之徒”“敲诈数额不菲的封口费”，并公布了原告的公民信息和家庭住址。被告的文章还诽谤、贬损丑化原告：《人民监督网收取不菲的封口费》、“朱瑞峰很坏”“朱瑞峰因制作假证抵押贷款，涉嫌合同诈骗，被河南新乡公安上网追逃”“在去年拿了河南郑州技术监督局的一笔不小、可能数万元的封口费”“朱瑞峰网上挂的江苏省姜堰市的一篇稿件，其中间人向当地要价十万最后少8万元绝对不谈”。综上所述，被告为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炮制、炒作文章充当重庆雷政富等20多名涉及不雅视频高官及其亲友的“网络推手”和“发帖水军”，对原告诽谤、贬损丑化、人身攻击、诋毁名誉目的之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权，导致了社会公众对原告道德评价的降低，给原告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和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已经构成侵权。原告作为国际知名记者，至今已经曝光监督了50多位厅级以上活老虎高官，导致三分之二的高官被审判入狱、免职或纪律处分，原告先后被多家国内外200多家媒体专访报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为此，特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刘虎答辩称，一、不存在侵权事实。2013年2月3日，记者纪许光在微博上称，根据其调查，不存在警方内部线人一说，视频提供者也曾和他联系，朱瑞峰这烟雾弹放的不厚道；重庆警方并无朱瑞峰描述的那么“邪恶”，在与朱的交流中，无出格的言行；朱瑞峰很有钱且来源神秘。基于朱瑞峰早已是千万富翁，我跟评了一句“快当上亿万富翁了？”这属于合理推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这一规定，要构成侵害名誉权，上述四项要件缺一不可。我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2016年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和北京一中院早已认定《“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跟我无关，我仅是转发。它究竟如何成了我的作品的？请朱瑞峰举证。二、朱瑞峰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转发、评论《“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是在2013年2月，已经大大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司法机关如果无限期保护民事权利，从法理上和实际操作均行不通。三、澄清朱瑞峰诉状的“造神”式不实自我宣传及对我的造谣污蔑。朱瑞峰称，自己于2012年11月20日在人民监督网报道了重庆区委书记雷政富12秒不雅视频。因国内外媒体及网民的高度关注，66小时后雷政富被双规。他还不断接受国内外媒体采访并在网络上发布新的报道，披露涉及不雅视频的重庆几十名高官。但事实并非如此。是《南方都市报》记者纪许光的实名认证微博引爆了舆论。朱瑞峰那时并无名气，网站亦无影响力，他需要依靠纪许光爆料。他当时还找到了在《新快报》做高级记者的我，希望我的实名认证微博能发布雷政富的不雅视频截图。我因为没有看到视频，没有帮他发布。关于这一点，认证为“知名法律博主”的韩东言（微博粉丝数171万）的文章《重庆排雷事件观察》（http：//blog.sina.com.cn/s/blog_6fb87d1701016igd.html），也有讲述。韩东言的文章说，“人民监督网是一个并没有十分影响力的网站，朱瑞峰的影响力也十分有限，他的两篇文章发表后，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也没有产生什么影响，这时候，纪许光出现了。目前微博上可见到此事的文字的不是纪许光的第一个微博，而是在第一个微博发布3个小时之后所发的微博。随后，中国各路媒体开始以各种形式关注，新华社也发了他们的新闻。是在11月22日14点27分。”朱瑞峰其实多次声称自己还掌握有重庆多名高官性爱视频，但从未向公众及公权机关提供。这种说法被提供视频给朱瑞峰的许社卿所否定。许社卿向警方供述，“雷政富的事情我没有参与，其他我手中的视频我都参与捉奸了的，所以就选择了雷政富这一段，才不至于将我暴露出来。”他与朱瑞峰只见过一次面，并未交换联系方式。雷政富视频曝光前一周，许社卿接到王群江电话，朱瑞峰要他将其他视频马上发给他，许社卿回复只有这一段视频。（见《南方都市报》报道《重庆不雅视频案之曝光篇：许社卿为报复肖烨》）。《南方都市报》深度报道部官方微博@南都深度，还发布声明说：本报（2013年）1月23日《陷阱，专为要员而设》一文报道，雷政富等6名重庆政企要员被拍不雅视频的时间均在2008年，是依据本报记者独立调查所掌握的材料证据得出。此前媒体报道拍摄时间在2007年，这一说法源自“网络爆料人”，与本报无关。《南方都市报》的报道引发了重庆20名厅官受到党纪、政纪和司法处理。朱瑞峰在诉状中称，我作为“网络推手”为重庆雷政富等20多名涉及不雅视频高官及进行危机公关，炮制了诽谤抹黑、人身攻击、名誉诋毁他的原创文章《“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按指令进行密集发帖，并组织同伙陈杰人、汪海洋、纪许光等“发帖水军”炒作该文章，对他实施“软暴力”进行迫害。而他则“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在网络上发布新的报道”。他如此高大上、我这么假恶丑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我从未受雇于重庆官方或者雷政富等20多名高官及其亲友，也未当过、组织过任何网络“水军”。在当时，陈杰人、汪海洋、纪许光等我连认识都不认识，面都没见过，不可能成为所谓的“同伙”。我现在的微博每天仍有数万、数十万、上百万的阅读量，有数百、数千的互动网友，那是基于我自身的影响力，并不是花钱买来的。朱瑞峰在诉状中称，《“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一文中有《胡星斗关于朱瑞峰的声明》，为某村书记及其保护伞站台背书、有村民跳楼云云。《胡星斗关于朱瑞峰的声明》是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所写，跟我毫无关系，翻看《“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也并未出现在其中。朱瑞峰纯属东拉西扯。综上，答辩人请求法庭驳回朱瑞峰全部诉讼请求。朱瑞峰惯于缠诉和自我炒作，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支持了他的无礼诉求，他只会以十倍百倍的热情来提起新的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3日16:52，被告在其名为“刘虎”的腾讯微博中以“评论+转发”的形式转发了一条微博，其中，评论内容为：“刘虎转播：快当上亿万富翁了？||@纪许光：在无证据证明他利用我之前，老纪仍呼吁保护他。但老纪可以证实此文3点：1、根据我的调查，不存在警方内部线人一说，视频提供者也曾和我联系。老朱这烟雾弹放的不厚道。2、重庆警方并无他描述的那么“邪恶”，在与朱的交流中，无出格的言行。3、朱瑞峰很有钱且来源神秘。”该被转发的原微博亦为被告所发表，内容为：“刘虎：一位名叫@许社卿有话说的网友发布了一篇【朱瑞峰的真面目】，很有点意思。其中爆料说，近几年才去北京的朱瑞峰，居然掏钱在北京的二环位置，买了一套现值1000万元左右（我计算是900万元）的房子。“反腐斗士”朱瑞峰上哪儿搞来这么多钱呢？纪许光铁肩侠”该被转发的原微博配有一张图片，图片中为一篇题为《“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的文章，该文章中提到“一个靠骗婚留京、靠网络暴力勒索敛财。靠信口开河一夜成名的欺世盗名之徒……人民监督网收取不菲的封口费……朱瑞峰最引以为傲的是人民监督网，有人披露该网在去年拿了河南郑州技术监督局的一笔不小、可能数万的封口费……另有知情人透露，为了撤下朱瑞峰网上挂的江苏省姜堰市的一篇稿件，其中间人向当地要价十万最后少8万元绝对不谈……朱瑞峰自称做过中央级法制媒体记者……”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13年2月8日做出的（2013）京国立内证字第1020号公证书对前述原微博内容进行了公证。该转发微博下方显示：阅读（1.3万），转播（62），评论（23）。原告以录屏的形式对上述内容进行存证。被告对涉及的腾讯微博是其本人的微博不持异议。庭审中，涉案微博内容以及微博账号已经无法搜索到。原告主张涉案微博内容一直存续，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被告主张涉案微博内容删除时间已经在（2015）海民初字第43486号民事判决书中得以确认，微博账号删除的时间大概在2016年。法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被告涉案博文删除的时间以及该微博账号注销的时间，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回函为：涉案微博博文删除时间及该微博账户注销时间，由于历史数据过于久远，无法查证。原告不认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回函内容，并提交公证书显示名为“刘虎”的推特用户所发“推文”：“昨晚上有腾讯微博的网友说很担心哪天再也看不见我的微博……”,以证明被告腾讯微博账户仍旧存在。另查明，2016年6月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434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如下事实：2013年2月6日8:53，名为“刘虎”的腾讯微博中发布了一条微博，内容为“一位名叫@许社卿有话说的网友发布了一篇【朱瑞峰的真面目】，很有点意思。其中爆料说，近几年才去北京的朱瑞峰，居然掏钱在北京的二环位置，买了一套现值1000万元左右（我计算是900万元）的房子。“反腐斗士”朱瑞峰上哪儿搞来这么多钱呢？@纪许光”该微博配有一张图片，图片中为一篇题为《“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的文章，该文章中提到“……人民监督网收取不菲的封口费……朱瑞峰最引以为傲的是人民监督网，有人披露该网在去年拿了河南郑州技术监督局的一笔不小、可能数万的封口费……另有知情人透露，为了撤下朱瑞峰网上挂的江苏省姜堰市的一篇稿件，其中间人向当地要价十万最后少8万元绝对不谈……朱瑞峰自称做过中央级法律媒体记者……”微博下方有“转播（16）︱评论（40）︱”字样；该微博听众数为228139、收听数为951、广播数为11266。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13年2月8日做出的（2013）京国立内证字第1020号公证书对前述内容进行了公证。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刘虎的腾讯微博进行了现场勘验，刘虎的腾讯微博能够正常登陆，经查找未发现朱瑞峰主张侵权的微博内容。法院认定，在刘虎不能举证证明腾讯微博上被控侵权内容何时被删除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在朱瑞峰起诉时腾讯微博中的该内容依然存在，在起诉时侵权行为持续，只是开庭前已被删除。《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一文所载内容容易导致读者对朱瑞峰的名誉产生错误的认识，使得社会公众做出对朱瑞峰贬低性评价。该文内容所涉部分事项也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实。该判决已生效。另查，2019年11月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起诉材料。上述事实有录屏视频、（2013）京国立内证字第1020号公证书、（2015）海民初字第43486号判决书、（2016）京01民终6958号判决书、调查回函、推特主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原告有义务证明其起诉发生在诉讼时效之内。被告认为其转发、评论《“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是在2013年2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基于两点理由认为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一，原告主张被告的侵权行为始终处于存续状态，且腾讯微博账号至今依旧在使用；其二，本案之前在海淀法院提交过诉讼材料后撤回，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其一，原告的证据显示被告涉嫌侵权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2月，距离原告2019年11月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已长达六年多之久。原告主张被告的侵权行为始终处于存续状态，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始终围绕被告的腾讯微博账号是否继续使用的问题展开辩论，首先，通过法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的回函显示，被告的涉案微博账号确实已经注销；其次，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继续使用的微博账号就是被告发表涉案言论的账号；最关键的一点，即便微博账号存在，也不能推论出涉案言论依旧存在，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其二，原告主张涉案内容在之前提起过诉讼，诉讼时效产生了中断，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告未出示证据证明其起诉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二）原告未出示证据证明其起诉发生在诉讼时效内，但是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是本案的一个焦点。时效系民法上的一项重要制度，是指某种事实状态经过法定时间的持续而导致一定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系以权利不行使的事实状态为要件，作为阻却权利行使的原因。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旨在督促权利人积极、及时地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进而尽快稳定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尊重现存法律秩序，维护交易安全，保障民事生活的和谐和安定。以下逐一分析每一项诉讼请求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月27日—28日，重庆市公安局警察进京找原告调查重庆市北碚区委原书记雷政富等21名涉案官员不雅视频事件。6天后的2月3日，被告在涉案微博发布侮辱诽谤、人身攻击原告的文章和博文”。诉包括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形成之诉等类型。对于该项诉请是否属于确认之诉，本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其客体是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法律关系。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为确认某一项事实，不属于确认之诉。对于原告欲确认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的，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予以查明；对于和本案没有关联的，本院不予处理。鉴于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请不属于诉的范畴，也就不涉及到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了诉讼时效的客体——适用的权利范围。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该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虽然，确认之诉表现为当事人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但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在确认之诉中，诉讼对方不负有承认的义务。确认之诉既然仅是由国家裁判机关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司法裁判，自然也就不存在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强制诉讼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主文内容的必要。相应的，诉讼法意义上的程序请求权，自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故，该项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全国公开发行的中央级媒体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如前所述，诉讼时效本质是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因此诉讼时效的客体应为债权请求权。原告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基于人格权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人格权请求权事关人身权益的保障，关系到民事主体的人格存续、生存利益以及伦理道德问题，因此不具有财产利益内容的人格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这也更能体现法律对人身权益的高度尊重。故，本案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的文章系被告撰写，故被告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属于转发加评论行为。记者作为新闻出版媒体工作者，应以谨慎、求实、客观、公正的态度报道新闻、评论时事。记者在个人微博中的言论失实或评论失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其腾讯微博中转发《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一文，该文所载内容容易导致读者对原告的名誉产生错误的认识，使得社会公众做出对原告贬低性评价。该文内容所涉部分事项也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实。被告虽是转发他人文章，但作为专职记者，其微博粉丝众多，被告在将该文发布在微博前未对此进行必要核实，主观上具有较大的过错，应就其行为造成的不实文章传播范围扩大的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在其腾讯微博中发布的涉案微博内容，使得《反腐斗士“朱瑞峰”的真面目》一文得到了进一步的传播和扩散，易使社会公众做出对原告贬低性评价，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原告主张赔礼道歉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根据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过错程度，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院确认被告刘虎在腾讯微博上发布涉案言论的行为构成对原告朱瑞峰名誉权的侵犯；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虎在《人民法院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朱瑞峰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登报的相关费用由被告刘虎负担）；三、驳回原告朱瑞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刘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博审判员 张连勇审判员 刘更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