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谢池巷**。法定代表人：顾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慧奇，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克建，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物业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慧奇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2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业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物业管理公司与潘慧奇在停薪留职期间存在社会保险关系错误。在停薪留职期间，潘慧奇并未向物业管理公司提供任何劳动贡献，物业管理公司仅是基于形式上的人事聘用关系被直接扣划了社会保险费用。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人事聘用关系，仅是一种挂名交纳社保费用的挂靠关系。因此，劳动法及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且在潘慧奇选择停薪留职时，双方已就社会保险费用作了明确约定，潘慧奇及其他部分员工也按照该约定交纳了部分年份的社会保险费用。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及民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物业管理公司与潘慧奇就诉争社保费用的归还期限并未作明确约定，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即使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物业管理公司每年均有就诉争款项向潘慧奇进行催缴。物业管理公司已提供《催讨记录》及员工证言予以证实。物业管理公司是国有企业，每年进行统计和催讨是一项制度性工作。上述证据和相关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诉讼时效因物业管理公司的年度催讨行为而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综上，物业管理公司为潘慧奇垫付的全部社保费用应当予以返还。潘慧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应当维持。二、物业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物业管理公司所谓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错误。2016年开始双方没有根据原习惯按时缴费，这个时间开始物业管理公司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一审酌情根据物业管理公司申请仲裁的时间认定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已经体现了公平正义。综上，请求驳回物业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在双方劳动关系项下涉及到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主张，潘慧奇仍保留诉权。物业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慧奇向物业管理公司返还为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1786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3383元（利息按年计算，以当年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次年1月1日起分段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潘慧奇入职物业管理公司工作。潘慧奇于2008年4月开始停薪留职，之后未再返回物业管理公司工作。1994年10月起，物业管理公司作为缴费单位与潘慧奇之间存在社会保险关系。潘慧奇在2008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的12月份向物业管理公司支付物业管理公司已缴纳的单位与个人应缴社保费用，之后潘慧奇未支付过社保费用。物业管理公司以潘慧奇为被申请人向温州市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8月27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作出浙温鹿城劳人仲不（2019）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物业管理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雇工）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所在单位在其工资（薪金）中代扣代缴。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潘慧奇返还代缴的单位与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提供了其于2002年11月29日在第二届第三次职代会再修正通过的劳动人事管理制度，该制度第21条规定职工停薪留职在半年内，单位承担养老保险金，不享受其他任何经济待遇，超过半年至一年以内的，单位、本人各承担50%养老保险金，超过一年的，养老保险金由本人承担。潘慧奇辩称物业管理公司为潘慧奇缴纳全部的社保费用属于自愿行为，且一直未向潘慧奇主张。法院认为，法律已明确规定，社保费用由单位与个人共同缴纳，物业管理公司根据其制作的人事管理制度要求潘慧奇返还单位应缴社保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潘慧奇返还其代为缴纳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予以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情形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物业管理公司提供的社保费用催讨记录，系其单方制作，该记录虽记载已联系上潘慧奇，但物业管理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潘慧奇提出并未收到上述信息，且物业管理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物业管理公司向潘慧奇主张的事实。证人马某陈述其向潘慧奇联系过，仅有催讨记录，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系物业管理公司员工，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物业管理公司更早之前向潘慧奇催讨过社保费用的情况下，法院酌定以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的时间为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对物业管理公司主张的代潘慧奇缴纳2016年8月至2019年7月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以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超过该部分期限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潘慧奇应返还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费用为27516.57元（其中2016年8-12月：3643.75元，2017年：9034.17元，2018年：9343.05元，2019年1-7月：549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慧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物业管理公司代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27516.5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代缴款3643.75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代缴款9034.17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代缴款9343.05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算，代缴款5495.6元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算）。二、驳回物业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物业管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等，可以证明2019年物业管理公司对潘慧奇仍系其公司事业编制人员的事实并无异议。现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双方仅为挂名交纳社保费用的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根据现行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必须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其应当负担的部分系法定义务，不能以当事人约定或公司内部规章制度而予以免除。故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潘慧奇返还公司应负担部分的社保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物业管理公司主张潘慧奇返还公司代为缴纳的个人应负担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金额，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情形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其每年均就诉争款项向潘慧奇进行催讨，但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催缴记录》以及内部员工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潘慧奇返还物业管理公司2016年8月至2019年7月个人应缴社保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物业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