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湖南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斌，湖南国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帅因与被上诉人李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吴晓斌，被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李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的父亲李正良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产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临湘市聂市镇人民政府、李平均、陈木森等出具的证明及刘其交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上诉人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上诉人购买房屋后，李正良请刘其交建了杂屋，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上诉人一家搬往该房居住，并经营“飞达酒家”。1994年李正良因涉嫌受贿，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将诉争房屋查封，并将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据一并扣押。1995年4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认定李正良不构成受贿，返还房屋。1998年被上诉人的父亲李炎生（又名李言生），以被上诉人无业为由，要求将房屋借给被上诉人经营餐馆，并承诺给付适当的使用费，被上诉人据此使用诉争房屋。2013年至2014年被上诉人向李正良支付房屋使用费11000元。2、李炎生在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最后一次询问笔录中，承认诉争房屋是李正良购买。在1992年，7万元购房款对于一个乡村干部来说，是一笔巨款，李炎生根本拿不出来。李炎生生前治病的医疗费都是李正良支付的，李炎生去世后，李正良拿一万元钱办丧事。3、李炎生生前是临湘市忠防镇渔潭村村干部，诉争房屋是临湘市原源潭镇人民政府出资建设的，而原临湘市乡镇企业局于1999年1月18日向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了一份李炎生是该局干部，诉争房屋是李炎生在该局统一征收的土地上出资所建的材料，李炎生根据该资料向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产权登记并取得了诉争房产的房产证。其办证资料与事实不符，且李炎生1999年瞒着李正良办理房产证，是为了向银行贷款，并不是确定诉争房屋权属。因此，李炎生用虚假材料取得的房屋产权证，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是李炎生，被上诉人也不能通过继承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4、“李律”是上诉人的曾用名。李正良购买诉争房屋时，担心用自己的名字购房会被人误会，便用上诉人儿时的曾用名“李律”购买。被上诉人证明其曾用名是“李律”，除了有利害关系的亲属证明外，无其他证据。且其亲属证明被上诉人改名“李律”，是因为要招工，由于在公安部门有案底才改名“李律”的。经调查，被上诉人并没有此案底，其亲属所作的证明是虚假的。5、被上诉人是李正良的堂弟，上诉人全家1998年离开了临湘，上诉人在临湘，李正良基于亲情，就没有将借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收回来，这完全符合常情。因为诉争房屋的产权证是偷着办理的，上诉人不知情很正常。同时，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使用费，并没有放弃追索房屋的权利，且被上诉人还于2013年和2014年支付了房屋使用费，后被上诉人以生意不好为由未付。李军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是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房屋没有依据。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其所有。1、李炎生在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询问时，先陈述诉争房屋由李正良购买，后又陈述系其购买。李正良向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先是陈述房屋系其购买，后又亲自向该院检察长写信称诉争房屋系李炎生购买。因此，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李正良受贿一案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诉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2、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诉争房屋仅仅是因为李正良当时在诉争房屋中经营餐厅，诉争房屋中有李正良的财物，扣押物品是该院在侦办案件过程中为了查明事实所采取的措施，不能替代法定登记。因此，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不能作为诉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依据。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律”为其曾用名，其反复强调“李律”是其曾用名，但没有拿出相应的证据。相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共同亲属均证明“李律”是被上诉人李军的曾用名。4、李炎生作为乡村干部，同时还承包了原桃林铅锌矿基建维修工程，经济效益较好，有购买诉争房屋的能力。三、李炎生办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已超过20年，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上诉人28年对诉争房屋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军将坐落于临湘市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返还；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的父亲李炎生系原告的父亲李正良的叔父。1992年，原临湘县人民政府为了发展乡镇企业，决定在107国道南侧划拨一块土地，由各乡镇企业统一搭建市场平台发展城南土特产市场，并在该块土地上建了一排两层房屋，每个乡镇分得3格房屋，因当时人口稀少导致市场前景不好，后经研究决定将房屋出售。源潭镇人民政府决定将分得的房屋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统一出售，并确定了房屋的价格，案外人付汉章时任源潭镇镇长，付汉章就负责联系买家。1992年9月18日，李正良以“李律”的名义与原源潭镇经济委员会签订一份《房屋拍卖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现坐落于长安镇××（107国道南侧））作价70000元出售给李律，李正良向源潭镇财政所交纳了购房款。后被告搬进诉争房屋居住并建了一间杂屋开办餐馆。1999年3月4日，李炎生向原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就诉争房屋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同日，原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李炎生颁发了产权证（权证号码：临房权证长安区字第××号，丘第号：长41000123）。李炎生于2002年去世后，诉争房屋一直由被告经营使用至今。2019年11月12日，被告及其母亲李玉贵、姐姐李咏红、李小辉、妹妹李爱辉共同向临湘市公证处就诉争房屋申请了公证，证明诉争房屋由李军一人继承。另查明，1994年5月，李正良时任临湘市乙炔厂厂长，其因涉嫌受贿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因诉争房屋涉嫌受贿财产故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采取了查封扣押措施，后临湘市人民检察院认定李正良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于1995年4月撤销涉嫌受贿案件，该房屋也被解除扣押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基于借用关系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故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所有人。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房屋登记的物权所有人为李炎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所有人的情况下，李炎生应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案外人刘其交在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就李正良涉嫌受贿案的询问笔录中，刘其交提出李正良向其借款70000元系用于购买本案房屋，但在李正良涉嫌受贿案的相关调查笔录中，李正良就本案房屋实际所有人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仅凭调查笔录也无法直接证明李正良购买了该房屋；再次，根据李正良与原源潭镇经济委员会签订的《房屋拍卖协议书》，李正良系替“李律”签订的买卖协议，而原、被告均称“李律”是其曾用名，而原告的一系列证据难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房屋买受人“李律”系其本人；最后，李炎生已于1999年就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至今已过20年，而原告称该房屋从1998年开始借给被告后，一直未要求被告返还房屋且对李炎生办理了房产证完全不知情，与生活常理不符。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本人，其基于借用关系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帅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提供了新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且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或处理结果有影响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因李正良、李炎生就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向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互相矛盾的陈述，因此，李帅提交的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李正良涉嫌受贿一案中的调查材料，本院不予采信。2、双方提交的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因单位负责人和出具证明人未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1997年4月7日临湘市人民政府作出临政会纪（1997）11号会议纪要，要求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与位于原城南土特产市场房主取得联系，按政策办理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1月18日，原临湘市乡镇企业局向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书面材料，称该局于1992年在原种场征用一块土地，划给个人或乡镇出资兴建房屋，我局干部李炎生在该土地上的房屋系其个人出资兴建，特请贵局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临湘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9年3月4日向李炎生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临湘市聂市镇人民政府、李平均、陈木森证明：诉争房屋系李帅以40000元所购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帅是否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要求李军返还房屋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首先，李帅主张其为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1、诉争房屋系李正良替“李律”购买。李帅称“李律”系其曾用名，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2、李正良、李炎生就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向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互相矛盾的陈述，因此，李帅提交的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办理李正良涉嫌受贿一案的材料，不能证明李帅购买了诉争房屋。3、临湘市聂市镇人民政府、李平均、陈木森出具证明称购房款为40000元，而双方提交的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购房款为70000元，其证明内容有不实之处且证据单一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李帅为实际购房人。4、李军在2013年和2014年向李正良汇款11000元，李帅主张该款为房屋使用费，证据不足。其次，李炎生取得了诉争房屋使用权证，在该房产证未被房产管理部门撤销，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有其他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李炎生为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三，李军在诉争房屋内居住20多年，李炎生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至今也已超过20年，李帅称该房屋于1998年借给李军使用，但一直不要求李军返还，并对李炎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事不主张权利，不合常理。综上，李帅主张诉争房屋系其购买，其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李帅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