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7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法林，男，汉族，1937年12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淑芬，女，汉族，1937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以上二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希成，男，汉族，1946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岗军，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法林、张淑芬因与被申诉人李希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46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豫民抗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助理检察员范金鹏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李法林以及其与张淑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被申诉人李希成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2005年李法林将老宅院卖给李希成并签订协议的事实。首先,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保存的涉案2012年3月20日《委托书》原件,与李法林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一致。根据上述《委托书》的内容,李法林对李希成主要委托授权三个事项:老宅院房屋管理事项、房屋拆迁事项和老宅院房屋被侵权时起诉事项。2014年5月份,李希成将该《委托书》原件提交给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负责人董保财于2014年6月3日与李希成、李桂明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其次,检察机关审查期间,李法林提交的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W0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78号鉴定意见书。上述两份新证据能够证实李希成于2014年6月23日向李林法出具《欠条》的同期内,起草了卖老宅协议的底稿的事实。如果双方真的于2005年已签订卖老宅协议,那么卖老宅协议底稿就不可能是2014年书写的,恰恰说明李希成所主张的2005年3月28日签订的卖宅院《协议》系虚假陈述。上述新证据足以证明2005年李法林并未将老宅院卖给李希成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本案中,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董保财为处理案涉房屋拆迁事项,首先与李法林取得联系,在李法林告知其已授权弟弟李希成代为办理,且李希成向该公司提交了《委托书》原件后,于2014年6月3日与李希成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在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明知李希成与李法林系代理关系的情况下,案涉《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应当直接约束李法林和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其次,《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被代理人取消委托,委托代理终止。依照上述规定,委托人李法林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取消委托事项,李法林解除委托告知李希成,双方委托代理关系终止。双方委托代理关系终止,并不影响李希成之前的代理行为的有效性,即不影响涉案《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原审判决认为“李法林主张解除委托和取代李希成行使《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前后矛盾;李法林行使合同乙方(李希成)的权利义务是以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前提”,缺乏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向李法林、张淑芬释明,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涉案卖老宅院协议系可撤销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首先，李法林诉讼中主张被欺诈签订涉案卖老宅院协议的事实,该协议依法属于可撤销合同。其次,因涉案老宅院系李法林和张淑芬夫妻共同财产,卖老宅院协议并无张淑芬签名,事后张淑芬也不予认可,其作为财产共有人有权撤销该协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求。因涉案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原审法院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告知李法林、张淑芬变更诉讼请求,一直围绕合同是否无效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李法林、张淑芬申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法林、张淑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宅院转让《协议》是2014年李希成骗取李法林写下的。该《协议》与众多证据在形成时间和事件顺序上相冲突，其落款“2005年3月28日”明显不是其实际形成时间。本案可还原以下几点关键事实：即李希成在2012年3月20日与李法林签署代管宅院的《委托书》，后在2014年6月3日凭此《委托书》与开发商签订拆迁协议，此后又给李法林写下了5万元的房款欠条，并且还召集兄弟三人商议重新分配宅院。李希成无法对证据间的矛盾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认定双方已在2005年达成宅院转让《协议》。李法林主张宅院转让《协议》是2014年6月23日受李希成欺骗抄写而成，切合全案证据且没有矛盾。二、本案基本事实。李法林从1983年起委托李希成代管出租宅院三十余年，仅在2005年才找李希成收取过2万元租金。2012年3月20日，李法林出具了书面委托。2014年6月3日，李希成凭该《委托书》，以代理人身份与开发商签订了拆迁协议。李希成提出以其现有存款再加5万元欠条共15万元，再加上一套渑池住房的转让条件后，李法林出于兄弟情谊勉强同意转让案涉宅院。李法林仿写下一份时间落款为2005年3月28日的《协议》。三、李法林、张淑芬请求确认案涉宅院因拆迁所获安置补偿权益归其享有，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转让协议既非李法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损害了共有人张淑芬的权益，李法林、张淑芬有权追回案涉宅院。案涉宅院是李法林夫妇共同财产，李希成不是善意受让人，案涉宅院也从未过户至李希成名下，转让行为并未实际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李法林转让行为无效。鉴于案涉宅院已拆迁，李法林、张淑芬请求确认由其取代李希成等人履行拆迁协议，获得安置补偿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李希成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依据李法林、李小锁、李希成1973年1月2日签订的《文约》和1983年7月2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案涉宅院内有李希成的房屋，而李法林只有一间堂屋。2005年，李法林、李希成口头协议，李法林以2万元的价格将李法林的一间房及地皮卖给李希成，李法林称要保密，不能让李小锁知道，李法林实际接受了李希成的2万元。2012年李法林从湖北回来，提出要与李希成签订《委托书》，二人签订了《委托书》。2014年5月份，董保财给李法林打电话商量老宅院拆迁一事，李法林答复已委托李希成代为协商拆迁事项，董保财安排工作人员找李希成协商，李希成向工作人员提交了《委托书》原件，于2014年6月3日签订了《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李希成之后电话告知了李法林。2014年6月15日李法林从湖北回到河南，李希成向其详细告知《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之事，李法林夫妻称：“2005年我将宅院2万元卖给你，当时没有书面协议，你写一个底稿让我们看看，咱们补签个书面协议，以后我们年龄大了，回来一回不容易”。到家后，李希成按照李法林的意思写了协议底稿，李法林并没有按照协议底稿写《协议》，李希成念到兄弟的情分上也认了，并给李法林打欠5万元欠条1份，张淑芬接受了该《欠条》。后李法林、张淑芬不告而别。二、李希成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李法林、李希成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宅院应归李希成所有，不能单纯依据《委托书》来认定涉案宅院的归属。李法林、张淑芬对《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无任何权利。李法林、张淑芬已将涉案宅院卖给李希成，签订《委托书》的目的是为了对涉案宅院买卖之事不公开，不让李小锁知道，避免发生矛盾。李法林提交的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李希成上述陈述的事实一致，并没有改变案件的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05年3月28日，李法林将涉案宅院以2万元价格卖给李希成这一事实，从口头协议到签订书面协议都可以予以证明，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案涉《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淑芬接受《欠条》的行为，视为对李法林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追认，原审法院无需释明，程序合法。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法林、张淑芬申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法林、张淑芬起诉至渑池县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李法林与李希成在2014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买卖宅院的行为无效。2.解除李法林与李希成在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书》，并确认李希成在2014年6月3日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属于代理行为，即该合同乙方应由李法林、张淑芬两人取代，由其直接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渑池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法林与张淑芬1962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1983年李法林、李小锁、李希成三人订立协议对位于渑池县北街大队七队老宅院一所协商分配，并由三人签字及中间人见证。2005年李法林接受李希成给付20000元。2014年因老房拆迁问题双方之间引发矛盾。李希成于2014年6月23日为李法林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李法林老宅院款50000元，此款至今未付。李法林、张淑芬夫妇因房屋拆迁问题与李希成未能协商一致，遂诉至法院。渑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渑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法林、张淑芬对李希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法林、张淑芬负担。李法林、张淑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法林、张淑芬的诉讼请求。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李法林与李希成于2005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我与三弟李希成协商，情愿将老宅院卖给老弟李希成,作价两万元”。李法林、张淑芬称《协议》是受到李希成欺诈书写,协议中约定的20000元卖房款系李法林、张淑芬应收取的房屋租金,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4年6月23日。但是,李法林、张淑芬未能举证证明李希成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也未举证说明协议内容存在虚假。李法林、张淑芬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法林、张淑芬要求解除其对李希成的委托,并确认李希成签订的《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属于代理行为,即由李法林、张淑芬取代李希成行使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李法林、张淑芬要求确认李希成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属于代理行为,同时又要求解除其对李希成的委托,李法林、张淑芬该主张前后矛盾。李法林、张淑芬称应由其行使合同乙方（李希成方）的权利义务。因李法林、张淑芬的该主张是以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前提,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该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了（2015）三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法林、张淑芬负担。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在对本案审查期间,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经向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调查核实,确认:1、经调取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保存的原件,确认李法林向法院提交的2012年3月20日《委托书》复印件、2014年6月3日《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均与原件内容一致;2、经询问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董保财,其确认原一审中李法林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属实,并于2019年1月15日在《情况说明》上加盖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印章;3、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检察机关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因渑池县金苑置业公司没有拆迁建设项目资质,又注册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涉案拆迁安置房由渑池中合置业有限公司负责,至今安置房仍在建设中。李希成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对于抗诉机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2012年3月20日，李希成、李法林签订了《委托书》，但该《委托书》并不能体现真正的委托关系，是为了便于李希成对案涉宅院的处置。结合以上情况，本院对原审中李法林提交的2012年3月20日《委托书》、2014年6月3日《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董保财《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李法林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提交二份证据:1、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的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W0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落款为“卖宅院人”的《协议》中笔迹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的《欠条》中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62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欠款人”为“李希成”的欠条原件上书写字迹与无具体标称时间的《协议》原件上书写字迹为同期书写形成。李希成对于李法林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鉴定书并不能改变案件事实。李希成认可2005年3月28日《协议》是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该《协议》的底稿是李希成所写。结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2005年3月28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4年6月23日，该《协议》的底稿是李希成所写。本院另查明，1、2012年3月20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是，我叫李法林，男，76岁，现住湖北省宜昌市。关于我在老家渑池县北街大队七小队有宅基院一所，因我年老相距又远，不便管理这是第一；第二，今后渑池县城市规划发展若要占用宅基院时，或有其它变化时，甚至他人有侵权行为时怎么办，我特委托三弟李希成全权代理进行保护，若事态发展严重时，有权向法院起诉，达到维护保护我的合法权益。委托人：李法林受托人：李希成2012年3月20号于渑池北街。2、董保财《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2014年5月份左右，我给李法林打电话，商量拆迁之事，李法林说已书面委托其三弟李希成代为协商。因此，我让公司的人去找李希成，在其提供李李法林的《委托书》原件，确认其系李法林代理人后，我就直接与其协商签订了拆迁协议，目前我这里留存的资料只有李法林的《委托书》。事后，李法林与李希成之间发生的纠纷，我不清楚。3、2014年6月3日《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渑池县金苑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为李希成、李桂明。4、2005年3月28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渑池县城关镇北街大队七生产小队人民后街李法林老宅院一所。我与三弟李希成协商，情愿将老宅院卖给老弟李希成，作价两万元，但是必须保证我由湖北返回渑池过夏天两个月有一套房屋供我居住。立字为证。卖宅院人李法林买宅院人李希成2005年3月28日。5、李法林、李希成再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宅院在拆迁前共有六间房屋，其中五间房屋归李希成，宅基地使用权和另一间堂屋归李法林。李法林称，案涉宅院拆迁对地有补偿，房屋也有补偿。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希成与李法林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买卖案涉宅院的行为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宅院宅基地使用权和其中一间房屋所有权均系李法林、张淑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二人对该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财产的买卖属于对夫妻重大共同财物的重要处分，须经过二人协商并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擅自处分该财产的行为应视为无权处分行为。结合本案实际来看，张淑芬没有在2014年6月23日《协议》上签名，且对该《协议》持有异议，李法林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法林无权处分行为并不直接导致2014年6月23日《协议》无效，李法林、张淑芬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二人关于李法林、李希成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协议》买卖房屋行为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李希成是否受李法林、张淑芬委托并代理二人于2014年6月3日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四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李希成主张其与李法林已经于2005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法林以2万元的价格将其在案涉宅院的1间房屋及宅基地卖给李希成，李法林、张淑芬对此不予认可，李希成也未提交相关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依据不足，且与2012年3月20日《委托书》相矛盾，不能成立。在案涉《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签订前，李法林、张淑芬、李希成均对案涉宅院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李法林、李希成签订《委托书》，由李法林委托李希成代理处理案涉宅院相关事项，李希成向渑池县金苑置业有限公司提交该《委托书》并与其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该行为能够视为代理李法林、张淑芬处分该二人对案涉宅院所享有的相应财产权益的行为。李法林、张淑芬主张《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中的乙方应由李法林、张淑芬二人取代，由其直接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其实质上是认为该协议书中相关权利均应由其享有，但该主张与李法林、张淑芬当时对案涉宅院仅享有部分财产权益的事实相矛盾，不能得到支持，李法林、张淑芬可另行主张其在案涉宅院拆建安置过程中享有的具体权益。关于李法林、张淑芬要求解除2012年3月20日《委托书》的诉讼请求。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李法林、张淑芬称，其认可李希成代理该二人签订案涉《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但主张上述委托事项完成后，李法林、李希成之间达成的委托协议予以解除。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二）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者代理人辞去委托。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据此，李法林、张淑芬要解除李法林、李希成之间达成的委托协议，可自行通过民事行为作出相应意思表示以实现取消委托的目的，无需通过法院裁判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李法林、张淑芬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以及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希成于2014年6月3日签订《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处分李法林、张淑芬相应财产权益的行为系对该二人的代理行为；三、驳回李法林、张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法林、张淑芬负担50元，由李希成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法林、张淑芬负担50元，由李希成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