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广玉，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军，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古槐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37228245A。法定代表人：孟广玉，经理。原审被告：祝文静，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孟广玉因与被上诉人朱广军及原审被告祝文静、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广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向李艳霞账户转款前，李艳霞电话告知家中急需用钱，希望公司能先偿还2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本金。上诉人作为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答应了李艳霞的请求，于2015年1月12日向其账户转款3万元。李艳霞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向李艳霞的账户转款的事实，应当作为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金。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时，从未主张过借款利息的问题。该笔借款用于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并未用于上诉人个人或家庭生活支出，被上诉人事先是明知的。基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个人归还借款时，仅就借款本金的归还提出过要求，从未提及过借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于2018年5月向被上诉人偿还的5万元，是按照被上诉人偿还本金的意思给付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又认为是偿还的利息，是诉讼中的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属认定的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为否认已偿还本金3万元的事实，提交了李艳霞与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正元的借款合同两份，上诉人就该两份借款合同所涉借款问题再次否认其中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为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月12日归还被上诉人3万元的事实，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份。被上诉人为否认该事实，提交了其妻李艳霞与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正元的借款合同两份，其上加盖的上诉人私章和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均系案外人王正元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和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自2014年5月起，上诉人一直忙于德州市武城工程项目开发，在该工程项目开发中和案外人王正元有过短暂的合作关系，合作中案外人王正元曾保管过公司的印章和上诉人私人章。因此，即便是两份借款合同出借资金真实，也只能说李艳霞受到了案外人王正元的诈骗，李艳霞、上诉人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为系列借款案中的受害者。上诉人对涉及到案外人王正元的系列对外借款合同或担保行为中仅有印章，没有上诉人签名的真实性一概予以否认。朱广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进行陈述。祝文静未进行陈述。朱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孟广玉、祝文静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8%，自2014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孟广玉、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孟广玉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利率为年利率28%。协议约定“协议到期如未能按时偿还本息款，经甲方同意后续签借款协议，该借款产生的本息合计款即可转为本金，并按年息28%计息转入下年度，以此类推”；被告孟广玉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担保人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魏梅银行账户向被告孟广玉指定的被告祝文静账户转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孟广玉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其子孟猛账户向原告转款5万元，余款未予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孟广玉认可收到了涉案借款，被告祝文静仅是提供账户进行转款，其本人未使用涉案款项，不再要求被告祝文静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在庭审中及庭审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认为被告孟广玉及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认可涉案借款用于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故要求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再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在本案中，被告孟广玉欠原告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孟广玉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借款用于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同时主张不再要求被告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息28%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可由被告自借款给付之日即2014年7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支付借款利息。关于被告孟广玉已付款项5万元的问题，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被告孟广玉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该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相关法律规定，在被告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先偿还借款利息，超过利息的部分再扣除借款本金；涉案借款给付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被告孟广玉于2018年付款5万元，不超过借款期间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故应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广玉、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被告孟广玉已付5万元，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朱广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孟广玉、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2015年1月12日向李艳霞账户转账3万元是否为归还的本案借款；2、上诉人2018年5月份通过孟猛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朱广军提供的李艳霞与孟广玉及案外人王正元的两份借款合同，虽加盖孟广玉私章,但无孟广玉签字，朱广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孟广玉向李艳霞账户转款3万元与该两份借款合同有关联，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孟广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且该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和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8日，借款时间均在涉案3万元还款之后。李艳霞与朱广军系夫妻关系，故本院确认孟广玉向李艳霞的账户转款3万元系对本案20万元借款的偿还。由于朱广军与孟广玉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每半年付息一次，计2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对该半年期利息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36%，故本院认定2015年1月12日孟广玉转款3万元为到期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孟广玉主张2015年1月12日的3万元及2018年5月30日的转款5万元均系按照朱广军偿还本金的意思给付的借款本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在孟广玉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先偿还借款利息，超过利息的部分再扣除借款本金。综上所述，孟广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孟广玉、济宁市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被告孟广玉已付5万元，应予扣除。)三、驳回原告朱广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孟广玉负担2687.5元，由朱广军负担16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