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田，男，1971年4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炳伟，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春，男，196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光，男，196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作刚，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安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铁路东侧，站前街西侧（站前街11号良丰容器院内）。 法定代表人：杜桂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朋，男，1988年8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诸城市。 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本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进田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春、赵洪光，原审被告山东安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安居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南通四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进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成春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春、赵洪光承担。事实与理由：赵洪光既不是安居公司建设资质的借用方，也不是《转包围墙合同》的发包方，赵洪光与本案工程无关，其为王成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成春、案外人伊存孚与王进田签订《转包围墙合同》后，无力履行合同，中途退出，后由伊存孚与高士杰履行合同，工程款除王成春支取外，剩余的已支付给伊存孚与高士杰，王进田不欠王成春任何款项。综上，赵洪光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当事人，其给王成春提供的虚假欠工程款结算单据签名证明的行为与王进田无关，对王进田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王成春、赵洪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 安居公司、南通四建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 王成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进田与赵洪光偿还建筑工程人工费用91496元及利息20000元，共计111496元并按同期银行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进田与赵洪光承担。3.安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通四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四建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商。2018年5月22日，南通四建与安居公司签订《围墙及企业标牌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安居公司。2018年6月8日，王成春与案外人伊存孚共同与王进田、赵洪光签订《转包围墙合同》，王成春与案外人伊存孚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8年11月30日，王成春向南通四建中储棉诸城项目经理部出具工程结算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8日我经朋友伊存孚介绍认识了王进田、赵洪光，并与二人签订了中储棉院墙人工费承包合同，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因对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施工，故申请项目经理部催促三人履行欠其人工费91496元。王成春还在以上证据中列出了计算明细以及赵洪光向其和伊存孚付款的明细。赵洪光在该证据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 王成春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资质借用协议书》复印件（无落款时间）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系王进田与赵洪光借用安居公司的资质从南通四建承包而来，后王进田与赵洪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成春。王成春还提交伊存孚本人声明一份，声明放弃在涉案工程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因该工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王成春处理。 审理过程中，赵洪光对王成春的主张予以认可。王进田对王成春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工程系王进田借用安居公司的资质承包的，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成春及案外人伊存孚，后王成春因中途退出，王进田又与案外人伊存孚、高士杰签订转包合同。王成春参与施工的工程人工费已经全部付清。另外，对王成春提供的伊存孚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庭审中，王进田提供《转包围墙合同》原件一份，该份合同内容与王成春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内容一致，但甲方处无赵洪光的签字，王进田主张赵洪光未参与涉案工程，《转包围墙合同》系王进田个人与王成春及伊存孚签订的，协议一式三份，赵洪光手中的合同原件系王成春或伊存孚的。王进田主张《资质借用协议书》系其个人与安居公司签订的，该份协议书一式两份，安居公司一份，王进田一份，但王进田处的协议原件因意外丢失。 赵洪光主张，涉案工程系赵洪光承揽的，因其当时受伤住院，全权委托王进田进行办理，《资质借用协议书》是其委托王进田签订的，王进田签订协议后将其手中的协议书原件交给赵洪光，赵洪光在协议上签字。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都是由赵洪光支付。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赵洪光提供其与王进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洪光女儿赵娜给王进田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其中2018年5月10日二人的微信聊天内容：赵：“需要签名字的地方，都签你的名字就中”，证明赵洪光委托王进田与安居公司签订《资质借用协议书》。2018年5月28日微信内容记载赵洪光给王进田转款28000元，并标注“付土费”。2018年6月9日二人微信聊天记录：王：“大哥速度安排给转卡八万吧我先安排一下运费，都要了”。2018年7月26日二人的微信聊天内容：王：“安排给我转钱大哥都要钱”。以上证据证明赵洪光将一部分工程款支付给王进田，再由王进田支付人工费及货款等。赵洪光还提供了向供货商蔡刚支付砖款的打款凭证及包括钢筋、水泥、沙子、石头等材料的收货单及运费等若干收款收据，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材料费系由赵洪光垫付，该工程实际是赵洪光承揽。经质证，王进田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洪光是否参与了涉案工程。赵洪光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分包人，王进田系受其委托代办涉案工程承包及转包事宜。对此王进田不予认可，主张所有协议都是王进田签订的，与赵洪光没有关系，只是之前与赵洪光关系好，且赵洪光对工程承包情况比较有经验，故向其咨询。审理中，王进田对于赵洪光持有并向法院提供的《资质借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该协议仅有两份，出借单位安居公司持有一份，自己持有一份，但自己持有的一份丢失。通过以上陈述，可以确认赵洪光所持有的《资质借用协议书》即为王进田签订协议时所持有的协议。王进田对于丢失协议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因此，赵洪光提出的该协议系由王进田向其交付的主张，可信度高于王进田的主张，赵洪光系合法持有《资质借用协议书》。赵洪光提供的与王进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二人之间并非单纯的业务咨询、指导关系，王进田多次向赵洪光要求转款并用于涉案工程的支出。此外，赵洪光也多次直接向供货商转账，用以支付涉案工程的材料费，向王成春及案外人伊存孚转账支付涉案工程人工费。以上与聊天涉及的相关事项均发生在《围墙及企业标牌专业分包合同》签订之后，应当认可与涉案工程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能够确认赵洪光与借用安居公司资质有直接关联，系《资质借用协议书》的主体之一。赵洪光与《围墙及企业标牌专业分包合同》及《转包围墙合同》有直接的关联，为实际的合同承包及分包主体之一，并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相关工程款支付、结算等事项。虽然王进田主张赵洪光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王进田的主张，不予支持。赵洪光、王进田借用安居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后，又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成春，该两赵洪光、王进田作为分包人，对欠王成春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王成春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虽然涉案工程系王成春与伊存孚共同承包，但伊存孚出具声明，放弃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由王成春处理。王成春作为合同承包主体之一，有权向赵洪光、王进田主张工程款。经结算，尚有工程款91496元未支付，赵洪光对该欠款予以认可。王进田虽然对以上欠款不予认可，主张王成春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未提供向王成春付款及已经结算完毕的证据，其提供的与案外人之间的分包合同不能直接证明王成春实际施工具体内容及是否欠王成春人工费，其亦未提供证据否认王成春举债的证据（赵洪光签名认可的欠工程款的结算单）。对于以上债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成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南通四建、安居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安居公司违法出借资质，虽然具有过错，但赵洪光、王进田借用资质承揽工程后，再次将工程转包给王成春时，发包人为赵洪光、王进田个人，并不是安居公司，因此，安居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仅与赵洪光、王进田向南通四建承揽工程的合同有关联，而与王成春跟赵洪光、王进田间的转包合同没有关联，安居公司不是赵洪光、王进田跟王成春间转包合同的分包主体，依法不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南通四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安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南通四建对于出借资质知情，故南通四建在合同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且王成春主张权利的合同，与南通四建、安居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必然的关联，因此，该南通四建、安居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王成春诉讼主张中要求南通四建、安居公司承担欠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就此进行约定，故对王成春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在第三、第四次开庭审理时，南通四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民事权利的自动放弃，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安居公司在第四次开庭审理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民事权利的自动放弃，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赵洪光与王进田共同支付王成春工程款914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成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1265元，由赵洪光、王进田共同负担。 二审中，王进田提交证据：1.录音录像光盘一个，内容是伊存孚陈述视频，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王进田已经与王成春、伊存孚全部结清，伊存孚在一审中书写的证明内容是虚假的；2.王进田与王成春的通话录音，证明一开始是由王进田与和王成春、伊存孚三人签订的合同，后来王成春退出，由伊存孚和高士杰与王进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履行同一个施工的内容；3.诸城市昌泰建筑有限公司给南通四建有限公司、诸城中央直属棉花储备库项目经理部的一份承诺书，证明赵洪光与王进田合伙承包的棉花储备库的土方工程，该工程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不是一个工程；4.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赵洪光系诸城市昌泰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1日诸城市昌泰建筑有限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诸城市昌泰建筑有限公司从南通四建公司承包诸城中央直属棉花储备库项目土方填筑工程，王进田为驻工地代表、项目负责人。王成春质证称，证据1录像中的人是伊存孚，但是不同意伊存孚说的话，一审中王成春提交过伊存孚出具的声明，证明涉案工程是王成春施工的；赵洪光不认可证据1，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安居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南通四建对证据1不发表意见。对于证据2，王成春不认可通话记录的内容，对证据3、4也不认可；赵洪光对证据2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4无异议；安居公司、南通四建对证据2、3、4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王进田提交的证据1伊存孚的视频与伊存孚一审中为王成春出具的证言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推翻一审中伊存孚的证言，故对伊存孚二审视频中的陈述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通话录音，王成春不予认可，该通话录音不能证明王进田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证据3，该承诺书系王进田本人出具，王成春不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虽系法院制作的公文，但王进田未举证证明该判决书已生效及该判决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洪光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合同当事人，其为王成春出具工程结算单的行为能否对王进田产生约束力。 本院认为，王成春一审中提交2018年5月22日南通四建与安居公司签订的《围墙及企业标牌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安居公司，后王进田、赵洪光与安居公司签订《资质借用协议》，约定王进田、赵洪光借用安居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6月18日王成春与案外人伊存孚与王进田、赵洪光签订《转包围墙合同》，约定将王进田、赵洪光承揽的涉案围墙工程承包给王成春与案外人伊存孚。2018年11月30日赵洪光在王成春向南通四建中储棉诸城项目部经理部领导的付款涵中签字认可王成春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上述协议及付款请求涵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王成春、伊存孚对涉案进行了施工并请求王进田、赵洪光付款的事实。因一审中伊存孚出具声明，放弃其追索工程款的权利，虽伊存孚未出庭，但因二审中又为王进田出具视频，可视为伊存孚具备出庭主张权利的条件，但伊存孚不予主张，故本案王成春单独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依据。因王进田、赵洪光共同借用资质，共同与王成春签订《转包围墙合同》，故王进田、赵洪光存在合伙关系，其一方的行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及对外效力，赵洪光为王成春出具工程结算单的行为视为认可王成春提出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王成春据此向王进田、赵洪光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王进田不认可赵洪光与其一起承揽涉案工程，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王成春提交的协议；王进田主张王成春中途退出工程，但未提交其与王成春结算的证据；王进田主张涉案工程由案外人伊存孚、高士杰完成，并与伊存孚、高士杰结清了工程款，但王进田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王成春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实王进田、赵洪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一审判决王进田、赵洪光向王成春支付工程款91496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进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王进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