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亦波，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挺号、徐志盛，浙江中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达宇，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三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宣湖，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倪亦波因与被上诉人张达宇、林宣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亦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张达宇的实际雇主不是倪亦波，而是林宣湖，故本案中倪亦波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倪亦波于2018年5月21日对苍南县龙港福发塑料制品厂进行注销登记，并把厂房承租给林宣湖经营。张达宇在2018年9月16日通过林宣湖进入该厂工作，且起诉时也将被告的联系方式写成林宣湖的手机号，这些都证明了张达宇实际是在为林宣湖工作，而非倪亦波。其次，倪亦波在一审中提供厂房租赁合同协议足以证明林宣湖承租了涉案厂房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均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他们承担证明林宣湖未签过该协议的责任，故即使笔迹鉴定程序终结，也无法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作为主要证据，认定该协议不能证明承租事实。结合电费明细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林宣湖承租涉案厂房并经营该厂的事实。再者，对于倪亦波提供的账本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认定，而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林宣湖作为老板记账的事实，进而支持倪亦波的主张，即林宣湖系实际雇主。综上，本案中倪亦波非适格主体，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张达宇蓄意违规操作机器，导致其受伤，不应由倪亦波为此担责。张达宇进入塑料制品厂的次日，就在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操作机器，其行为存在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倪亦波不承担责任。张达宇辩称，1.倪亦波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倪亦波于2017年12月11日创办“苍南县龙港镇福发塑料制品厂”系个体工商户，因生产违规于2018年5月21日注销，在注销后继续无证生产，直至发生本案损害，张达宇起诉倪亦波和林宣湖共同承担责任，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注明联系人，起诉状上的联系方式不影响倪亦波的被告主体资格，在倪亦波的房屋发生的事情，倪亦波提供不出证据证明是第三方行为所致就是倪亦波的生产行为所致，所以倪亦波是本案的被告主体。2.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民事诉讼的证据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倪亦波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协议，在庭审中说林宣湖没有当面在倪亦波面前签字，该协议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并且倪亦波迟迟不缴纳鉴定费，伪造协议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3.账本问题由于该账本不完整，已经做了手脚，不能客观反映事实，也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至于倪亦波在上诉状说是张达宇蓄意违规操作机器，用词极不恰当。林宣湖未作答辩。张达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亦波、林宣湖共同赔偿张达宇219162.5元（其中医疗费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0040元、护理费1002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163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亦波在其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龙港市芦浦社区石路村169-171号一层房屋内开办苍南县龙港福发塑料制品厂，该厂于2017年12月11日工商登记为个体户（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倪亦波，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无纺布加工、销售，2018年5月21日，倪亦波以自行停业为由进行注销登记，但该厂一直持续开工。2018年9月16日，张达宇通过林宣湖和某职业介绍所应聘到涉案工厂从事塑料粒子制造，约定工资按件计收。次日即2018年9月17日，张达宇操作机器时右手被压伤，随即被送往苍南县龙城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经诊断为右手压伤、右手拇指软组织损伤、右手示中小指复合组织缺损伤、右手环指脱套性复合组织缺损伤、右手多处软组织挫灭伤。2018年12月29日，张达宇向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等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204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达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八级残疾，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1月8日）止，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张达宇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张达宇受伤后已收取护工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全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年平均工资为43759元，制造业（私营）年平均工资为50886元，2018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3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达宇受谁雇佣的问题。张达宇与倪亦波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在倪亦波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龙港市××村××号××层房屋内开办的工厂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倪亦波于2017年12月11日在该房屋内开办了苍南县龙港福发塑料制品厂，虽然该厂已经在2018年5月21日进行了工商登记注销，但倪亦波承认该厂实际还在开工生产。倪亦波辩称该厂在注销登记后，其已经将厂房和全部机器设备转租给林宣湖，但倪亦波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经林宣湖电话质证，林宣湖否认该协议书的存在，且倪亦波在申请对该份租赁协议书上的“林宣湖”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经鉴定机构发函要求交纳鉴定费时，倪亦波未交纳，导致鉴定终结，倪亦波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倪亦波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涉案厂房及机器设备转租给林宣湖。综上，张达宇系为倪亦波工作。张达宇及倪亦波认为林宣湖应共同赔偿张达宇损失，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张达宇从事作业时，自身安全意识不强，在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情况下即进行操作，未尽到充分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张达宇承担30%，倪亦波承担70%的民事责任。张达宇的损害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80.5元。2、护理费8249.26元。3、误工费15893.16元。4、交通费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6、营养费1800元。7、残疾赔偿金16381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鉴定费1900元。综上，张达宇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7444.92元，对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按前述确定的责任分担，倪亦波赔偿张达宇145211.44元（207444.92元×70%）。因张达宇已收到的护工费2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倪亦波应赔偿张达宇143211.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倪亦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达宇赔偿款143211.44元；二、驳回张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87元，由倪亦波负担3587元，张达宇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就张达宇受雇于倪亦波还是林宣湖从各个角度作了分析，裁判理由充分，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倪亦波主张张达宇的实际雇主是林宣湖，非倪亦波，缺乏证据证明。另，倪亦波主张张达宇蓄意违规操作机器，亦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损害发生的实际情况已经认定张达宇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认定尚属自由裁量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倪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倪亦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