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培新，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岚，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惠，女，193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辉，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星，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李辉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东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陈东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卓培新、李曼岚向李辉、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30万元。而诉争房产变更登记至郑秀惠名下，也是卓培新为了履行《偿还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以物抵债义务。债权债务真实存在，诉争房产抵偿的债权金额为330万元，虽诉争房产变更登记并无实际款项往来，但各方当事人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应认定诉争房产交易价格为330万元。而且该330万元不仅抵偿了卓培新、李曼岚等欠付李辉等的借款本金330万元，还包括了对应的利息。以上也能证明卓培新将诉争房产以物抵债变更登记至李辉指定的郑秀惠名下，并不存在无偿交易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二、诉争房产以物抵债时，卓培新名下有北京顺义区天竺花园天祥5号楼三单元501房产、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54号院1号楼18层1806房产、北京市顺义区木兰亭8号1-2层二单元101房产，京Ｎ×××××、京4Ｈ17**车辆；李曼岚名下有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张柏公路沿海赛洛城37栋3单元1层102室、2层202室房产，福州市仓山区江边村房产；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有武汉市东西湖区荷包农场12栋、11栋、10栋、9栋、8栋、7栋、4栋、2栋、1栋房产。此外，卓培新还持有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4009109.6元股权。仅卓培新、李曼岚名下房产按诉争房产以物抵债时便价值23476240元。且从李曼岚提供的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资产表也能证实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资产达313852364.81元。无论是房产价值，还是股权价值，抑或是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资产，均足以覆盖陈东星的债权，诉争房产以物抵债并不会导致卓培新、李曼岚及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清偿能力丧失，并不会损害陈东星的债权。判断债务人的财产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债权，要以实施财产转让行为时间点作为认定标准，是否在财产转让时造成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致于给债权实现造成损害。而诉争房产以物抵债时，陈东星债权并不会受到影响。故一审判决认定“卓培新转让诉争房产的行为对陈东星造成损害”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陈东星于2015年11月23日签收《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时即已知悉诉争房产不再登记在卓培新名下，而且陈东星与郑秀惠认识多年，知道郑秀惠一直住在诉争房产内的事实，陈东星却于2017年9月4日才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明显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四、诉争房产以物抵债并不损害陈东星债权，且陈东星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卓培新支付陈东星律师费损失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 陈东星辩称，一、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所谓的抵债事实完全属于其一家人之间为恶意逃避债务所编撰的虚假事实。首先该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属于其自行制作与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虚假制作的《偿还借款协议》亦没有得到相应公司债权确认，其所谓的大地林肯公司与临空公司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与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之间有关联；其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表明讼争房产无法登记于李辉名下，只是为了恶意转移财产找的借口。二、关于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所谓的转移房产对陈东星是否造成损害的问题。首先，卓培新、李曼岚自2014年以来向陈东星借款达1625余万元，在该笔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房产无偿转让给郑秀惠，逃避债务的故意明显，该行为已使其丧失了履行债务的能力，造成陈东星至今尚有三千多万元的债务未得到清偿。陈东星虽然在诉讼过程中保全了部分资产，但该部分资产均设定了抵押，其残值极其微小，至执行至今尚有3000多万元债务未执行到位。在福州中院执行局于今年对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位于北京最后一套房产进行处置后，拍卖了744万的款项，但实际参与财产分配的债权达4.97亿元，其所谓的武汉大地林肯公司、武汉飘飘食品集团公司更是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至今债权人无财产可分配。第三，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的恶意转移财产行为，给陈东星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害，至今背负巨大债务。三、关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陈东星在2017年3月3日展开调查前并不知晓讼争房产的权属，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执行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展开调查时才知晓，并知晓讼争房产在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被恶意转移的事实，陈东星于2017年9月6日起诉，并没有超过一年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李辉述称，对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的上诉没有意见。 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东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陈东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债权案（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11月财产保全，2016年3月进入执行程序，结合陈东星与李曼岚、卓培新夫妻认识多年，知道本案诉争房产的事实，以及2015年11月查封了李曼岚、卓培新夫妻名下所有房产的客观事实，认定陈东星2017年3月3日知道撤销事由显然不符合常理。反之，认定陈东星2015年11月2日至19日期间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理由却是充分确凿，陈东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起算时点应为2015年11月2日至19日期间，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我国《合同法》第55条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陈东星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应予以驳回。二、李辉享有债权330万元，作为债权人与陈东星享有同等债权受偿权利，以合理对价受让了诉争房产，也应予以保护。案涉房屋受让时李辉名下已有福州市住房两套，作为北京户籍居民，为了规避福州市房屋限购政策，李辉借郑秀惠之名受让房屋，将房屋登记在郑秀惠名下，该借名受让房屋的行为违反了福州市房屋限购政策规定，损害的是行政管理秩序，并不构民事侵害，没有对陈东星造成损害，也不妨碍李辉作为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卓培新将诉争房产过户登记至郑秀惠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违背事实，应予以纠正。三、对于转让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应以行为时债务人的经济状况予以衡量。诉争房产转让时即以房抵债时，卓培新、李曼岚夫妻享有股权的企业经济状况正常，当年度飘飘集团还被武汉市工商联评选为武汉市民营企业100强，该荣誉亦佐证转让时债务人即卓培新、李曼岚的经济状况正常。卓培新、李曼岚已举证证明当时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例如武汉农商行授信业务批复通知书，虽然一审以无原件核对不采信，但是该授信事项真伪其实很容易核实。四、一审超出陈东星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裁判错误。一审诉讼中，陈东星没有提出郑秀惠协助将房产权属恢复登记至卓培新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陈东星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裁判，判令“郑秀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卓培新将上述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卓培新名下”违反了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予以变更的审判规则，剥夺了李辉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抗辩权。 陈东星辩称，与对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的答辩意见一致。 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述称，对李辉的上诉没有意见。 陈东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卓培新将房屋（晋安区茶园街道茶园路8号实达花园6#楼307单元房产）从卓培新名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的行为；2.陈东星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由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福州中院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日止卓培新共向陈东星借款1598.38万元，截至2015年1月15日卓培新尚欠陈东星借款本金1454.349万元、之前欠利息及新增利息共计64.048万元（3.935万元＋60.113万元），当日李曼岚还利息20万元，尚欠利息44.048万元，至2015年2月17日新增利息31.996万元，当日李曼岚仅还利息10万元，尚欠利息66.044万元，并判决：一、卓培新应偿还陈东星借款本金1454.349万元及利息（2015年2月17日之前的利息为66.044万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1454.349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李曼岚、武汉大地林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在最高债权额200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卓培新追偿。上述判决已生效。后因卓培新等未能还款，陈东星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7年2月19日陈东星债权本金1454.349万元、利息7777054.44元，本息合计22320544.44元，陈东星仅于2017年5月23日受偿卓培新、李曼岚的二套房产拍卖后所得款11978530元中的2189744.64元，剩余本息至今未受偿。卓培新、李曼岚的上述二套房产拍卖后的其余所得款扣除执行费等后由房产抵押权人韩秀梅等（系案外人）及房产的其他债权人（系案外人）受偿。陈东星主张其于2017年3月3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上体现的查询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因其代理人向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申请查询档案后获知卓培新于2015年1月26日委托妻子李曼岚与李曼岚母亲郑秀惠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卓培新名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6万元的协议价格转让给郑秀惠。该房产已过户登记到郑秀惠名下。 2018年8月2日，郑秀惠到一审法院陈述：“我听我女儿李曼岚说陈东星起诉我了，是因为房子的事，房子位于福州市晋安区，该房子于2015年1月29日从卓培新过户到我名下。我儿子李辉因为妹妹李曼岚办企业资金周转困难，所以于2009年6月份借给李曼岚200万元，于2011年1月以李辉个人名下企业名义又分别借给李曼岚名下的飘飘公司60万元、70万元，共计330万元。因李曼岚和卓培新没有钱还给李辉，所以将上述房子抵债给李辉，但李辉是北京户口不能在福州买房，故房产证只能过户到我的名下”。 陈东星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09年6月24日，李辉向李曼岚汇款200万元。李曼岚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2011年1月14日，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2011年1月20日，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培新是否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是否对陈东星造成损害；三、陈东星行使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对于卓培新是否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虽然李曼岚及李辉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6月24日，李辉向李曼岚汇款200万元；2011年1月14日，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2011年1月20日，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7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但是上述款项均无法认定为郑秀惠支付给卓培新的关于诉争房产的购房款。理由如下:1.虽然李曼岚及李辉均陈述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李辉而并非郑秀惠，但是这仅是李曼岚及李辉的口头陈述，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陈述不能成立；2.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李辉、李曼岚之间的转账行为与卓培新、郑秀惠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个体，不能认定为卓培新与郑秀惠或者李辉之间的转账支付行为；3.李曼岚及李辉提交的偿还借款协议书，陈东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上的法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故无法认定郑秀惠或者李辉向卓培新支付了诉争房产的购房款。综上，卓培新将诉争房产过户登记至郑秀惠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 对于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是否对陈东星造成损害。在现实中，要求陈东星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存在困难，故从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的角度，一审法院认为陈东星只需举证证明卓培新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可能危害其债权的实现，则推定债务人的行为有损害该债权。此时，卓培新应当对其转让房产无损害于陈东星的债权承担举证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卓培新欠陈东星大额款项，但卓培新并未举证证明其有能力偿还该债务，卓培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卓培新转让诉争房产的行为对陈东星造成损害。 对于陈东星行使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李曼岚以及李辉均陈述陈东星行使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并陈述了相应的理由、推论，但是李曼岚、李辉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陈东星在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陈述不能成立。陈东星主张其于2017年3月3日知道撤销事由，故陈东星于2017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综上，卓培新无偿转让诉争房产的行为，对陈东星造成损害，陈东星撤销权的行使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故陈东星要求撤销卓培新将房屋（晋安区茶园街道茶园路8号实达花园6#楼307单元房产）从卓培新名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郑秀惠应协助卓培新将诉争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卓培新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的债务人系卓培新，故陈东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元，应由卓培新承担。陈东星要求李曼岚、郑秀惠承担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卓培新、郑秀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卓培新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从卓培新名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的行为；郑秀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卓培新将上述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卓培新名下；二、卓培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东星律师费损失2万元；三、驳回陈东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卓培新、郑秀惠负担。卓培新、郑秀惠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陈东星向本院提交（2016）闽01执519号调查令、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在2017年3月3日知晓了讼争房产的权利状态。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对象存在异议，认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榕保字第6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的其中一项是查封卓培新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产。而在这之前将近9个月，就已经无法查询到卓培新名下有该套房产，该财产线索只能由陈东星自行提供。陈东星至少在2015年11月5日之前，就已知悉讼争房产转让的事实。李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2015年11月23日陈东星签收财产保全通知书时，已经知道讼争房产不属于卓培新或者李曼岚的事实。本院认为，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李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东星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债权人撤销权,如果具有撤销权,该撤销权的行使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陈东星主张其在本案中具有债权人撤销权,且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及李辉则认为陈东星不具有债权人撤销权,且即使具有撤销权,也已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一、关于陈东星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及李辉主张陈东星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讼争房产于2015年1月29日从卓培新过户至郑秀惠名下,陈东星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时间间隔超过2年。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并未向陈东星或卓培新的债权人通知,因而并不能认定卓培新的债权人或者陈东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房屋过户的情况，更不能由此推定债权人知晓或应当知晓房屋买卖行为的发生。此外,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及李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卓培新的债权人或者陈东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未主张权利,而陈东星向本院提交（2016）闽01执519号调查令、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在2017年3月3日方才知晓了讼争房产的权利状态，且陈东星在起诉时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并未超过5年。故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及李辉关于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东星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债权人撤销权。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李辉主张因武汉飘飘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卓培新、李曼岚向李辉、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30万元,后因无力偿还,卓培新、李曼岚于2015年1月29日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郑秀惠名下,但除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李辉的陈述外,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北京大地林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临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将其出借的款项折抵李辉或郑秀惠支付的购房款，亦无证据证明卓培新、李曼岚是否曾偿还过上述330万元款项，因此，在无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卓培新、李曼岚将讼争房产抵扣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李辉的陈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现卓培新、李曼岚个人无财产承担陈东星的债权,亦未提供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债权人陈东星的利益,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陈东星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卓培新、李曼岚、郑秀惠、李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卓培新、李曼岚负担100元，郑秀惠负担100元，李辉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