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10298号。 负责人：潘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生，男，1993年2月19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桂波，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明，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涛、白桂波、朱学明、王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称：1、请求依法改判（2019）鲁0784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中的停运损失费用、评估费用不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以及评估费、笔迹鉴定费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条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的停运损失以及评估费、笔迹鉴定费属于该项免责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单中签字经鉴定并不是一人所书写，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上诉人在条款中已经对于免责事项部分加粗加黑进到提示义务，且该保险合同由投保人已经缴费约定起止时间生效，证明该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保险责任与免责条款部分应视为一体，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则该保险合同即不应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改判本案。 被上诉人李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白桂波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朱学明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涛一审诉称：1、请求法院判决白桂波、朱学明、王凯、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李涛的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作出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白桂波、朱学明、王凯、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涛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白桂波、朱学明、王凯、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李涛的各项损失3322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9日13时许，白桂波驾驶车牌号为鲁Ｇ×××××重型货车，沿安丘西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安丘和平路与安丘处时，追尾碰撞案外人李健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Ｃ×××××小型客车和案外人于云镇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本案李涛），致使李健、于云镇受伤，三车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白桂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白桂波驾驶车牌号为鲁Ｇ×××××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朱学明，该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对李涛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李涛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李涛的诉讼请求。 王凯一审辩称：无异议。 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本次事故有多方损失，交强险应预留相应的份额，并且本次事故中的另一方车辆鲁Ｃ×××××应当在财产无责限额内承担100元。在李涛提交相关证据后，如其公司承担责任，同意对李涛的合理损失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其公司不承担。 白桂波、朱学明一审均未作答辩。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9日13时许，白桂波驾驶车牌号为鲁Ｇ×××××号重型货车沿安丘西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安丘和平路与安丘处时，追尾碰撞李健驾驶车牌号为鲁Ｃ×××××的小型客车和于云镇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致李健、于云镇受伤，三车等受损。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白桂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健、于云镇无事故责任。 鲁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系潍坊市奎文区出租汽车服务公司，李涛系实际车主，于云镇系李涛雇佣的司机；白桂波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8月24日，其系驾驶员，鲁Ｇ×××××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是王凯。鲁Ｇ×××××号重型货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均为王凯，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因于云镇驾驶的车牌号鲁Ｇ×××××号小型轿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故李涛申请法院对其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山浩价评字（2019）第12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结合标的物的具体状认定评估基准日标的物鲁Ｇ×××××号现代牌出租车损失修复价值为人民币：壹万零捌佰元整（￥10800.00）。日停运损失价值约人民币：陆佰元整（￥600.00）。在该评估报告中，明确载明事故车辆核损单中拆装附件、整形、焊接、换配件金额3800元。李涛为此支付评估费4000元。李涛庭审中提交奎文区大虞华安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维修时间在2019年8月15日进厂维修，同年9月2日维修完毕、出厂，维修时间为19天。 2019年8月22日，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白桂波、朱学明、王凯、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白桂波、朱学明、王凯、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3220元。其中：车损10800元，停运损失15000元（25天×600元，含停车场6天），评估费4000元，清障费620元，施救费800元，拆检费2000元。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质证后认为维修时间较长，仅仅认可10天；对拆检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拆检费与维修费相冲突，不予认可；对清障费及施救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认可第一次施救费620元，对第二次施救费180元不予认可；对停运损失仅认可车辆在维修期间产生的费用，车辆扣押期间不应计算在内。 一审庭审过程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商业险投保单免责声明及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停运损失以及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免除范围，且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王凯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查明案件事实，李涛申请投保人王凯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王凯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免责条款中的签字非王凯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依据该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的商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王凯”字迹进行鉴定。2020年4月8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两份检材字迹不是王凯所写。王凯为此花费鉴定费5200元，并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负担。李涛及王凯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质证后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白桂波驾驶鲁Ｇ×××××号重型货车与于云镇驾驶的鲁Ｇ×××××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涛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白桂波负事故全部责任，于云镇无事故责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根据该认定书，确定白桂波驾驶的机动车一方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 李涛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 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作出的，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确认。依据该报告，李涛车辆损失10800元及日停运损失600元，予以支持。 关于施救费及清障费。虽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仅认可清障费620元，否认施救费，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涛提交的证据为开具的正式发票，系李涛实际产生的合理损失，故对施救费800元、清障费620元，予以支持。 关于拆检费。因李涛委托评估的事故车辆核损单中存在拆装附件、整形、焊接、换配件金额3800元，与其另行主张的拆检费2000元相重复，故对李涛单独主张的拆检费2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营运损失。在李涛提交的证据中均载明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发生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其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以支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辩称存在不当得利情形，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李涛主张的停运时间含有扣车时间6天，该部分时间亦系发生事故后营运车辆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加上汽车修理厂出具的修车时间证明，予以支持维修时间25天的营运损失，即15000元（600元×25天）。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规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辩称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予采信，对李涛主张的评估费4000元及王凯主张的鉴定费5200元，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李涛的上述损失为31220元。 因白桂波驾驶的鲁Ｇ×××××号重型货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涛的损失，因本次事故还造成其他财产损失，故在本案中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1000元。对李涛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30220元（车损9800元＋营运损失15000元＋评估费4000元＋清障费620元＋施救费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应由侵权人赔偿30220元，因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予以赔偿。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辩称应予以免责，但其提交的商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王凯”签名非本人所签，不能证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免责条款部分不产生效力，故对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白桂波、朱学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及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综上，李涛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涛李涛损失1000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涛李涛各项损失30220元；三、驳回李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申请费170元，共计800元，由李涛负担50元，王凯负担170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580元。王凯垫付的5200元鉴定费，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停运损失、评估费、笔迹鉴定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虽辩称“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停运损失、评估费、笔迹鉴定费免赔”的主张，但上诉人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的商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王凯”经鉴定均不是王凯本人所写，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