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3674号原告：北京惠农正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南里15号4层402内3。法定代表人：陈青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圣，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西凭祥市开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凭祥市经济合作区（南山王朝红木成品交易市场B栋18-21号）。法定代表人：黄丹宁，执行董事。被告：黄丹宁，女，1975年3月5日出生，壮族，广西凭祥市开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广西宁明县，公民身份号码×××。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惠农正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农公司）与被告广西凭祥市开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泰公司）、黄丹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青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王书圣，被告黄丹宁及其与被告开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宗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开泰公司、黄丹宁返还惠农公司货款658881元；2、开泰公司、黄丹宁自2018年5月5日起，以未返还货款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惠农公司支付利息，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3、请求开泰公司、黄丹宁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惠农公司与开泰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了《北京惠农正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协议》（以下简称《代理销售协议书》），从协议内容看，本协议名为代理销售实为买卖关系，惠农公司是买方，开泰公司是卖方。惠农公司自2018年2月25日起委托其法定代表人陈青波向开泰公司财务人员黄俏俏个人账户支付货款663881元。但在惠农公司支付货款后，开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发货。在惠农公司的催讨下，开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丹宁表示愿意与开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于2018年3月4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陈青波先生货款663881元，于2018年5月4日还清”。自2018年5月4日至今，开泰公司、黄丹宁仅偿还5000元，拒绝返还剩余货款。被告开泰公司、黄丹宁辩称，2018年2月25日及26日，陈青波的确转了663881元转入黄俏俏的账户，但应驳回惠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黄丹宁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2018年1月25日，开泰公司与惠农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书》，陈青波之所将诉争款项转给黄俏俏，是因为双方履行《代理销售协议书》的内容，所以，本案的适格主体应该是惠农公司和开泰公司。这一点业已被广西宁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明法院）（2018）桂1422民初639号裁定书所确认。2、黄丹宁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惠农公司方接触谈判等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按照公司法等法律的规定，其履职的后果应由开泰公司承担，而非由其本人承担。二、本案案由不正确。1、双方是何种关系，惠农公司自己都弄不清楚。2018年5月24日陈青波向宁明法院起诉时，用的案由是民间借贷，但在开庭时又改口说是双方合作买卖越南进口水果关系，本次起诉又用买卖合同作为案由，无论何种案由都不正确。2、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1月25日，开泰公司与惠农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两家公司合作销售榴莲，由开泰公司负责组织货源，惠农公司负责运输和销售，并出资70%，营亏归开泰公司，惠农公司按照销售总额的1.3%提成。合同签订后，惠农公司员工李昂与黄丹宁一起到越南，考察选定越南的供货工厂。此后，双方共有过七次合作，第一次是2018年的2月1日，第二次是2018年2月4日，第三次是2018年2月7日，第四次是2018年2月22日，第五次是2018年的2月25、26日，第六次是2018年的3月8日，第七次是2018年的3月10日。具体合作模式为：开泰公司确定有货要出，便由黄丹宁在“榴莲合作群”发布信息，说明该批货所需的资金。惠农公司方确认合作后，便派李昂去到越南供货工厂，在找好运输车辆装车后，由陈青波将货款转到开泰公司黄俏俏的账上，黄俏俏按照黄丹宁的指示将货款转给换钱人韦越文，韦越文再指示越南方的换钱人将越南币钱转给越南供货方。然后，越南方发货，到中国后由惠农公司代卖，卖完后惠农公司扣除运费、人工费、进场费、点数后将结余款转给开泰公司。第一、二、三、四、六、七次惠农公司的代表李昂均在越南供货工厂监督，所以都能正常发车。唯独第二次惠农公司的代表李昂不在场，回家过春节，故而导致越南供货工厂有机可乘，见利忘义，在车将到中国友谊关后拒绝发给惠农公司。所以，本案事实上是合伙纠纷，按照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合伙股东之间的纠纷，应该在合伙关系解除或者合伙期满之后，先经过清算程序，才能进行诉讼，而本案虽然双方合伙期满，但没有经过清算，惠农公司尚不能提起诉讼。三、《代理销售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方组织货源，乙方负责货物从产地到销售市场的运输及关口清关，国外段及中国段运输合同及清关文件由乙方与相应公司签订，由于物流发生的货损，则由乙方向物流公司索赔。《代理销售协议书》为惠农公司起草，之所以作出这样约定，是惠农公司方担心假如由开泰公司负责物流的话，万一开泰公司不诚信收了货款却不把货物发出，会给惠农公司方造成无法控制的损失，故而，惠农公司方要在资金付出后就将货物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以保证万无一失。按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开泰公司只负责组织货源，货物运输由惠农公司负责，也就是说，从装车到货物进入市场销售均由惠农公司方负责。开泰公司在25、26号组织到货源后，已经由黄丹宁通过微信告知了惠农公司的驻越代表李昂，李昂是在微信里看到装车视频和运输合同后才打款的。惠农公司之所以没有得到货，是因其没有派人到越南的供货工厂去监管所致，其所遭受的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如果要追索损失，追索的对象是越南供货工厂或是越南的物流公司，现惠农公司方向开泰公司追索，明显与协议的约定不符，告错了对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5日，开泰公司（甲方）与惠农公司（乙方）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为了推动甲方农产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双方就乙方在该区域农产品批发市场代理销售甲方产品达成协议。一、代理销售模式是指双方共同推进甲方农产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乙方在乙方自有档口或合作代卖商家档口销售，乙方按照平台产销对接业务服务标准为甲方提供销售管理服务。二、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的农产品代理销售商，乙方全面负责甲方农产品在该区域的销售管理。三、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的农产品名称、规格、产地、代销数量、发货时间等信息需要如实反映在发货单中。五、质量异议处理：货物抵押销区前，甲方有义务保障货物的质量、数量上与发货单一致。货物抵押销区市场时，乙方负责接车，通过市场进门单或现场计算，来核对收货重量或数量。若甲方实际发货重量或数量与发货单、运输单据情况不符，乙方有义务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自行或与承运人双方负责查明货物数量不一致的原因。双方对货物重量、数量达成一致后，乙方为甲方提供代理销售服务；双方对货物重量、数量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乙方有权拒绝销售该批货物。六、以代理销售模式发货农产品，乙方有权决定货物的包装、分拣方式、发货区域和指定代卖商户。若甲方不同意乙方选择，则乙方有权终止该协议。七、甲方在农产品货源组织过程中产生的代办费用、人工费用、包装费用、物流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农产品销区市场销售过程中产生的代卖费用、人工费用、进场费用，按照当地销区市场收费标准在货款中公开抵扣。八、乙方根据市场行情销售甲方货物，销售价格随行就市，销售过程中产生的行情波动风险、货物质量风险由甲方承担，同时乙方不得参与甲方农产品销售利润分红或亏损承担。九、物流运输：甲方组织货源，乙方负责货物从产地到销售市场的运输及关口清关，国外段及中国段运输合同及清关文件由乙方与相应公司签订，由于物流发生的货损，则由乙方向物流公司索赔。十、货物验收：乙方在货物达到市场后售卖开始对货物进行验收，乙方应第一时间与甲方就货物验收结果进行沟通，验收过程中录制的视频、照片及时发给甲方；如果货物出现明显质量问题导致市场无法销售或售卖价格大幅低于市场价格，乙方应与甲方进行协商，协商结果包括按照货物应有市场价值进行售卖或者乙方选择退货；如协商结果是乙方退货，乙方不承担甲方就该批货物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十一、结算方式：货物装车前验货，乙方驻产地人员根据装车起始日的同级别产地收购买价及中国市场的销售价格对货物进行评估。乙方在装车当日向甲方支付货物评估价值的70%，剩余尾款在销售账单清算完成后次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取得该货物项下的物权，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权、收益权及处分权等权利；乙方应在该货物售卖完毕后，扣除相关费用在上述约定时间一次向甲方支付剩余货款。十二、乙方为甲方代卖农产品，拓展中国市场销路，并且为甲方提供资金融通服务，有权向甲方收取交易服务费用，交易服务费=销售货款*1.3%。销售货款为代卖商销售货物的全部货款，交易服务费在支付甲方货款时扣除。十四、违约处理。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若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向乙方已入驻的市场发货，则乙方有权终止该协议，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相应损失。十五、乙方代理销售期限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2018年2月24日，黄丹宁在名为“榴莲合作群”的微信群中说“垫付的方式请按合同规定采购价跟当前的市场行情价格折中垫付，原来都没有这样垫付，希望以后均如此。这样也最合理。垫付额度也提高至80%，已得到陈总的允许”、“以上金枕为纸箱包装17公斤，干桡为胶框8公斤”。惠农公司财务人员发送了付款计算公式（412*800+187.4*300+80000/3.5+14000）*0.8=338142。随后黄丹宁在群里发了货物视频。25日，黄丹宁在群里发了货物装车的照片。惠农公司财务人员发送了汇款338142元的截图。黄丹宁在群里发了物流合同照片。26日，黄丹宁在该群内发了第二批榴莲的物流合同、装车照片、货物信息，其中货物信息为（郑州）1月26日越南发货2月1号到凭祥：当天汇率1.3535，运费60兆/3535=16973元，清关费14000元，金枕87千/公斤=418元/件*900件=376548元。总合计407521元。惠农公司财务人员发送了付款计算公式（418*900+60000/3.535+14000）*0.8=325739。黄丹宁确认后，惠农公司财务人员发送了汇款325739元的截图。2018年2月25日，陈青波向黄俏俏汇款338142元，黄俏俏向韦越文汇款220713元。次日，陈青波向黄俏俏汇款325739元，黄俏俏向韦越文汇款9万元及274709元。2018年3月4日，黄丹宁通过微信向陈青波发送一张手写欠条照片及黄丹宁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欠条内容为：今欠陈青波先生货款663881元，于2018年5月4日清还。此据。欠款人黄丹宁。2018年3月4日，身份证×××。2018年4月20日，黄丹宁通过微信向陈青波转账两笔，分别为3800元、1200元。2018年5月24日，陈青波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黄丹宁、黄俏俏起诉至宁明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欠款663881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8）桂1422民初639号民事裁定，驳回陈青波的起诉。审理中，惠农公司主张，《代理销售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共合作三批货，每批两个货柜。每次黄丹宁在越南工厂发装车照片后，惠农公司就打款。第一批和第三批货物发货时，惠农公司派人去现场查看了装车情况，两批均正常交易。第二批货发货时，因为是过年期间，惠农公司未派人在现场监督，也未收到货。后听黄丹宁说其与越南工厂有债务纠纷，货被越南工厂拉回去了。开泰公司主张，发第二批货时，惠农公司与开泰公司均无人员在发货现场，货被越南工厂拉回去了。惠农公司主张，开泰公司负责物流，惠农公司负责收货。前两批货是开泰公司找的物流，支付的物流费用，惠农公司支付货款时会将物流费加上；因为第二批货丢了，第三批货惠农公司就自己找人运的。开泰公司主张三批货都是惠农公司找的物流。开泰公司主张黄俏俏系代开泰公司收款，并已将收取的款项转给了韦越文用于换成越南货币支付给越南工厂；据其了解可能是因为第二批货发出后价格上涨，越南工厂就把货拉回去了；此后越南公司未再补发货，其找越南工厂要求退款，越南工厂也没有退。就黄丹宁通过微信向陈青波发送欠条一事，开泰公司及黄丹宁主张，因陈青波听说货被越南工厂拉回去了，非常着急，黄丹宁为了缓和其情绪，写了欠条，但后来黄丹宁认为该债务不应当由黄丹宁和开泰公司承担，故未将欠条原件交给惠农公司；黄丹宁出具欠条既不代表自己也不代表开泰公司，只是为了应急。就黄丹宁2018年4月20日通过微信支付给陈青波的5000元，黄丹宁表示并不是退的货款，也记不清是什么款了。以上事实，有原告惠农公司提交的《代理销售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裁定、转账凭证、微信朋友圈记录，被告开泰公司提交的庭审笔录、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运输合同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开泰公司与惠农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为：开泰公司授权惠农公司在一定区域内销售其农产品，开泰公司在货物抵达销售区域前，负责保障货物的质量、数量与发货单一致。惠农公司在货物装车当日垫付约定比例的货款；在货物抵达销售区域，双方对货物重量、数量达成一致后，为开泰公司提供代理销售服务；销售价格随行就市，惠农公司不参与开泰公司货物销售利润分红或亏损承担；剩余货款在销售账单清算完成后支付给开泰公司，惠农公司在其中扣除交易服务费用。据此，双方合同关系为代理销售合同性质。案涉第二批货物由开泰公司在越南组织货源，惠农公司按照约定数额垫付货款后，货物未发往国内，开泰公司主张货被越南工厂拉回。根据上述协议，货物抵达销售区域前，开泰公司需保障货物的质量和数量与发货单一致，开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构成违约，惠农公司要求开泰公司返还其垫付的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惠农公司自认黄丹宁向陈青波所转5000元系代开泰公司退还的货款，本院不持异议。开泰公司以上述协议中约定，由于物流发生的货损由惠农公司向物流公司索赔为由，不同意退款，但本案中的情形并不属于物流过程中发生的货损，而系货物根本未发至销售区域，其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丹宁通过微信发送给陈青波的欠条，首先，因上述货款的退还系基于《代理销售协议书》产生，黄丹宁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其次，黄丹宁和陈青波分别作为合同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就该合同履行作出的意思表示应系代表开泰公司和惠农公司作出。最后，该欠条的内容并未无关于黄丹宁与开泰公司共同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故惠农公司要求黄丹宁与开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黄丹宁代表开泰公司作出2018年5月4日前还款的承诺，开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退还惠农公司款项，给惠农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惠农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凭祥市开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惠农正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658881元及利息（利息以6588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惠农正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8元，原告北京惠农正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凭祥市开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刘玉凤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