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珠，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天兴，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峰，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天兴，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敬莉，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党袁虎，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沛钰，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益恒，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党袁虎，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沛钰，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桂珠、何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刘敬莉、贾益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敬莉、贾益恒孙桂珠、何雪峰均系夫妻关系，贾益恒与孙桂珠从小相识。1996年至2002年期间，孙桂珠曾担任贾益恒公司会计。刘敬莉、贾益恒举证一份《借款协议》，记载“出借人：贾益恒，身份证：61010419xxxxxxxxxxxx，借款人：孙桂珠，借款人孙桂珠因业务需要于2002年至2003年之间共向出借人贾益恒借款人民币壹百万元整。具体借款日期如下：2002年8月22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银行转账）、2002年8月31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银行转账）、2002年10月24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整（银行转账）、2002年10月25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万整（现金）、2003年9月26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整（银行转账）、2003年10月25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整（银行转账）、2003年11月3日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整（银行转账）、2003年12月23日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银行转账），合计：银行转账人民币900000元；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出借人贾益恒与借款人孙桂珠友好协议如下：1、还款日期为出借人贾益恒打电话并短息通知借款人孙桂珠，借款人孙桂珠接到通知15日内全额归还借款。2、借款人孙桂珠接到还款通知如能按时全额归还借款，则此借款为无息借款。3、借款人孙桂珠接到还款通知如不能按时全额归还借款，则此借款为有息借款；……5、诉讼当地法院借款人孙桂珠支付借款利息年利率5%计算。……”上述内容均为打印版，但在该页下方空白处，何雪峰手写“此事在2017.9.30前解决。何雪峰，2017.4.26”。庭审中，何雪峰提出签字确实系其本人书写，但书写时该页纸张上并没有打印抬头借款协议和下半部分、没有借款人、年月日，只打印了中间几笔流水，该证据是添加伪造的。之后，何雪峰申请对《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孙桂珠因业务需要……现金人民币10万元”与该页“出借人贾益恒与借款人孙桂珠友好协议……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该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1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借款人孙桂珠因业务需要……现金人民币10万元”与“出借人贾益恒与借款人孙桂珠友好协议……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完成。再查，刘敬莉、何雪峰提交6张招商银行存款回单，欲证明2002年8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刘敬莉通过6次银行转账，1次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孙桂珠提供借款1000000元。贾益恒称200000元现金是2002年10月29日在大庆路家世界门口，贾益恒开车送至孙桂珠处。但孙桂珠表示：首先，该证据为存款回单，并非汇款回单，是谁存入无法确认、也无借条。其次，其与贾益恒系合作关系，存入的款项是用于投资医药公司，投资额为800000元，并无200000元现金，医药公司在2004年已倒闭。转款至今已17年，刘敬莉、贾益恒无证据证明向孙桂珠、何雪峰催要还款；再次，此后贾益恒与何雪峰还在汉中勉县合作投资农业项目，如果前期欠钱不还，后期还继续合作，不合常理。庭审中，何雪峰称之所以书写“此事在2017.9.30前解决”，是因其与贾益恒面谈时，贾益恒要求将投资款转为在汉中勉县农场的股份，要求其给一个态度，何雪峰便写下需要几个月时间落实、解决，写的意思是解决股份比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如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800000元还是1000000元；三是出借人和借款人的主体问题；四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问题，刘敬莉、贾益恒举证《借款协议》及6张存款凭证主张借贷关系，孙桂珠、何雪峰否认借款，认为该款项系投资款。借款协议的原件经鉴定系一次性形成，虽何雪峰辩解其书写的内容并非承诺还款，但该协议条款明确、内容具体，何雪峰写下“此事在2017.9.30前解决”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借款协议的条款审慎阅读，现依法认定其在借款协议上的书写内容系对还款的承诺。且孙桂珠、何雪峰辩解款项为投资款，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孙桂珠、何雪峰之辩解，不予采信。结合6张存款凭证，可以认定孙桂珠确实收到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时间判断，该笔借款明显是先交付款项，后形成协议。因此，何雪峰在协议签字时，即已阅读过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的内容，其并未提出异议，故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二、刘敬莉贾益恒、孙桂珠、何雪峰均系夫妻，从该案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综合判断，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为贾益恒，但贾益恒与刘敬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故刘敬莉作为共同原告诉讼，并无不妥。另，该笔借款的接收人实为孙桂珠，但何雪峰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以明确意思表示确认债务，可以确认何雪峰对借款一事是知晓的，故何雪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虽该笔借款出借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但2017年4月26日借款协议中，何雪峰以明确的意思表示确认了债权债务，刘敬莉、贾益恒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孙桂珠、何雪峰应向贾益恒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关于利息，该笔借款前期并未出具借条，在2017年4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上约定“孙桂珠接到还款通知如不能按时全额归还借款，则此借款为有息借款，支付借款利息年利率5%计算”，据此，借款应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孙桂珠、何雪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敬莉、贾益恒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99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元，由孙桂珠、何雪峰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孙桂珠、何雪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敬莉作为原告起诉时，认为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孙桂珠、何雪峰认为双方为投资关系。如果刘敬莉的主张成立，贾益恒是否参加诉讼已无关紧要；如果刘敬莉的主张不成立，应按照投资关系处理时，贾益恒有必要参加诉讼。在贾益恒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时，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违法。2、贾益恒与孙桂珠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首先，双方没有借据。贾益恒长期经商不可能不索要借据。即便如贾益恒所说出于信任未要借据，但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不及时索要借款？却再三付款，不符合常理。其次，贾益恒从2009年至今与何雪峰共同投资农场，如果孙桂珠夫妇欠款长期不还，双方不可能合作。何雪峰从未向贾益恒借过款项，也不知道贾益恒与孙桂珠存在借贷关系，孙桂珠收取的款项全部用于医药公司的经营上，未用于家庭生活，何雪峰从未使用过该款，非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法院仅凭贾益恒、刘敬莉的口头陈述，认定贾益恒支付了1000000元，无事实依据，贾益恒只支付了800000元，且距今将近2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无论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请。4、《还款协议》的双方为贾益恒和孙桂珠，但二人均未在协议上签字，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何雪峰在协议签字为“此事在2017.9.30前解决”，不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和承诺。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依法成立，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敬莉、贾益恒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敬莉、贾益恒承担。被上诉人刘敬莉、贾益恒答辩称，1、贾益恒参加诉讼时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实际的出借人为贾益恒，转账人为刘敬莉，出借的款项为刘敬莉、贾益恒的夫妻共同财产，贾益恒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贾益恒参与诉讼，程序合法。2、刘敬莉从2002年8月至2003年12月，通过6次银行转账，一次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孙桂珠出借1000000元。2017年4月26日，何雪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明确写明“借款人孙桂珠因…向贾益恒借款人民币一百万元整”，何雪峰签字确认，孙桂珠、何雪峰所说的投资项目与本案无关。贾益恒提供的200000元一审中已进行了详细说明，数字与借款协议可以相互印证。借款发生在2002年至2003年，但未约定还款日期。2017年4月26日，双方再次确认债权，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依法驳回孙桂珠、何雪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刘敬莉、贾益恒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提供了转款凭证、《借款协议》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刘敬莉、贾益恒提交的《借款协议》上有何雪峰的签字。孙桂珠、何雪峰以涉案款项系孙桂珠收取的贾益恒向医药公司的投资款为由抗辩，认为该款不是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贾益恒只支付了800000元，贾益恒和孙桂珠均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对双方无约束力；何雪峰在协议上签字为“此事在2017.9.30前解决”，不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和承诺，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成立，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已查明，《借款协议》条款约定明确，内容具体，何雪峰写下“此事在2017.9.30前解决”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对还款的承诺；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何雪峰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借款的接收人为孙桂珠，何雪峰已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孙桂珠、何雪峰在一、二审中，就其对收取刘敬莉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一节，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孙桂珠、何雪峰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为贾益恒，借款人为孙桂珠，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许贾益恒参加诉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孙桂珠、何雪峰主张原审法院在贾益恒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之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刘敬莉、贾益恒之诉请，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就涉案借款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理由详尽，本院不再详述。综上所述，孙桂珠、何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7元（孙桂珠、何雪峰已预交），由上诉人孙桂珠、何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   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