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卫娟，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楠，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叙，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镜洪，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慈，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焯，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551Q。法定代表人：吴献彬,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横栏镇新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2000C03893366U。主要负责人：吴献彬，该社书记。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卫娟、何镜洪因与被上诉人高凤慈、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茂村委会）、中山市横栏镇新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新茂经联社）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卫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判令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高凤慈、何镜洪向冯卫娟支付土地受让款的利息（以292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4日起算，以283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8日起算，该两笔款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为486024.21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无效系新茂村委会的过错导致，冯卫娟没有过错。（一）新茂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明知涉案土地不具备办理国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条件而与冯卫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承诺办理有关建设用地手续，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具有重大过错。（二）冯卫娟是出于对新茂村委会的信赖才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并且，冯卫娟对于涉案土地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或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享有合法合理的期待权。新茂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承担本地区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具有一定的公信力。新茂村委会管理并有权依法处分大量土地资源，应当熟知土地管理法的法律法规。冯卫娟是基于对新茂村委会的信赖才与其签订相关合同，不存在过错。冯卫娟对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是合法、合理的期待权。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时间结点是“起诉前”，只要新茂村委会在冯卫娟起诉前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故冯卫娟对于涉案合同的有效性具有合理的期待权。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作为认定冯卫娟存在过错的依据，明显是错误的。而新茂村委会在合同签订以后，本案起诉之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过错在于新茂村委会。（三）在明知涉案土地不能办证至冯卫娟名下的情形下，新茂村委会在2011年还向冯卫娟收取所谓的“办证费”，有欺诈之嫌。二、鉴于新茂村委会对于合同无效存在的过错，新茂村委会应当赔偿由此造成冯卫娟的全部损失，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三、何镜洪对于涉案合同无效同样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冯卫娟的利息损失。四、冯卫娟主张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鉴于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和何镜洪占有该涉案款项缺乏依据，其收取案涉款项期间产生的孳息同样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起算时间点错误，29.2万元应从2005年10月14日起算利息，其中的28.3万元应从2005年10月18日起算利息。何镜洪针对冯卫娟的上诉，辩称：一、何镜洪不存在过错，何镜洪在本案中担任中介角色，而非土地转让方，何镜洪仅介绍村民，而非促成双方成交，不能要求何镜洪具有较强的专业知识、能力和风险知识，因此何镜洪对该案涉土地无需承担过错责任。二、何镜洪扣除中介费后将剩余全部款项转给高凤慈，故应由高凤慈承担全部返款责任。三、关于进账单数额，证明何镜洪已将款项转给高凤慈，之所以与冯卫娟给付的金额不一致，是因为除了何镜洪介绍冯卫娟和高凤慈洽谈以外，还介绍了其他有意向的村民给高凤慈，其他村民也是通过同样方式转让受让金。何镜洪收到受让人的转让款后即向高凤慈汇出，若在几天内收到几个人的款项，何镜洪会集中一起向高凤慈汇出。从新茂村委会与高凤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土地受让人可见，何镜洪只在购地行为中负责收集、转让购地款，因此不该承担返还义务。高凤慈针对冯卫娟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在一审中已查明高凤慈没有收取冯卫娟任何转让款，所以在合同无效情况下，高凤慈无需向冯卫娟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冯卫娟的上诉内容也不是针对高凤慈，所以高凤慈在二审中无论判决如何，都无需承担责任。二、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两点：第一，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冯卫娟清楚涉案土地的状况，清楚土地是属于集体用地，也知悉土地在无法办理国有证的前提下同意以租赁形式使用50年。该行为证明冯卫娟在签订合同时同样存在过错。所以在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况下，占用款项的一方只需返还50%利息。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针对冯卫娟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冯卫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冯卫娟在上诉状中称其是出于对新茂村委会的信赖才签订合同，在起诉前取得土地使用权即合法，享有期待权，故合同无效冯卫娟没有过错，该说法明显不成立。新茂村委会不否认冯卫娟享有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期待权，但需要指出的是，冯卫娟在享有取得土地使用证期待权的同时，冯卫娟也清楚知道涉案土地仍然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存在办不了证的风险，故双方才会在《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了无法办证的处理方法。因此，冯卫娟对合同的无效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冯卫娟对利息损失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是正确的。二、冯卫娟在上诉状中称新茂村委会在明知涉案土地不具备办理国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条件而与冯卫娟签订土地协议，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对新茂村委会在本案合同无效中具有过错已经依法进行认定，但新茂村委会的具有过错不等于冯卫娟没有过错。三、冯卫娟主张利息是属于基于新茂村委会在合同无效中存在过错，而应当赔偿的损失，该损失不属于法定孳息，冯卫娟认为新茂村委会应支付的利息赔偿属于法定孳息错误。四、根据《中山市关于发布中山市2006年度基准地价的通告》，横栏镇工业地价最低一级是180元每平方米，一亩即12万元，合同约定的价格是10万元一亩，低于市场价格，冯卫娟清楚购买土地时是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因此双方在本次合同无效中，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利息百分之五十的损失是公平合理的。何镜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高凤慈向冯卫娟返还土地受让款28.3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由何镜洪向冯卫娟返还土地受让款28.3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或改判。一、高凤慈向何镜洪透露有位于新茂村泗友围工业开发区的土地可作转让，高凤慈承诺何镜洪如能介绍有意向受让该土地的村民则支付其介绍费。何镜洪向高凤慈表达了冯卫娟有意受让，后高凤慈、新茂村委会与冯卫娟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并约定了土地受让款的付款方式、时间等条款。为兑现高凤慈对何镜洪的介绍费，冯卫娟把应转账给高凤慈的土地款先转给何镜洪，何镜洪扣取了介绍费后随即全数汇给高凤慈，高凤慈收取款项后向何镜洪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何镜洪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清楚高凤慈、新茂村委会与冯卫娟之间的交易细则，也未曾看过《土地使用权有权转让合同书》的内容，何镜洪仅作为涉案土地交易的居间方收到居间费用。二、本案发生在2005年，何镜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其名下银行账户向高凤慈的转账记录以证明何镜洪已把所收到的土地受让款支付给了高凤慈。由于时间太长，这期间何镜洪有部分的银行账户已经注销而没办法完整查询，因此何镜洪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查询高凤慈名下的银行账户所收到由何镜洪汇入的款项。但一审法院以已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何镜洪的第二次申请。在中国农业银行查询到何镜洪分别于2005年10月11日及2005年9月7日向高凤慈转账40万元及4万元，何镜洪于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上述两笔转账凭证作为补充证据，并说明了金额跟冯卫娟交来的款项不一致是由于有多个有意向购买土地的受让人，何镜洪在同一段时间内收到几个受让人的土地受让款并归集后再支付给高凤慈。这是何镜洪已把土地受让款支付给高凤慈的有力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提及该项证据，仍然认定何镜洪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土地受让款支付给高凤慈。冯卫娟针对何镜洪的上诉，辩称：何镜洪在上诉状自认款项性质为土地转让款，现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所以该合同的款项应返还冯卫娟。至于何镜洪与其他合作方的内部转让情况，应由法院依法查明。目前来看，何镜洪转给高凤慈的款项发生在案涉款项转款之前，故该两笔转款与本案无关，何镜洪未能出具本案案涉款项的转账记录和其他凭证。高凤慈针对何镜洪的上诉，辩称：何镜洪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2004年11月10日，高凤慈最早向村委会购买201亩土地，每亩单价13.5万元（含办证费，村委会承担），合同约定的办证时间是2006年底，后由于村委会对于办证时间不确定，认为办证费用过高，最后要求解除与高凤慈之间的转让合同。高凤慈在2005年已向村委会支付部分转让费，高凤慈与村委会达成一致意见，高凤慈找买家代替高凤慈支付转让土地款，10万元每亩，变更为由买受人承担办证费。同时村委会介绍何镜洪作为中间人找买家购买涉案土地，并非何镜洪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高凤慈向何镜洪透露有土地转让。高凤慈与何镜洪当时并不相识，而是通过村委会认识的。买受人的10万元款项，高凤慈没有直接收取过，即使收取过也已全部交给村委会。因此在本案协议中高凤慈无任何过错。在补充协议的手写字内容上，各方确认高凤慈退出整个土地买卖关系。关于由何镜洪收取的28.3万元高凤慈是否承担返还义务的问题。在合同无效前提下，应由获取利益的一方承担返还责任，正如冯卫娟所说，该笔款项2005年10月18日由冯卫娟支付给何镜洪，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何镜洪已将款项全部给高凤慈。在此情形下，高凤慈并没有获得利益，无需承担返还冯卫娟款项的义务。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针对何镜洪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何镜洪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卫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凤慈、新茂村委会与冯卫娟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以及2009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高凤慈、新茂村委会、何镜洪、新茂经联社向冯卫娟返还购地款57.5万元及利息（自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0日，新茂村委会（甲方）与高凤慈（乙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泗友围工业开发区的两块土地，以有偿使用方式转让给乙方作工业用地，乙方受让土地总面积共201.5266亩；按每亩135000元计（含办证费），乙方应付土地受让款共27206091元给甲方，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180天内支付500万元给甲方，余款22206091元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后在领取该土地使用权证时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甲方预计在2006年12月30日将上述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如因天气影响甲方不能按期填土，则自动顺延交付日期；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土地的国有使用审批证手续，但乙方必须提供一切有关资料给甲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2005年10月13日，高凤慈（甲方）、冯卫娟（乙方）、新茂村委会（丙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泗友围工业开发区购买的一块土地，以有偿使用方式转让给乙方作工业用地，总面积共约7亩；按每亩10万元计，乙方应付土地受让款共70万元给甲方，乙方分三期支付土地受让款，其中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14万元给甲方作定金，双方签订合同七日后乙方支付28万元给甲方，余款28万元在丙方代乙方办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后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丙方负责填平土、公共通水、通电及排污、公共捣水泥路，费用全部由丙方负责；丙方预计在2005年12月31日将上述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如因天气影响丙方不能按期填土，则自动顺延交付日期；丙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手续，但乙方必须提供一切有关资料给丙方，办证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国家政策所限制，在2006年6月30日前该土地未能办理土地使用证，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丙方同意甲方将该土地长租五十年给乙方，乙方必须在2006年6月30日前将五十年的租金一次性支付完毕，租金总金额70万元；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同年10月17日，冯卫娟将土地受让款29.2万元支付给了新茂经联社，新茂经联社对此出具了收款收据（NO：90023141）。次日，何镜洪出具收据（NO：0003261），该收据载明，何镜洪收到冯卫娟购横栏新茂村工业用地余款28.3万元。2009年5月9日，甲方新茂村委会与乙方高凤慈（含合伙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04年11月1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由于国家土地政策宏观调控，造成乙方所购买土地未能如期办理土地使用证，乙方亦未按期支付购地款给甲方，现经甲、乙（含合伙人）双方协商，为明确乙方合伙人的经济责任，补充如下条款：1.乙方（含合伙人）尚欠甲方购地款9040862元；2.乙方合伙人尚欠甲方的购地款详见如下：……；冯卫娟负责为高凤慈支付给甲方购地款28万元；……；高凤慈要督促所有合伙人履行承诺，直至其按时将所欠购地款支付完毕给甲方为止，否则高凤慈仍继续支付尚欠甲方的购地款。合同下方甲方处有新茂村委会加盖公章及代表签名，乙方处有高凤慈、冯卫娟等人签名及按指模确认。在合同下方还手写内容“以上签名确认欠甲方购地款的客商，从2009年5月9日起一切责任与高凤慈无关，并由甲方协助办理一切手续”。新茂村委会在该内容上加盖其公章。签订上述合同后，冯卫娟称新茂村委会至今未将土地交付其使用，也未办理相关土地转让手续。冯卫娟认为其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为此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诉求。诉讼中，新茂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属于新茂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目前尚未取得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新茂经联社是新茂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负责人均为梁焕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新茂村委会在本案中确认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属于新茂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目前尚未取得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故涉案转让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之规定，冯卫娟与高凤慈、新茂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之规定，冯卫娟与高凤慈、新茂村委会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及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无效。现冯卫娟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合同均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应返还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两份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新茂经联社出具收据，确认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受让款29.2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至于何镜洪收取的土地受让款。何镜洪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受让款28.3万元何镜洪辩称其仅为案涉土地交易的提供居间服务，其收取的土地受让款28.3万元已支付给高凤慈，但何镜洪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将上述款项交给高凤慈，故一审法院对何镜洪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何镜洪应当向冯卫娟返还其收取的土地受让款28.2万元。高凤慈并没有因该合同取得款项，故冯卫娟主张高凤慈返还土地受让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新茂经联社系新茂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故新茂村委会应当对新茂经联社应当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冯卫娟要求高凤慈、何镜洪、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共同对土地受让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冯卫娟与新茂村委会对未取得国有土地证的农用地进行交易并签订案涉无效合同，新茂村委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向冯卫娟出让土地，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一方面原因；冯卫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的缔约过程中未尽到合理、谨慎地核实土地性质及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在购买涉案土地时明知购买的土地为农用地，仍与新茂村委会签订案涉合同，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另一方面原因，故冯卫娟、新茂村委会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双方对合同无效应负同等责任。冯卫娟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一定的损失，新茂村委会仅在自身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对合同无效负同等责任，故新茂村委会应赔偿冯卫娟损失的一半，即应当以其收取的土地受让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冯卫娟、新茂村委会各承担50%的利息。何镜洪虽收取土地受让款，但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亦不存在过错，冯卫娟要求何镜洪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冯卫娟与高凤慈、新茂村委会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及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无效；二、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卫娟返还土地受让款29.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9.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50%的利息）；三、何镜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卫娟返还土地受让款28.3万元；四、驳回冯卫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9元，由冯卫娟负担4450元（该款冯卫娟已预交），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负担9708元、何镜洪负担5191元（该款冯卫娟已预交，由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何镜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冯卫娟）。二审期间，冯卫娟举证如下：收款收据1张、付款凭证7张，拟证明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向冯卫娟收取了案涉土地的办证费1325740元，上述两方在明知案涉土地无法直接办证的情况下收取前述巨额办证费，对于合同无效存在巨大过错。何镜洪称，对该证据与其作为中介收集和转账没有关联。高凤慈称，该证据证明高凤慈在2005年签订转让协议时已退出买卖关系，之后的办证是村委会与相应的买家签订的，与高凤慈无关。新茂经联社、新茂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新茂村委会已经退回了冯卫娟所有办证费用，只是因为政策原因，部分土地办理不了，不存在恶意欺诈。何镜洪二审举证如下：1.银行流水单，拟证明何镜洪在收取其他买家的款项后会立刻向高凤慈转账，有时是汇总几个买家的卖地款一起转账给高凤慈，有时是直接转账；2.进账单3张，拟证明何镜洪在2005年9月9日、2005年10月11日和2005年10月18日分别向高凤慈汇款13万、40万、41万元，2005年10月11日何镜洪向高凤慈汇出的40万中包含冯卫娟与王立坚的土地受让款，因时间久远，何镜洪记不清该40万元包含冯卫娟和王立坚具体的购地金额；3.取款凭条和进账单，拟证明何镜洪于2005年9月7日向高凤慈支付过4万元。冯卫娟质证称，确认2005年9月9日、10月11日和10月18日何镜洪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高凤慈所转三笔款项的真实性。若法院依法认定前述款项包含部分案涉款项，则应由高凤慈承担相关返还义务，若法院认定前述款项不包含案涉款项的，则应由何镜洪承担相关款项返还义务。因何镜洪当庭确认案涉款项包含王立坚和冯卫娟二人的购地款，在何镜洪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还包括其他购地人的购地款的情况下，冯卫娟认为上述款项中已包含冯卫娟向何镜洪支付的28.3万元以及王立坚向蔡仲结支付并由何镜洪收取的12万元。高凤慈质证称，对何镜洪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的土地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05年10月13日，向高凤慈支付的40万元是在2005年10月11日，即签订合同前两天，因此认定该40万元款项是涉案购地款没有依据。另外，何镜洪介绍大量买受人购买涉案201亩土地，包括何镜洪本人也购买了一部分，也就是说，40万元、41万元是冯卫娟、何镜洪抑或是其他人的款项，何镜洪本人也无法确定，故对何镜洪主张已向高凤慈支付款项的意见不予认可。何镜洪提交的2005年9月7日的4万元和2005年10月11日的41万元单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不能证明高凤慈收了冯卫娟的款项。在签订合同书时已经约定付款时间，何镜洪主张在签订合同之前付款20多万不合常理。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对何镜洪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确认，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09年5月9日，高凤慈与新茂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购地人员包括何镜洪，其中何镜洪负责为高凤慈支付给新茂村委会购地款人民币330000元。何镜洪述称，其是冯卫娟与高凤慈交易的居间方，从中收取介绍费，但却具体收取多少中介费其本人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围绕冯卫娟、何镜洪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款项占有期间的产生利息应否全部予以返还冯卫娟；二、何镜洪应否向冯卫娟返还28.3万元及相应利息。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涉案土地目前仍未取得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故冯卫娟与高凤慈、新茂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案涉合同及协议已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于2005年10月14日收取的29.2万元以及何镜洪于2005年10月18日收取的28.3万元依法应当返还冯卫娟。上述两笔款项在清偿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和何镜洪无权占有。如依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主张利息由双方各负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则会因仅返还部分利息而受益，于法不合，故冯卫娟主张新茂村委会、新茂经联社和何镜洪返还自取得款项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何镜洪对收取冯卫娟款项28.3万元不持异议，但辩称已转账给高凤慈，其仅从中收取了介绍费，故应由高凤慈承担返还责任。对于何镜洪上述所提的意见，高凤慈不予确认，何镜洪提供其向高凤慈汇款的银行凭证来看，时间和交易金额均与本案的收款收据不吻合，且何镜洪对于其具体收取了多少介绍费亦未能明确说明，且从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看，何镜洪也有参与高凤慈与新茂村委会的购地交易中，因此，何镜洪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将冯卫娟的款项转交给高凤慈，应由何镜洪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本院对何镜洪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何镜洪与高凤慈之间的金钱来往，何镜洪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中山市******民委员会、中山市横栏镇新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冯卫娟返还土地受让款29.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9.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诉人何镜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冯卫娟返还土地受让款28.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8.3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上诉人冯卫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9元（冯卫娟已预交），由中山市******民委员会、中山市横栏镇新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9868元，何镜洪负担9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5元（冯卫娟已预交8590元、何镜洪已预交5545元），由中山市******民委员会、中山市横栏镇新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7209元、何镜洪负担6926元（上述一审、二审受理费冲抵后，中山市******民委员会、中山市横栏镇新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冯卫娟17077元、何镜洪迳付冯卫娟10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