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高文，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忠，福建力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碧云，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秋，男，199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钦，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高文因与被上诉人周碧云、李建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高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庄高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周碧云、李建秋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从2012年起至2017年周碧云因资金周转困难经常、多次向庄高文借款，2017年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4月30日周碧云、李建秋共欠庄高文85万元借款本金｛包括：2012年2月14日借款25万元[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2013年7月17日借款20万元（庄高文另案起诉）；2014年6月26日借款30万元（即本案诉讼标的）；2015年1月24日借款10万元[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上述借款凭证原件均由庄高文持有｝，并确认对账后月利息按1.5%利率计算。此后周碧云、李建秋亦按1.5%利率的约定每月支付12750元利息给庄高文，自2017年4月起支付利息至8月，共计5个月利息，但未支付本金。后周碧云、李建秋“跑路”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故其至今尚欠庄高文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没有结合他案查明本案前述基本事实，致使错误认定周碧云、李建秋已偿还讼争借款30万元。2.借据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实践中，债务人归还钱物后，均会收回、作废或撕毁借据。本案中，周碧云、李建秋2014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条》、《收据》原件仍在庄高文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解除，一审认定周碧云、李建秋已偿还讼争借款30万元，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3.周碧云、李建秋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最后一次转账15500元是在2017年2月6日，但在此之后，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对帐，周碧云、李建秋确认尚欠庄高文借款本金85万元（包含案涉借款），且此后其继续支付利息，故而周碧云、李建秋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讼争借款。周碧云、李建秋共向庄高文多次借款，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不仅仅归还讼争借款利息，还包括其他笔借款利息等款项往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均有误，应改判支持庄高文的诉讼请求。 周碧云、李建秋辩称：周碧云、李建秋已经履清了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庄高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碧云立即偿还庄高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李建秋对周碧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碧云于2014年6月26日出具一份借条交庄高文收执，借条载明：“周碧云因生意急需周转资金向庄高文借来30万元，其中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信用社622×××××周碧云的14.8万元，收到现金15.2万元，本人于2014年6月26日已收到以上全部借款。”李建秋在该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同日，周碧云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兹收到30万元借款，其中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农村信用社周碧云壹拾肆万捌仟元，收到现金壹拾伍万贰仟元。” 另查，周碧云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庄高文的账户（622×××××）14000元；2015年5月25日转账19250元；2015年6月13日转账14000元；2015年8月18日转账19250元；2015年8月31日转账114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22000元；2015年11月2日转账25500元；2015年11月27日转账25500元；2016年1月10日转账25500元；2016年2月3日转账25500元；2017年2月6日转账15500元；共计3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据周碧云出具2014年6月26日的《借条》，周碧云于2014年6月26日向庄高文借款30万元。周碧云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2月6日已陆续转款32万元给庄高文，偿还了上述借款。庄高文主张周碧云上述转款只是偿还总欠款的利息，并未偿还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庄高文应对上述主张提出相应证据证明，但庄高文在本案中未能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庄高文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庄高文请求判令周碧云立即偿还庄高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判令李建秋对周碧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庄高文关于判令被告周碧云立即偿还原告庄高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庄高文关于判令被告李建秋对被告周碧云的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原告庄高文负担。 除周碧云转账的32万元是支付其向庄高文所借的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的利息，还是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明对象，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期间，庄高文举证：（1）证据一,（2018）闽06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602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6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象为除本案借款外，周碧云另于2012年2月14日向庄高文借款25万元，于2013年7月17日向庄高文借款20万元，于2015年1月24日向庄高文借款10万元，周碧云仅支付部分利息，2017年4月3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加上本案借款周碧云合计尚欠庄高文借款85万元。（2）证据二，庄高文（手机号189××××46）与周碧云（手机号189××××20）的2017年4月30日、5月8日、6月2日、7月3日、8月11日、9月5日等短信聊天记录原始介质，证明对象为，2017年4月3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周碧云确认共欠上诉人庄高文借款本金85万元（含本案讼争金额3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降为1.5%。（3）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9月），证明对象为：周碧云根据2017年4月30日的对账结果，每月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85万元的借款利息12750元，故而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周碧云至今仍未归还。 周碧云、李建秋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周碧云尚欠庄高文本金85万元。截止2017年3月讼争借款已还清。2018年的案件因周碧云未到庭而没有说明所借款项已经还清的事实，（2020）闽06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20万元已经还清。（2）第二组证据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待与当事人核对。法庭调查结束后的2020年6月28日，周碧云、李建秋提交书面意见，改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聊天记录时间久远无法核实，且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能通过聊天记录确认周碧云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及月利率1.5%。（3）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有转钱但不能证明是每月支付借款利息，因为该笔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 本院分析认为：（1）（2018）闽0602民初4350号、（2018）闽0602民初4325号、（2020）闽06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为一审法院所作民事判决书，可以采信。2018年的两个案件被告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的案件庄高文提出上诉，尚未生效，但周碧云、李建秋对于借款的过程并未提出异议。故该三份判决所认定的但周碧云等人的借款过程，可以认定。 （2）关于证据二，庄高文提交的是短信聊天记录的原始介质，法庭调查过程中，周碧云、李建秋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主张聊天记录的内容需要审核。此后，周碧云、李建秋以聊天记录时间久远而无法核实、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等为由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因本案聊天记录的证据系原始介质，且时间久远并不一定无法核实、借条未载明利息与未约定利息为不同的法律事实，且周碧云、李建秋并未提供相反的充分的足以反驳其法庭调查笔录中承认该聊天记录形式真实性的证据，以及该聊天记录内容真实性的证据，故周碧云、李建秋的后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推翻前陈述，该证据可以采信，且结合证据三，足以认定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亦属真实。 周碧云发送短信给庄高文的内容如下，2017年4月30日内容为“85万×12＝10200元，利已汇”等，2017年6月2日为“你好，汇2550元补上个月的”，2017年7月3日为“你好，已汇12750元”，2017年8月11日为“你好，已汇12750元”，2017年9月5日为“你好，已汇12750元8月份”。此后经庄高文多次催促汇款，周碧云回复“我来贵州了，过几天回去再汇”，但没有再有关于汇款的聊天内容。 （3）关于证据三，周碧云、李建秋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采信。周碧云在2017年4月30日转账给庄高文10200元，6月20日转15300元，7月6日转12750元，8月11日转12750元，9月5日转12750元。结合前述证据二的聊天内容，足以认定周碧云每月转账给庄高文款项的性质为按照本金85万元、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且支付的是2017年4-8月的利息，其中4月的利息只付10200元，余欠2550元于6月20日补足。周碧云、李建秋关于本案借款已于2017年3月还清的主张，与其之后尚在支付利息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此外，根据该转账凭证，周碧云于2017年3月13日、4月14日各转账给庄高文25500元。 据前述，本院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2012年2月14日，周碧云、李平勇向庄高文借款25万元（名为合作实为借款），每月应支付利息10000元。借款后，周碧云、李平勇未支付庄高文任何款项。2013年7月17日周碧云、李平勇向庄高文借款20万元。2015年1月24日，周碧云向庄高文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周碧云未归还本金，且自2017年9月起未再支付利息。加上本案2014年6月26日借款30万元，四个案件周碧云本人或与他人先后合计向庄高文借款85万元。 （2）周碧云于2017年3月13日、4月14日各转账给庄高文25500元。2017年4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5日，周碧云按照本金85万元、月利率1.5%即月利息12750元向庄高文支付了2017年4月-8月的利息。 二审另查明：（1）周碧云、李平勇另于2013年7月18日向庄高文借款10万元，该款已由周碧云通过转账还清。加上前述借款85万元，周碧云本人或与他人先后合计向庄高文借款95万元。（2）周碧云于2014年7月15日转账给庄高文22000元，7月18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8月16日转账22000元，2014年9月25日转账34000元，2014年10月17日转账22000元。 上述事实有庄高文举证的（2020）闽06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庄高文对支付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有异议的是款项性质是否为支付利息）、2013年7月18日借条复印件（尽管周碧云、李建秋对于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借款还清后借据原件归还债务人或撕毁作废等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该借条的形式与行文习惯等与前述查明的其他案件借条的形式、行文习惯基本一致）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事诉讼中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法官运用证据、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所认定的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要求的法律事实。民事诉讼同时确立了关于法律真实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并据此对盖然性高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周碧云本人或与他人先后向庄高文借款五笔合计95万元，并均由周碧云本人转账支付这些借款的本息，故而，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应当根据周碧云借款总额、转账还款的金额、转账还款的时间与金额的规律性、部分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等，综合认定至少是盖然性认定周碧云转账归还的款项的性质。 周碧云（或与他人共同借款）借款时间和金额、书面约定利息、转账时间和金额（2012年2月14日借款依法按照3%计算利息，所有借款均按月计算利息；依法先还利息后还本金）。 附表见后。 据前述列表可见，截止2017年8月，周碧云尚欠四笔借款本金85万元，2017年9月之后，其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给庄高文[这与一审法院（2018）闽0602民初4350号生效判决认定周碧云“从2017年9月起未支付利息”的事实相符合]。故周碧云、李建秋关于讼争借款已于2017年3月还清的抗辩，与短信聊天记录确认按照借款85万元、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且实际上每笔支付利息均通过短信告知庄高文等事实相悖，其应归还庄高文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未综合分析关联案件的借款、付息情况，将周碧云所支付的多笔借款的利息认定为归还本案单笔借款本金，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庄高文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庄高文未据双方约定的1.5%的月利率主张权利，而是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其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予允许。 综上，庄高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 二、周碧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高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李建秋对周碧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周碧云、李建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叶维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书 记 员 邹晓燕                            借款时间                       借款                       利息                       还款时间                       还款                                   余欠款                       余欠利息及其依据                               2012.2.14                       25万                       3%                                                                                                                       2013.7.17                       20万                                                                                                                                             2013.7.18                       10万                                                                                         55万                       12.75万（17个月）                               2014.6.26                       30万                                                                                         85万                       21万（加11个月）                                                                                                 2014.7.15                       22000                       85万                       19.55万（加1个月）                                                                                                 2014.7.18                       22000                       85万                       17.35万                                                                                                 2014.8.16                       10万                       85万                       8.1万（加1个月）                                                                                                 2014.9.25                       34000                       85万                       5.45万（加1个月）                                                                                                 2014.10.17                       22000                       85万                       4万（加1个月）                               2015.1.24                       10万                       3%                                                                   95万                       6.25万（加3个月）                               以下按照35万计算利息，月利率3%                                                                                                 2015.4.30                       14000                       95万                       5.9万 （加3个月）                                                                                                 2015.5.25                       19250                       95万                       5.025万（加1个月）                                                                                                 2015.6.13                       14000                       95万                       4.675万（加1个月）                                                                                                 2015.8.18                       19250                       95万                       4.85万（加2个月）                               该日归还2013.7.18的10万                       2015.8.31                       11.4万                       85万                       3.45万                               根据此后有规律的还款，可以认定双方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3%计付利息                                                                                                 2015.9.24                       22000                       85万                       3.45万（加1个月）                                                                                                 2015.11.2                       25500                       85万                       3.8万（加2个月）                                                                                                 2015.11.27                       25500                       85万                       1.25万                                                                                                 2016.1.10                       25500                       85万                       3.8万（加2个月）                                                                                                 2016.2.3                       25500                       85万                       3.8万（加1个月）                                                                                                 2017.2.6                       15500                       85万                       2.25万                               据聊天记录和转账规律可认定月利率降为1.5%，且2.25万利息中30万的部分放弃主张                                                                                                 2017.4.30                       10200                       85万                       2550                                                                                                 2017.6.20                       15300                       85万                       付5月利息                                                                                                 2017.7.6                       12750                       85万                       付6月利息                                                                                                 2017.8.11                       12750                       85万                       付7月利息                                                                                                 2017.9.5                       12750                       85万                       付8月利息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