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刑终36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某献，男，汉族，河南省偃师市人，大学本科文化，偃师市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原所长。2019年6月24日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伊川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20日因涉嫌受贿、徇私枉法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刘新民，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毕某献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329刑初5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毕某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毕某献，听取了毕某献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事实2013年至2019年，被告人毕某献在担任偃师市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辖区所管理的娱乐场所相关人员所送现金共计11.6万元、大张超市购物卡2000元、消费卡8000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1、2017年至2019年，被告人毕某献分四次收受偃师市南国主题酒店老板李某1现金共计1.6万元，并在日常工作中为该场所经营提供帮助。2、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毕某献分两次收受偃师市美乐美歌厅老板韩某现金共计1万元、大张超市购物卡2000元，并在日常工作中为该场所经营提供帮助。3、2016年至2019年，被告人毕某献分七次收受偃师市唐人街音乐会所老板杨某1现金共计1.5万元，并在日常工作中为该场所经营提供帮助。4、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毕某献分六次收受偃师市新乐城KTV老板郭某1现金共计2.4万元，分两次收受郭某1所送KTV消费卡共计5000元，并在日常工作中为该场所经营提供帮助。5、2016年至2019年，被告人毕某献分七次收受偃师市城关镇维多利亚酒店和威尼斯洗浴中心老板乔某现金共计2.3万元、消费卡3000元，并在日常工作中为该场所经营提供帮助。6、2013年，被告人毕某献分六次收受偃师市环游动漫城负责人袁某现金共计2.8万元，并在日常工作中为该场所经营提供帮助。案发后，被告人毕某献家属已退缴受贿赃款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李某1、韩某、杨某1、郭某1、乔某、袁某的证言，被告人毕某献的供述与辩解，毕某献户籍、前科证明、任职文件、退赃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唐人街音乐会所治安处罚卷，毕某献自书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二）徇私枉法事实2017年8月15日，偃师市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接110指派，在偃师市城关镇安国巷一足浴按摩店内将涉嫌卖淫嫖娼的赵某（另案处理）、刘某2（15岁）、谷某（17岁）、杨某2（15岁）、李某4（15岁）、炊亚格（16岁）等九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期间，刘某2向民警反映称自己被人从伊川骗至偃师市赵某所开的按摩店强迫卖淫。后在对该警情处置过程中，担任该所所长的被告人毕某献接到偃师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李某2为赵某讲情的电话后，遂给时任该所副所长的刘某1（另案处理）打电话，要求从轻处理。在刘某1给其汇报相关情况后，毕某献在明知赵某存在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故意包庇赵某，将该案件未予以处置，致使赵某犯罪团伙的犯罪行为持续到2018年10月，造成严重后果。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15日晚，在处理赵某案件过程中，刘某2反映被赵某等人强迫卖淫的情况，之后受齐某影响，在接到文建宗、翟向峰、毕某献说情电话后，未对被害人刘某2制作询问记录，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安排齐某从中协调，收取赵某3000元保证金，并将赵某等人放走，之后将案件搁置，不再处理的过程。2017年8月16日上午，其将赵某案情况向毕某献作了详细汇报，因担心辖区内卖淫嫖娼较多，2017年8月21日在毕某献统一组织下，对辖区重点场所进行清查。赵某案件案发后与毕某献、齐某串供的情况。2.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其受王某所托，参与案件处理，在刘某1安排下，收取3000元保证金后，将赵某等人放走。事发后，其与毕某献、刘某1商议不能承认收取3000元保证金一事。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15日晚，其参与出警将涉嫌卖淫嫖娼人员带回派出所处理的相关情况。除刘某2外，其他人员没有供述真实身份，核查不到真实身份。刘某2称被强迫卖淫，因刘某2是未成年人，让刘某2随后随监护人一起到派出所报案。刘某2第二天到所里时，刘某1向毕某献汇报了出警情况。4.证人李某2（偃师市公安局政治处主任）的证言，证明其受洛阳市公安局退休领导王和轩所托，王和轩亲戚郭某2给其打电话，称赵某被带到镇所，让其帮忙过问。之后，其给毕某献打了电话，让其看看情况，过问一下，处理处理，毕某献同意，之后没有回话，估计事情已经解决。5.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明赵某被抓后，其通过王某联系城关镇派出所齐某，经齐某协调交了3000元，赔偿小姑娘1000元后放人的事实。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被带到偃师市城关镇派出所后，办案人员核实了身份，让其签了几页纸，后来带其与刘某2到店里取手机，一个胖警察让其给刘某22000元，后郭某2拿出2000元给胖警察，好像是带班领导。取手机回来后，其又被带到一个办公室，胖警察和齐某两人称是王某说情，需罚8000元回去关门，之后郭某2与王某交钱后被放出的情况。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赵某被偃师市公安局带走后，郭某2和其联系到城关镇派出所处理，经齐某协调交3000元罚款，赵某等人被放的事实。8.证人田某、李某3、魏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赵某案件出警的情况。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次日收到齐某交来的案件罚款3000元，刘某1称是昨晚办案罚的款。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15日赵某等人被带到派出所后，听到刘某2对刘某3说在别的县被男朋友打了一顿，被骗到偃师市城关镇四条巷的按摩店强迫卖淫，店老板把手机和身份证等物品收了不让走，之后刘某1安排其和李鑫带刘某2吃饭，后安排到尚客优酒店住宿，次日送刘某2到偃师市汽车站。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被带到派出所后的处理情况。其被口头询问基本情况，分别带到办公室询问，齐某问其年龄，其告诉齐某自己15岁，并称被殴打、强奸、强迫在这个地方非法拘禁三天，并其让从事卖淫活动一事，并出示身上的伤。齐某称让其去宜阳公安局报案。从店内拿手机回来后，加了齐某微信，手写了书面材料，齐某称让对方赔点钱，让其先回家，齐某给其1000元。大概凌晨一两点，由另一警察带领其吃饭后到附近住宿。次日下午，送其离开。当天没有记笔录、没有立案，仅写一个书面材料，没有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12.证人杨某2、谷某、李某4、炊亚格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因卖淫被带至偃师市城关镇派出所接受调查一事，并证实刘某2当时称自己为14岁，被带至偃师卖淫。13.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15日，赵某等人被带回城关镇派出所，郭某2也和洛阳市公安局管后勤的领导说情了，通过他给偃师市公安局领导打电话，偃师市公安局领导又打给城关镇派出所的人，说的情、帮的忙，后来交罚款才把赵某放出来。14．被告人毕某献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赵某被抓当晚李某2给其打电话给赵某讲情，其给刘某1打电话，让刘某1从轻处理。次日上午，刘某1将此事向其汇报，没有提是否办理立案或受案手续。15.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等业务卷宗，证明2017年8月15日晚在派出所对赵某进行询问，赵某不承认组织卖淫，称刘某2为当天应聘的服务员，没有扣押手机行为，也没有限制其自由。嫖客何义成、韦义伟均称自己接受正常的按摩服务，无嫖娼行为。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7年8月15日21时36分收到110指派，安国巷内有卖淫嫖娼行为，处警情况显示赵某（店主）、曹良红、刘某2（15岁）身份信息，凌晨2时将刘某2安排入住尚客优，上午将其送至车站，自行离开。处理意见为：暂不做案件处理，领导批示：同意刘某1。16.赵某等人强迫、组织卖淫的相关卷宗材料、洛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2013年至2018年10月期间，赵某伙同郭建卫、李某5、郭刚卫等人组织、强迫刘某2、李某4、谷某、炊亚格、杨某2等人在偃师市城关镇安国巷内卖淫的犯罪事实，该案已提起公诉。17.豫Ｃ×××**车2017年8月行驶高速时间查询单、伊川县监察委员会工作说明，证明豫Ｃ×××**车2017年8月16日在瀍河上高速时间为10时11分48秒，返回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16时46分33秒。18.到案情况说明，证明伊川县监察委员会在对毕某献采取留置措施时已掌握其涉嫌徇私枉法罪、受贿罪的犯罪线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毕某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关于受贿罪，毕某献具有坦白情节，且案发后退缴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毕某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被告人毕某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扣押在案的受贿赃款人民币1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伊川县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未追回的受贿赃款人民币1.6万元、大张超市购物卡折现2000元、新乐城KTV消费卡折现5000元、威尼斯洗浴中心消费卡折现3000元，追缴后上缴国库。上诉人毕某献称关于赵某涉嫌强迫卖淫一事，其没有向刘某1讲过情，也没有其他人过问过，刘某1没有汇报过，其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其到案后主动交代受贿事实，构成自首。上诉人毕某献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当晚毕某献仅通过电话向刘某1简单了解情况，没有做出任何指示，第二天没有去单位上班，并没有听取刘某1的汇报并作出指示，将赵某放走是刘某1自行决定，毕某献没有徇私枉法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该罪；受贿事实是毕某献到案后主动供述的，构成自首。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毕某献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毕某献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赵某涉嫌强迫卖淫一事，毕某献没有向刘某1讲过情，也没有其他人过问过，刘某1没有汇报过，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意见，经查有证人刘某1、李某2的证言、毕某献本人的供述，均能够证实毕某献过问赵某案件并要求从轻处理的事实，因此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毕某献及其辩护人提出受贿罪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毕某献到案前办案机关已掌握其受贿事实，故不成立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毕某献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董智伟审判员 赵大地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