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2民初1191号 原告：赵秀芹,女，194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美霞，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望州路南二里******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CBGA36。 法定代表人：陈菠。 被告：陈菠，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桑植县。 案由：合同纠纷 适用程序：简易程序（√）普通程序（） 立案时间：2020年3月16日 开庭时间：2020年5月15日 当事人到庭情况： 原告赵秀芹：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美霞到庭 被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雪堂公司）：未到庭 被告陈菠：未到庭 原告起诉要点 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同编号88340-2）；2、被告映雪堂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合同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9年1月起算，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从2019年1月起算，都算至还清全部本息止）；3、被告陈菠对映雪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7日、2018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映雪堂公司签订了2份名为养老服务，实为向原告融资借贷的合同，第一份合同出借款项2万元，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第二份合同出借款项3万元，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借款期限均为2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5万元给被告，但被告获得款项后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仅对其中2万元借款本金支付过2400元利息，对3万元本金从未支付过利息。现第一笔借款已到期，且被告承诺退还该笔借款本息，但经原告多次追索后仍未退还；第二笔借款虽未到期，但被告未支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还本付息。另，被告陈菠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答辩要点 被告映雪堂公司、陈菠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 认定事实 第一份合同的签订 2017年1月17日，原告赵秀芹（乙方）与被告映雪堂公司（甲方）签订《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合同编号：88340，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会员卡办理费用为20000元，甲方会员可以在其甲方旗下经营的养老公寓、养老酒店等所有经营场所进行入住与消费；旅居入住卡设置黑金、铂金、金卡三种级别，乙方自愿购买金卡旅居养老入住卡，并于本合同签订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入住卡费用；乙方购买的金卡旅居养老入住卡的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27年7月16日止；乙方自交付费用次日，入住卡即可用于甲方养老床位入住权；2、入住说明：乙方在合同期内进行旅居养老时，需提前15日以上向甲方预约，经甲方确认乙方资格后，按规定办理入住手续；乙方入住前，应进行健康检查；乙方入住时，由甲方统一发给被套、床单及枕套，生活日常用品由乙方自行准备；3、甲方为乙方提供入住的基本条件，并保证乙方在入住后为乙方在饮食、保健、娱乐、人文关怀等方面提供优质服务；甲方提供乙方入住的居住室内有集团电话、有限电话、空调、沙发、床、热水供应、卫生间等；乙方入住时甲方按区域配备卫生室、护理服务员，让乙方享受优质服务；4、合同期内，为避免床位浪费，乙方有权将其所拥有的旅居养老入住权在乙方不使用时，委托甲方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相关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如下：1、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27年7月16日止，乙方因自身原因，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暂不使用拥有的入住权，为避免资源浪费，乙方将其养老床位入住权委托甲方经营管理，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提前终止委托；2、委托期内乙方不干预甲方正常经营管理活动，甲方采取包干方式经营乙方床位管理权，自负盈亏，并按每年8%（即1600元）向乙方计算租金，租金收益由甲方按年向乙方支付，于委托期限每满12个月当日向乙方支付；3、委托经营期限届满，乙方可以选择自主入住，也可继续委托甲方经营，或选择由（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原价购买乙方享有的旅居养老入住权，乙方继续委托的，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第一份合同的履行 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映雪堂公司交付2万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6月6日向原告支付1600元、800元。2019年10月8日，被告映雪堂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赵秀芹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88340）事宜，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一次性结清此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包括：《合同》期限内的总金额及未入住期间的床位补贴及合同到期延期期间补贴）。2019年11月15日，被告映雪堂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赵秀芹为我司客户与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88340）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合计额度20000元2019.7.16到期。合同本金加补贴共计21600元作如下支付方案：在2020年1月20日前结清。 第二份合同的签订 2018年12月17日，原告赵秀芹（乙方）与被告映雪堂公司（甲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合同编号：88340-2，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合同内容除“甲方会员卡办理费用为30000元，乙方购买的金卡旅居养老入住卡的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28年12月16日止”与第一份合同不同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 同日，双方也签订了《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内容除“本协议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28年12月16止，乙方因自身原因，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暂不使用拥有的入住权”、“委托期内乙方不干预甲方正常经营管理活动，甲方采取包干方式经营乙方床位管理权，自负盈亏，并按每年9%（即2700元）向乙方计算租金”与第一份补充协议不同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补充协议一致。 第二份合同的履行 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映雪堂公司交付3万元。原告陈述被告未就该笔款项支付任何利息。 其他事实 映雪堂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陈菠、玉艳珍，其中陈菠认缴出资额990万元，玉艳珍认缴出资额10万元，二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5月10日。2016年12月26日，陈菠实缴出资额85万元。2017年11月10日，公司股东及股权发生变更，股东变更为陈菠（占股80%）、温雅茹（占股10%）、玉艳珍（占股10%）。2019年10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50000万。2020年1月16日，公司股东由陈菠（占股80%）、温雅茹（占股10%）、玉艳珍（占股10%）变更为陈菠（占股90%）、温雅茹（占股10%），其中陈菠认缴出资额45000万元，温雅茹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认缴时间均变更为2066年1月21日前。 映雪堂公司的控股企业包括北海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00%）、金秀映雪堂健康服务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00%）、宁明映雪堂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比例90%）、张家界映雪堂龙林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比例90%），且陈菠担任了上述4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20年3月16日，原告以被告映雪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映雪堂公司退还5万元并支付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映雪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陈菠及温雅茹作为共同被告，后原告以温雅茹年龄(1937年4月28日出生）较大，对映雪堂公司无法监督管理，无法行使其职务行为为由撤回对温雅茹的追加。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比银行高的利息，并无要在被告处养老的意思表示，其也没有在被告处办到旅居养老入住卡。签订合同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告诉原告，因他们没有融资及借贷的经营范围，所以需以签订服务合同来掩盖借贷的真实目的，利息就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以原告委托被告经营养老床位入住权支付租金的方式来支付。据原告了解，签订合同时被告并没有可以入住的场所，且至今被告也没有其他的场所经营养老机构，原告也未能在民政局查询到颁发给被告养老机构设立的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据、证明、承诺书、企业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 二、法律适用 （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服务合同，但结合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及被告未举证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为原告办理过所谓的养老入住卡，为原告提供过合同所谓的服务内容、且具备养老入住的场所及床位的事实，再结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还本付息的承诺书等内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虽为服务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服务而系借贷，故原、被告的法律关系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 （二）合同的解除及返还借款： 1、关于第一份合同，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借款期限应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现该期限届满，被告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被告已支付利息2400元，即已支付从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利息，故之后的利息应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 2、关于第二份合同，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借款期限应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因被告在借款期限内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年的利息2700元，且被告也未按约履行第一份合同的还本付息义务，故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支付利息。至于利息，原告主张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起算，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本院照准。 （三）关于被告陈菠应否承担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陈菠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的行为，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滥用行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10、11、12条列举了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关于陈菠是否存在滥用行为，本院认为，映雪堂公司成立时陈菠作为股东认缴资本990万且其认缴期限至2036年前，2020年1月16日，公司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亿，其中陈菠认缴出资额变更为45000万元，认缴时间变更为2066年前，而陈菠的实缴资本仅为85万元，也即该公司在实际运营及与第三人进行交易时实缴资本仅85万，该实缴资本与其经营风险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该行为符合《会议纪要》第12条关于滥用行为中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故应适用上述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认定陈菠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原告赵秀芹与被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旅居养老综合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88340-2）； 被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赵秀芹偿还2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付）； 被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赵秀芹偿还3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付）； 被告陈菠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79元，由被告广西映雪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陈菠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谢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杨二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