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76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泉安中路**泉隆大厦。 负责人吴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远兴，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为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6日投案，同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洛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远兴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为了防止刑事审判的过分迟延，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闽0504刑初52号刑事判决。洛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闽0504刑初52号之一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江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赖远兴酒后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由泉州市洛江区罗溪镇柏山村往罗溪镇翁山村方向行驶，至罗溪中学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所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赖某受伤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赖远兴徒步逃离现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以洛公交认字［2018］第3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远兴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赖某无责任。案发后，赖远兴已先行赔付赖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8000元，后于2019年11月19日以（2019）闽0504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赖远兴构成交通肇事罪。 赖某户籍所在地位于泉州市洛江区，原系泉州市新丰纸业用品有限公司生产部门包装人员，其所在公司住所地位于泉州市洛江区力特五金厂内****。其因本起事件受伤于2018年3月25日被救护车送往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5日以好转结果出院，共住院治疗31日，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左小腿不全离断、左胫腓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左胸多发性肋骨骨折、Ｌ1、2、3右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中度贫血。出院医嘱为：⒈门诊定期随访；⒉伤口2-3天换药一次，直至创面完全愈合，保持敷料清洁，预防感染；⒊每4-6周复查左髋部Ｘ线一次，直至骨折完全愈合；⒋骨折愈合后1.5-2年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⒌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在此期间，共支出治疗费用153590.3元。经赖某自行委托并支出鉴定费用2600元，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如下鉴定：⒈赖某的左膝关节以下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左髋关节评定十级伤残；⒉赖某的损伤护理时间评定为终身护理；⒊赖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9000元左右。 另查明，肇事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系赖远兴，该车向人保晋江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险种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编号：Ａ01Ｈ2014102ＪＺ02）第二十四条中有约定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含“⒈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⒉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内容。 经赖某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委托，泉州市重健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闽假鉴定ＮＯ.20191119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书，认定：被鉴定人赖某于2018年3月25日因交通事故致左大腿截肢，残肢情况一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辅助器具配置为普通适用性假肢，基于患者残肢实际状况，故装配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假肢价格人民币叁万伍仟捌佰元整（￥35800.00），假肢正常有效使用年限四年，假肢每年维修费用约产品价格的10%，每次维修时间约需7天。首次理疗康复与装配假肢住院约需30天，需陪护人员1人，每人每天食宿费用伍拾元整（￥50.00）。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500元。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华闽司鉴〔2019〕文鉴字第12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赖远兴”签名不是赖远兴本人书写，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750元。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5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⒈被鉴定人赖某评定伤残等级后无护理依赖；⒉评定伤残等级前的护理不属于护理依赖程度故被鉴定人赖某评定护理期的护理依赖程度不宜评定；⒊被鉴定人赖某住院期间2人护理及出院后1人护理。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200元。 经人保晋江公司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2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56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⒈被鉴定人赖某外伤致左小腿不全离断、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治疗后，目前左膝关节以远骨及软组织缺失，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3%。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构成一个六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⒉被鉴定人赖某护理期评定为损伤后180日。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赖某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医疗费票据、住院记录、户口簿、证明、在职证明、营业执照、护工服务费预缴金发票等。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赖远兴因其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晋江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也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赖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⒈医疗费用，结合其伤情及出院小结，并按相关的收款收据、记录单、住院收费票据金额计算，确定为153590.3元；⒉误工费，结合赖某所提的在职证明、生产人员工资表、营业执照等证据，确定为24800元；⒊护理费，经鉴定并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60174元／年的标准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221.3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4564.1元；⒋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500元；⒌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⒍营养费，结合其伤情、医疗费支出及术后情况，酌情按最高10000元计算；⒎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构成一个六级伤残附加一个十级伤残，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821元／年的标准确定为181774.2元；⒏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结合赖某的年龄情况及鉴定意见，鉴于其需要终生佩戴假肢及我国人口平均寿命统计数据情况，故计算更换八次假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86400元、残疾器具维修费110980元（首次安装无需维修）、安装假肢住院费用3000元；⒐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赖某父亲彼时年满68周岁、其母彼时年满66周岁、其女彼时年满13周岁，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4943元／年的计算，确定为134487元；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赖远兴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该项诉求于法无据；⒒后续治疗费，按赖某原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确定为9000元；⒓鉴定费，按鉴定费发票数额确定为11050元。综上，赖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964916.9元。肇事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及案发时的驾驶员均系赖远兴，该车向人保晋江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赖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晋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844916.9元再由赖远兴与人保晋江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虽然本案中赖远兴存在发生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编号：Ａ01Ｈ2014102ＪＺ02第二十条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但相关的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并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但从赖某申请并经法院委托而做出的华闽司鉴〔2019〕文鉴字第12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可见涉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赖远兴”签名不是赖远兴本人书写，故人保晋江公司关于其责任免除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其仍应对此承担保险责任。同时，人保晋江公司虽庭审时对于非医保部分提出异议认为非医保数额酌定为医疗费的20%，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限额内对赖某的剩余经济损失844916.9元承担保险责任。鉴于案发后，赖远兴已先行赔付赖某经济损失98000元，赖远兴可就该部分另行向人保晋江公司主张，故人保晋江公司还应赔偿赖某746916.9元。综上赖某诉求以及赖远兴、人保晋江公司答辩意见中，合法合理的部分的予以支持，其余的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晋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晋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746916.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上诉称，一、涉案驾驶员赖远兴酒后驾车且在事故后弃车逃逸，该情形既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也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其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相应赔付责任；二、原审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原审根据人口平均寿命计算赖某还需更换八次假肢有误，且在配备假肢多年适应后可选择性价比型号假肢，更换假肢当年度无需维修，原审认定残疾器具维修费有误。赖某未对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要计算该费用也应考虑其伤残等级予以计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赖某答辩称：经鉴定涉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赖远兴”签名不是赖远兴本人书写，人保晋江公司没有对赖远兴尽到保险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均是按照泉州市重健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鉴定书》的结论进行计算，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2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且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综上，人保晋江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赖远兴因犯交通肇事罪，给被上诉人赖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提出的涉案驾驶员赖远兴酒后驾车且在事故后弃车逃逸，其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相应赔付责任的问题。经查，经赖某申请，并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华闽司鉴〔2019〕文鉴字第12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赖远兴”签名不是赖远兴本人书写，因此人保晋江公司并未向赖远兴履行免责条款提示的法定义务，其有关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提出的赖某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泉州市重健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闽假鉴定ＮＯ.20191119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书，结合我国人口平均寿命统计数据情况计算更换次数和修理维护费用并无不当。赖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重伤，致左小腿不全离断、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治疗后，目前左膝关节以远骨及软组织缺失，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3%，客观上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按照实际情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赖远兴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赖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应在其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分别赔偿120000元、746916.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晋江公司提出其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卿堆 审 判 员 王柳玲 审 判 员 傅兴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晓楠 书 记 员 郭培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