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1刑初30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他海日，绰号海娃，男，撒拉族，1976年10月11日出生于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新源县那拉提镇。1995年7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4年6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马启良，青海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他海日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他海日及辩护人马启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0年8月2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韩他海日与被害人马某及马某1、马某2等人在本市城中区七一路“魔方KTV”V02包厢内，被告人韩他海日因琐事与被害人马某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被他人劝开。后被告人韩他海日准备离开时，在“魔方KTV”走廊里又与马某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韩他海日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向被害人马某左腋下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马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左肺、心脏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出示了报案材料、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照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人韩他海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韩他海日辩称其不是故意捅刺的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作案工具、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关键证人证言等证据缺失，仅凭十二名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害人死亡是由被告人造成的；部分证人证言的记录人在同一时间段是同一人，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罪名不当，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不法侵害在先，出于防卫的目的，属防卫过当，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有施救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韩他海日与被害人马某等人一同在本市城中区七一路“魔方”KTV一包厢内喝酒，期间韩他海日与马某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撕扯，被他人劝开。后二人在该KTV走廊再次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韩他海日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朝马某左侧腋下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马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3时20分死亡。经鉴定，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左肺、心脏死亡。2020年1月10日，韩他海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证实，2010年8月29日凌晨3时20分许，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本市城中区七一路魔方KTV门口有人被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将本案立案侦查。2．在逃人员信息表、到案经过证实，2010年8月29日，公安机关将韩他海日上网追逃。2020年1月10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则克台镇铁木里克村将韩他海日抓获归案。3．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晚12时左右，我和马某、马某4、马某5去“魔方”KTV玩，当时在V02包间还有马某2、马某1、马某6、韩某和两个女的。凌晨1时左右，“海娃”（韩他海日）等五个人过来。期间韩他海日和马某发生争执，韩他海日准备从腰间拔刀，被我们劝开了。过了几分钟，韩他海日、马某等人都从包间出去了。过了五分钟后，韩某跑进包间说：“把马某戳了，赶紧走”。我们从包间出来看见马某在大厅地上仰面躺着，头上、左腋下侧被各戳一刀，躺着的地方都是血，我们把马某送到中医院，又转到省医院。我没看见是谁戳的马某，但我觉得是韩他海日。辨认笔录，经其辨认，确认5号照片中的男子即韩他海日就是于2010年8月29日在“魔方”KTV持刀将马某刺伤的人。4．证人马某6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2时左右，我和马某1、马某2、韩某，还有两个女的在七一路“魔方”KTV唱歌。23时30分左右，马某（马某）和他的三个朋友（马某7、马某4、马某3）来了。半小时后“海娃”（韩他海日）领着四个人又来了，大家在一起唱歌。在包间唱歌时，韩他海日和马某不知道为什么在沙发角落里吵架。后来我出包间门看见马某躺在地上，我们就抬他往医院送，我怀疑是韩他海日戳的马某。5．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马某给马某2打电话，马某2说他们在“魔方”KTV，大概在夜里12点，我、马某、马某5、马某3去了“魔方”。我们到时，在包间有马某1、马某2、马某6、韩某及两个女的，29日凌晨1时，海娃（韩他海日）他们来了四男一女。韩他海日和马某发生争执过了五分钟，韩他海日和一起来的四个人，马某、马某6、马某1、韩某他们都从包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韩某跑进包间说“把马某戳了，赶紧走”。我们出来看见马某在地上躺着，躺的地方都是血，左腋下被戳了一刀。我们把马某送到中医院，又转到省医院。当时韩他海日和马某在包间里吵架时，韩他海日想抽出刀子，我们见了后就劝住了。是一把银白色的刀子，长10公分，我认为是韩他海日戳的马某。辨认笔录，经其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男子即韩他海日就是于2010年8月29日在“魔方”KTV持刀将马某刺伤的人。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2时左右，我和马某6、马某1、韩某去了七一路的“魔方”量贩KTV，我又叫了马某8和她的一朋友在V02包间唱歌。马某（马某）打电话问我在哪儿，后他和三个朋友过来。23时50分，“海娃”（韩他海日）给马某1打完电话，带了四个人过来。后来在包间里马某和韩他海日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直在争吵。我们准备走，出包间门看见马某1和一男的在马某跟前，马某扶着墙站在那里，然后就摔倒了，满身都是血，我们一起玩的人都说是韩他海日捅的。辨认笔录，经其辨认，确认4号照片中的男子即韩他海日就是于2010年8月29日在“魔方”KTV持刀将马某刺伤的人。7．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2时，我、马某6、马某2、韩某和两个丫头在七一路的“魔方”量贩KTV唱歌。到晚上12点，马某给马某2打完电话后带着三个人过来。12时40分，我接到“海娃”（韩他海日）的电话，29日1时韩他海日带了三男一女过来。凌晨2点多，马某和韩他海日吵了起来，两人拉拉扯扯去了大厅拐角的地方，马某6、马某2、韩某、马某带来的三个人及韩他海日带来的三男一女都出去劝架。没过一会马某2跑进来说韩他海日把马某给捅了，我出去看见马某左肋部被捅了，我问韩他海日是不是他捅的？韩他海日转向就跑了，他带来的三男一女也一起跑了，我们剩下的人把马某送到了省医院。辨认笔录，经其辨认，确认7号照片中的男子即韩他海日就是于2010年8月29日在“魔方”KTV持刀将马某刺伤的人。8．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晚12时，我、马某、马某4、马某3去了七一路的“魔方”量贩KTV。当时那里有马某1、马某2、马某6、韩某及两个女的，一个小时后，韩他海日等人（四男一女）来了。后来马某和韩他海日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争执，过了五六分钟，韩他海日及带来的三男一女、马某、马某6、马某1、韩某都出了包间。过一会儿有人跑进包间说“把马某戳了，赶紧走”，我出来看见马某在电梯旁的地上躺着，地下都是血，我们就把马某送到医院。马某头上、左腋下各被捅一刀，肯定是被韩他海日捅的，因为他俩在包间发生了争执，而且韩他海日平时喜欢带刀。辨认笔录，经其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男子即韩他海日就是于2010年8月29日在“魔方”KTV持刀将马某刺伤的人。9．证人马某8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麦某打电话让我去“魔方”KTV唱歌，当时包间里有十几个人，唱歌时有三个人在用撒拉话吵架，然后五六个人就吵着出去了，其中一个吵架的人被捅了一刀。10．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晚，我和马某8去“魔方”KTV唱歌，当时包间里有六个人。又先后来了两帮人，第一次来四个男的，第二次来四男一女。期间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和他们一起的人发生争执，他们中一人把穿西装一起来的五个人往包间外面劝，这过程中包间里的人都出去了，一会儿一男的抓着我的胳膊说赶紧走，发现包间到大厅地面上都是血。我们把受伤的人送到医院，后来听说是那个黑色穿西服的人戳的。11．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2时，我、马某1、马某6、马某2和两个丫头在七一路的“魔方”量贩KTV唱歌。过了一个小时，马某和三个小伙来到包间。又过了一个小时，“海娃”（韩他海日）带了三男一女过来。当时大家都从包间出来，我看见韩他海日在马某的对面，韩他海日的右手由后向前运动，马某在躲闪，往后退了两步就倒在地上，站起来又倒下了。我过去抱住马某身体，他身上全是血，地上也是血。韩他海日看见马某身上全是血，就从楼梯跑了。12．证人韩某1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4时，我、韩他海日、韩某2、“老白”和一女的去七一路的“魔方”KTV，当时包间有15个人，韩他海日和马某发生矛盾，马某拿凳子要砸韩他海日，但没砸上，韩他海日就掐着马某的脖子，后被我们拉开劝了一会儿，韩他海日和马某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然后两人出了包间，等我出去时马某已经躺在地上，韩他海日不见了。韩他海日当时穿一件蓝颜色的中山装。13．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3时，我、韩他海日、韩某3、“老白”和韩他海日的女朋友去七一路的“魔方”KTV，当时包间共有韩某、马某等15个人。在包厢喝酒过程中，马某拿凳子把韩他海日砸了一下，然后他俩在楼道吵架，我们把他俩劝开。我、韩某3、韩他海日及他的女朋友走到电梯口时，韩他海日的手机放在包厢里，我去给他找手机时，马某朝电梯方向追出去，等我再到电梯口时，马某趴在地上，他自己转过身时见胸口上有血，韩他海日已经不在了，后来听韩某3说是韩他海日用刀捅的马某。14．证人白某1证言证实：2010年8月28日23时，我、韩某2、韩某3、韩他海日和他女朋友去七一路的“魔方”KTV，包间有韩某、马某等人，韩他海日和马某不知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争执，马某用凳子砸韩他海日，但没砸上。然后韩某2让我、韩某3、韩他海日走，我们打算出包间时，韩他海日的手机落在包间了，韩他海日回了包间，他们两人又吵起来，韩他海日走到走廊，马某追了出来，并和韩他海日争吵，马某打了韩他海日一拳，他俩就厮打在一起，旁边只有韩他海日的女朋友，我们过去拉开，这时马某已经被捅了一刀。当时我看见韩他海日右侧裤子里面有一把刀子，刀柄是黄色的。15．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城中区七一路457号建辉家园，中心现场位于该楼第三层“魔方”KTV，该KTV东西走向，侦查员赶到现场时，店内工作人员已经将案发地点地面打扫干净，现场已被破坏，未发现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鉴定意见为：死者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左肺、心脏死亡。17．前科材料证实，1995年7月4日，韩他海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8．被告人韩他海日供述：2010年8月29日左右，我、哈某、“刚”、“老白”和一个女的去了七一路“魔方”KTV，包间里有韩某等人，当时韩某将他的酒杯用力拍在桌子上，我感觉他不高兴，好像不太欢迎我，我就出了包间。“二十斤”出来劝我回去，这时马某（马某）出来说“你为啥这么狂”，因为我去包间没怎么喝酒，他认为就是没给他面子。他用右手撕着我的衣领，在我胸口捶了两三下。我推开他往电梯方向走，马某用胳膊勒住我的脖子不让我走。我挣脱后对他说，你再这样对我动手的话我就用刀子戳你。我走到电梯口时，有人对我说我手机没拿，在电梯口等他给我去取手机，这里马某拿了一凳子之类的东西要砸我，我就把别在腰间的刀子拿出来向马某左边胳膊的方向戳过去，他喊了一声就倒下了。韩某拿了什么东西冲过来，我就从楼梯跑下楼，之后跑去了兰州、西安、河南、成都、新疆，在新疆新源县一直住到现在。当时刀子是在我右侧皮带上挎着，捅完人扔到乐都的一路边。关于被告人韩他海日辩称其不是故意捅刺被害人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罪名不当，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不法侵害在先，出于防卫目的实施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在与被害人发生撕扯的过程中，韩他海日持刀朝被害人身体重要部位进行捅刺，其伤害对方身体的故意明显，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不存在防卫情节，故此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作案工具、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部分证人证言等证据缺失，仅凭十二名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害人死亡是由被告人造成的意见；经查，虽然上述证据均未能提取，但本案现有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韩他海日与被害人马某在本市城中区七一路“魔方”KTV包厢内发生争执被劝解，后二人在该KTV走廊再次发生撕扯，紧接着马某倒在地上，而韩他海日逃离现场，再结合韩他海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法医学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韩他海日实施犯罪行为的事实过程，故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提出部分证人证言的记录人在同一时间段为同一人，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检察机关已就此问题让公安机关原办案人员进行了更正，故此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提出韩他海日自愿认罪认罚，并有施救的行为的意见。经查，韩他海日虽在侦查阶段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但在庭审中避重就轻，毫无悔罪表现，对是否进行捅刺及如何实施的具体行为拒不供述，作案后长期逃匿，故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韩他海日与被害人在一同饮酒期间发生争执，并在双方厮扯中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韩他海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韩他海日曾因暴力犯罪致一人死亡，被判处重刑，有犯罪前科，刑满释放后，仍不思悔改，携带刀具进入公共场所，又致一人死亡，案发后长期畏罪潜逃，被抓获归案，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任何民事赔偿，现亲属放弃赔偿，同时要求对被告人韩他海日严惩。鉴于被告人韩他海日性情残暴，动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据此，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被告人韩他海日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他海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何彦邦审判员 汪克君审判员 胡红霞 二○二○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 萍书记员 马 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