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1787号原告:焦广斌，男,汉族，1986年9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麻浩珍，女，汉族，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北京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为，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董远亮，男，汉族，1977年6月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岐，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焦广斌与被告麻浩珍、第三人董远亮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被告麻浩珍提出管辖权异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5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麻浩珍管辖异议成立，案件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焦广斌不服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鲁01民辖终9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鲁0103民初5175号民事裁定书，案件移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被告麻浩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峰、冯林、第三人董远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岐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10日开庭时，被告麻浩珍当庭提交解除孙喜峰律师代理权限的书面材料，并提交重新委托胡伟为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的授权委托手续，胡伟为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焦广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债权本金10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本案全部债权本息还清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保费等均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后，原告方自愿将利息部分统一调整为：以债权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同时原告自愿撤回索要诉责险保费的主张。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3日，被告麻浩珍向董远亮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归还董远亮债权本金25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被告麻浩珍未履行还款义务。现董远亮已将其对麻浩珍的上述债权中的1000万元本金及其相应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麻浩珍向原告清偿，但麻浩珍亦未向原告清偿。故诉至法院。被告麻浩珍辩称，被告于2015年将黄孟杰代为持有的杭州大彩网3%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将被告自己持有的陕西乾宁健康食品有限公司20%股权以500万元价格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董远亮。后被告一直催促董远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董远亮一直不配合变更。2017年董远亮找到被告说想把股权转为债权，也就是想把股权再卖给我，但是我没有同意。后来董远亮说他家里有困难，要求我打款100万元给他，所以后来我才在2017年8月给他打了100万元。但是我从未签署过董远亮交付给原告的这份还款承诺书。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董远亮述称，该1000万元债权是我方依法转让给原告的，还款承诺书是被告麻浩珍形成并签好后在济南山大路华兴大厦咖啡厅交给我的，至于她是如何形成和签字的，我不在场不清楚。虽本案与第三人无关，但第三人愿意配合法庭调查。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麻浩珍与第三人董远亮经湖南省体育局局长介绍认识，后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麻浩珍将黄孟杰代其持有的杭州大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股份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远亮；于2015年6、7月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麻浩珍将其个人持有的陕西乾宁健康食品有限公司20%股份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远亮。上述合同签订后，董远亮之妻潘应香于2015年5月26日向麻浩珍账户汇款2000万元，董远亮委托案外人牟海宁于2015年6月24日向麻浩珍账户汇款500万元。2018年5月16日，第三人董远亮与原告焦广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麻浩珍于2017年6月23日向董远亮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共需偿还董远亮2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其中2017年12月底前共需偿还100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但至今未按约支付任何款项。董远亮为盘活资金，决定将麻浩珍应当于2017年12月底前还清的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焦广斌，焦广斌于协议生效后10日支付首期转让款50万元，剩余转让价款于实现债权且汇款达到1000万元后三日内支付。《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日，董远亮向麻浩珍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并通过EMS特快专递向麻浩珍进行寄送。该邮件于2018年7月1日妥投丰巢。另查，《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还款承诺书》内容记载如下：“承诺人：麻浩珍身份证号码：关于本人麻浩珍于2015年5月26日与董远亮签署转让杭州大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股权，收到投资款人民币两千万元；2015年7月董远亮投资陕西乾宁健康食品有限公司20%股权，收到投资款五百万元，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两千五百万元）。由于董远亮退出股权投资，本人同意在有还款能力下承诺还款计划如下：“一、2017年7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100万元（一百万元）；二、2017年8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300万元（三百万元）；三、2017年12月底前向董远亮偿还人民币600万元（六百万元）；四、剩余1500万元（一千五百万元）于2018年6月底前还清，该款项我自愿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承担利息。如果遇到不可控事件再做协商处理。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承诺人：麻浩珍（签字并捺印）2017年6月23日”2018年5月25日，焦广斌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董远亮账户支付首期转让款50万元。现原告焦广斌向被告麻浩珍索款未果，遂提起本案之诉。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麻浩珍以自己从未出具也未看到过出具涉案《还款承诺书》为由，对董远亮转交给焦广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的签名、指印以及《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进行鉴定。2019年5月21日，通过原、被告的共同选定，本院就麻浩珍的申请鉴定事项向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所）作出委托。2019年5月30日，法源鉴定所向本院送达了《送检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要求提交麻浩珍字迹的自然样本、诉讼样本以及实样样本等补充鉴定材料。2019年7月23日，法源鉴定所向本院送达了《情况通知函》，载明：其收到本院补充鉴定材料后，经审查：1、依据现有笔迹样本材料，鉴定困难，难以出具鉴定意见；2、指印鉴定若继续进行，需协调双方当事人，一同前来见证采集“麻浩珍”的十指指印样本。在法院作出决定前，鉴定工作将中止。后本院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电话沟通（均留痕），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鉴定机构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2019年8月15日，本院将本案鉴定的相关材料移送至法大鉴定所，并作出鉴定委托。同日，法大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了《补充鉴定材料告知书》，要求对笔迹鉴定所需检材、指印鉴定所需麻浩珍十指指印样本给予补充提供，对《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进行明确。2019年10月25日，法大鉴定所收到了本院邮寄的相关补充材料。同日，法大鉴定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本院委托的麻浩珍指印鉴定，因检材指印特征数量少，反映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符合受理条件。2019年10月31日，法大鉴定所向本院出具《案件收费通知书》，其上载明：收取鉴定费共计59628元，其中包括笔迹鉴定费46800元、外出服务及差旅费12828元。后被告麻浩珍按要求预交鉴定费59628元。2019年11月21日，经落实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后，本院与法大鉴定所共同到杭州采集了被告麻浩珍的十指指印。2019年11月27日，法大鉴定所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本院委托的麻浩珍指印鉴定，因《还款承诺书》中“麻浩珍”签名处的指印部分模糊，纹线特征反映不明显，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受理麻浩珍指印鉴定委托。2020年3月10日，法大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检材“承诺人”处的“麻浩珍”签名与样本中的“麻浩珍”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原告焦广斌与第三人董远亮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麻浩珍在2020年4月10日开庭时对鉴定意见质证称，一、通过比对两个版本中麻浩珍的签名和日期书写字迹，可以发现含手写字样承诺书原件与董远亮及焦广斌提供的打印字样承诺书复印件中“麻浩珍”的签名字迹、“2017年6月23日”的日期书写字迹完全吻合，严重不符合正常人在两份材料上先后签名和书写日期的用笔常理，由此说明两份承诺书是伪造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二、《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指印清晰足以鉴定，麻浩珍也配合提供了完整无缺的十指指印样本，而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对指纹和承诺书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情况两个鉴定事项作出鉴定，属于遗漏委托事项的实体违法。同时被告麻浩珍申请鉴定人出庭，并要求重新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当庭告知被告麻浩珍其申请的《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鉴定事项，与本案实体审理无关，本院不予准许。4月10日庭审结束后，经法庭主持调解，原、被告于当日达成了还款的调解协议并均予签字确认。但在4月10日下午向当事人送达调解书时，被告麻浩珍又无故反悔拒不接收调解书，导致本案调解无效。2020年4月23日，本院恢复法庭调查，并通知鉴定人互联网（受北京新冠××疫情影响）出庭接受质询。在该次庭审中，被告麻浩珍又以法院变更鉴定机构为法大鉴定所未通知被告方、本院以同一委托字号先后委托法源鉴定所与法大鉴定所构成一案两委托、本案鉴定应当在山东省内选定鉴定机构以及法大鉴定所不在山东省高院的《司法鉴定人名册》范围等为由，认为法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并坚持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6月4日，本院决定对《还款承诺书》上所捺指印是否为被告麻浩珍指印问题再次委托鉴定。被告方向本院预交指印鉴定费43170元。各方当事人经一致选定鉴定机构为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永鼎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承诺书上“麻浩珍”签名处押名指印，与被告方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2018年7月30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麻浩珍”签名处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所留问题进行补充鉴定。永鼎鉴定中心将在本院组织下对被告麻浩珍本人的十指指印进行了现场采集作为样本一，将2018年7月30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麻浩珍”签名押名指印作为样本二。2020年6月24日，永鼎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涉案《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押名指印不是样本一麻浩珍九指（右手食指除外）所留，但因样本一中右手食指指印整体纹线清晰度一般，细节特征反映较差，比对条件较差，故不能确定是否是麻浩珍右手食指所留；2、涉案《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押名指印与样本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申请人“麻浩珍”押名指印是同一人同一指位所留。对上述指印鉴定报告，原告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根据承诺书中所捺指印与《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押名指印一致的鉴定意见可以说明涉案承诺书上所捺指印应为被告麻浩珍本人指印。第三人对鉴定意见亦无异议，并怀疑被告麻浩珍在鉴定前对自己右手食指故意进行特殊化处理，而在其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没想到会进行笔迹、指印鉴定，所以才会留下正常的右手食指指印。被告方代理人冯林质证认为：一、《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未经当事人质证，不应作为鉴定检材，据此做出的第2项鉴定意见是无效的；二、麻浩珍本人在法院组织下提供的食指指纹的真实合法性毋容置疑，故对鉴定机构据此做出的第1项鉴定意见无异议。既然麻浩珍右手食指指纹不能确定与涉案承诺书上所捺指印为同一人，就可以说明《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指印并非麻浩珍本人指印。被告方代理人胡伟为质证认为：一、永鼎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中所截取的样本二上的指印与检材承诺书上的指印相比，二者在形态、整体大小、方位上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符合正常人捺印习惯，怀疑鉴定机构存在伪造鉴定样本的嫌疑；二、永鼎鉴定中心在采集的麻浩珍右手食指指印无法使用时，应当再行采集，但其故意不采集，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于涉案《还款承诺书》的形成经过，第三人董远亮称：该《还款承诺书》是董远亮律师朋友李春阳帮忙联系形成的，李春阳联系董远亮与麻浩珍于2017年6月份在济南市历下区华兴大厦咖啡厅见面，当时麻浩珍拿着签好的两份《还款承诺书》过去交给了董远亮，至于麻浩珍具体如何签名，董远亮不在场也不清楚。该两份承诺书中除最后“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的争议管辖条款一份为手写字样，一份为打印字样外，其余内容一致，但争议管辖条款打印字样的承诺书原件已丢失，仅留有争议管辖条款手写版本的承诺书原件。对此原告焦广斌称：焦广斌受让债权后，在起诉时第三人给了焦广斌争议管辖条款为打印字样的承诺书原件，后焦广斌用该份承诺书原件在济南历下法院立案。管辖异议后焦广斌即将上述承诺书原件交还给了董远亮。案件被移送荣成法院后，董远亮又给了焦广斌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的承诺书原件，并称打印字样的承诺书原件找不到了。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当庭对李春阳律师进行了电话调查。李春阳称：当时其确实作为朋友帮着董远亮向麻浩珍要钱，曾与麻浩珍在杭州见过面，在济南也见过面，当时麻浩珍有意愿还钱，并给其来过电话，后来还出了份承诺书。其将情况告诉董远亮后，以后事情都是董远亮与麻浩珍自己联系的，其印象中自己再没有参与过。另查，经法庭多次明确征询，第三人董远亮与被告麻浩珍均一致陈述彼此之间除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争议还款往来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麻浩珍曾于2017年8月31日向董远亮的汇款100万元，第三人董远亮主张该款是麻浩珍按承诺书支付的首笔还款，且系对承诺书中最后一笔1500万元债权的偿还，而被告麻浩珍又主张该款是董远亮对其的借款。本院认为，无论争议管辖条款打印字样的承诺书是否真实存在，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对应原件且存有争议，故争议管辖条款打印字样的承诺书无法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信适用。本案中现存的承诺书原件为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的承诺书，双方争议焦点应当为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的承诺书是否真实有效。首先，被告麻浩珍申请的《还款承诺书》中手写字迹“如发生争议，由董远亮住所地法院处理”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的鉴定事项，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而且本院对涉案纠纷的审理基于二审生效管辖裁定作出的移送管辖，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的立案受理情形。故被告麻浩珍无权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据此，在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应诉且本院已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手写字迹是否鉴定均不影响本案实体问题的认定。故被告麻浩珍申请对承诺书中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迹情况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对于麻浩珍申请的签名和指印鉴定事项，本院依法最终委托法大鉴定所对承诺书中的“麻浩珍”签名和指印进行了鉴定。从委托鉴定流程看，鉴定机构的选择和变更均依法进行，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尤其麻浩珍从未对鉴定机构的选定问题提出过异议，在2020年4月10日开庭质证鉴定报告时，也未就鉴定机构选择问题提出异议，由此可以充分说明本院的鉴定委托流程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仅就签名字迹作出鉴定的问题，从法大鉴定所出具的《案件收费通知书》和《情况说明》看，法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况且，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再次委托永鼎鉴定中心对涉案承诺书上的所捺指印是否为被告本人指印问题进行鉴定。其中被告麻浩珍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如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一样，属于真实性经当事人认可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鉴定材料。被告方就永鼎鉴定中心使用样本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提出的异议，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不符合诉讼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考虑永鼎鉴定中心作出的两项鉴定意见，本院有理由确信涉案承诺书上所捺指印属于被告麻浩珍本人指印之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永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最后，从另一角度看，被告麻浩珍在2020年4月10日质证鉴定意见庭审结束后，曾在法庭主持下自愿与原告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签字确认，但事后又无故反悔。而涉案标的数额较大，在本案开庭及调解时被告麻浩珍本人以及其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峰均一同参与，就常理而言，被告麻浩珍对还款事宜的认知不可能发生理解错误，故被告麻浩珍自愿签署调解协议的客观情况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说明《还款承诺书》真实存在的事实。而且麻浩珍庭审中自认其与董远亮之间除涉案股权转让款及还款争议往来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在2017年8月31日向董远亮汇款100万元与承诺书记载的首笔还款数额一致情况下，又主张该笔100万元汇款是其对董远亮的借款，显然相互矛盾。反观第三人董远亮的陈述，更为合乎逻辑常理。此亦能说明被告麻浩珍陈述存在不可靠性。现被告麻浩珍在没有提供其他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事实证据情况下，仅以其推断的争议管辖条款手写字样承诺书原件与打印字样承诺书复印件上签名与日期书写字迹完全一致的结论，以及该结论不符合用笔常理的逻辑为由，要求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理由不当，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可以认定涉案《还款承诺书》上“麻浩珍”处的签名、指印均为被告麻浩珍本人书写及加盖，据此可以认定第三人董远亮与被告麻浩珍达成了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被告麻浩珍为此向董远亮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董远亮依法有权将《还款承诺书》中所载债权部分或全部进行转让。从查明的事实看，董远亮曾于2018年向麻浩珍邮寄过《债权转让通知》，虽麻浩珍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合同法对通知的形式和时间并未做具体规定。根据法理及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现债权受让人焦广斌以原告身份起诉并持有相应的有效债权凭证，要求债务人麻浩珍履行债务，该诉讼行为可视为履行通知义务。故涉案债权转让对被告麻浩珍依法产生效力。被告麻浩珍以承诺书非其本人出具为由提出的抗辩，亦属于其向受让人焦广斌主张其对让与人董远亮抗辩的表现。对于被告麻浩珍以焦广斌与董远亮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500万元受让1000万元债权，焦广斌首付50万元，剩余转让款待实现债权且回款达到1000万元后再支付的交易条款，属于显失公平、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包括：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无证据证实第三人董远亮与被告麻浩珍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上述三种情况，故涉案债权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事由。而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并非必须支付对价，何况本案中原告焦广斌因债权转让还向第三人董远亮支付了50万元，也并非未支付过对价款。即使显失公平，也属于焦广斌与董远亮的内部问题，仅涉及董远亮或焦广斌是否行使撤销权问题，不属于认定无效的情形。据此，在无证据证实焦广斌与董远亮之间转让债权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的情况下，被告麻浩珍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方提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关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规定为由提出的抗辩，该解释第十九条是针对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失情形进行处理，而本案涉及的是债权人将基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产生债权进行转让的问题，故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不适用于本案案情。被告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焦广斌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涉案承诺书的约定，被告麻浩珍应于2018年6月底前向第三人董远亮付清最后一期欠款，且麻浩珍承诺在还款期限前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现被告麻浩珍对涉案债权逾期未付，原告以还款期内约定的利息标准索要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现原告方自愿主张欠款利息自其向济南市市中区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符合麻浩珍与董远亮之间基于承诺书形成的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麻浩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焦广斌受让债权本金1000万元；二、被告麻浩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焦广斌受让债权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20元，保全费5000元，法大鉴定所收取鉴定费59628元，永鼎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43170元【该两笔鉴定费实际在（2019）鲁1082民初1790号案件中交纳】，均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慈方铭人民陪审员  汤金红人民陪审员  王青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