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侨，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传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学笠，男，199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学笠、王艳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3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6月4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侨，被上诉人戴学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被上诉人王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王艳军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按照保险条款，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赔偿限额为255000元，而非30万元。二、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判决错误。本起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垫付10000元，在戴学笠第一次诉讼中，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书（主文部分有笔误），上诉人已经在商业险中赔付了231900.42元，一审法院本次判决金额多判10000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戴学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不计免赔计算错误，虽然保单中约定了未投保不计免赔有15%的免赔率，但该条款确实存在两种理解，一种是以30万元计算免赔率，第二种是总损失免赔15%的基础上赔偿，第二种理解更有利于投保人一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格式条款应在通常理解解释，有两种解释的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不计免赔计算方式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错误的问题也是不存在的，从两案判决的结果可以看出，上诉人赔偿金额就是411000元，并没有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艳军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戴学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艳军、人保扬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4409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16时13分左右，王艳军驾驶苏Ｋ×××××中型普通货车沿沿江高等级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龙河路岔口时，与戴学笠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过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戴学笠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王艳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戴学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Ｋ×××××中型普通货车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戴学笠就先期产生的医疗费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苏128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人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中赔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21900.42元。判决作出后，戴学笠再次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泰兴市人民医院、江苏省中医院等处治疗，共产生医疗费损失2940.34元，因治疗需要，戴学笠从江苏仁源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德巴**、弥可保若干，购买白蛋白七支，共支出医疗费3995元。因戴学笠耐药菌感染，在重症医学科住院期间从泰州市为你想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永丰路店购买替加环素46针，共支出32108元。以上医疗费合计39043.34元。事发后，戴学笠共住院128天。2018年12月1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戴学笠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脾挫伤、双眼外伤，其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脾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2.戴学笠误工期限以30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0日（其中2人护理75日，1人护理7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50日为宜。戴学笠支出鉴定费4210元。王艳军在人保扬州公司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戴学笠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艳军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王艳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戴学笠驾驶的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戴学笠主张的损失，由人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余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王艳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戴学笠承担30%，因王艳军驾驶的苏Ｋ×××××中型普通货车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王艳军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艳军赔偿，其余损失由戴学笠自行负担。因王艳军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因此根据保险条款相关约定，应实行15%的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有两种理解方式，第一种理解为：以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即300000元作为计算保险理赔款的基础，计算绝对免赔率后，责任限额为255000元，人保扬州公司对第三人赔偿责任将不能超过该限额；第二种理解为：以第三者的损失为计算保险理赔款的基础，计算绝对免赔率后，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即300000元内进行赔偿。本案中，就这两种理解，人保扬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赔率的计算方法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中免赔率的计算方式应当作第二种理解，即以第三人的损失为基数，计算免赔率后，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王艳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戴学笠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医疗费，根据戴学笠提交的医疗文证，戴学笠共发生医疗费损失39043.34元，予以认定。人保扬州公司未对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及非医保用药与替代用药的差价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辩称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之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戴学笠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用，因其仅提交的药房购物小票，未载明系用于戴学笠的治疗，因此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戴学笠主张2640元（20元/天×132天）。戴学笠因本起事故住院128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60元（20元/天×128天）。3.营养费，戴学笠主张3000元（20元/天×15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该损失项目合计44603.34元，由人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1222.34元（44603.34元×70%）。二、伤残赔偿项目1.误工费，戴学笠主张39000元（130元/天×300天），根据戴学笠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及其陈述，其于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在苏州永冠模具厂工作，月平均收入为2690.42元，2016年12月至事发前其在泰兴市爱空间装饰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4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工资表、考勤记录等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其年龄、劳动能力，参照其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月平均收入2690.42元计算其误工费为26904.2元（2690.42元/30天×300天）。2.护理费，戴学笠主张22500元[100元/天×（75天×2+75天）]，结合其伤情及护理依赖度，酌定按100元/天计算。戴学笠的该项请求，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戴学笠主张415360元（47200元/年×20年×44%）。戴学笠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对其要求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认定。戴学笠因本起事故构成一个七级残疾，一个八级残疾，一个十级残疾，残疾赔偿金为415360元（47200元/年×20年×40%+47200元/年×20年×30%×10%+47200元/年×20年×10%×10%）。4.精神损害抚慰金，戴学笠主张22000元，其因本起事故致一个七级残疾，一个八级残疾，一个十级残疾，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酌定20000元。5.交通费，戴学笠主张5000元。交通费的使用应当遵循合理使用、乘坐公交车辆的原则，结合戴学笠的医疗地点及伤情，酌定为3000元。6.住宿费188元及生活用品支出199元，戴学笠均未提交正式发票，且收据中未载明款项支出人为戴学笠，故不予认可。该项目损失合计487764.2元，由人保扬州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实行15%免赔后已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扣减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中的赔偿数额后，故人保扬州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为46877.24元[（300000元-221900.42元-31222.34元）]，故人保扬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余额内予以赔偿156877.24元，王艳军应赔偿戴学笠217557.7元[（487764.2元-110000元）×70%-46877.24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项目戴学笠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鉴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车辆受损，产生了实际损失，酌定1000元，由人保扬州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人保扬州公司应赔偿189099.58元（31222.34元+110000元+46877.24元+1000元），王艳军应赔偿217557.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戴学笠189099.58元。二、王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戴学笠217557.7元。三、驳回戴学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鉴定费4210元，合计6770元，由戴学笠负担958元（已交），王艳军负担5812元（此款戴学笠已垫付，王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戴学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向被上诉人戴学笠进行释明是否需要根据新标准变更诉讼请求，戴学笠代理人表示不需要变更，庭后提交了戴学笠本人出具的不需要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材料。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主张上次诉讼中已赔付金额为231900.42元，不是此次一审中认定的221900.42元，并提供其公司自行制作的打款明细。庭后戴学笠提交书面材料称其前次诉讼仅收到扣除紫金保险垫付的48023.57元后的173876.85元，并提供了其账户对账单以佐证。账户对账单载明：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向其账户打款173876.85元。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主文载明“一、人保扬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戴学笠医疗费173876.85元，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48023.5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所述的不计免赔如何认定处理；二、一审判决对人保扬州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有误。现阐述如下：关于不计免赔问题，对“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的保险条款，根据通常理解，可以得出两种解释：一是以赔款为基数计算免赔率后由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二是如果赔款低于保险限额，则以赔款为基数计算免赔率，如果赔款高于保险限额，则以保险限额为基数计算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因格式条款的提供者是保险公司，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在计算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赔款时，应当以被保险人应赔偿的实际损失为基数，再扣除约定的免赔率后得出的数额与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比较，超过责任限额的，保险公司按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未超过责任限额的，保险公司则按计算的实际数额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以王艳军应赔偿戴学笠的损失为基数扣除约定的15%免赔率后得出的数额超过人保扬州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故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主张在扣除免赔率后按255000元的责任限额承担责任，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扣减前次诉讼的生效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戴学笠从保险获得的赔款后，认定人保扬州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89099.58元，未超过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承担的责任限额，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主张本次一审判决确定的该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超出责任限额余额10000元，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