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C地块中段溪园大厦5F整层、6F半层。负责人：杨元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龙，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上级湖北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年丰，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年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平安人保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被上诉人彭年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自述投保过程中其在场并参与了投保，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在场错误；2.一审证人杜某与被上诉人及投保人存在亲属关系，且其陈述投保时被保险人不在场、未询问等内容，与被上诉人自述存在矛盾，其证言不应被采纳；3.本案合同双方系投保人杨维兰与上诉人之间签署，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4.如实告知义务系投保人的法定义务，本案投保过程中投保人的签字及参与双方无争议，按照现行的网络投保流程，即使被保险人不在场（或未签字）。投保人仍然应当接受询问，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承担不实告知的法律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合同当事人的解约行为提出异议，只有投保人有权对上诉人的解约行为提出异议；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未参与合同的订立、未签字，按照《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的，保险合同无效，不应判决继续履行合同；3.根据《保险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而并非要求被保险人的疾病确诊或达到某项指征。本案中，上诉人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询问，既往异常检查结果明确，已经达到××标准，医院一定会做提示。2017年1月15日的住院病历中，被上诉人本次住院的联系人是其母亲杨维兰，作为一名与父母共同生活的未婚青年，其母亲应当知晓此病情，被上诉人现有的肝硬化病症是之前××治疗效果不佳后期发展的必然结果。彭年丰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1.本案保险费用是从被上诉人账户扣划，实际上杨维兰仅是代投保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投保人；2.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4日支付第一次保险费，2018年秋天因阑尾炎报销一次费用，并于2019年2月支付第二次保险费用，充分表明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认可，是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损害被上诉人利益，作为该保险合同的利益相关人，被上诉人也应当作为本案的主体。3.2019年9月5日，上诉人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的对象是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退还全部保险费，也明确表明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人系被上诉人。如果认可杨维兰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人，那上诉人应当通知杨维兰解除合同，如果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成立，《理赔决定通知书》送给被上诉人就是错误的，不应当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二、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在购买保险时没有在现场与客观事实相符。三、上诉人以《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1.上诉人业务人员没有就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向杨维兰进行询问，而是直接在手机上操作进行投保。上诉人在不能举证证明其询问范围和内容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2017年1月的病历并没有载明被上诉人患有××，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和联系人为被上诉人的姨妈，这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母亲并不知道上诉人的病情，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告知的情况；3.被上诉人投保前没有患肝硬化，虽然××异常可能导致肝硬化，但不是必然发生的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年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人保襄阳公司解除P090000022532483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业务员杜某向其姨妈杨维兰推销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及附加险。杨维兰同意给其子彭年丰购买保险。杜某在被保险人彭年丰不在场的情况下，未对杨维兰、彭年丰进行询问，在手机上操作，上传杨维兰、彭年丰居民身份证及杨维兰照片，由杨维兰签名、他人代替彭年丰签名，完成了投保流程。杨维兰交纳了首期一年保险费6240.45元，与平安人保襄阳公司签订了号码P090000022532483的保险合同，平安人保襄阳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一年后，杨维兰按期交纳了第二期保险费。2019年8月19日，彭年丰因病住院治疗，诊断为乙型××硬化。出院后，彭年丰向平安人保襄阳公司申请理赔。经平安人保襄阳公司审核，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平安人保襄阳公司承保决定，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彭年丰解除保险合同并通融退还全部保险费12480.90元。彭年丰不服解除合同通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彭年丰于2017年1月5日因反复双侧鼻塞就医于宜城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慢性鼻窦炎（右）、鼻中隔偏曲住院治疗8天。期间，血清检验结果，××五项显示四项阳性。出院诊断慢性鼻窦炎（右）、鼻中隔偏曲。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杨维兰为被保险人彭年丰与平安人保襄阳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杨维兰已交纳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已成立生效。根据彭年丰诉称和平安人保襄阳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归纳为彭年丰是否能够提起本案诉讼？杨维兰投保时是否没有对彭年丰病情如实告知？首先解决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认为，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彭年丰作为被保险人在申请理赔时，平安人保襄阳公司决定解除本保险合同，与被保险人具有利害关系，彭年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对其利益的首要保障。正如投保书中，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也要求了对被保险人进行询问、签名（已查明彭年丰本人不在场），可以确认平安人保襄阳公司所认可合同相对人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因此，被保险人彭年丰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主张驳回起诉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杨维兰投保时是否没有对彭年丰病情如实告知？可从两方面分析：一方面，本案已查明，彭年丰不在投保现场，该保单上彭年丰签名不属于本人签名，所以不存在平安人保襄阳公司对彭年丰的询问事实，彭年丰不承担是否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针对投保人杨维兰，虽然在投保书上签名应视为对投保内容的确认，但是，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业务人员出庭作证，不能证明事实上对杨维兰进行了询问，符合保险人违反在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的行为范围，仍应当由平安人保襄阳公司承担责任。另一方面，从杨维兰是否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分析，彭年丰在投保前住院肝功能检查的结果，没有作为诊断病情，病人及家属并不一定存在明知该结果，并不导致杨维兰故意隐瞒事实。因此，杨维兰不存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所述，平安人保襄阳公司辩称杨维兰、彭年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的决定，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的决定，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彭年丰要求继续履行保险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解除P090000022532483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继续履行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彭年丰是否有权对上诉人平安人保襄阳公司的解约行为提出异议，即彭年丰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投保时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彭年丰不属于保险合同当事人，其无权对上诉人的解约行为提出异议。经查，彭年丰系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保险合同是否解除与其利益直接相关。上诉人出具的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及退还保险费的《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的通知对象为彭年丰，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向投保人杨维兰送达了解除通知，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已向其认可的合同当事人杨维兰送达了解除通知。但被上诉人彭年丰作为被保险人已收到了上诉人的解除通知，且上诉人的解除行为已导致被上诉人彭年丰的合同利益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彭年丰有权依法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彭年丰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平安人保襄阳公司上诉称投保人杨维兰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经查，上诉人平安人保襄阳公司的业务员杜某出庭作证称，购买保险时上诉人的业务员没有依程序进行询问，投保人买保险时在其手机上签字。上诉人认为证人杜某与杨维兰是亲属关系，且与被上诉人彭年丰的陈述矛盾，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业务人员依程序对投保人杨维兰进行了询问，而上诉人并没有禁止其业务人员向亲属推销保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在投保时对投保人杨维兰进行了明确询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投保人杨维兰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经查，2017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彭年丰系在宜城市人民医院耳鼻喉科住院，此次住院，医院并没有对彭年丰是否患有××作出明确结论，而此次入院的患者联系人系彭年丰的姨妈杨维英，并非涉案合同投保人杨维兰，而杨维兰、杨维英、彭年丰并不是医学专业人员，作为普通人，其很大可能看不懂医学检验报告，上诉人主张按照诊疗程序，医院一定会告知彭年丰患有××情况，但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彭年丰、杨维英将彭年丰的病情告知了杨维兰。故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杨维兰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保险合同无效，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合同无效，且合同效力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对合同效力问题，本院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平安人保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