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新街**。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健长，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阳，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绍飞，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满，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巢湖路****。 法定代表人：魏则元，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金寨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兆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绍飞及原审第三人安徽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帆公司）、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的（2019）皖01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阳，被上诉人程绍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满、丁凤华，原审第三人庐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千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程绍飞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绍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滁州市琅琊新世纪绅城工程项目剩余1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人为庐南公司，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系祥住公司与千帆公司私自达成的，原审法院判决保证金实际权利人为千帆公司，事实认定错误。1、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和退还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千帆公司无权处分行为严重侵犯祥住公司与庐南公司合法权利。根据《滁州市琅琊新世纪绅城项目总承包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总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庐南公司和祥住公司分别负有交纳和退还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义务。该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为担保庐南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主要担保工期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祥住公司因庐南公司工期及工程质量问题已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庐南公司委托后设立的千帆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则元个人交纳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祥住公司向庐南公司指定的魏则元账户退还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代表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人变更为千帆公司。至于庐南公司委托魏则元代为支付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祥住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3、原审法院认为“庐南公司诉祥住公司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以下简称（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中并未处理案涉债权即因此确认千帆公司为真实权利人”，违背客观事实。首先，庐南公司在该案中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支付工程款，至于履约保证金是否一并处理还是另行主张，其权利在于庐南公司，原审法院此种判决不仅损害庐南公司合法权利，也间接影响到祥住公司主张工期延误、工程质量权利的实现。其次，该案调解过程中，庐南公司曾先后两次明确提出“祥住公司返还1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且庐南公司在本案中也明确其系1100万元保证金的权利人，但原审法院以“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庐南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未提出撤销上述协议并经有权机关确认”，确认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增加当事人讼累。二、所谓400万元借款，两笔194万元借贷关系并非发生在祥住公司与千帆公司之间，且原审法院认定的千帆公司另有200万元工程垫付款，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194万元借贷关系分别发生在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昆公司）与祥住公司、千帆公司与王继祥个人之间，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期间经过中昆公司同意。中昆公司虽在一审庭后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追认，但不能补救千帆公司原债权转让没有权利基础。2、千帆公司解释400万元借款中还包括200万元工程垫付款，也没有举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调解时的400万元借款与本案400万元金额相吻合作出认定，完全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祥住公司没有收到程绍飞与千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对祥住公司不发生效力。祥住公司与其股东王继祥为法律上独立的主体，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由王继祥代表祥住公司收到的可能性较大，后又以程绍飞提起本案诉讼，祥住公司进行应诉答辩方式尽到通知义务，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程绍飞辩称：一、千帆公司是案涉保证金的权利人。祥住公司与千帆公司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了千帆公司是案涉债权权利人。至于协议是否侵犯庐南公司权利，应由庐南公司主张，祥住公司无权提出异议。二、关于400万元借款，祥住公司在《协议书》中予以确认，且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该协议。三、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该送达方式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祥住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庐南公司述称：一、千帆公司并非案涉保证金权利人，庐南公司对千帆公司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庐南公司与祥住公司（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未处理案涉保证金债权”错误。三、原审法院关于“程绍飞与千帆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转让时间、内容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明。四、千帆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且早于2017年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原审法院认为“难以对千帆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对千帆公司其他债权人权益造成实质损害作出审查”错误。 千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案涉1500元保证金权利人为千帆公司，因祥住公司未能及时按约退还，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案涉保证金均是由千帆公司或公司实际控制人魏则元直接支付给祥住公司，系千帆公司所有。后祥住公司仅按约向千帆公司返还400万元保证金，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祥住公司欠付千帆公司工程保证金1100万元，借款400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庐南公司自始至终对案涉工程保证金并不享有返还请求权。庐南公司一审中虽主张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债权系其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1500万元由其交纳，且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也说明庐南公司和祥住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债权转让通知已邮寄祥住公司，案涉债权已发生转移，程绍飞已合法享有该债权。千帆公司在与程绍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祥住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继祥。退一步说，即使祥住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因程绍飞已起诉祥住公司，祥住公司也已知悉债权转让事宜，理应立即向程绍飞偿还欠付款项。 程绍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住公司偿还程绍飞工程保证金1100万元、借款本金40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利息合计18970667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祥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祥住公司与庐南公司签订《总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祥住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滁州市琅琊新区外道排（不含景观绿化等）工程发包给庐南公司总承包施工，主要内容为：1、合同价暂定金额1个亿。本工程按安徽省定额类别取费，所有项目均按工程费结算总价中高层及地下车库降3.5个点、多层不降点结算。2、合同工期，祥住公司承诺2011年11月15日开工，庐南公司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必须自开工之日起20个月内竣工，即2013年8月30日之前竣工。3、工程款支付方式。庐南公司自愿垫资至单体工程二层，祥住公司在单体工程二层结构封顶完工后五日内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0%，以后按经祥住公司审批同意后每月工程进度付款，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十日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含甲供材料款）。工程决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审计总价的95%；余下5%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维修条例的条款执行付清。2012年4月16日，祥住公司与庐南公司就世纪绅城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包括2＃楼、3＃楼、9＃楼、12＃楼和会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期工程合同价款为11945800元；2012年12月7日双方就世纪绅城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包括1＃楼、4＃楼、13＃楼、14＃楼、15＃楼、地下室）签订了、地下室施工合同，约定二期工程合同价款39164100元。后一期、二期工程分别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庐南公司也实际进行了施工，并认可祥住公司累计向其支付了工程款23057198元。2014年4月25日，一期工程的2＃楼、3＃楼、9＃楼、12＃楼、会所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7月18日，庐南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祥住公司，请求：1、祥住公司支付工程款76786812元、违约利息5523353元（从违约拖欠之日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此后息随本清），并赔偿损失9105629元；2、祥住公司偿还因该项目向庐南公司的借款400万元、利息1078000元；3、庐南公司对世纪绅城项目中所建房产及设施的拍卖、变卖等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解除双方之间的《总承包补充协议书》；5、祥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祥住公司支付工程款24683336元；2、逾期付款利息5523353元（从欠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三倍支付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此后息随本清）；3、庐南公司对涉案工程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祥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院经审理认为，庐南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住公司对此也表示同意。双方在本案中就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可按此处理，即解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了结算价款5%作为质保金，土建质保期为2年，防水为5年。在一期工程2014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的情形下，质保期尚未届满；在二期工程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合同解除不影响质保金条款的约束力，质保期应从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仍未届满。据上，应当扣除5%质保金，故祥住公司应支付庐南公司工程款47740534元×95%=45353507.3元，扣除祥住公司已付款23057198元，祥住公司还应支付庐南公司工程款22296309.30元。该院遂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庐南公司与祥住公司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祥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庐南公司工程款22296309.30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2265838元（2015年2月11日后利息，另以22296309.3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款项息止）；三、庐南公司对涉案已完工工程在22296309.30元金额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庐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3月11日，千帆公司与祥住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因承建滁州世纪绅城项目的需要，千帆公司于2011年9月陆续付给祥住公司工程保证金1500万元，后祥住公司退还千帆公司400万元保证金，尚欠1100万元保证金，该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始计算，月利率2%，至款清为止；2、祥住公司向千帆公司借款400万元，利息自2013年6月1日始计算，月利率2%，至款清为止；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8年6月7日，千帆公司与程绍飞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现有祥住公司欠千帆公司保证金和借款合计债权1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千帆公司将该债权及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程绍飞，程绍飞同意受让此债权；2、程绍飞受让千帆公司的债权后，所收回的款项用于冲抵千帆公司购买程绍飞名下位于庐江县门面房的购房款……。2018年12月10日，千帆公司通过ＥＭＳ专递向祥住公司邮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祥住公司虽认为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祥住公司资产重组，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不具有拘束力，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信守承诺，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利害关系人未提出撤销上述协议并经有权机关确认的情况下，故对上述协议的效力均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中载明的款项数额、下欠数额及权利主体、还款责任问题。 关于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中载明的款项数额问题。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载明的1500万元款项，主要有两部分组成，一是工程保证金1100万元，二是借款400万元。关于工程保证金数额，千帆公司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则元通过其徽商银行账户向祥住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7月26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8月8日汇款450万元、2011年8月12日汇款300万元、2011年8月15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8月22日汇款50万元、2011年9月16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9月22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汇款300万元，上述汇款合计1500万元；祥住公司对共收取工程保证金1500万元没有异议，且分别通过祥住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汇款给魏则元100万元、祥住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汇款给魏则元100万元、合肥东亿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汇款给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庐南千帆公司）100万元、王继祥于2013年2月5日汇款至庐南千帆公司100万元，归还保证金400万元，千帆公司亦认可汇款的真实性，故对魏则元转账支付保证金1500万元，祥住公司退还400万元，下剩保证金110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数额，千帆公司称祥住公司从其公司借款200万元，其公司代祥住公司垫付200万元工程款，共计借款400万元，并提供了中昆公司及魏则元的两份情况说明予以佐证；祥住公司认可收到2013年5月29日中昆公司的汇款97万元、2013年6月6日庐南千帆公司的汇款97万元，但认为债权人并非千帆公司。经审查，祥住公司分别与中昆公司、庐南千帆公司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且两协议中出借方均是千帆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则元签名，另协议中均约定了月息3分，结合中昆公司、庐南千帆公司分别转账97万元，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现金交付3万元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存在预扣一个月利息3万元的较大可能性，该院认定借款200万元、实际交付194万元，应以实际交付的194万元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关于垫付200万元工程款问题，经审查，（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件中起诉状及祥住公司提交的单方签字的调解协议内容关于借款数额的记载与本案《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数额400万元一致，故千帆公司述称代祥住公司垫付200万元工程款算作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200万元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数额为394万元。 关于本案款项的权利主体问题。祥住公司、庐南公司均认为系两公司签订的《总承包补充协议书》，庐南公司系案涉债权的权利人，千帆公司无权主张，更无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程绍飞。千帆公司则称，庐南千帆公司是庐南公司的子公司，当时庐南公司承建滁州市琅琊新世纪绅城项目没有钱支付，是庐南千帆公司支付并实际施工的，庐南千帆公司后改名为千帆公司，故千帆公司是实际权利人。经审查，庐南千帆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名称变更登记为千帆公司，魏则元一直是公司最大股东，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祥住公司与庐南公司签订的《总承包补充协议书》，祥住公司分别与中昆公司、庐南千帆公司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6年3月11日的《协议书》落款处均有魏则元的签名，案涉保证金及部分借款款项均出自魏则元账户，且庐南公司在其与祥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并未处理案涉债权，另借款协议载明的债权人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千帆公司系真实权利人，再考虑到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中祥住公司明确认可其尚欠千帆公司工程保证金1100万元、借款400万元，故千帆公司是案涉债权的实际权利人。至于祥住公司、庐南公司称千帆公司转让债权时企业处于吊销状态不能签署转让债权的合同问题，该院认为千帆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吊销是工商行政部门对企业的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资格并未归于消灭，千帆公司仍可以自己的名义处理债权债务纠纷，并不影响案涉《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根据债权转让的无因性，本案中难以对千帆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对千帆公司其他债权人权益造成实质损害作出审查，故程绍飞受让案涉债权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 关于案涉债权的还款责任问题。祥住公司称，其与庐南公司存在建设工程质量纠纷，庐南公司承包的工程部分出现质量问题，祥住公司为维修存在质量问题的楼房支出了费用，有权行使撤销权；另祥住公司并未收到千帆公司寄出的债权通知书，债权转让对祥住公司不发生效力。经审查，根据祥住公司与庐南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存在庐南公司垫资施工的情形；案涉《协议书》中仅称案涉1500万元款项为工程保证金，并未明确系工程质量保证金；且庐南公司诉祥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在计算祥住公司应支付给庐南公司的工程款时已按双方约定扣除了结算价款5%的质保金，故祥住公司主张在本案款项中扣除工程维修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问题，案涉编号为1092980861529的EMS快递单记载的收取件人为“王继祥”，填写了祥住公司的住所地及联系电话，在内件品名处注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执亦显示“2018年12月10日寄出，12月12日投递并签收”，祥住公司虽不认可收到了该快递，但其称“王继祥是代表公司的，涉及到工程方面的事情，都是王继祥来负责，王继祥是祥住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王伟的父亲”，故王继祥代表祥住公司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可能性较大。退一步说，即便祥住公司当时未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程绍飞以提起本案之诉通过法院向祥住公司送达起诉状，千帆公司答辩认可债权已转让给程绍飞的方式，告知祥住公司案涉债权转让事宜，案涉债权转让亦对祥住公司发生效力，故祥住公司现应向债权受让人程绍飞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2016年3月11日祥住公司与千帆公司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祥住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结算后向千帆公司或程绍飞支付了案涉协议书确认的任何款项，故确认案涉债权下欠款项本金为1494万元。又因《协议书》明确约定1100万元保证金、400万元借款分别自2014年1月1日、2013年6月1日按月利率2%开始计算利息，现程绍飞起诉亦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祥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绍飞本金1494万元及利息（其中1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394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程绍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653元，由程绍飞负担1653元，祥住公司负担2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祥住公司提交了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2589号【以下简称（2016）皖01民终25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魏则元2011年7月10日被任命为庐南公司副总经理，其于2011年7月至10月支付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庐南公司的职务行为。程绍飞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明确祥住公司与庐南公司是独立主体，本案所涉工程款保证金是千帆公司魏则元支付。庐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庐南公司提交证据1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证明2016年10月31日法院向千帆公司下发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千帆公司违反财产报告令于2018年6月7日与程绍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逃避法律责任。证据2（2016）皖01民终25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千帆公司与庐南公司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其行为法律责任应由庐南公司承担。魏则元在该案答辩认可其为庐南公司副总经理，其在案涉工程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祥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绍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告财产被执行人不仅包括千帆公司，也包括庐南公司，报告令是法院执行程序行为，不能达至其证明目的；生效判决明确表明千帆公司与庐南公司是独立主体，对外欠付的工程款由委托人庐南公司承担，至于保证金权利归属应由人民法院审查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因各方对（2016）皖01民终258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能否达到祥住公司、庐南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相关事实和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另庐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人民法院执行行为，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千帆公司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逃避法律责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证金及借款的权利人是否系千帆公司；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数额为394万元是否正确；3、案涉债权转让有无通知到祥住公司。 关于案涉保证金及借款权利主体的问题。首先，2016年3月11日，千帆公司与祥住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1500万元保证金系千帆公司向祥住公司陆续支付，祥住公司尚欠千帆公司1100万元保证金，祥住公司向千帆公司借款400万元，并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该约定明确案涉保证金及借款的权利人为千帆公司。其次，案涉1500万元保证金系千帆公司实际交纳，其中400万元保证金也是祥住公司直接向千帆公司退还的。案涉200万元借款协议虽是中昆公司、庐南千帆公司与祥住公司签订，但协议出借方均是千帆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则元签字，且中昆公司、千帆公司和魏则元也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实际权利人为千帆公司。第三，庐南公司在（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件中没有主张保证金，对400万元借款也予以撤诉，虽然庐南公司与祥住公司在该案调解过程中涉及到保证金及借款的协商，但在该案判决之后庐南公司对案涉保证金、借款一直未予主张，且本案判决后庐南公司也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庐南公司对案涉债权实际权利人是千帆公司是知道并予以认可的。最后，案涉《协议书》系（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件判决之后达成的，应为祥住公司和千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祥住公司现予以否认，也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金及借款的实际权利人为千帆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6）皖01民终2589号案件系实际施工人方凯兵向庐南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规则认定魏则元与方凯兵签订转包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涉及的是庐南公司、千帆公司对外的法律关系。而本案系千帆公司与祥住公司、庐南公司就千帆公司实际交纳、出借的保证金、借款实际权利人是否为千帆公司而产生的纠纷，应当根据三方的民事行为及相关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故祥住公司、庐南公司以该案主张案涉保证金权利人为庐南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书》约定1500万元款项系工程保证金，而非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明确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息，且（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件已判决在工程款中扣留5%的质保金，故祥住公司主张本案保证金主要系工期和质量保证金不应退还，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问题。祥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0万元，但实际转账194万元，故原审判决以实际转款数额认定借款数额为19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另外200万元借款，千帆公司称系代祥住公司垫付的工程款。祥住公司与千帆公司在2016年3月11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借款数额为400万元，与（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40号案件祥住公司单方签字的调解协议书中借款数额一致，且祥住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推翻由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故原审法院根据盖然性标准对千帆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符合证据规则。 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有无通知到祥住公司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千帆公司通过EMS专递向祥住公司邮寄告知债权转让事宜。该EMS快递单记载的收件人为“王继祥”，收件单位为祥住公司，并填写了祥住公司的住所地及联系电话，内件品名处注明“债权转让通知书”，且王继祥是祥住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王伟的父亲，祥住公司也认可王继祥是代表公司负责案涉工程事务，故王继祥收到该邮件应视同祥住公司收到。此外，合同法第八十条虽然规定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并未限定通知的形式，故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债权受让人程绍飞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祥住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祥住公司发生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祥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0元，由安徽祥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多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