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南宁戴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谢小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甜，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沈丕裕，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南宁戴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丕裕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03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依法改判驳回沈丕裕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并支持戴派公司一审所有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沈丕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快递网络加盟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属事实错误。沈丕裕不符合经营的要件，涉案合同名为加盟，实为末端合作协议，本案涉及的合作方式是快递物流行业约定俗成的合作模式。1、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不应定义为“经营”，经营行为指的是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活动。本案中，双方之间属于合作，沈丕裕无权，实质上也未产生经营行为。主要体现在，戴派公司有快递网络的授权，收费和结算均通过戴派公司授权的系统，沈丕裕收取的快递、快递费用仅是通过合作方式代戴派公司收取，代收的快递费用也并未直接进入沈丕裕账户，而是通过二维码方式，缴纳至快递网络中心；快递的其他过程，如通知、跟踪、物流等环节，均由快递网络负责；沈丕裕与快递网络方，并未产生直接联系，其作为戴派公司在片区的合作方，为戴派公司提供末端服务。沈丕裕一审起诉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即判令戴派公司支付尚欠沈丕裕的派件费60604.33元，再次证明沈丕裕负责的是快递的派送与收件，并非经营行为。2、《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其分支机构（以下统称开办者)根据业务需要，在乡镇（街道）、村（社区）、学校等特定区域设立或者合作开办的，为用户直接提供收寄、投递等快递末端服务的固定经营场所，属于快递末端网点。由涉案合同第一条第5项、第四条第1项、第六条第1项的条款内容可见，双方是快递末端合作关系。涉案新加坡园网点是沈丕裕基于涉案合同设立的，由沈丕裕以戴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戴派公司负责提供网络品牌、快递网络、对该网点施行管理和调度，收取管理费等。双方是快递末端合作关系，沈丕裕不需要额外再申请行政许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第三条及《快递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及其分支机构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开办快递末端网点，应当自开办之日起20日内向所在地邮政部门备案。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快递末端合作关系，成立的是快递末端网点，并非特许沈丕裕经营，无需办理营业执照。涉案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三、沈丕裕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7月9曰，双方签字确认了《网点及分部清场时间确认表》，对清场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沈丕裕必须在当日7点50分之前，从朱槿路新加坡园服务点（网点名）将该网点仓库中属于沈丕裕合作范围内的快递取离，并在9点30分前，将快递交给快递员进行派送。中午14点20分前、下午17点15分前也需要继续领取包裹并交给快递员进行派送，否则，将严重耽误客户的收件，导致包裹持续挤压。届时，不仅沈丕裕需承担违约责任，戴派公司亦须承受韵达公司巨额的罚金，更可能引发快递客户的不满和不安。沈丕裕存在违反清场时间的情形共计657票，应当负激励131400元。因此，戴派公司请求沈丕裕支付违反清偿协议的违约金131400元是有理有据的。2019年5月8日，沈丕裕突然告知戴派公司其第二天不会再去拉货派件，经戴派公司劝说无果，为避免损失派送延误，只能临时聘请若干人进行派件，为此支付派送费1457.5元。2019年5月10日，沈丕裕向戴派公司发送微信称要求返还加盟费、保证金等，否则将终止合同，戴派公司要求其正常工作。2019年5月18日，沈丕裕未再继续工作，也未与戴派公司进行结算，仅交付了部分小区的物业卡。沈丕裕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在涉案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保证金、工业手机费用不应当返还。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9项、第五条第6、7、8项的约定，沈丕裕并未缴纳加盟保证金，因此戴派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新加坡园淘宝分部的帐户中以“欠款20000元”为由扣除了保证金20000元。该扣除的保证金实际是从一审判决核算出来的保证金和派送费68149.93元中扣除的，沈丕裕并没有额外支付过该笔保证金。戴派公司给沈丕裕配发了7部工业手机，于2019年5月7日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新加坡园淘宝分部的帐户中分七次扣除了工业手机款项共13300元。该工业手机可以打电话，由戴派公司每月支付话费，已经使用了1年多，应当全额折旧，不应按原价退回该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不仅要求戴派公司支付沈丕裕派送费31418.83元，还要戴派公司返还保证金2万元以及手机款9500元，属于重复计算。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履行顺利，但沈丕裕于2019年5月18日突然拒绝履行合同，其实质是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协议终止，保证金不应当退还。五、加盟费不应退还。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8项的约定，沈丕裕使用戴派公司网络和结算途径，与戴派公司一起合作开展快件配送，支付一定的费用是合理的。80000元加盟费实际是沈丕裕使用戴派公司为其提供的各项便利条件和系统设备等的使用费。协议履行过程中，沈丕裕存在违约行为，且单方宣布不履行合同，戴派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中的各项义务，为沈丕裕提供快递网络、网络品牌、改进协调网络成员利益、为乙方安装快递信息管理系统，维修设备等，并不存在任何违约。因此，以加盟费名义收取的80000元实际是为沈丕裕提供相应设备、系统和各项便利等等所产生费用，该80000元费用不应当予以返还。六、沈丕裕揽收违禁物品香烟318票证据充分，因此产生的罚款159000元应当由沈丕裕承担，如果其不承担罚款，将导致戴派公司向韵达公司承担该笔罚款。这是非常不公的。沈丕裕318票揽收违禁品香烟的证据有违禁品罚款单号明细、系统的扫描跟踪记录截图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基于该协议成立的新加坡园网点应当认定为快递末端网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特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戴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 沈丕裕辩称：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1、沈丕裕为业务型特许经营，业务特许经营的条件是需要较大的资金采购商品、设备或租赁营业场所，还需要雇佣员工以便有效的经营，盈亏风险独自承担。特许经营模式特点，在限定区域内特许人不仅提供受许人商标而且还给予一套营销系统，受许人在系统指导下进行业务经营。作为受许人沈丕裕应向特许人戴派公司支付加盟费即沈丕裕支付的80000元，特许人应允许受许人在一定区域内从事与其相同的经营业务。2、合作经营协议特点：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协作的原则，三方协商一致；合作经营订立条款，订立公司名称、地址、主要经营范围、投资比例、占股比例、分红比例、购置资产属于各方共同所有、投资款的监管、双方均有权稽查监管账户收支情况等内容。戴派公司在2019年4月4日申请快递末端网点纯属敷衍了事，不能作为依据。因此，涉案合同更符合特许经营的特点，沈丕裕认可一审判决。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沈丕裕认为合同的有效性是建立在双方平等合法的权益而创立的书面协议。戴派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的时候欺瞒了沈丕裕，经营区域与实际合同所写不一致，合同签订时也未曾告知沈丕裕韵达总部每天收取300元包仓费的事实，并且没有韵达总部的明文规定应该收取该费用。既然将部分区域承包由沈丕裕负责揽件、派件，理应明确线路、区域或者小区名称。而等沈丕裕长期派件，经营一定业务量，所开发的淘宝客户业务成熟后而进行权益侵占，抢夺沈丕裕所开发的淘宝客户，造成沈丕裕重大利益损失。该合同没有在双方共同平等利益上建立，而是存在欺瞒，漏洞和合同陷阱。沈丕裕认可一审判定合同无效。三、关于戴派公司提出沈丕裕违反清场协议的上诉意见。戴派公司签订的清场协议没有韵达总部的明文规定，没有第三方的审核认可，由其私自订立，不存在合法性，属于无效协议。戴派公司所说的发往下一站为到件时间纯属虚假，实际操作没有明确具体到件入库时间，例如物流显示15:03分南宁分拨中心发往东盟商务区网点，中间时差在于装车、卸车、卸货、分拣、分仓，还有一些交通意外因素（比如塞车、车辆故障、司机迟到拉货、缺人手装车）等，种种导致到件不及时，从而导致沈丕裕不能准时到达。戴派公司所在的场地接收快件，列出的罚款明细也是没有实际产生，协议是戴派公司私自订立，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四、关于不应返还7部工业手机款的上诉意见。沈丕裕认可分配了7部工业手机，在一审时己提出目前只找到5部，现在清理仓库时发现其余2部。工业手机费用己经在韵达系统扣除，不过在系统扣除的费用也是沈丕裕劳动所得在系统结算的费用，既然己经扣除，就是已经交了工业手机款押金，工业手机作为专属专用卡（联通卡）手机，有扫描激光头，体型笨重，工业专用。其发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前后使用时间5个多月。停业后沈丕裕理应上交劳动工具、工业设备，戴派公司理应返还此前从系统扣除的7部工业手机押金共计13300元。五、关于不予返还加盟费的上诉意见。在一审中己经明确了戴派公司不按时给沈丕裕结算派件费用，己经违反涉案合同，沈丕裕有权终止协议。沈丕裕按照实际经营提出要求，签约两年，经营满一年，索赔加盟费的一半，合情合理，沈丕裕认可一审判决。六、关于沈丕裕揽收违禁品的上诉意见。沈丕裕未揽收过违禁品。戴派公司提供的快递单号确实是沈丕裕网点发出的，但作为二级网点，所有揽收的快件己经通过检验合格，转交上一级网点（戴派公司），之后经戴派公司检验合格后发往南宁分拨中心，再转运到其他省市。沈丕裕交付揽收的快件后，经戴派公司验收无误后发出，戴派公司并没有告知沈丕裕揽收的快件存在违禁品，而且快件几经周转，到达各个省市的韵达网点分部。没有实物实图，即无法证明沈丕裕揽收的快件内物为违禁品，这些快件交付给戴派公司时并不排除调包，改换成其他物品的可能性。违禁品所产生的罚款并没有实际性的产生，若确实存在因揽收违禁品而产生巨大罚款，戴派公司有权拒收揽件，发出，有权监督管理。综上，沈丕裕认为戴派公司应按照一审判决返还4万元加盟费，2万元保证金和尚未结清的派件费用31418.83元，扣除工业手机押金13300元，沈丕裕交还7部工业手机给戴派公司。 沈丕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戴派公司与沈丕裕签订的《快递网络加盟协议》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２、戴派公司返还沈丕裕加盟费40000元、包仓费116100元、保证金20000元、扣款18300元；3、戴派公司赔偿沈丕裕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派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沈丕裕增加诉讼请求：戴派公司支付尚欠沈丕裕的派件费60604.33元；沈丕裕主张《快递网络加盟协议》无效，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以合同无效为由，坚持其他诉讼请求。 戴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沈丕裕支付戴派公司违反清场协议的违约金131400元；2、沈丕裕支付戴派公司违约损失1457.5元；3、沈丕裕支付戴派公司违禁品扣款154000元；4、判令沈丕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戴派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其与沈丕裕的合同签订情况 戴派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注册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道路货物运输、道路运输站服务；仓储服务；货物搬运装卸服务；对物流业、仓储业投资；物流信息咨询；停车场服务；货物包装服务；销售：汽车配件、润滑油、建筑材料、日用百货、农副土特产品、珠宝首饰、文体用品、电子产品。戴派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取得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 2018年4月16日，沈丕裕（乙方）与戴派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快递网络加盟协议》，就乙方成为甲方快递网络地区加盟成员达成协议，约定：第一条：加盟1、乙方应具有良好的商业信誉、具有快递服务行业市场推广和服务管理经验……3、乙方作为甲方的快递网络的加盟成员，详细区域见《附件一：加盟成员详细区域》。4、加盟期限从2018年4月17日始至2020年4月16日止。如合同期满，双方没有提出异议，将按原合同继续合作经营，不再收取加盟费。５、乙方可利用甲方现有的快递网络，在本区域内承接快递业务，服从甲方调度和管理，甲方承接的面向乙方加盟区域的快递业务均委托乙方派送和揽收。６、乙方加盟期内不得再加盟其他快递网络。７、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甲方网络品牌的经营权转让、租借他人经营或跨区域经营。否则甲方将对乙方每次处以10000元的罚金，并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８、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交付加盟费80000元。一年后再次支付加盟保证金20000元。协议期满后，如双方有意续签，甲方将不再收取乙方加盟费，本项具体付款方式见《附件二：加盟费用交付方式》。９、协议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签，甲方在30天内将加盟保证金20000元无息退还给乙方。第二条：甲方权利和义务１、甲方作为网络所有者，负责统一网络品牌设计策划、推广，相关操作规则的建立和改进协调网络成员利益，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并协助甲方。２、甲方解答乙方用书面形式提出的各项工作建议和业务上的问题。３、甲方为乙方安装快递信息管理系统，维修设备，免费培训乙方的工作人员。4、甲方有权根据政府机构要求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货物运输中的各项费用。……７、乙方的经营风险、法律责任和所承包加盟经营区域的业务开发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有关和相关连带责任。第三条：乙方权利和义务１、乙方自愿加盟甲方快递网络，并严格遵守、执行甲方网络中心（指：韵达总部）公布的各项管理制度及甲方适应形势出台的所有文件、规章制度、条例、各项通知及会议决定等等。服务甲方统一管理，详熟运单背书条款。2、乙方遵守国家有关快递运输、外贸、海关、工商、税务、行政管理等法律法规。……4、乙方必须履行按时派件、发货、出车、接货、拖车的承诺义务。……６、乙方须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奖罚条例及操作流程（详见韵达总部系统内网营运章程）。……８、乙方必须严格遵守《邮政法》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各个快递网络内部的相关规定。如违反相关规定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须由乙方独立承担相应责任。９、乙方有权在不违反本协议的前提下，自主经营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第四条：结算方法１、甲方按到件数及揽件提取管理费，乙方需在每月五日前支付完当月的管理费。……３、乙方的日常经营中与总部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通过内网与总部自行核对。乙方须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明示对账单的签收确认人。４、乙方如需从内网提现的，须按总部规定向总部提出申请，甲方需在总部转款到账后三天内，将乙方的提现转入乙方的指定账号。５、乙方在日常经营中，与其他第三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违约方将承担全部责任。……3、双方应当按照约定按时结算结算款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每逾期一天，违约方应当按逾期款项每日支付5%的滞纳金，且另一方有权利对违约方进行处罚，同时，对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6、在协议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协议，需提前三个月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双方财务账目结清，本协议方可解除，否则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及由此所带来的一切结果。……9、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赔偿罚款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10、协议期间，乙方绝不允许将承包区域内的客户发其他同行，或跨区域收取甲方其他区域的快件，如一经发现是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对乙方除以500元每票的罚款。……第六条：加盟保证金1、加盟保证金用于担保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能够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结算款项。2、如乙方拒不结算款项，甲方据此单方解除本协议，此款用于抵扣乙方所拖欠的款项和滞纳金。3、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第6、7、8条规定、乙方连续两个月每月罚款超过1万元，包括任何形式的罚款总和，全年12个月的罚款超过5万元，由于乙方其他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协议终止的，甲方有权不退回保证金。……《附件一：加盟成员详细区域》约定乙方业务负责区域为“龙光世纪”（含A塔、B塔、广场）。 二、沈丕裕与戴派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 沈丕裕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4月17日向戴派公司支付了加盟费10000元、70000元。戴派公司认可收到了沈丕裕支付的上述款项，并出具了两份《收据》。戴派公司为沈丕裕在韵达速递网点客户端申请开通了“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区公司新加坡园淘宝分部”（以下简称新加坡园分部），分部编码为530097。2019年4月3日，戴派公司作为开办者，办理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快递末端网点备案回执记载网点信息如下：网点名称南宁戴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青秀区朱槿路新加坡园服务点，网点地址南宁市青秀区朱槿路10号新加坡园135号商铺C1，网点负责人沈丕裕，网点类型合作开办便民服务点，经营范围收寄投递。 2018年7月9日，戴派公司与沈丕裕等各分部负责人签字确认了《网点及分部清场时间确认表》，其中规定一频次分拨中心清场时间为5时30分，戴派公司及其新加坡园分部等三个分部的清场时间为7时50分，业务员分发时间为9时30分，分发及时率99%；二频次各分部清场时间为14时20分，业务员分发时间为15时10分，分发及时率99%；三频次分部清场时间为17时15分，业务员分发时间为18时00分，分发及时率99%。还规定，以上操作节点时间违反一次负激励200元/环节。 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7日，戴派公司在韵达速递网点客户端中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向新加坡园分部扣取了包仓费360次，每次300元，共计108000元。2019年5月7日，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新加坡园淘宝分部的帐户中以“欠款20000元”为由扣除了保证金20000元，以“把枪”为由分七次扣除了工业手机款项共13300元（1900元/次×7次）。戴派公司给沈丕裕配发了7部工业手机，庭审中，沈丕裕称其现持有5部，要求返还给戴派公司，戴派公司退回9500元（1900元/部×5部）。2019年5月22日，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新加坡园淘宝分部的帐户中分十次以“违禁品”为由扣除了违禁品罚款5000元（500元/次×10次）。 2019年5月18日，沈丕裕停止经营新加坡园分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截至2019年5月17日新加坡园分部的期初余额为8070.43元。因新加坡园分部拖欠快递员工资，戴派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为新加坡园分部垫付了部分快递员工资共计36731.1元。沈丕裕认可该费用并同意从戴派公司应付费用中予以抵扣。 三、双方存有争议的事项 1、关于新加坡园分部的揽件、送件区域范围及戴派公司是否存在跨区域揽件的问题。韵达快运系统截图显示，所属公司编号为530097的新加坡园淘宝分部于2018年5月16日注册了“妍妍YY1（刘美富保利）”的VIP客户，客户地址为南宁市青秀区东盟商务区中柬路6号YanS妍宅，戴派公司曾揽收客户“YANS妍宅”的快件。沈丕裕据此主张该客户为其开发的VIP客户，且所在区域属于其揽件区域。戴派公司不予认可，辩称沈丕裕的揽件范围龙光世纪位于中柬路8号，全称为龙光商业广场，含A塔、B塔、广场，龙光世纪四边的路分别是中柬路、中非路、合作路、桂雅路，没有桂花路，同时中柬路6号与中柬路8号之间隔有中缅路路段，中柬路8号以外的区域均不属于新加坡园分部的揽件及派送区域范围。一审法院意见为，《快递网络加盟协议》约定的沈丕裕的业务负责区域并不包含有“龙光世纪”以外的区域，同时沈丕裕确在此区域范围外开发了客户且长期为此客户提供寄件服务，戴派公司亦未对沈丕裕开发区域外客户并在区域外揽件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其同意沈丕裕跨区域经营。但因双方均未明示该VIP客户所在区域专属于沈丕裕负责，不应认定双方就涉案合同约定的区域范围进行变更。即戴派公司虽同意沈丕裕对约定区域范围以外的区域揽收业务，但沈丕裕对此并不享有排他权利，其据此主张戴派公司存在跨区揽件的行为，法院不予认定。 2、关于新加坡园未结算的派件数量及派送费、保证金的计付标准。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显示新加坡园分部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总到件对应总签收数”为50109件，“总到件对应正常签收”为50012件，沈丕裕主张戴派公司尚欠“双十一”期间派送费奖励25054.5元（50109件×0.5元/件），戴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意见为沈丕裕对“双十一”期间派送费奖励的主张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戴派公司并不认可，故对沈丕裕主张“双十一期间”派送费奖励的内容，法院不予认定。 双方均认可快件派送费由派送费和保证金构成，尚有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快件未结算保证金，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快件未结算保证金外的派送费，2019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快件未结算保证金及派送费。但对于未结算的派送费的数量及派送费和保证金的标准存有异议。法院意见为，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显示新加坡分部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总到件对应正常签收”为39498件，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总到件对应正常签收”为20295件，2019年5月1日至5月17日“总到件对应正常签收”为18504件，戴派公司主张上述“总到件对应正常签收”的快件有部分实际非新加坡分部派送，但又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沈丕裕主张的相关派件数量予以认定。 关于派送费的标准，2019年4月18日，戴派公司员工戴玉坤通过微信通知沈丕裕“派费在原来基础上加0.1元/票”，并称“让业务员的派费达1.1元/票”；2019年5月9日，戴派公司曾以1.5元/票的派送费与快递员进行结算。沈丕裕据此主张按1.5元/票（含0.3元/票保证金）进行结算。戴派公司不认可，主张按1.4元/票（含0.3元/票保证金）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意见为，戴派公司在2019年5月9日结算给快递员的派件费，系因新加坡园分部当天停止派件，由戴派公司另行委托快递员产生的，故其适用的派件费标准并不具有普遍性，不足以证实戴派公司采用同一标准与沈丕裕结算派送费。沈丕裕主张派送费标准高于戴派公司认可的金额，但沈丕裕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以戴派公司认可的金额为准。因此，戴派公司尚欠沈丕裕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派件保证金11849.4元（0.3元/件×39498件），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派送费22324.5元（1.1元/件×20295件），2019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派送费25905.6元（1.4元/件×18504件）。 3、关于扣取包仓费是否已经过协商的问题。2018年5月4日，戴派公司通过微信召集沈丕裕在内的各网点负责人，要求就“中转费包仓政策”进行讨论。沈丕裕称戴派公司实际并未召开会议，自始未与其协商过包仓费；戴派公司则称戴派公司与包括沈丕裕在内的各网点负责人协商过包仓费用，其他网点亦收取包仓费用，收取包仓费属于行业交易习惯，可以享受到优惠的中转费用。一审法院意见为，自2018年5月23日开始每天均通过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扣除新加坡园分部的包仓费，沈丕裕作为新加坡园分部的负责人，可通过查看该系统得知包仓费的收取情况。在履行合同期间，无证据证实沈丕裕就扣取包仓费的事项向戴派公司或是韵达速递总部提出过异议；沈丕裕对戴派公司提交的中转费包含前后价格对比表不予认可，但沈丕裕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其未享受到上述包仓费产生的优惠价格。故一审法院对戴派公司主张的包仓费政策及就收取包仓费已经与沈丕裕进行了协商予以认定。 4、关于戴派公司是否按时结算派送费的问题。2019年5月9日，沈丕裕通过微信告知戴派公司员工“今天早上不去拉货了，你不用在给我扫描到件了，不用给我打电话”，当天新加坡园分部未派送包裹。戴派公司为此自行寻找、委托其他快递员对新加坡园分部的包裹进行派送。沈丕裕主张因戴派公司未按时结算派送费，故在2019年5月9日停止派件；戴派公司则主张不存在未按时结算的情形，因沈丕裕要求降低包仓费及支付部分在系统中已经结算但未提出的款项而罢工。一审法院意见为，《快递网络加盟协议》未对结算的时间、方式、支付款项的期限等明确约定，双方对各自的主张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沈丕裕主张戴派公司未按时结算派送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5、关于沈丕裕是否违反清场协议、揽收违禁品的问题。戴派公司主张沈丕裕共计违反了清场协议规定的清场时间共计657票，并以单号为3943122246489快件为例进行说明。该快件的扫描跟踪记录记载，快件转到戴派公司控制下的时间为15时12分，根据清场协议规定，新加坡园分部应当在17时15分前清场，但实际清场时间为17时35分。并指出扫描时间是指接收快件一方具体的扫描时间，入库时间是指该数据上传系统的时间。沈丕裕不认可，辩称快件转到戴派公司控制之下不能代表快件已经转到戴派公司仓库，且戴派公司还要进行分拣，因此，不能说明因沈丕裕方的原因造成清场时间晚于约定时间。法院意见为，示例的扫描跟踪记录记载，扫描时间为15时09分，对应的入库时间为15时12分，扫描类型为“出中转公司扫描”，跟踪记录为“到达：广西南宁分拨中心，发往：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区公司”，扫描时间为17时35分对应的入库时间为17时36分，扫描类型为快件分发扫描，“跟踪记录”描述为“到达：广西区南宁东盟商务公司，发往：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公司新加坡园淘宝分部”，因双方对于清场协议中规定清场时间如何对应快递扫描跟踪记录的“扫描时间”、“入库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从“跟踪记录”描述的字面意义理解，“扫描时间”对应了“到达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区公司”即戴派公司的时间，因此不能排除因戴派公司原因导致新加坡园分部清场时间的迟延，故对戴派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示例的扫描跟踪记录不足以认定沈丕裕违反了清场协议的规定。 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将香烟（超过2条）列为“限寄物品”，对应的罚款标准为500-1000元。2018年8月14日，戴派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沈丕裕等人8月已经有多个网点邮寄香烟被处罚，并强烈建议拒收香烟，沈丕裕收到后回复称“明白”。新加坡园分部揽收的3103962529000等10票快件扫描跟踪记录显示因“烟草扣押”被异常签收。戴派公司还主张新加坡园分部还有308票快递物品属于违禁品，违禁品罚款共计154000元，并称因此类罚款属于数额较大的罚款，需逐条核对，已经口头通知沈丕裕核对，但沈丕裕没有与之进行核对，为避免打击沈丕裕的经营意愿，故没有将罚款及时在系统中扣除。沈丕裕不认可其存在收寄违禁品的行为。一审法院意见为，新加坡园分部揽件的3103962529000等10票快件的扫描跟踪记录已经记载了快件因“烟草扣押”，亦可查看扣押图片，上述快件均为新加坡园分部揽收，沈丕裕不认可上述快件寄送的物品为香烟，应当举证证实，但沈丕裕仅以快件已经流转为由不认可其快递内的物品，法院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新加坡园分部收寄了香烟。对于戴派公司主张的其他308票收寄违禁品，仅列有快递单号而无其他证据证实，且戴派公司自认未与沈丕裕进行核对，故法院不予认定。 6、关于戴派公司垫付的费用问题。2019年5月9日，新加坡园分部停工，戴派公司临时聘请快递员对该分部的快件进行投递。戴派公司提交了“公司扣款凭证”、收据等欲证实其支付的快递员费用，沈丕裕不认可其中“公司扣款凭证”反映金额。对此法院意见为，“公司扣款凭证”记载广西南宁分拨中心因2019年5月9日支援网点派件半天，需承担对应的费用1120元，沈丕裕不予认可又无证据反驳，故对戴派公司主张的因2019年5月9日停工支付的派件费用1457.5元（1120元+97.5元+240元）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快递网络加盟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可见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包括：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2、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3、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涉案合同约定沈丕裕为戴派公司快递网络的加盟成员，利用戴派公司现有的快递网络，承接快递业务；沈丕裕向戴派公司支付加盟费和加盟保证金；沈丕裕在不违反协议的前提下，自主经营，戴派公司不参与其经营管理。上述约定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戴派公司辩称的其将新加坡园淘宝分部交给沈丕裕合作经营，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符合企业法人条件，申请人凭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后，方可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戴派公司将韵达快递在相关区域内的揽件、派送等快递业务许可给沈丕裕加盟经营，但沈丕裕作为自然人并未取得也无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规定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故上述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了经营快递业务应当取得许可，并且强调了对未经许可行为的禁止性评价，因此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戴派公司辩称的新加坡园淘宝分部属于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等的意见，《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者其分支机构（以下统称开办者）根据业务需要，在乡镇（街道）、村（社区）、学校等特定区域设立或者合作开办的，为用户直接提供收寄、投递等快递末端服务的固定经营场所，属于快递末端网点。可见快递末端网点需由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分支机构设立或合作开办，而涉案的新加坡园网点虽取得了快递末端网点备案回执，但新加坡园网点实际上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而设立，且由沈丕裕独立经营，与《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规定的快递末端网点的设立与开办方式并不一致，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快递网络加盟协议》无效后的处理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戴派公司作为持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国内快递业务经营者，应当知晓经营快递业务所需的资质与条件；沈丕裕作为加盟快递业务经营的个人，亦应当了解国家关于快递经营资质、条件等方面的要求，戴派公司与沈丕裕均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以特许经营的方式，规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关于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制度的规定，并以设立快递末端网点的形式，掩盖新加坡园网点系个人独立经营的事实，因此，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对双方的责任认定如下：1、关于加盟保证金20000元，因涉案合同无效，戴派公司应当予以返还；2、关于加盟费，因沈丕裕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持续使用了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并产生了一定的收益，故法院酌定戴派公司应向沈丕裕返还部分加盟费40000元；3、关于沈丕裕主张的派送费，其中已经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结算的派送费为8070.43元、未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统计的保证金11849.4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派件费22324.5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派件费25905.6元，合计68149.93元，上述派送费的形成因素既包括沈丕裕投入的劳动，又包括涉案合同提供的快递业务资源，且在返还加盟费时已经考虑了沈丕裕已经利用的特许经营资源等情况，故上述派送费68149.93元戴派公司应当向沈丕裕支付，戴派公司已经垫付的36731.1元，应当从戴派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沈丕裕主张的其他派送费，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4、对于包仓费，如前所述，收取包仓费已经过协商，沈丕裕享受了包仓费政策，且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无关，沈丕裕请求返还，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戴派公司的扣款，沈丕裕主张的违约违禁品扣款发生于2019年5月22日的韵达预付款管理系统中，沈丕裕在本案中主张的韵达预付款管理系统中的余额为截至2019年5月17日的余额，并另行主张了2019年4月之后的派件费，因此，上述扣款虽在韵达预付款管理系统中体现，但实际并未导致沈丕裕应得款项的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业手机费用，工业手机属于履行涉案合同所需的物料，现涉案合同无效，沈丕裕要求退回其中5部工业手机并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予支持。沈丕裕应向戴派公司退回工业手机5部，戴派公司返还沈丕裕9500元（1900元/部×5部），对于无法退回的工业手机，相应的请求退回金额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沈丕裕主张的跨区揽件造成的损失，因涉案合同无效，且法院未对跨区揽件的主张予以认定，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戴派公司主张的违反清场协议、违禁品扣款，因法院对戴派公司主张相关事实不予认定，故对戴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戴派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1457.5元，戴派公司已经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且上述费用因其支付新加坡网点的派件费产生，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丕裕与戴派公司签订的《快递网络加盟协议》无效；二、戴派公司返还沈丕裕加盟保证金20000元；三、戴派公司返还沈丕裕加盟费40000元；四、戴派公司支付沈丕裕派送费31418.83元；五、戴派公司退还沈丕裕工业手机款项9500元，沈丕裕应同时退回戴派公司工业手机5部，如沈丕裕届时不能退还全部或部分工业手机，则以1900元/部折抵应退还的款项；六、沈丕裕支付戴派公司违约损失1457.5元；七、驳回沈丕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戴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沈丕裕负担2857元，戴派公司负担22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戴派公司负担。 二审中，戴派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异议一、戴派公司不同意沈丕裕跨区域经营；异议二、对一审不予认定沈丕裕违反清场协议规定有异议；异议三、对一审不予认定沈丕裕收寄308票违禁品有异议。沈丕裕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后在审理过程中又提出戴派公司存在未按时结算派送费。 本院二审期间，戴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扣取保证金、工业手机款的系统截图，证明扣除的保证金、7部工业手机款是从派送费中直接扣除的，该保证金、工业手机款实际已经包含在一审判决的应支付的派送费里；2、发放给沈丕裕7部工业手机的证明（系统截图、收据、微信截图等），证明是发放了7部手机，而不是一审认定的5部工业手机；3、308票违禁品的光盘及纸质版打印件，308票违禁品已经被查扣，导致了戴派公司被罚款的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丕裕质证认为：证据1、2，沈丕裕对保证金及7部工业手机款是从系统中扣除，没有异议。证据3，308票罚款没有任何依据，物流信息仅能证明快件到达地点与时间等信息，戴派公司陈述因308票违禁品被罚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沈丕裕不认可。 沈丕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截图三张。证明包仓费过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沈丕裕对戴派公司的证据1、2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本院在此不再重复认定。对于证据3，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仅为戴派公司主张的308票物流的跟踪记录，当中显示收寄时间、运输过程、结果“异常签收、此件是违禁品，烟草公司扣押”，但点击“违禁品查看图片”，系统未有相关图片显示。因此，本院认为，该证据未能直接反映戴派公司因308票违禁品而受到罚款处理。对戴派公司上诉时提出的此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戴派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分述如下，异议一，戴派公司就沈丕裕发展区域外客户并收寄该客户的寄件，一直未提出过异议或进行监管，一审认定视为其同意沈丕裕跨区域经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异议二，一审法院根据戴派公司提供的示例单号记录的内容，认定该示例证据不足以证明沈丕裕违反了清场协议的规定。在二审阶段，戴派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进一步充分举证，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异议三，戴派公司证据未能直接反映戴派公司因308票违禁品而受到罚款处理，其提出的事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沈丕裕提交的证据涉及到包仓费的收取，一审已对包仓费作出认定处理，沈丕裕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认定。沈丕裕提出戴派公司未按时结算派送费之事实，但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合同约定沈丕裕为戴派公司快递网络的加盟成员，利用戴派公司现有的快递网络，承接快递业务；沈丕裕向戴派公司支付加盟费和加盟保证金；沈丕裕在不违反协议的前提下，自主经营，戴派公司不参与其经营管理。上述约定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此外，依据戴派公司与韵达速递总部签订的《韵达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约定，戴派公司以普通许可的方式取得了韵达等快递类服务商标、韵达速递网络等特许经营资源。在戴派公司与沈丕裕履行《快递网络加盟协议》过程中，沈丕裕所经营的快递业务均为指定区域内韵达快递的派送及揽件活动，对派送是否合规的考核及派送费用的结算均在韵达速递网点客户端中反映，故沈丕裕实际使用了戴派公司被特许的经营资源。综上，从涉案合同的名称、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合同应为特许经营合同。戴派公司辩称的其将新加坡园分部交给沈丕裕合作经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符合企业法人条件，申请人凭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后，方可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戴派公司将韵达快递在相关区域内的揽件、派送等快递业务许可给沈丕裕加盟经营，但沈丕裕作为自然人并未取得也无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规定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因此，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而为无效合同。《快递末端网点备案暂行规定》的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者其分支机构（以下统称开办者）根据业务需要，在乡镇（街道）、村（社区）、学校等特定区域设立或者合作开办的，为用户直接提供收寄、投递等快递末端服务的固定经营场所，属于快递末端网点。可见快递末端网点需由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或分支机构设立或合作开办，而涉案的新加坡园分部网点因沈丕裕加盟而设立，亦由沈丕裕独立经营，显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快递末端网点，戴派公司上诉辩称新加坡园分部属于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定戴派公司返还沈丕裕加盟保证金、加盟费、支付派送费及退还工业手机是否合理有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戴派公司作为持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国内快递业务经营者，应当知晓经营快递业务所需的资质与条件；沈丕裕作为加盟快递业务经营的个人，亦应当了解国家关于快递经营资质、条件等方面的要求，戴派公司与沈丕裕均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以特许经营的方式，规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关于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制度的规定，并以设立快递末端网点的形式，掩盖新加坡园网点系个人独立经营的事实，因此，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1、关于加盟保证金，因涉案合同无效，戴派公司应予返还；2、关于加盟费，因沈丕裕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持续使用了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并产生了一定的收益，一审法院酌定戴派公司向沈丕裕返还部分加盟费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戴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派送费。沈丕裕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付出了劳动，其劳动所得，戴派公司应支付。戴派公司在上诉中对一审计算出的派送费没有提出意见，本院对一审计算出的派送费金额予以认定；4、关于退还工业手机。工业手机属于履行涉案合同所需的工作设备，现因涉案合同无效，沈丕裕要求退回其中5部工业手机并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予支持。对于沈丕裕二审中称找到余下2部工业手机要求一并返还的问题，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戴派公司亦不同意返还，故本院不作处理。关于退还工业手机款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记载，工业手机款扣款时间为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7日派送费期初余额为8070.43元。一审在计算派送费时只计算了发生在扣款之后的2019年5月17日的未结算派送费期初余额8070.43元，明显不存在重复计算。再加上未在韵达快运预付款管理系统中统计的保证金11849.4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派件费22324.5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17日的派件费25905.6元，合计68149.93元。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戴派公司请求沈丕裕支付违反清场协议的违约金及违禁品扣款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关于违反清场协议的违约金。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戴派公司以单号为3943122246489快件为例证明沈丕裕违反清场协议。根据该单系统记录显示：扫描时间15时09分，入库时间15时12分，扫描类型“出中转公司扫描”，跟踪记录为“到达：广西南宁分拨中心，发往：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区公司”，扫描时间17时35分，入库时间17时36分，扫描类型“快件分发扫描”，跟踪记录“到达：广西区南宁东盟商务公司，发往：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公司新加坡园淘宝分部”。因双方对于清场协议中规定清场时间如何对应快递扫描跟踪记录的“扫描时间”“入库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从“跟踪记录”描述可见，“扫描时间17时35分，到达广西南宁东盟商务区公司”即戴派公司，此时间已经超过《网点及分部清场时间确认表》中规定的三频次分部清场时间17时15分。因此不能排除因戴派公司原因导致新加坡园分部清场时间的迟延，该快递单不足以认定沈丕裕违反了清场协议的规定。故对戴派公司主张沈丕裕存在违反清场时间之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戴派公司上诉请求沈丕裕支付违反清场协议的违约金1314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禁品扣款。二审中，戴派公司补充提交了新加坡园分部揽收的308票违禁品的快递跟踪记录，记录均显示“此件为违禁品，烟草公司已扣留”等字样，但点击“违禁品查看图片”时，不显示相关的查扣图片。此外，戴派公司亦未能提交该308票违禁品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查扣、罚没、罚款等相关证据。因此，对于戴派公司主张沈丕裕收寄308票违禁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戴派公司上诉请求沈丕裕支付违禁品扣款154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南宁戴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盘 佳 审判员 胡桂全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炳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