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现丰，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宪萍（系吕现丰妹妹），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润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丘市官庄镇河南管公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文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鑫，安丘锦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现丰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润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润盛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现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367.5元、评估费1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限超期，程序违法。2020年1月8日立案，2020年4月20日作出判决，超过了简易程序的审限。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对证据采信与否没有充分论证和阐述，未运用证据规则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作出最终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环境侵权引起的诉讼，应当由污染者就其不承担责任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主张其排放的鸡粪是经过处理后排放的，即使经过处理，也需要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自认部分鸡粪残渣被冲到耕地里，虽然被上诉人经社区和村委会共同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论是没有任何粪水流入上诉人姜地，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况且上述勘验也不是执法机关或者具备法定资质的勘验机构进行的。被上诉人将鸡粪长期堆放在村民耕地附近，没有堆放在自己养殖场内，也没有采取围挡等必要预防措施，必然会被雨水冲刷。其树立的木牌上写有“水池有毒，人畜勿饮”字样，说明被上诉人对于鸡粪和污水的危害是明知和应知的，在台风来临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预防措施，具有明显过错。而且当地种植姜的村民有许多，其他姜农并没有因为台风带来的降雨而遭受损失，种植的姜没有枯萎和死亡现象。四、关于姜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承认评估报告有计算上的瑕疵，上诉人将损失更正为12367.5元（8500斤/亩×0.97亩×1.5元/斤）。 润盛合作社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吕现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润盛合作社赔偿吕现丰经济损失13144.5元；2、评估费1000元由润盛合作社承担；3、赔礼道歉；4、诉讼费由润盛合作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受“利奇马”超强台风的影响，安丘短时间内出现强降雨，润盛合作社堆放在外的鸡粪侵入附近村民农田，给部分农作物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在村、镇两级组织协调下，润盛合作社对各方确认的受损农作物进行了赔偿。吕现丰主张的生姜损失没有获得赔偿。 庭审中，吕现丰提交:证据1、拍摄于2019年9月28日的照片12张，证明吕现丰大姜的受损情况及相邻地玉米、芋头受损事实；证据2、拍摄于2019年9月28日的照片4张，证明润盛合作社养殖场的相关情况；证据3、拍摄于2019年9月28日的照片6张，证明润盛合作社的鸡粪没有妥善处理被雨水冲流到吕现丰姜地的事实；证据4、拍摄视频13段，证明吕现丰姜受损情况、润盛合作社养殖场鸡粪在姜地附近大量堆积情况,受雨水影响鸡粪冲到姜地情况；证据5、拍摄于2019年10月17日的照片2张，证明吕现丰大姜出售情况和受损事实；证据6、大姜出售时的收据，证明吕现丰存活大姜的收入；证据7、李级英、刘金友、刘秀娟、刘文启四人证人证言原件四份，证明他们的庄稼因受鸡粪水影响，鸡厂给予赔偿；证据8、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吕现丰大姜的损失；证据9、诉讼费付款凭证单与评估费单据各一份，证明吕现丰交的评估费与诉讼费。 经质证，润盛合作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3、5，无法确定拍摄时间，看不出润盛合作社的粪水流入到吕现丰的土地内。润盛合作社的鸡粪残渣流出部分是润盛合作社将鸡粪化粪处理后剩下的残渣。证据4视频无法确认拍摄时间，看不出润盛合作社的粪水流入到吕现丰的地中，从该视频可以看出，周围农作物长势良好，可见润盛合作社的粪水并没有流入周围的土地中。证据6大姜出售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人证言，润盛合作社确实对流入粪水的农户进行了相应赔偿，但是对未流入粪水的农户润盛合作社不做赔偿，9月份去勘验时首先看的是地里有没有鸡粪，有一点就记录并商量赔偿了，已赔偿的农户地里都有鸡粪残留物。发生该事后社区通知润盛合作社，小洼村有几户土地流入了鸡粪水，润盛合作社与社区、大队、中间人、社区推荐的专家一起去地里勘验、丈量，有勘验记录，最终一共有4户已经确认赔偿，其余的没有被确认。大约有十几户参与了，共五十多亩，最后确认了四户，共四、五亩地。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告存在错误。结论书第三页第二条，每亩8500斤、每亩1.5元是根据什么做出来的，该数据缺乏具体的评估标准及依据。根据第九条的数据生姜的损失应该为8500斤×0.97亩=8245斤，实际根据生姜损失表计算出来为8763斤，该数据为8500/0.97。鉴于润盛合作社对吕现丰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吕现丰的损失润盛合作社不承担。评估费发票、诉讼费付款凭证单真实性无异议，润盛合作社不承担。 润盛合作社提交：证据1、关于台风“利奇马”的网络搜索截图三张，证明2019年8月份超强台风“利奇马”登陆山东，农作物受灾严重，吕现丰的损失并非润盛合作社造成；证据2、润盛合作社的化粪设备照片打印件2张,证明润盛合作社有自己的化粪设备，对鸡粪进行处理。 对润盛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吕现丰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台风“利奇马”的网络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台风是不可抗力因素，该理由不适用于本案，不可抗力适用于履行合同有关的案件，发生侵权就应该赔偿。有化粪设备不代表所有的鸡粪都经过化粪处理，润盛合作社的鸡粪大面积长年累月堆放有重大过失、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吕现丰主张润盛合作社污染环境给自己造成侵害应由润盛合作社就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规定，吕现丰应首先证实自己的大姜遭受到具体确定的损害及这一损害与润盛合作社的污染物或者次生污染物排放存在关联性等法定事实。综合审核吕现丰提供的照片、视频、证明、收据等证据的来源、形式、内容及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并结合当年的气候状况和大姜的生物特性等客观事实予以判断，吕现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润盛合作社污染环境侵害了自己财产权益的事实，故吕现丰要求润盛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现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元，减半收取计77元，由吕现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吕现丰提交以下证据：一、被上诉人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安丘市畜牧业中心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主张报告中对被上诉人采取的环保措施提出了质疑，被上诉人在场区外大面积堆积鸡粪，导致雨水将鸡粪冲刷到上诉人的田地中；二、卫星地图一份，主张地图显示被上诉人养殖场与上诉人田地直线距离为215米，在上诉人田地正西方，地势西高东低，鸡粪随水流到上诉人的田地里，被上诉人赔偿了距离养殖场150米到190米的其他村民的庄稼损失，但对上诉人的损失没有赔偿。三、关于黄河流域生态环境司法保护的10个审判案例。四、村委证明一份、村民刘金友、李级英、刘文启、刘秀娟的书面证人证言，主张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鸡粪排污导致的。五、光盘两张，主张上诉人田地受被上诉人鸡粪污染受损。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粪水流入了上诉人的田地。证据四中的村委证明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可以看出镇上及村委共同去现场对受灾面积进行了认定，对已经认定的农户给予了赔偿，刘金友、李级英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认可，对刘文启、刘秀娟的证言内容没有异议。证据五中的内容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一致，关于芋头地、玉米地、花生地等内容，不是上诉人姜地的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关于姜地的部分，并非事发时的视频，对于拍摄时间及地块均无法确定，也没有发现有粪水流入姜地的痕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鸡粪和粪水流入其田地，致使其种植的大姜遭受损失，应就被上诉人排放污染物至其田地及大姜受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排放污染物所致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分析上诉人一、二审所提交证据的来源、形式及内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故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不影响本案实体结果的处理。 综上，上诉人吕现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上诉人吕现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