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庆峰，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庆宾，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思明，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男，194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三上诉人的亲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卫育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常立国，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瑜，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娜，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王XX病情危重后，依照相关规定向王XX亲属告知了拒绝或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和转院的相应后果，并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告知书》上签名确认，被告诊疗及告知程序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以上认为错误，与事实不符，患者王XX亲属没有拒绝或放弃治疗的意思和事实，更不合乎情理。事实是，被上诉人在抢救王XX过程中说：“人不行啦准备衣服吧”。衣服拿来后拔了呼吸机，给王XX穿上衣服人已经死亡，不存在拒绝或放弃治疗、自动出院的事实。王XX亲属的签名是在王XX抢救中，大夫找到王XX亲属叫签个名，在危急的情况下王XX亲属未阅内容就签了名，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乘王XX抢救危急的情况下签的名。根据住院病历，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记载，2018年12月10日10：57患者要求自动出院。病情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0日11：30记载，11：05病情变化，心跳骤停，气管播管下辅助呼吸。既然拒绝治疗，自动出院了，怎么还在继续治疗中呢，前后矛盾。根据住院病历病情记录和出院医嘱，病情记录显示高危病，而医嘱显一般病情。根据出庭证人证实，患者王XX于2018年12月10日在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死亡后运回老家发丧。综上，患者王XX亲属的签名，是被上诉人乘人之危所签，证人证实王XX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死亡，被上诉人出具的病历前后矛盾，其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病历在本案中已经没实际意义，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足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患者王XX在住院期间死亡，案涉病历记载王XX活着出院，上诉人对该病历提出质疑，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王XX在住院期间死亡，其病历内容不实，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案涉病历内容的真实性提供证据，而一审法院将这一问题归责为上诉人，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在侵权法实施之后举证责任已经归于原告。 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王XX因发作性眩晕到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频发）、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腰椎骨折。2018年12月10日上午9时30分王XX下床去卫生间途中出现头晕、胸闷、大汗，不能站立，小便失禁，被告医务人员立即给予相应抢救措施，并向王XX亲属发出《病危病重通知书》，告知了王XX的危重病情，任庆峰在《病危病重通知书》上签名。之后，王XX呼吸骤停，被告立即给予抢救治疗，并转入重症监护室，在重症监护室王XX再次心跳骤停。随后，被告医务人员将王XX继续接受医学治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以及拒绝或者放弃治疗的风险、后果向王XX亲属告知，并解答了关于拒绝或放弃治疗的相关问题，并于10时57分发出《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告知书》，任庆峰在告知书所载“自愿承担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所带来的风险和不良后果，拒绝或放弃治疗产生的不良后果与医院及医护人员无关；自愿承担自动出院和转院所带来的风险和不良后果，自动出院和转院产生的不良后果与医院及医护人员无关”意见栏签名。11时5分，王XX再次出现心跳骤停、双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随后，王XX出院，王XX家属雇佣金朝法驾驶车辆将王XX运往东昌府区湖西街道办事处许庄村家中，第三天安葬完毕。关于王XX在出院时是否已经死亡问题，原告认为王XX是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死亡，被告认为王XX出院时还有生命体征。运送王XX的驾驶员金朝法在证言中称其运送王XX时其是否死亡不能确定。 王XX于1949年4月14日出生，原告任思明系王XX的丈夫，原告任庆峰、任庆宾系王XX的儿子。 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再次审查全部送鉴材料，认为本案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行尸检，未能获得明确的死亡原因，且就目前材料，难以对被鉴定人死亡原因作出推断，本案案情较为疑难复杂，贵院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我中心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现退还相关鉴定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认为王XX在被告处治疗期间已经死亡，被告的医疗行为对王XX的死亡后果具有过错，并存在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但其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被告在王XX病情危重后，依照相关规定向王XX亲属告知了拒绝或放弃治疗及自动出院和转院的相应后果，王XX亲属在知悉情况后作出放弃治疗及出院的决定，并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告知书》上签名确认，被告诊疗及告知程序并无过错。综上，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也不能证明王XX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医疗损害责任构成中，依据侵权责任法，不仅需要患者证明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存在过错，而且需要患者证明患者的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司法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王XX未进行尸检，未能获得明确的死亡原因，就目前材料，难以对被鉴定人死亡原因做出推断，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王XX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至于被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是否伪造、篡改病历的问题。任庆峰作为患者家属，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上签字，表明其已就相关后果予以知悉，上诉人关于任庆峰系因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乘人之危，未阅内容就签名的主张，无据证实。任庆峰签署《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告知书》后，被上诉人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以患者自动出院结束了对王XX的抢救及其他诊治活动，病历以患者自动出院予以记载。在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结束对王XX的抢救活动后，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义务结束，因此对王XX之后的情况，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无义务再予以记录。上诉人认为王XX在住院期间已经死亡与病历记载王XX活着出院不一致，并以此主张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的依据不足。至于上诉人主张病历时间记载不一致的问题。病历中《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显示的时间为10:57，《病程记录》、《危重患者护理记录》等记载11:05患者出现心脏骤停，医院采取了胸外按压、肾上腺素治疗等措施，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表示自动出院。家属签署《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到医院结束治疗之间有几分钟的间隔。本院认为，《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打印的时间虽然是10:57，但医院方向患者家属告知相关内容、任庆峰签字后再传达到抢救科室，均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能据此就认定医院伪造、篡改病历，并推定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对上诉人关于聊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任庆峰、任庆宾、任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