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利祥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溪龙乡溪龙村3幢1层3号（浙江**祥皮革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B5XDY91。法定代表人：傅来生，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庆，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龙，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许村海太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中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5689548R。投资人：王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利祥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祥公司）、海宁市许村海太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海太厂）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三个月，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海太厂赔偿利祥公司经济损失554543.78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利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与审理程序上存在重大差错。一、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祥公司是造成案件诉讼的主要过错方，酌定利祥公司承担损失60%的责任，完全系自由心证，缺乏事实和法理依据。事实上，利祥公司本案中的不当在于未及时结清货款，而这一不当行为已经转化为海太厂就加工费损失为限对部分货物享有留置权。但此后海太厂滥用留置权导致利祥公司货物损失678926.4元，完全系海太厂过错所致，故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只需要将双方损益相抵即可。退一步讲，即使采取自由心证的方式，海太厂滥用留置权系导致本案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显然不应全额支持其加工费主张。故损失数额也应当整体计算为678926.4元，然后再由双方进行分担。二、对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利祥公司损失的货物价值678926.4元，海太厂主张损失为尚欠加工复合费124382.62元，且其中75002.9元加工费双方尚未结算，海太厂也未出具发票。依据合同之债的原理，造成合同当事人利益受损时，虽应进行弥补，但需按照利益填补规则，不应使任何人超出合同履行之外获得额外利益。诚然利祥公司未及时向海太厂全额支付加工费，构成一定程度违约，但在双方并未约定违约条款时，应当以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故海太厂只能在其主张加工复合费124382.62元范围内享有留置权，且需依照法定程序处置留置物，海太厂未给足两个月宽限期，损害了利祥公司的期限利益，存在明显的恶意，应赔偿利祥公司货物损失678926.4元。即使双方对案涉货物价值存在分歧，也应当采取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对利祥公司提出的货物价格鉴定请求未予采纳，审理程序不当。因此，依据损益相抵原则，海太厂仍应当赔偿利祥公司货物损失554543.78元（678926.4-124382.62）。上述依据损益相抵认定赔偿数额的方法，也系同类案件的通行方式。三、对海太厂将案涉货物低价变卖的事实认定问题。海太厂在一审中声称己将案涉货物低价变卖，并取得货款104424.37元。然而海太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买卖关系确实已经发生，且海太厂在一审中曾提到案涉货物存放在其另外的仓库中可予以返还，故利祥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货物可能并未被海太厂出售。纵使海太厂确实将案涉货物出售，也不可能是其所称的极度低廉的价格，这显然与基本常识不符，海太厂对于低价变卖案涉货物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片面采信海太厂的说法，不具有合理性。另外，在双方明确知悉交付加工复合的货物属性的情况下，海太厂一审中仍向法院提交较案涉货物品质低劣很多的样品，以试图阻碍本案事实的查明。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货物变卖上的认定，显属不当。四、质量问题的认定。海太厂主张案涉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该主张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海太厂的说法应不予认可。海太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利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海太厂需支付利祥公司损失192191.21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为利祥公司提交的货物样本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库存汇总表载明的“6993厚”、“7079厚”等货物信息与利祥公司提交的与浙江西雅普康大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大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原料信息即使吻合，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是海太厂提交的货物样本，从而原料的品质、价格也没有证据能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原料为康大公司采购，那么从康大公司采购原料的价格也不能作为本案损失计算的依据。因为本案涉及的是定作物，非流通物，且存在质量争议，不应按出厂价格来定损失金额，价格太高，损失按采购成本进行测算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海太厂的上诉请求。针对利祥公司的上诉，海太厂辩称，利祥公司认为损失不合理应按照库存产品市场定价，但该产品是客户定做且有质量问题的商品，按照次品来看海太厂也是遵循市场变价原则来定价的，库存产品价值应按照10.4万余元认定。利祥公司上诉称损失责任与事实不符，涉案产品系因利祥公司的客户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库存积压，一审法院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相符。综上，应驳回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按照其库存产品本身市场价值认定产品价值。针对海太厂的上诉，利祥公司辩称，海太厂上诉理由归纳为其认为损失不应当按照采购成本进行计算且价格过高，利祥公司也认为不能按采购成本进行计算，但利祥公司系认为按采购成本计算价格偏低而不是偏高，至于价格偏低的理由利祥公司在其上诉状中已经论述。利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太厂归还利祥公司皮革6993厚7匹249.9米、7099厚115匹4598.7米、6993薄98匹4783.8米、6945薄252匹12402.0米、7079薄108匹5445.9米，或赔偿利祥公司损失554543.7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海太厂承担。审理过程中，利祥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海太厂赔偿利祥公司经济损失554543.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涉案货物的库存明细及品名，利祥公司提交了库存货记录明细单及海太厂负责人王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含库存汇总表）予以证明其主张，海太厂虽确认王晖微信身份、聊天内容及库存汇总表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库存货记录明细单的真实性。经审查，库存货记录明细单来源于海太厂业务员金某与利祥公司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海太厂对金某微信身份的真实性无异议。经一审法院与金某核实，确定该明细单系应海太厂负责人王晖的要求发送至利祥公司业务员，且明细单载明的品名、匹数、米数及合计数与海太厂认可的库存汇总表及公函载明的信息相吻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的库存明细为：6993厚7匹249.9米、7079厚115匹4598.7米、6993薄98匹4783.8米、6945薄252匹12402米、7079薄108匹5445.9米。对于涉案货物的品名，利祥公司、海太厂分别提交了2种货品实物作为样本，但实物的外观及质量相差较大，故利祥公司又提交了利祥公司与案外人康大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1份）、利祥公司与海太厂员工金富杰及海太厂负责人王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7页）、出货记录（9页）、证人沈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海太厂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结合整个庭审情况的基础上，综合分析了利祥公司的证据，并向海派家居公司采购员章殷华、海派家居公司业务员李卫询问了相关情况后，认为利祥公司的证据具有较大证据优势，且更合乎情理和逻辑，理由如下：首先，从时间上看，利祥公司从康大公司采购人造革原料、海太厂复合加工及运货至海派家居公司的事实基本发生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且各事件的发生具有内在的逻辑性和连贯性。其次，从涉案货物的特征看，海太厂认可的库存汇总表上载明的“6993厚”、“7079厚”等货物信息与利祥公司提交的与康大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原料信息相吻合。最后，从庭审情况看，证人沈某的陈述与海派家居公司及海太厂员工金某之间的陈述在时间、货物品名、颜色、规格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利祥公司提交的货物样本即涉案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海太厂主张涉案货物是其提交的货物样本，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即利祥公司提交的货物样本，其库存明细为6993厚7匹249.9米、7079厚115匹4598.7米、6993薄98匹4783.8米、6945薄252匹12402.2米、7079薄108匹5445.9米，共计27480.5米，其中厚款4848.6米、薄款22631.9米。另查明，涉案货物的人造革原料系利祥公司从康大公司采购，数量为27480.5米，单价为19.3元每米，采购价为530373.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利祥公司、海太厂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海太厂为利祥公司提供复合加工业务后，利祥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海太厂多次向利祥公司催讨加工费，利祥公司拖欠未付，应视为利祥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海太厂据此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涉案货物并就该货物优先受偿。庭审中，利祥公司虽认为尚欠海太厂加工费124382.62元，但认为双方尚在协商处理第一批货物有质量问题，故暂未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利祥公司、海太厂于2019年1月左右产生质量争议，但由康大公司自行委派证人沈某处理瑕疵货物并将部分瑕疵货物带回康大公司，利祥公司也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康大公司已就采购款进行结算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出现质量问题是因海太厂所致，故利祥公司的行为与其主张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太厂对案涉货物行使留置权的方式是否得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现货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中，海太厂以公函形式通知利祥公司在收函后“十五天内”支付全部加工费并取走涉案货物，后海太厂于2019年7月4日直接变卖涉案货物。显然，海太厂未依法给足利祥公司两个月以上的宽限期，其实现留置权的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海太厂应当对由此给利祥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利祥公司的损失，利祥公司主张按海派家居公司的采购价（厚款为每米28元、薄款为每米24元）扣除尚欠海太厂的加工费（4848.6＊28＋22631.9＊24-124382.62），计554543.78元。一审法院认为应在原材料采购成本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涉案货物的特征、质量、利祥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仓储费用、海太厂变卖留置物的价款及利祥公司、海太厂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利祥公司的损失。首先，根据证人沈某的陈述，案涉定作物系利祥公司为海派家居公司定制的产品，市场流通性较差，由于海派家居公司收到的第一批定作物存在质量争议，导致海派家居公司未向利祥公司下单要求发货致案涉定作物留置海太厂处，利祥公司至今未能提交海派家居公司要求其发送案涉定作物的证据，利祥公司亦在庭审中自认暂未确定涉案货物的买方，故利祥公司以可得利益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依据，利祥公司的损失应基于利祥公司的采购成本即530373.65元进行测算。其次，证人沈某陈述曾因利祥公司交付给海派家居公司的第一批定作物存在质量争议，康大公司自行从海派家居公司海外加工厂带回了部分成品，且利祥公司在庭审中亦未能提出其已全部支付康大公司货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有理由推定利祥公司与康大公司间货款的结算与上述质量争议有一定的制约。再者，案涉定作物系利祥公司为海派家居公司定制的产品，本身存在流通性小、数量少等特征，一旦海派家居公司不同意接收，案涉定作物就可能成为库存积压产品。一审法院在调查本市库存布料的市场行情后认为，海太厂对案涉货物的处置已参照了库存布料的市场价格，主观上不具有明显恶意，且在利祥公司结欠124382.62元加工费用的情况下，海太厂急于变卖案涉货物以兑现加工费的行为亦情有可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未书面约定交付货物的时间，但海太厂加工完成案涉货物后多次催促利祥公司提货，利祥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加工费并提取货物，但利祥公司因己方原因迟迟不提货的行为致使海太厂增加了仓储和保管费用，且在海太厂通过公函向利祥公司主张行使留置权和仓储费之后，利祥公司仍未及时提取货物，在无证据证明利祥公司对海太厂的主张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利祥公司是造成本案诉讼的主要过错方，故酌定其承担损失60%的责任，即318224.19元；海太厂因利祥公司迟迟不提货而不当行使留置权，致使利祥公司无法取得加工货物，其行为虽存在过错，但并非造成本案诉讼的主要过错方，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损失40%的责任，即212149.46元。据此，海太厂应赔偿利祥公司损失212149.46元。结合利祥公司尚欠海太厂加工费124382.62元，海太厂已变卖涉案货物并取得货款104424.37元，海太厂就该变卖款优先受偿后，利祥公司现尚欠海太厂加工费19958.2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加工费可与海太厂应赔偿利祥公司的损失相抵，故海太厂尚应赔偿利祥公司损失192191.21元。综上所述，利祥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太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利祥公司损失192191.21元；二、驳回利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6元，减半收取计46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共计8193元，由利祥公司负担5353元，由海太厂负担28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海太厂为利祥公司提供复合加工业务及利祥公司应支付加工费124382.62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海太厂行使留置权的方式是否得当，以及相关责任及由此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海太厂为利祥公司提供复合加工业务后，利祥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但利祥公司在海太厂多次催讨加工费后仍拖欠不付，在其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海太厂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涉案货物并就该货物优先受偿。但海太厂以公函形式通知利祥公司在收函后十五天内支付全部加工费并取走涉案货物，且在此后直接变卖涉案货物，未依法给足利祥公司两个月以上的宽限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太厂实现留置权的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对由此给利祥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的认定，从一、二审查明事实来看，海太厂在完成涉案加工业务后多次催促利祥公司提货，但利祥公司迟迟不提货，且在海太厂发函向其主张行使留置权和仓储费后，仍未在要求的宽限期内提取货物，海太厂基于利祥公司拖欠加工费且久不提货致使其增加仓储和保管成本的情况变卖了涉案货物，结合双方纠纷起因及海太厂行使留置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利祥公司系造成本案诉讼的主要过错方，并酌定由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关于损失的认定。利祥公司主张按海派家居公司就涉案货物的采购价678926.4元扣除其尚欠海太厂的加工费124382.62元后计算损失554543.78元。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相关事实来看，涉案货物系利祥公司为海派家居公司定制的产品，市场流通性较差，且因海派家居公司未向利祥公司下单要求发货致使涉案货物留置于海太厂，而利祥公司此后也未能提交海派家居公司要求其发送涉案货物或其另有确定买方的相关证据，故其以可得利益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利祥公司的采购成本为530373.65元并据此测算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海太厂上诉称利祥公司的采购成本不足以认定，且涉案货物应按非流通物的库存品价格认定损失，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利祥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将加工费按双方责任比例予以分担，且海太厂存在将涉案货物低价处置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海太厂已完成加工而利祥公司迟迟未提货产生仓储成本而导致海太厂变卖涉案货物抵偿其加工费，且涉案货物系不被接收的定制品，市场流通性差，而海太厂对涉案货物的处理已经参照了当地的库存布料市场价格，一审法院系在综合考量诸多因素后最终基于利祥公司的采购成本530373.65元确定损失并认定海太厂应承担其中40%的损失，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利祥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利祥公司、海太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浙江利祥皮革有限公司负担6107元，由海宁市许村海太塑料制品厂负担3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蓉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