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汇城商业办公楼18层21号房。法定代表人：刘国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怡，贵州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祥，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林，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益民，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速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祥、陈爱林、崔益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速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明晰涉案款项税费相关问题，并在给付款项中扣除应缴纳税费陆拾万叁仟柒佰叁拾壹元肆分；2、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劳务加工费结算协议不是新协议，一审法院不能因为结算单的名称而忽略其本质，从而认定该协议书是双方达成的新协议，这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一项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也是引发本案争议点的原因，在一审庭审中，虽然法庭将争议焦点锁定在了上诉人若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应支付多少，应扣除多少税款，但一审判决中法院故意绕开核心争议焦点，不结合全案事实，仅仅单一的对结算金额进行判决，对给付过程中产生的主要税费争议避而不谈；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四、中海铭城公司不开具符合规定的发票，上诉人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五、被上诉人应当为自身行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周明祥、陈爱林、崔益民二审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反诉，所以在二审上诉请求中提出要求扣减相应的税费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3、对于开具发票是否抵税的问题，必须对应的是真实的交易，和本案合同纠纷不具有对抗性，不能以是否该扣减多少税款来作具体付款的理由；4、即使应当纳税，也应当是向税务机关按照规定交付相应税款，而不能因此而抵扣，不能将税款交由上诉人。周明祥、陈爱林、崔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加工费本金1,582,019.5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原修文中海铭诚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铭诚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三原告。2018年5月30日，该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散为由向原修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经审查，该公司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原修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6月1日准予注销登记。2015年1月14日，中海铭诚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辉绿岩石料生产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把罗甸县罗悃镇平艾村辉绿岩石料场的辉绿岩砂石发包给乙方生产。协议对乙方需具备的要求、承包形式、石料生产加工规格和质量要求、计量与结算（其中结算方式为先货后款，由甲方到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对账15天后进行结算，乙方按照甲方开具的《结算单》开具相应款项的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按对账结算的先后次序支付乙方相应结算款项……）、合同期限（2015年1月14日到2018年1月13日止）、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5日，中海铭诚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单位现委托周昆作为我单位中标项目的（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罗甸砂石料场）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公司对中标项目（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罗甸砂石料场）组织石料场的生产工作。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贵公司（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日常工作联系，处理有关的生产事项；款项方面：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可以将有关日常生产经营所需的电费、油料、工人工资款等付款到周昆个人账户，以便开展罗甸砂石料场。在整个过程中，该代理人的前述代理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8年2月2日，中海铭诚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我修文中海铭诚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有限公司现委托周昆为我公司中标项目的（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罗甸辉绿岩砂石料场）合法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公司对中标项目（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罗甸辉绿岩砂石料场）所有工作结算。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公司（修文中海铭诚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有限公司）与贵公司（贵州省高速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罗甸加工砂石料款项结算，结算完的款项直接支付到周昆个人账户（开户银行：工商银行修文县扎佐支行，账号：62×××06）。在整个结算过程中，该代理人的前述代理行为，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委托期限：自签字（盖章）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9年1月8日，中海铭诚公司周昆与被告签订《修文中海铭诚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加工费结算协议》一份，其中载明“五、实际结算应付资金情况，根据以上‘第四项财务收支情况’统计，现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付中海铭诚公司各款项累计1,582,019.56元（大写：壹佰伍拾捌万贰仟零拾玖元伍角陆分）（各款项累计=应付账款-应收账款-已付账款）”。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案外人陈朝羽（借款人）向被告借款19,000元，借款事由载明为替中海铭诚支付挖机租赁费、毛石采购费19,000元。原告于庭审中认可该笔款项属于结算时漏算款项，应从诉请总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中海铭诚公司按照被告的要求以加工生产的方式承揽罗甸县罗悃镇平艾村辉绿岩石料场辉绿岩砂石的加工生产项目，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中海铭诚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辉绿岩石料生产承包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中海铭诚公司已注销，三原告作为原公司股东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所欠劳务加工费。被告辩称，中海铭诚公司已于2018年6月1日注销，在工商登记清算报告中明确该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视为该公司主动放弃债权，原告不是真正的权利义务主体，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经查，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注销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全体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可以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故原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加工费1,582,019.56元的诉请，案外人周昆受原中海铭诚公司的委托与被告达成《修文中海铭诚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加工费结算协议》，双方确认被告欠原告各项款项共计1,582,019.56元。该结算协议系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自愿签订，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效力及于原、被告双方。被告辩称被告未支付款项的原因是原告无法提供发票，原告提供符合规定的相应发票是被告支付款项的前提。本院认为虽《辉绿岩石料生产承包协议书》中就开具发票事宜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履行期届满，而《修文中海铭诚南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加工费结算协议》是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承揽工程后续事务处理和款项最终决算达成的新合意，视为原、被告之间另行达成的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该协议中并未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约定，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另，原、被告均在庭审中确认结算时漏算19,000元款项，应从诉请总金额中扣除，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582,019.56元-19,000元=1,563,019.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明祥、陈爱林、崔益明支付劳务加工费1,563,019.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19元，由被告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为适格原告；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加工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后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归于消灭。由于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因此，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由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开具发票、交付竣工资料等均属合同约定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人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依照《辉绿岩石料生产承包协议书》第四条4、“先货后款：由甲方到贵州高速公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账15天后进行结算，乙方按照甲方开具的《结算单》开具相应款项的发票（发票上购货单位须与付款单位相一致），甲方收到发票后安队长结算的先后支付乙方相应款项……”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先开具发票，上诉人才应当支付相应款项。而中海铭诚公司业已注销，至今未能履行先开具发票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规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履行要求。但高速矿业公司在认为不应当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在上诉中请求扣除603731.4元，应视为对于其余部分的认可，本院从其自愿，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法改判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加工费为959288.16元。关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纳税相关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应当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综上所述，高速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明祥、陈爱林、崔益明支付劳务加工费959288.16元；三、驳回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19元，由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8元，由贵州高速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797元，周明祥、陈爱林、崔益明负担11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