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刑初3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某某，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常宁市，文化程度小学，住湖南省常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文燕，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19]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黄德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朱文燕、被害人崔某2的诉讼代理人汤金刚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因需补充侦查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1日23时许，被害人崔某1、崔某2、刘某1在同案人程某2（已起诉）、程某1（另案处理）等人经营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金马路239号对面“老何快餐”店内赌博，双方因赌利及索要“路费”等原因发生争执冲突。同案人程某2、程某1随后召集被告人何某某、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持长柄大砍刀、菜刀等物对被害人崔某2、崔某1、刘某1追砍围殴，致被害人崔某2、崔某1、刘某1头面部、手部等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崔某2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崔某1、刘某1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何某某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东平大厦逸米酒店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重伤、2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何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处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何某某辩称案发时其虽然在场，但并没有参与打斗，只是在对方六人冲过来打其时回推了一下。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何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据以定罪的证据仅有被害人的言词证据，而言词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又没有物证、生物样本检验结果、监控视频等客观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何某某有故意伤人行为。2.没有证据证明何某某使用过刀具，因此本案三名被害人的伤情均不是何某某造成的。3.被告人何某某开的饭店与程某2等人开设的赌档相邻，但并非合伙开设赌场关系，何某某不具有伤人动机。4.被害方存在严重过错，其参与赌博，赌输后进行敲诈勒索，上述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建议法庭按照“疑罪从无”原则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23时许，崔某1、崔某2、刘某1、刘某2去至由程某2（已起诉）、程某1、王明贵（均另案处理）等人经营的赌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金马路239号对面老何快餐店与士多店中间）参赌、围观，双方因赌利及索要“路费”等原因发生争执冲突。同案人程某2随后召集同案人程某1、王某2、被告人何某某等多名男子持长柄大砍刀、菜刀、棍棒、啤酒瓶等工具对被害人崔某2、崔某1、刘某1、刘某2追砍围殴，后致被害人崔某2、崔某1、刘某1头面部、手部等多处受伤，被告人何某某系持棍参与打斗。经鉴定，被害人崔某2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崔某1、刘某1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何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崔某2陈述：2017年12月1日23时许，我和哥哥崔某1、老乡“胖子”、表叔刘某2四人饭后乘车到广州市黄埔区洋城岗村金马路的“老何快餐”士多店。崔某1在该店门口赌“三公”，我们在旁边看。不久，崔某1就输了人民币1万多元（全案币种均为人民币），“胖子”就跟该店老板“成某”说输了这么多，能不能补点油钱，“成某”说没钱给，“胖子”不知怎么就跟老板发生了口角，双方开始互相推搡，我见状上去劝架，想把他俩拉开，“成某”突然大声说“拿刀砍死他们”，然后，我后脑就被人砍了一刀，我赶紧往外跑，但对方几人还是追着砍，直到我倒地昏迷。昏迷前，我看到刘某2拿手机报警，但被其中一名男子抢走了手机。我后脑被砍了两刀，头顶两刀，脸部两刀，右手手背一刀。赌场老板是两兄弟，一个绰号“成某”，其他五六个拿刀的是店老板的手下，我记得拿刀砍到我的有“成某”、黑衣男子、红衣男子，刀是那种长约1.3米、钢管和砍刀焊接在一起的黑色“关某刀”。被害人崔某2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何某某就是当日持木棍殴打其的男子，并指认该男子当日穿橙红色羽绒服，负责赌场安保、维持赌场内秩序，其被砍倒后看到该男子拿木棍打其和刘某2，踹了其好几脚，随后抢走刘某2的手机。被害人崔某2还辨认出同案人程某2、程某1是砍伤其的男子，同案人王某2是参与殴打的男子。2.被害人崔某1陈述：2017年12月1日22时许，我和弟弟崔某2、表叔刘某2和老乡刘某1四个人在我住处聊天，朋友“大仙”打电话叫我们去老何快餐店的赌场赌博。我就开车载着他们三人过去，去到看见已经有十几个人在老何快餐小超市门口的一张桌球台上赌着，我就去下注参赌，其他三人在旁边看着。期间我嫌赌场抽水太多，便质问庄家并让对方还我两千元当车费，对方的人就开始吼我，说我竟敢在他们场子搞事情，是不是找死，他们五六个人上来围着我，用手推我肩膀，刘某1见对方动手就上来推开对方，崔某2也上来质问对方想干什么。接着对方的人马上跑到超市里，每人手上拿着一把刀冲出来砍我们，有拿菜刀和大砍刀的，场面一下很混乱。期间，我被一个穿红色羽绒外套的男子用大砍刀照着头部砍下，我赶紧用手挡并躲开，导致左手、左脸被砍伤，还被一个高个子男子用啤酒瓶砸了一下头部，这时我也顾不上崔某2了，赶紧跑开，过了一会儿才敢回到现场，看到崔某2躺在地上，满身血迹，刘某1后脑位置也流了很多血，刘某2没有明显伤痕，在现场照顾他们，我问刘某2为什么不报警，他说刚拿出手机来就被对方的人抢走了，还被对方用钢管打了几下，我马上拿出手机报警并开车送崔某2去医院。我了解到赌场老板是三兄弟，身材比较矮，40岁左右，四川人，其他砍人的都是他们手下，对方参与打斗的有八九个人。“大仙”开始在场，打架的时候跑开了。被害人崔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同案人程某2、程某1、王某2均参与持刀砍人，程某2绰号“程坤”。3.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7年12月1日23时许，我和崔某2、崔某1、刘某2一起去“老何快餐”士多店，是一名叫“大仙”的男子介绍崔某1去的，崔某1加入赌钱，我们三个人没有参加。过了个把小时，崔某1就输了很多，就问对方拿回点路费钱，对方一名看风的男子就过来与我们吵，并且发生了推搡，这时一名男子就过来喊“在我的场子搞事，砍死你们”，说完，就有七八名男子从士多店内拿出刀冲出来砍我们，是那种自制的长刀，我们见状转身就跑，当时一名高高瘦瘦、拿着菜刀的男子直接就从我后面追砍我后脑勺一刀，我被砍了以后就拼命往大马路方向跑，那名男子追了一截就没追了，之后我就去了萝岗医院治疗。崔某2、崔某1是如何被砍伤的我不知道，我只顾着逃命。被害人刘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同案人程某2就是叫人砍他们的男子。4.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1日23时许，我和朋友刘某1（绰号“胖子”）、崔某2、崔某1去至广州市黄埔区东区金马路239号对面的“老何快餐”士多店，看到有十多个人已经围着一张桌球台在赌“三公”，我那三个朋友就围上去看或者赌，我在一旁凳子玩手机。过了约十分钟，我听到刘某1与对方的人吵起来，并和对方中的一个人发生了推搡，之后那人说刘某1敢在他们场子搞事情，是不是找死。接着对方的人马上和我三个朋友打了起来，我看到对方有几个人冲进士多店里拿出刀来，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穿红色上衣的男子手里拿了一把长砍刀追着崔某2砍，对方有一人拿了菜刀，有人拿桌球杆，有人拿木棍，有人拿啤酒瓶，追着刘某1和崔某1打，他们三个跑开，其中刘某1和崔某1往店的左手方向跑，对方的人就追过去打；崔某2往右手方向跑，对方有一部分人追着他打，其中穿红色上衣拿长砍刀的那名男子。因为我当时也在店的右手方向，于是走过去想看看崔某2情况如何，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崔某2已被砍伤倒地，对方四个到六个人围着他打，红色上衣男子用长砍刀在砍他。我赶紧走过去，将对方人员挡了一下，对方的人看到崔某2已经倒地不动，就转身跑去打刘某1和崔某1，这时崔某2叫我报警，对方的人听到后看到我，说这里还有一个，就七八个人向我追来，让我跪下，我赶紧用双手抱头蹲下，对方的人就围着我打，我感觉到有人用棍子打我，有人用脚踢我，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打我”。对方一名穿橙色羽绒服、40岁左右、个子165厘米左右、身材微胖的男子对我说“谁叫你报警，赶紧把手机给我”，我担心被打就赶紧把手机交给他，该男子拿了我的手机后驾驶一部后座加装了两个绿色塑料篓子的红色男装摩托车离开了现场。对方的人都离开后，我赶紧去看崔某2是什么情况，崔某1也跑过来了，崔某2头部和脸部都被砍伤，流了很多血，崔某1就开车送崔某2去医院，我借了崔某2的手机在现场报了警，我没有见到刘某1。对方一共有八至十人参与打斗，并且拿了工具。那把长砍刀头部是像镰刀的弯刀，尾部用钢管焊接。被害人刘某2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何某某就是当日参与打架的男子，崔某2被砍伤后喊其报警，该男子就拿着木棍和其他几个人过来打对其拳打脚踢，该男子用木棍打了其几下，最终抢走其手机离开现场。被害人刘某2还辨认出同案人程某2、程某1是参与殴打其的男子。附被害人刘某2提供的华为手机销售单一张，以证实其被抢蓝色华为nova2手机的购买情况。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外号“大仙”。2017年12月1日21时许，我被朋友叫去黄埔区洋城岗赌“三公”，我去到时看到已有五六人坐在凳子上围着一张桌球台赌着，我也赌了两把，后来人越来越多，我想起刚认识的老乡崔某2，就打电话给他叫他来玩一会，后来就到旁边的摩托车上玩手机了。23时许，我听到桌球台赌钱的人吵了起来，好像是赌钱输赢点数不对，紧接着动手打了起来，我怕被打到就走远了一点。我看到一名男子拿着长砍刀追着人打，他们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到。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金马路239号对面老何快餐店，老何快餐店无大门，南侧为士多店，士多店大门朝北，为卷帘门，快餐店及士多店之间设有桌球台1张。菜刀照片经证人刘某2签认，系对方使用的菜刀。7.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7]1892号、1957号、1975号《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崔某2右面部从右耳前至左上唇有13.5厘米创口疤痕，其中中心区内有7厘米，该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其头皮及耳廓创口疤痕累计长度达25厘米，该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其右下颌有5厘米创口疤痕，该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其左顶骨骨折，该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被害人崔某2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被害人崔某1左顶部挫伤、左面部创口、左手创口符合钝力和锐器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8.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东区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的到案情况。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的身份情况。10.被告人何某某当庭供述：案发时，我在经营老何快餐店，旁边士多店所涉赌场是由王某2、程某2、程某1共同经营的，我们是朋友关系。我是有一辆用于买菜的红色摩托车，车上装有筐。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与人结伙，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何某某在打斗过程中没有使用刀具，被害人的重伤伤情并非由其直接造成，从参与程度看，其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发展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何某某持械伤人，可以酌情对其从重处罚。结合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何某某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何某某没有故意伤害行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害人崔某2、刘某2一致指认被告人何某某曾持木棍殴打其二人，所述细节能够相互吻合，应予采信。被告人何某某与同案人程某2等人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应对所造成的伤害后果共同承担责任。被害方的赌博行为虽然违法，但并不影响其人身健康权得到法律的保护，不属于故意伤害犯罪中的过错行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0年10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靳 梦人民陪审员  宋彩琼人民陪审员  罗伟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严秀娟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