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0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昆明泛亚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纯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芳，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荣，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云南奥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劳务用工关系。彭荣只需在其与金诚公司月度的保险经纪项目出险时陪同公估查勘出险现场和协助项目理赔，不需要随时到现场或者金诚公司上班，具体工作时间由彭荣自己安排，只需给金诚公司提供最后的工作成果。金诚公司根据彭荣具体服务项目的服务费金额和支付方式确定金诚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彭荣不接受金诚公司的日常管理，只是对金诚公司汇报服务工作的进展情况，并交付服务结果。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彭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400元（5800/月×8个月=46400元）；2.金诚公司支付拖欠2019年1月、2月、3月1日-6日的工资13200元（5800/月×2个月+5800元/月+21.75个工作日×6个工作日）；3.金诚公司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800元；4.金诚公司补缴自2018年7月起至2019年3月6日止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6月20日，彭荣（乙方）与金诚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共同遵守本协议所列条款。第一条本协议期限为壹年。本协议于2018年6月23日生效，至2019年6月22日终止。第二条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要求为：按甲方要求，为甲方客户提供保险经纪服务。第三条乙方提供劳务的方式为：按甲乙双方确定的，具体项目运作适宜的方式进行工作……第五条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的标准、方式、时间：（一）乙方完成的工作量以乙方完成项目实现的实际收入为准。甲方于实际收入到账后次月10日内扣除乙方报销费用后发放给乙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金诚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11日向彭荣的账户转账3133.34元、5675元、5776元、5776元、5776元、5796元；上述款项的性质分别备注为2018年7月工资、2018年8工资、2018年9月工资、2018年10月工资、2018年11月工资、2018年12月工资。同时，金诚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彭荣转账565元，备注为差旅费；于2018年9月17日向彭荣转账1136元，备注为差旅费、交通费、加油费；于2018年10月26日向彭荣转账790元，备注为差旅费；于2018年11月16日向彭荣转账263元、1435元，备注分别为住宿费、差旅费；于2019年1月18日向彭荣转账238元、287元、171元，备注分别为差旅费，差旅费，过路费、停车费。彭荣于2019年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裁决：1.金诚公司向彭荣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2.金诚公司补缴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3.金诚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月的工资12000元；4.金诚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9000元。2019年6月19日，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西劳人仲字（2019）西劳人仲字第1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彭荣的仲裁请求。后彭荣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存在，金诚公司是否应向彭荣支付2019年1月、2月，2019年3月1日至3月6日的工资？3.若存在，金诚公司是否应向彭荣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金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双方均具有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庭审中，金诚公司认可彭荣提供的劳务内容受其安排，且属于其经营范围。就彭荣是否受金诚公司的管理，虽然金诚公司陈述没有考勤制度，但是其和彭荣均陈述存在指纹打卡，且金诚公司自身也将《考勤记录表》作为证据出示，只是因无法确认《考勤记录表》中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报酬，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中对报酬如何计算以及支付方式都没有进行明确约定，报酬作为劳务合同的主要条款，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的目的就是要获得对方支付的对价，而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中对此却没有约定，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相反，从彭荣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金诚公司从2018年8月开始，每月都向彭荣的账户转账一定的款项，且款项的金额相对固定，备注的性质为工资，就金诚公司主张其与彭荣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款项的性质备注为工资，金诚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另，按照劳务合同的性质，接受劳务一方支付对价的前提是提供劳务一方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即只有提供了相应的劳务，且根据提供劳务的情况才能结算相应的报酬。而金诚公司陈述劳务费是按月发放，其根据彭荣每月要还房贷，其要求达到多少，金诚公司计算了平均数，就每月按照5800元左右进行发放，这也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故虽然金诚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结合上面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彭荣陈述其于2018年7月入职，于2019年3月6日离职；金诚公司陈述彭荣于2018年7月到金诚公司，自2019年3月6日以后就没有再为金诚公司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彭荣要求金诚公司支付2019年3月1-6日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在仲裁时并未提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该部分诉讼请求与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报酬发放到2018年12月。结合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审法院确认金诚公司应向彭荣发放2019年1-2月，3月1日-6日的工资。因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彭荣的工资构成，故一审法院确认彭荣离职前已经发放的平均工资来确认2019年1-2月，3月1日-6日的工资。根据彭荣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其离职前已经发放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322.06元，则金诚公司应向彭荣支付2019年1-2月，3月1日-6日的工资合计11622.89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金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彭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金诚公司应彭荣告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421.89元（5675元+5776元+5776元+5776元+5796元+5322.06元+5322.06元+978.77元）。由于金诚公司未为彭荣购买社会保险，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及时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金诚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按照一个月平均工资的标准向彭荣支付经济补偿金5322.05元。关于彭荣要求金诚公司为补缴自2018年7月起至2019年3月6日止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规定的一种强制性义务，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彭荣的该部分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421.89元；二、金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荣2019年1-2月，3月1日-6日的工资合计11622.89元；三、金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彭荣经济补偿金5322.05元；四、驳回彭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金诚公司认为，彭荣提供的劳务内容主要是陪同公估公司工作，并非金诚公司的业务范围；劳务费按月发放、错月发放系应彭荣的要求。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金诚公司和彭荣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彭荣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金诚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经本院审查，其一，金诚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书》中约定，彭荣承担的劳务内容、要求为：按金诚公司要求，为金诚公司客户提供保险经纪服务，且金诚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款项发放形式系应彭荣的要求，故本院对金诚公司二审所提事实异议不予确认。其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劳务费标准，金诚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计算方法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三，反观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金诚公司支付彭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421.89元、工资11622.89元、经济补偿金5322.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