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首泰供应链有限公司（原广东首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林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兴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娇。再审申请人广东首泰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兴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首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首泰公司与兴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兴业公司承担773万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首泰公司有证据证明能履行交货义务，兴业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违反合同付款提货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芳烃作为种类物，两审法院仅依据中船公司货物交付不能，得出首泰公司不能交付货物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2014年6月3日，首泰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T/YW-X14**05的《芳烃销售合同》，约定兴业公司向首泰公司购买6500*(1±l0%)吨芳烃，总价款为51272000元人民币。合同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兴业公司向首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作为履约保证金，并约定提货期限为首泰公司收到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兴业公司在提货期限到期日前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付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先付款，后提货，且依据一般的交易习惯，首泰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兴业公司在付款后应该给予首泰公司准备货物的时间，虽然双方约定了交货地点，但是芳烃作为种类物，一般的交易习惯是各个油库之间可以通过转移货物所有权凭证的方式进行流通，首泰公司即使在金明油库没有存货，只要首泰公司能够证明有货源就可以完成在金明油库进行货物所有权转移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首泰公司有能力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1）2014年5月7日，首泰公司与广东物骏××公司（以下简称物骏公司）签订《采购意向书》，该合同约定首泰公司向物骏公司采购混合芳烃30000吨，采购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物骏公司向首泰公司出具《履约承诺书》一份，承诺：在未签订相应的采购合同前，积极按照采购意向书的规定准备相应的货物，主动与贵司进行联系，保证我司所供应货物的质量、数量等符合贵司要求。（2）2014年6、7月，首泰公司与中船××（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签订三份《国内销售合同》，购买了总量为20230吨芳烃，并如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和部分货款，后因货物被法院查封导致中船公司无法按期交货，首泰公司因此诉至海珠法院，该案现已结案。中船公司虽然不能履行与首泰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但是首泰公司仍然有充足的货源来履行其与兴业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根据物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广东省物资进出口公司出具的《货物收货证明书》《仓单》，证明物骏公司有充足的货源，完全可以履行与首泰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因此首泰公司也有充足的货源履行其与兴业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目前，芳烃的市场价格大幅度下降，首泰公司更有能力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两审法院认为中船公司履行不能，而物骏公司与首泰公司之间只签订了意向书，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向物骏公司支付货款，从而得出首泰公司不具备能够提供充足货源的条件，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实际情况是，根据交易习惯，都是遵循先付款后提货，而首泰公司在两审法院申请了物骏公司的经理陈伟豪出庭作证，法院均未批准让其出庭作证，而物骏公司能证明首泰公司与其签订的《采购意向书》《货物收货证明书》《仓单》等均是真实的，物骏公司能证明其有充足的货源，即使物骏公司在金明油库没有货源，但是依据芳烃交易习惯，只需要进行物权凭证的置换，就能实现货权转移，物骏公司与金明油库之间多年的交易往来，完全能够在合同期限内提供充足货源以供首泰公司实现货物物权交割。兴业公司履行支付合同款的义务，首泰公司与物骏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就能实现。因此，两审法院仅凭中船公司交付不能，得出首泰公司交付不能的结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兴业公司未履行告知中止合同的通知义务，在不能证明首泰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兴业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业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两审法院支持其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据首泰公司与兴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芳烃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提货期限为首泰公司收到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兴业公司在提货期限到期日前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付款。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兴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货，否则首泰公司有权没收兴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并要求兴业公司赔偿首泰公司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首泰公司于2014年6月4日收到履约保证金，截止到2014年9月3日付款期限90天已满，兴业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9月4日，首泰公司向兴业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兴业公司继续履行付款提货义务，兴业公司不仅未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也未回函告知首泰公司不付款的原因。依据《合同法》第69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兴业公司即使要行使不安抗辩权，也应当履行通知首泰公司的义务，现兴业公司在未履行通知义务，且不能举证证明首泰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拒绝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其主张不安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兴业公司逾期付款，首泰公司主张没收兴业公司773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理合法。两审法院未支持首泰公司的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首泰公司是否有充足的货源保证合同的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船公司本应向首泰公司供应的货物已被查封导致无法交付给首泰公司；此外，首泰公司与物骏公司只是签订了购买意向书，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因此，两审法院均认为首泰公司无法证明其具有充足的货源保证合同的履行。对此，首泰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即使中船公司的供货被查封，首泰公司仍有充足的货源保证合同的履行，而且只要兴业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首泰公司与物骏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就能实现，继而保证向兴业公司供货。本院认为，根据首泰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提货期限为首泰公司收到合同总货款15%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兴业公司需在该期间内从交货地点完成全部提货；首泰公司收到兴业公司的货款后，将向兴业公司出具相应货权转移证明。即是说，兴业公司支付货款是双方货权转移的条件，而非兴业公司完成全部提货的条件，兴业公司只需支付总货款15%的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就应完成全部提货。从查明的事实看，兴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履约保证金，若首泰公司有充足的货源就应保证供货，但实际上首泰公司却无法按计划向兴业公司交货。首泰公司以兴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作为提货的前提条件，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首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交货能力并无不当，首泰公司主张其有充足的货源保证合同履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首泰公司提到兴业公司未履行告知中止合同的通知义务问题，本院认为，兴业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在首泰公司无法按计划保障提货的情况下，兴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首泰公司主张法律适用错误，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首泰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