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鸿丰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湖村镇石板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577033392R。 法定代表人：邹杰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福建翰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雪女，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珍。 上诉人福建鸿丰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赖雪女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被上诉人赖雪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24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鸿丰公司不应支付赖雪女经济补偿金；2.赖雪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约定鸿丰公司与赖雪女选择实行标准工时制、综合计算工时制、不定时工时制三种工时制度，并未选择三班制的标准工作制。2.鸿丰公司对每位员工每月上班安排均提前于前一月底张贴在车间墙上，不存在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员工上班的情形,赖雪女质证时亦认可2019年3月份一车间排班表（消化）已于2月底张贴于车间墙上。赖雪女提供的排班表系照片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复印件来源。赖雪女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证实通话对象为周辅灶、陈济春，也无法证实鸿丰公司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员工上班，录音中所述的排班表亦不能证实系鸿丰公司制作。3.本案系赖雪女等消化岗位员工对抗鸿丰公司对违反劳动纪律人员处罚而单方与鸿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即使赖雪女等员工离职，鸿丰公司仍希望赖雪女等员工回公司上班，为其缴纳2019年4月份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4.鸿丰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份一车间排班表可证实三月份工作安排都为三班制。因鸿丰公司要求赖雪女等员工上班遭拒后，被迫抽调其他岗位人员应急生产才采取二班制。二、赖雪女等八位员工单方解除与鸿丰公司的劳动关系，鸿丰公司提交的排班表、考勤表和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鸿丰公司不应向赖雪女等八位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说，若鸿丰公司采取的二班制工时制度赖雪女不适应，其应书面向鸿丰公司提出异议或者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赖雪女申请仲裁并请求经济补偿金进一步确定赖雪女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及事实。 赖雪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赖雪女自2013年8月1日入职鸿丰公司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均实行每天8小时上班三班制。《劳动合同书》第四条是鸿丰公司事后填写，未向县劳动局备案。2.鸿丰公司提交的排班表是按其诉讼目的制作，虚假的，赖雪女提供的通话录音、排班表和来源于桂萍（该厂员工谢桂华）的手机微信通知可以证明鸿丰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员工上班的事实。3.鸿丰公司在提交给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答辩状中自认3月27日晚班，当班岗位员工不按照新的二班制排班表上班，进而证明鸿丰公司有重新排班，与赖雪女提供的证据相印证，证实鸿丰公司通过微信通知上班的事实。且鸿丰公司若安排赖雪女上班，赖雪女未到岗，鸿丰公司也应向赖雪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4.鸿丰公司自3月28日起由原来的三班制改为二班制，鸿丰公司未安排赖雪女上班，双方因工作时间改变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引发纠纷。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鸿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赖雪女依法应获得经济补偿。 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丰公司不应向赖雪女支付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赖雪女入职到鸿丰公司工作，在第一车间消化岗位上班，2017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工作岗位是消化岗位。合同书没有约定申请人月工资标准。双方选择了实行标准工作制（即每日实行三班制）。2018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是2,329.60元，加上社会养老保险从工资中扣除170元/月，工资每月实为2,499.60元。鸿丰公司有为申请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2019年3月27日前的工资已结清。2019年2月22日早班时，消化岗位员工邓贵香和王火清上班睡岗，被车间主任刘文彬巡查到，告知要从绩效工资中扣分，两人认为管理过严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2月26日向鸿丰公司提交离职申请。2019年3月26日，鸿丰公司召集原消化岗位全体人员开会，计划从3月27日起消化岗位由原来的三班制改为二班制，消化岗位员工不同意，公司与员工未达成一致意见。3月28日起，鸿丰公司安排其他人员到消化岗位上班。2019年4月12日，赖雪女向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即挂电话给鸿丰公司法人沟通了解情况，并动员赖雪女去与鸿丰公司协商解决，最终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赖雪女再次于2019年5月4日向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7月8日，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2019］18号裁决书，裁决鸿丰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赖雪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997.6元。鸿丰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分析认定： 1.劳动仲裁是否为终局裁决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终局裁决系有条件的可以实施，并不是必须实施，且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类型并不是终局裁决，赋予了当事人诉讼权利，仲裁不是终局裁决。 2.鸿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赖雪女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是：（1）鸿丰公司提交的排班表是由其自己制作，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赖雪女予以否认。而赖雪女提交的赖雪女与鸿丰公司班组长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结合其提交的排班表、来源于桂萍的手机微信通知，可推定有通过微信方式通知上班。鸿丰公司认为通话录音中所提排班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但鸿丰公司与赖雪女间只存在本案诉讼的一种劳动关系，并没有其他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不同排班表的问题。况且，鸿丰公司已安排赖雪女上班，但发现赖雪女未上班后，既没证据证明口头或电话通知其到岗，也未向其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不能认定赖雪女系自动离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从鸿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证明3月28日赖雪女未考勤，而28日即安排他人在该岗位上班，根据鸿丰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即使认定赖雪女旷工，也应履行解聘手续，而鸿丰公司未履行。（3）从鸿丰公司提交给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答辩状中自认：27日晚班，当班岗位工不按照新二班制排班表上班，我行我素。证明确有重新排班，与赖雪女提供的证据相印证、与鸿丰公司提交的排班表不相符。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生产生活现状，鸿丰公司确有通过微信方式通知上班，且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通知赖雪女上班。28日起赖雪女也未去上班。 一审法院认为，赖雪女与鸿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鸿丰公司拟由原来的三班制改为二班制，双方应当依照平等自愿的原则进行协商，在未达成协议下，则双方均可按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鸿丰公司从3月28日起由原来的三班制改为二班制，赖雪女未上班，鸿丰公司也未安排其上班，这属于双方因改变工作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引发的情形。现赖雪女已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且双方已结清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且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赖雪女自动离职，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基于以上原因，鸿丰公司均应按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向赖雪女发放经济补偿金，故鸿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赖雪女在鸿丰公司工作共5年零7个月。鸿丰公司应支付赖雪女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计14,99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二）、（三）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鸿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赖雪女经济补偿金14,997.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鸿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赖雪女提交以下证据：1.鸿丰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刘文彬系鸿丰公司员工，职务为车间主任；2.鸿丰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的2019年3月份一车间排班表，拟证明2019年3月份二班制排班表未安排赖雪女上班；3.鸿丰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的2019年3月份考勤记录，拟证明赖雪女于2019年3月27日23:34点打卡上28日0点至8点的班；4.鸿丰公司员工谢桂萍2019年4月3日微信转发给赖雪女的通知，拟证明刘文彬于2019年3月28日向全厂员工发布的“通知发出去凡是调过去消化岗位的工资有变动，改为2200了原来消化是2100”；5.余银金与余银金班长周辅灶通话录音，拟证明鸿丰公司用微信方式通知员工上班。 鸿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系赖雪女等员工离职后，鸿丰公司为保证生产重新排班并临时抽调其他岗位人员替岗。对证据4、5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鸿丰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赖雪女提交的证据2、3，即鸿丰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应结合本案事实作综合判断。对证据4、5，鸿丰公司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事实，鸿丰公司提出下列异议：1.赖雪女与鸿丰公司双方选择实行标准工时制、综合计算工时制、不定时工时制三种工时制度，并未选择三班制的标准工作制；2.因赖雪女自动离职，鸿丰公司于3月28日将三班制改为二班制；3.赖雪女与鸿丰公司系就经济补偿金进行协商。除鸿丰公司提出上述异议外，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赖雪女自2019年3月28日起未到岗上班事实没有争议,对未到岗原因双方有争议。鸿丰公司主张赖雪女未到岗系因赖雪女要求鸿丰公司不处罚违纪员工遭拒后旷工并自动离职。经审查，从鸿丰公司向宁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答辩状陈述：“鸿丰公司3月26日召集原消化岗位全体人员开会，通报了当下特殊时期对消化岗位采取临时应急措施，计划3月27日从消化岗位开始原三班制改为两班制，但遭到了消化岗位员工抵制，27日中班消化机缺员无人开机，二级过筛一人上班；27日晚班，当班岗位工不按照新二班制排班表上班，我行我素。28日包括赖雪女在内的全体岗位人员集体离职，一整天无人来上班，致使库存生浆急剧下降，给生产稳定性和产品质量造成重大影响，生产秩序遭到破坏。为保证生产正常运转，赖雪女生产部、车间事先、事后均努力和员工保持沟通，做思想工作，希望原岗位工复工。28日，在沟通无果后，生产部为保障公司正常生产，将碳化岗位和制冷岗位实行二班制，将部分人员，充实到消化岗位，重新排班，充实生产”可知，鸿丰公司与赖雪女就变更工时制度进行了协商，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鸿丰公司进行重新排班。旷工是指员工在正常工作日不请假或请假未批准的缺勤行为,鸿丰公司未举证其明确告知赖雪女新的工作安排，且赖雪女也未根据告知的内容按时上班，鸿丰公司提交未变更工时制度之前的三班制排班表，与考勤表、考勤记录不能相互印证，故鸿丰公司主张赖雪女旷工并自动离职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无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判决鸿丰公司支付赖雪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鸿丰公司以赖雪女自动离职为由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鸿丰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谢明珠 书记员王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