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0573号原告：上海中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恒永路********-31，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江苏省太仓市郑和中路XXX号发展大厦706(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科锐博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及法律文，住所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北京市怀柔区**镇龙云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安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中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科锐博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樊杰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2月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某、吴京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17,643.53元；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71,793元。诉讼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偿付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94,631.83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素有买卖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变压器油。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签订了多份合同，约定“货到之日起三十天内付清所有货款”、“需方(被告)到期如不付款，需方每天按照该合同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了变压器油，已经履行完毕其所有的合同义务，但被告屡次迟延付款，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遂涉讼。诉讼中，原告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7.4%(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四倍)。被告辩称，一、不同意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原告称被告应于“货到之日起三十天内付清全款”，不符合双方约定。原、被告自2011年9月27日起进行合作，业务往来一直持续至2018年10月31日。2016年1月13日，被告采取投标竞价模式选择供应商，原告于同年1月18日向被告发出《投标报价函》，承诺接受“60-90天内付款”，采购价为5,500元(25#油)的投标条件。被告基于原告的该承诺而选择原告作为其供应商，该报价函中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原告提供的变压器油受市场波动影响，故被告每半个月都会要求原告提供实时油品报价，但双方始终按照交易惯例执行“接收承兑汇款、付款方式为3个月”，且被告一直按照“账期60至90日”及时支付承兑汇票甚至提前付款，原告在起诉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如原告要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那么对于被告提前支付的货款，因原告获取了额外收益，亦应当向被告返还；2、原告主张违约金所依据的条款，是其制定的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因双方合作多年，故被告并未仔细审查原告提交的合同，如按照该格式条款进行处理则对被告不公平；3、原告主张的每日2‰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故不应适用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即使原告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7.4%(年利率4.35%的4倍)仍然过高，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的1倍进行计算，请求法院对此予以调整。二、不同意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原告聘请律师是为了维护其私利最大化，并非出于保护正常经营、维护市场经济环境，不是双方业务往来中所必须发生的费用。鉴于合同系原告制定，关于律师费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该约定无效。此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明显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提供的2016年变压器油投标竞价函、投标报价函、投标结果通知。因竞价函上并无被告的盖章，且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于投标报价函的真实性原告虽不予确认，由于其未对原告方人员李某有的签字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报价函上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且载明“投标报价有效期为一年”，即使该份报价函确为原告出具，亦与本案所涉业务无关，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投标结果通知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已向原告送达，且原告否认收到，故本院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提供的2016年、2017年间变压器油标准报价表，因原告确认真实性，且发生于本案所涉业务期间，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1年起，原、被告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由被告向原告采购各种规格的变压器油。因原油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故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原告按照被告的采购量向被告发送报价单，并注明报价有效期，被告确认并在报价单有效期内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交货方式、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其中，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之日起三十天内付清所有货款；需方(被告)到期如不付款，每天按该合同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给供方(原告)；如被告违约，原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向被告交货，被告以滚动结算的方式进行付款，即付款金额与合同并不一一对应。截至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交货，至此双方业务往来终结。此后，被告继续付款，直至2019年5月8日双方业务往来期间的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现原告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货到之日起三十天内付款”为由，欲主张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31日间的合同(共103份)项下所涉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217,643.53元。为此，原告委托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所涉纠纷，并于2019年9月20日支付律师费71,793元。本案审理中，原告自行调低了违约金计算标准，要求被告偿付违约金294,631.83元，但对于其主张的律师费，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主张。另查明，2016年至2017年8月间，原告向被告发送的数份变压器标准报价表中注明：付款方式为3个月，报价有效期要求15天。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聘请律师代理协议、转账凭证及律师费收费标准，被告提供的订单、合同、变压器标准报价表以及双方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付款期限应当适用30日账期还是3个月账期。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每一份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30日内付清所有货款”，虽然部分报价单中曾标注3个月账期，但应以双方磋商后最终订立的合同为准。即使原告此前未向被告主张过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不代表原告对此予以放弃。被告则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始终延续3个月付款的结算方式，况且在2017年8月前的多份报价单以及投标函中原告亦承诺给予被告3个月账期，被告基于原告的付款期限较长才选择其作为供应商；合同虽约定30日内付款，但因其工作人员失误未注意，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的合同义务系交付合格的油品；被告的合同义务则为按时足额给付价款。在双方近十年的业务往来中，针对每一单业务均签订了对应的采购合同，且条款内容详尽，并无歧义，其中对于付款期限明确约定：货到30日内付清，并注明如未按约付款，则被告将承担高昂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现被告仅以“工作人员失误未注意”而忽略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有违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其次，关于原告的报价单与合同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一致时应当如何适用的问题。1、报价单中仅有产品规格、价格、报价有效期及付款方式，而无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此系原告希望被告向其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故报价单及结算方式系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要约邀请。之后双方针对交易的具体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又经过了磋商形成了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关于涉案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及律师费是否如被告所称系格式条款而无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当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但本案中，原、被告系平等的商事主体，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利用其优势地位损害被告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及无效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3、根据被告长期的付款情况，其每一次付款与原告的交货并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而是滚动支付，且与被告所称的3个月账期并非一一吻合，故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双方长期以来按照3个月账期的结算惯例。且被告当庭自认有多笔付款即便按照3个月的账期亦存在逾期的情况。综上，被告所称双方应按照3个月账期进行结算之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付款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商事主体在交易过程中均应当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应当偿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纵观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均系原告先发出报价，双方再在报价有效期内签订合同。而原告发出的多份报价单备注付款方式为3个月，虽然最终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改为货到之日起三十天内付款(价格与报价单一致)，但作为价格波动频繁的原油市场，不同的账期势必导致不同的产品价格。鉴于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结合无证据证明原告就被告逾期付款曾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本院予以调整的意见以及原告除利息损失外，无证据证明由于被告逾期付款而导致其产生其他的经济损失，故本院根据被告的违约程度、原告的预期利益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综合考量后，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0元，并根据本院支持原告诉请的数额将律师费酌情调整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科锐博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中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被告北京科锐博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中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1,796元，由原告上海中孚特种油品有限公司负担8,254.86元，被告北京科锐博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541.14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 杰人民陪审员  陆燕波人民陪审员  顾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林金晶书 记 员  汪春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