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127号原告：马超，男，199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鑫，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海瑞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银河搜候中心5层20616-A0257。执行事务合伙人：中海软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潘世梁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汀，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经济开发区科龙路中段路东。法定代表人：马超，总经理。原告马超与被告北京中海瑞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海瑞能中心）、第三人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缔纳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自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鑫，被告中海瑞能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汀，第三人山东缔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海瑞能中心向山东缔纳公司支付增资款770万元；2.判令中海瑞能中心向山东缔纳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海瑞能中心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马超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海瑞能中心向山东缔纳公司支付增资款7569453.39元。事实与理由如下：山东缔纳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8日，原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股东王秋慧出资300万元，持股6%，股东马超出资2640万元，持股52.8%，股东杨海军出资1560万元，持股31.2%，股东中海瑞能中心出资500万元，持股10%。2016年6月，山东缔纳公司及所有股东签订《马超、王秋慧、杨海军与中海瑞能中心及山东缔纳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由中海瑞能中心对山东缔纳公司增资1300万元，将注册资本由原5000万元增加至6300万元，其持股比例也由原10%增加至28.57%，同时，股东王秋慧持股比例减至4.76%，马超持股比例减至41.9%，杨海军持股比例减至24.76%。协议同时约定中海瑞能中心全部增资款应于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否则赔偿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王秋慧、马超、杨海军于2016年5月6日完成对中海瑞能中心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中海瑞能中心拒不按约定期限支付增资款，截至目前，其共计支付增资款5430546.61元，尚余7569453.39元未支付。因增资是山东缔纳公司经营所必需，中海瑞能中心拒不支付增资款的行为导致公司无法运营，所有生产停止，造成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000余万元，严重损害了包括原告马超在内的所有其他股东的权利，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海瑞能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山东缔纳公司770万元增资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涉及的2016年4月28日山东缔纳公司的增资中，被告的增资金额为800万元，而非原告主张的1300万元。2016年4月15日，原被告与山东缔纳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签署了《投资协议》，该协议记载被告在增资前持有山东缔纳公司10%股权（对应出资500万元），并约定被告的增资金额为1300万元，即本次增资后，被告持有山东缔纳公司28.57%股权（对应出资1800万元）。但实际上，在签署《投资协议》前，被告并未持有山东缔纳公司的股权，协商的情况为在本次增资前先进行老股转让，老股转让完成后再进行增资。老股转让的安排为：（1）原股东高明圣将其持有的10%股权（对应出资500万元）转让给被告，将其持有的10%股权（对应出资500万元）转让给杨海军；（2）股东马超将其持有的21.2%股权（对应出资1060万元）转让给杨海军，将其持有的6%股权（对应出资300万元）转让给王秋慧；（3）原股东马克军将其持有的20%股权（对应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马超。老股转让后，山东缔纳公司股权结构为《投资协议》第2.2条记载的情况。在《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合同内容发生了变更，即（1）高明圣原约定转让给杨海军的部分（对应出资500万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的增资金额由原1300万元变更为800万元；（2）剩余500万元增资部分由杨海军认缴；（3）原约定马超持有的股权由其父马克军持有。为方便办理工商登记，本次增资的工商登记变更未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先决条件满足后老股转让与增资同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受让的高明圣的1000万元出资并未另行约定出资实缴期限，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就股权受让部分实缴出资。2、本案涉及的《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先决条件未能满足，投资交割未能实施。《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先决条件之一是目标公司承诺如实申报截止本合同日前公司全部负债。但《投资协议》签订后，山东缔纳公司未能如约向被告提供和申报其负债情况，导致被告无法得到目标公司负债信息从而得出股权投资的风险判断，投资交割即支付协议项下增资款未能实施。二、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山东缔纳公司未向被告提供负债情况，《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先决条件未满足，故被告不存在逾期出资的情形，亦无需承担因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另外，原告无证据证明山东缔纳公司停产停业系因被告未出资造成。自《投资协议》签署至今时隔近四年的时间里，原告从未要求被告实缴增资款，亦印证山东缔纳公司停产停业与被告未出资无关，且原告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亦无任何依据。三、本案第三人山东缔纳公司与被告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潘世梁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被告的付款证据实则为潘世梁发放的借款，与本案无关。2016年5月15日，山东缔纳公司与潘世梁签订《借款协议》，截至2017年12月31日，潘世梁通过分期付款、代偿债务和代付费用等方式累计向山东缔纳公司出借资金12609961.61元，尚未偿还。其中代偿债务部分潘世梁已经提起诉讼，东城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以（2020）京0101民初1260号立案受理。四、《投资协议》无效，协议约定了生效要件需经公司董事会批准，该协议未经董事会批准，且内容发生变化，变化后的内容亦未经批准。从签署的处分权看，签署《投资协议》时具有签字权利的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故协议未生效。第三人山东缔纳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马超、王秋慧、杨海军（丙方）与中海瑞能中心（乙方）及山东缔纳公司（甲方即目标公司）签署《投资协议》，约定中海瑞能中心出资1300万元对山东缔纳公司进行增资，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6300万元。第2.2条约定山东缔纳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为：王秋慧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6%；马超出资2640万元，持股比例52.8%；杨海军出资1560万元，持股比例31.2%；中海瑞能中心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10%。第3.2.4条约定增资完成后的股权结构为：王秋慧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4.76%；马超出资2640万元，持股比例41.9%；杨海军出资1560万元，持股比例24.76%；中海瑞能中心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28.57%。第四条出资先决条件和交割：4.1先决条件：只有在下述先决条件均得到满足（或由乙方书面放弃）的前提下，乙方才有义务支付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即交割）：4.1.1目标公司承诺如实向乙方申报截止本合同签署日前公司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担保债务及其他因经营发生的债务）。4.1.2目标公司董事会及股东大会已通过本次股权投资的决议。……4.2交割4.2.1交割应在本协议签署后，且本协议第4.1条所述全部先决条件均得到满足（或由乙方书面放弃）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实施完毕。4.2.2目标公司应在交割日后3个工作日内进行验资并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并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陈述、承诺和保证：6.2目标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承诺：6.2.9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确认并承诺，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公司负债情况，公司除了已经向乙方披露的负债及或有负债事项外，不存在任何其他应披露而未披露的负债及或有负债；若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公司仍然存在的且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披露的负债及或有负债超过100万元，即构成公司严重违约，乙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要求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立即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至本协议签署日止，公司的负债及或有负债没有发生严重损害乙方利益的变化。6.2.10目标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如实向乙方申报截止本合同签署日前公司全部负债；如有遗漏、隐瞒，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马超自愿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8.2违约救济：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使守约方恢复到该违约事件不发生的情形下守约方可以达到的状态。第十二条协议生效及其它：12.1本协议经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后且甲乙丙三方正式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投资协议》签章处由山东缔纳公司及中海瑞能中心盖章并由马超、王秋慧及杨海军签字确认。庭审中，马超及中海瑞能中心均认可《投资协议》中出现的“股权转让价款”、“转让价款”及“交割”等表述都指的是增资款。山东缔纳公司工商备案登记资料显示，2016年4月28日，转让方高明圣与受让方中海瑞能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明圣将其在山东缔纳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中海瑞能中心。同日，山东缔纳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其中《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马超将持有山东缔纳公司300万元的股份（占比6%）转让给王秋慧。2、同意马超将持有山东缔纳公司1640万元的股份（占比32.8%）转让给马克军。3、同意马超将山东缔纳公司1060万元的股份（占比21.2%）转让给杨海军。4、同意高明圣将持有山东缔纳公司1000万元的股份（占比20%）转让给中海瑞能中心。5、公司新增注册资金1300万元，增加后公司注册资本为6300万元，由股东杨海军新出资500万元，增资后杨海军出资金额为1560万元；由股东中海瑞能中心出资800万元，增资后中海瑞能中心出资金额为1800万元，股东王秋慧出资金额为300万元，股东马克军出资金额为2640万元。6、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马超、高明圣、马克军、杨海军及王秋慧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签字确认。《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山东缔纳公司章程原第六条修改为注册资本6300万元，原第七条修改为王秋慧出资金额300万元、出资比例5%，马克军出资金额2640万元、出资比例42%，杨海军出资金额1560万元、出资比例25%，中海瑞能中心出资金额1800万元、出资比例28%，各出资人的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4月28日。庭审中，马超称其诉讼请求不包含高明圣向中海瑞能中心转让的1000万元出资。另查，山东缔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8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出资情况为马克军出资270万元、裴兴鹏出资680万元及魏超出资50万元。2015年6月30日，山东缔纳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张勇出资500万元、马超出资3000万元、高明圣出资500万元及马克军出资1000万元。2016年4月5日，山东缔纳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马超出资3000万元、高明圣出资1000万元及马克军出资1000万元。2016年5月6日，山东缔纳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300万元，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马克军出资2640万元、杨海军出资1560万元、王秋慧出资300万元及中海瑞能中心出资1800万元。此次股权变更与2016年4月28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一致，其中增资金额及中海瑞能中心的出资金额与《投资协议》载明的金额一致。2016年6月13日，山东缔纳公司股东马克军变更为马超，出资金额2640万元。再查，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中海瑞能中心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潘世梁陆续向山东缔纳公司及其债权人转账支付12609961.61元。2020年1月13日，潘世梁对其中7179415元借款向本院起诉马超、山东缔纳公司及马克军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山东缔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179415元及利息等。对除上述借款之外的5430546.61元，马超及山东缔纳公司均认可款项性质为中海瑞能中心支付的投资款。中海瑞能中心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款项均为其对山东缔纳公司的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对于《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马超主张是协议中载明的2016年6月，中海瑞能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理由是杨海军、王秋慧及马超在2016年4月15日即就《投资协议》的履行签署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一致同意山东缔纳公司接受中海瑞能中心股权投资1300万元。但因为此时杨海军、王秋慧及马超尚未登记为山东缔纳公司的股东，故该决议无效，马超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投资协议》的履行情况，马超及中海瑞能中心均认可《投资协议》第2.2条约定的股权结构是计划在山东缔纳公司2016年4月5日的股权结构上进行一次股权转让的结果，具体转让计划为：高明圣分别向杨海军及中海瑞能中心各转让10%的股权，马超分别向杨海军及王秋慧转让21.2%及6%的股权，马克军向马超转让20%的股权。但中海瑞能中心称各方并未按照上述股权转让计划履行，实际的股权转让及增资方式与2016年4月28日山东缔纳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内容一致。马超对此不予认可，称《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增资及股权变更是在2016年6月13日才完成工商登记，但认可2016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对《投资协议》内容的批准，并进行了工商股权变更，2016年6月签订《增资协议》后山东缔纳公司就增资事宜没有再召开股东会。上述事实有《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工商备案材料、《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山东缔纳公司章程载明中海瑞能中心的出资金额为18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2016年4月28日各方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及高明圣与中海瑞能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表明中海瑞能中心的出资额中有1000万元是从高明圣处受让所得，就山东缔纳公司增资的1300万元，中海瑞能中心仅认购其中800万元。现马超及山东缔纳公司认可中海瑞能中心已向山东缔纳公司支付增资款5430546.61元，故中海瑞能中心至今未履行增资义务的金额为2569453.39元。马超要求中海瑞能中心向山东缔纳公司支付增资款7569453.39元的诉讼请求，其中2569453.39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5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马超要求中海瑞能中心依据合同约定对山东缔纳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超认为中海瑞能中心应按照《投资协议》中载明的增资金额支付增资款的主张，因公司增资须由公司形成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方可生效，现马超认可2016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对《投资协议》的批准，且此后山东缔纳公司未就《投资协议》载明的增资事宜作出其他股东会决议，故无权仅依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要求中海瑞能中心向山东缔纳公司履行支付1300万元增资款的义务，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海瑞能中心辩称因《投资协议》未生效且付款条件未达成，故其不应履行出资义务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海瑞能中心辩称马超主张其已支付的投资款均为借款，故其未实际履行《投资协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中海瑞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增资款2569453.39元；二、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0元，由马超负担100644元（已交纳），由北京中海瑞能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273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红玉审 判 员 任 毅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