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市区河南西路1号三河洲花园第23幢首层10号商铺A区、第二层商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02752074256M。 诉讼代表人：贺立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飞，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善康，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溪中，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木昌，男，194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杰，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宇，男，200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泉，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美英，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李明宇、黄成泉、廖美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李明宇、黄成泉、廖美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0000元给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另外的80000元赔偿限额预留给本案受害人廖美英、黄木昌；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故除造成案外人黄火新死亡外，还造成被上诉人廖美英、黄木昌受伤。现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廖美英、黄木昌未放弃交强险索赔权利的情况下，将交强险所有额度均判决给案外人黄火新，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依据岑溪市公安局交警管理大队作出的涉案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廖美英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而非非机动车。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判定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主要取决于驱动方式、最高时速以及车重。结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以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对于电动自行车以及摩托车的规定，时速20km/h以下且车重不大于40kg的判定为非机动车，而最高设计时速在20-50km/h之间且车重大于40kg的判定为轻便摩托车，最高设计时速大于50km/h的均判定为摩托车。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廖美英驾驶的车辆无气缸、无发动机，为台铃牌电动车为由，认定属于非机动车，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明宇、黄成泉、廖美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明宇已经与被上诉人廖美英、黄溪中、黄木昌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廖美英、黄木昌明确放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权利。 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的损失120000元；2.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5533元由李明宇、黄成泉、廖美英按责任比例赔偿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李明宇驾驶粤Ｗ×××××小型面包车沿国道207线由岑溪往梧州方向行驶，15时12分许行驶至国道G207线3763KM+400M路段（安平中庆村路口）时与前方停车后起步正在左转弯驶往中庆村路口的由廖美英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粤Ｗ×××××小型面包车碰撞后失控驶出路边再碰撞到停在左侧路外的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以及在路外行走的行人黄火新、黄木昌，造成粤Ｗ×××××小型面包车、无号牌电动车、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和廖美英、黄火新、黄木昌受伤，黄火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3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黄火新被送至岑溪市人民医院救治，用去医疗费22128.26元。2019年9月29日，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45048112019000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廖美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黄火新、黄木昌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10月11日，李明宇与黄木昌、黄溪中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李明宇赔偿黄火新亲属含黄火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精神抚慰金以及办理黄火新丧葬事宜有关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128000元。二、李明宇赔付黄火新亲属的上述128000元在签订本协议前已支付了37000元，扣减后余下的91000元由李明宇所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汇入黄溪中提供的银行资金账户，如汇款不足该数额的则由李明宇补足，如汇款超出该数额的，超出部分则由黄火新亲属返还给李明宇。三、黄火新因本事故所产生的抢救治疗费以医院的正式发票为准由李明宇负责。四、黄木昌、黄溪中承诺：在收到保险公司汇入的91000元后，不会再追究李明宇和李明宇所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的其他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并保证不会就本事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粤Ｗ×××××小型面包车的车辆所有人是黄成泉，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限期限内。事故发生时，李明宇的准驾车型为C1，粤Ｗ×××××小型面包车是李明宇向黄成泉借用的。廖美英驾驶的车辆(型号：TDZG43Z，车架号：585221569315863，电机号：TLAN48VFK0014437)无气缸、无发动机，为台铃牌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明宇垫付了黄火新的医疗费22128.26元，还赔付了37000元给两原告。廖美英、黄木昌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与李明宇已另行协商解决，并明确不需要起诉保险公司。再查明，受害人黄火新死亡时无配偶、无子女，父亲黄某1、母亲苏某，在黄火新死亡前已病故；兄弟姐妹有：黄木昌、黄某2、黄某3、黄某4、黄耀文（已死亡）、黄溪中、黄某5。黄某2、黄某3、黄某4和黄某5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黄火新赔偿款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黄木昌、黄溪中作为受害人黄火新的近亲属，有权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受害人黄火新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明宇驾驶粤Ｗ×××××小型面包车与廖美英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粤Ｗ×××××小型面包车、无号牌电动车、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桂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和廖美英、黄火新、黄木昌受伤，黄火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3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明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廖美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黄火新、黄木昌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行为过错程度，对本事故造成的原因，判定由李明宇与廖美英按60%︰40%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辆管理部门对电动车并未实施交强险管理，当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应强制电动车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保险公司提出原告的损失应由廖美英承担一半赔偿责任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岑溪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李明宇与黄木昌、黄溪中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对李明宇、黄木昌、黄溪中具有约束力，对保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发生交通事故时，粤Ｗ×××××小型面包车有年检、保险，且李明宇具有驾驶资格，黄成泉对本次交通事故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粤Ｗ×××××小型面包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属于保险范围赔偿内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明宇与廖美英按60%︰40%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小数点后不计)：1.医疗费22128元，有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62175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12435元/年×5年=6217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36774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为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688元，受害人黄火新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虽然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但根据该事故处理的时间、地点，按3人3天计算，酌情支持168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造成受害人黄火新死亡，对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受诉地法院当地的生活水平，并综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予以支持10000元。以上1-5项损失合计为13276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有关规定，事故造成原告的医疗费损失22128元，属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项目，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的12128元，归责于李明宇的为7277元，归责于廖美英的为4851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1063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项目，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637元，归责于李明宇的为382元，归责于廖美英的为255元。由于李明宇已垫付了医疗费22128元，原告在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应返还10000元医疗费给李明宇。对于廖美英应承担的医疗费，李明宇在本案中并未提出主张，本案不作处理，李明宇可另行向廖美英主张。对李明宇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部分损失，按照李明宇与黄木昌、黄溪中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超出91000元部分应由黄木昌、黄溪中返还给李明宇，此约定系双方对权利的合理处分，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超出91000元部分的19000元原告应返还给李明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在粤Ｗ×××××小型面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给原告黄溪中、黄木昌；二、由被告廖美英赔偿255元给原告黄溪中、黄木昌；三、原告黄溪中、黄木昌得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李明宇29000元；四、驳回原告黄溪中、黄木昌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受理费3368元，减半收取计1684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黄溪中、黄木昌负担33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应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赔偿120000元。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调查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第45048112019000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李明宇和廖美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黄火新、被上诉人黄木昌不承担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具有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法定职责的专门性单位所作出，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依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在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明宇和廖美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被上诉人李明宇和廖美英分别承担60%和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李明宇驾驶的粤Ｗ×××××小型面包车与被上诉人廖美英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所引发，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认定明显不一致。鉴于交警部门为认定道路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且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廖美英、黄木昌均明确表示其二人就本案交通事故不再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保险赔付请求，对于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不需要预留其二人的份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廖美英、黄木昌对其实体权利作出的上述处分，为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处分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22128元、死亡赔偿金62175元、丧葬费36774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6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经核算，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规定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李明宇与被上诉人黄木昌、黄溪中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粤Ｗ×××××小型面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赔付120000元；由被上诉人廖美英赔偿255元给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被上诉人黄溪中、黄木昌得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上诉人李明宇2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覃楚楚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