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委托代理人尚营，西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郭永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君，咸阳市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法定代表人顾留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锋因与上诉人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神航公司）、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5日，甲方江苏广数公司（供货方）、西安神航公司（销售方）与乙方王锋（购买方） 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王锋购买2台产品，名称为 CK61125，规格型号6000mm（以下简称6米机械），单价 450000元的产品一台和名称为 CK61100，规格型号3000mm（以下简称3米机械），单价300000元的产品一台，并约定两台产品交货工作日为80天。交货方式：由甲方负责将货物运至乙方指定的交货地点，由指定的收货人签字，并且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未按期交货每天罚款 200元。只要甲方将货物运送至指定的交货地点时，即视为交付完毕，若无人收货，甲方只要将货物放置在交货地点（含交货地点门口）即可，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与甲方无关；运送至乙方后由甲方提供调试，若货到乙方三天内，乙方不予配合调试，视为甲方调试合格。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在3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30%，150000元作为订金；设备生产好，由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再付款 40%，400000元，剩余款项在一年内付清，付清余款后甲方 60 天内为乙方开发票；如未付清甲方有权收回设备。乙方未付清货款全款时，货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同尾部甲方（供货方）盖有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顾留成签字，委托代理人郭永浪签字，并盖有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购买方）王锋签字，下方盖有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合同签订前，王锋即向西安神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浪转款 150000 元。后因江苏广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货，2019年7月12日郭永浪与江苏广数公司委托代理人谢环电话沟通，谢环同意 6 米机械保证十五天时间交货，且在郭永浪表示十五天给不了每天有2000元违约金的情况下表示同意，郭永浪随后给王锋出具承诺一份：江苏广数公司承诺 CK61125，规格型号 6000mm 数控车交货时间2019年7月27日交货，晚交一天罚款2000元，然 后我承诺王锋交货时间2019年7月27日，晚交一天罚款2000 元。承诺出具后，江苏广数公司仍未按承诺时间交货。后经王锋与江苏广数公司人员谢环微信联系，将交货时间定在2019年9月10日早上，王锋并表示：“如果星期二早上到不了，合同就此终止。”江苏广数公司于 2019年9月9日将6米机械办理托运，并和王锋电话联系，王锋表示：“明天（9月10日）晚上到，晚上到没办法弄，到后天（9月11日）早上卸货”。沟通好后，2019年9月11日早上江苏广数公司将6米机械运至王锋厂区门口。在厂区门口，因江苏广数公司要求王锋直接向其支付20万元，才能验货卸货；而王锋认为其已经将20万元打至西安神航公司，只要先验货，如果货没问题就让西安神航公司将20万元转至江苏广数公司账户，但江苏广数公司不同意。西安神航公司表示其已经收到王锋20万元，但其和王锋均认为应先验货，再向江苏广数公司转钱。三方为此协商未果，江苏广数公司便将货物驶离王锋厂区门口。后又进行沟通，但一直沟通未果，2019年9月13日，江苏广数将货物又运回江苏。另查明，对3米的机械，根据王锋与谢环的通话记录， 王锋表示“3米的你拖一下没事”，但根据 2019年9 月6日 西安神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浪与江苏广数公司人员谢环、 顾留成等人员的通话记录，明确表示3米的还没有做。对于 王锋给付的第一次15万元、第二次7.5 万元和第三次争议 的20万元的性质，王锋认为15万元系两台机械的订金，7.5 万元和 20万元均系规格是6米机械的货款；江苏广数公司 和西安神航公司均表示15万元和 7.5 万元均系两台机械的订金，20万元系6米机械的货款。对于质保金，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两台机械的质保金，并未分别予以约定。又查明，王锋于签订合同之前向郭永浪打款15万元，后又在 2019 年7月16日前向郭永浪打款7.5万，郭永浪向江苏广数公司转款19万元。王锋于 2019年9月10日向郭永浪转款 7 万，9月11日向郭永浪转账5.5万元。王锋认为还向郭永浪提供了7.5万元的承兑汇票，郭永浪本人予以认可。因 6 米机械最终未交付成功，郭永浪表示已将该20万又退回至王锋本人，王锋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锋与江苏广数公司、西安神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现王锋认为江苏广数公司、西安神航公司延迟交货，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根据庭审调查，对于6米机械的交付时间，虽然合同约定是80天交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进行了变更，最后一次协商一致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9月11 日早上；同时，该6米机械系按照王锋提供的尺寸定做，且已制作完成，达到了交付的条件，故王锋要求解除6米机械的合同内容，该院不予支持。对3米的机械，根据西安神航公司与江苏广数公司的聊天记录，江苏广数公司承认3 米的机械还未制作，虽然王锋表示3米机械可以推后交付，但自合同签订的3月至本案起诉的9月，在江苏广数公司多次违约逾期交付的情况下，对3米机械仍未开始着手制作，显然其以实际行动表示不愿履行合同，故该院对王锋要求解除3米机械的合同内容予以支持。对于6米机械未交付成功的原因是在交付货物时三方都认可王锋应支付货款20万元，但三方对具体王锋应向谁付款和付款与验货的顺序有争议。对具体应向谁交付，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在3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30%，150000 元作为订金；设备生产好，由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再付款 40%，400000元，剩余款项在一年内付清”合同约定了乙方向甲方交付，涉案合同抬头甲方载明的是供货商江苏广数公司和销售商西安神航公司，合同落款甲方也是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的盖章，且合同未明确具体指定哪位收款，江苏广数公司也未提供王锋应向其账户支付的证据，故王锋将货款交予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任何一方即可以认定其完成了交付义务。对付款与验货的顺序，合同约定：“交货方式：由甲方负责将货物运至乙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运送至乙方后由甲方提供调试，若货到乙方三天内，乙方不予配合调试，视为甲方调试合格。”结合上述付款方式的约定，甲方设备生产好，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应该支付货款，当货物运送至乙方后由甲方提供调试。结合本案，在江苏广数公司在2019年9月9日下午通知王锋货物装箱发运时，王锋即应该付款20万元，之后货物运送至王锋厂区门口后再进行调试。 王锋在货到门口后9月11日中午将 20 万元向西安神航公司支付完毕，西安神航公司也承认其收到了王锋的20万元，此时王锋完成了交付义务，江苏广数公司应该向王锋交货。虽王锋支付的时间较应该付款时间晚一两天，但此时江苏广数公司还未离开，该时间还在三方协商处理该事件的时间之内，江苏广数公司此时还执意要求王锋将货款支付给自己的账户才交货，实为不妥。目前，西安神航公司已经将王锋交付的20万元返还给王锋，为避免案件复杂化，便于案件执行，该院根据案情确定由王锋向江苏广数公司支付6米机械货款，由江苏广数公司向王锋交付 6 米机械。对于6米机械王锋应向江苏广数公司支付多少货款，首先确定王锋已经支付的22.5万元的性质。王锋认为22.5 万元中，15万元为两台机械的订金，其余为6米机械的货款。但根据合同约定，两台机械共计75万元，首付30% 150000元，但实际按照30%计算应为22.5万元；再结合庭审中，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陈述的王锋分两次支付的 15 万元和7.5万元均系两台机械的订金，综上该院认定，王锋已经支付的22.5万元即为6米机械和3米机械两台机械的订金。根据两台机械的货款比例，其中6米机械总价450000元，3米机械总价300000元，其比例为6:4，即6米机械王锋预交的订金为13.5万元，3米机械王锋预交的订金为9万元。王锋、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三方均认可交付 6 米机械时王锋还需支付20万元，且该20万元仅是6米机械的货款，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故对于6米机械，王锋已经支付13.5万元订金，交付机械时还需支付20万元，还余11.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在一年内付清。对于3米的机械，王锋已经预交9万元订金，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应予以退回。江苏广数公司辩称，其实际收到西安神航公司转款19万元，因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均系本案的甲方，王锋向其中任一人交付均视为王锋完成了交付义务，而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之间如何分配资金，系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王锋没有关系，该院不予审理。对于违约金，江苏广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未交付，根据合同约定，未按期交货每天200元违约金，后在2019年7月12日西安神航公司经江苏广数公司同意，向王锋承诺如果十五天无法交付，承担每天2000元违约金。至2019年7月27 日江苏广数公司仍未交付，直至2019年9月11日。且在2019年9月11日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在王锋已经支付20 万元货款后还不予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锋要求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但约定的迟延交付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为以货款总价45万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三标准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80日，即2019年6月4日逾期之日开始至6米机械实际交付为止计算为宜。江苏广数公司辩称王锋同意将交付时间推迟至2019年9月11日，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王锋同意推迟交付的前提是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同意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金，现不能以王锋在此前提下做出的同意迟延交付表示就否定了江苏广数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故对江苏广数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对《购销合同》中约定涉及 CK61125，规格型号6000mm 的内容继续履行，对《购销合同》中约定涉及CK61100，规格型号 3000mm 的内容予以解除；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王锋向被告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CK61125，规格型号 6000mm 机械货款200000元；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收款后五日内将CK61125，规格型号6000mm 机械交付给王锋；下余115000 元货款王锋在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向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付清；三、被告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锋退付名称为CK61100，规格型号3000mm 机械的订金90000 元；四、被告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锋违约金（以货款 450000 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9 年6月4日计算至 CK61125，规格型号 6000mm 机械实际交付之日）；五、驳回王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0元，减半收取计3690元，被告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原告王锋负担690元（原告已预交7380 元，本院退付其3690元，两被告履行判决时直付原告3000元）。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王锋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江苏广数公司、西安神航公司之间争议巨大，订购设备的质量及后续服务等无法保障，并且因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拖延交货，其承揽加工业务无法完成，第三方已与其解除合同，其现已无加工业务可做，还为此支付违约金，损失巨大，现已不具备购买设备的条件，应当解除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审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违背公平原则。原审认定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是两台设备全部违约，但判决却是只返还一台设备的订金，承担一台设备的违约金，并对王锋产生的损失只字不提，与事实不符。在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承诺延迟交货每天2000元违约金的前提下，王锋才同意推迟交货，但原审法院对违约金没有认定。三方约定设备做好王锋验收合格后付款，对方发货，原审法院却判决直接向江苏广数公司支付货款，并且在此行为中排除了西安神航公司，导致后期服务及税票等问题无法解决。原审法院的前三项判决执行中易产生新矛盾，王锋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锋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西安神航公司答辩称，西安神航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江苏广数公司答辩称，其并未收到王锋的货款22.5万元，不应由其承担这笔费用，江苏广数公司没有违约。西安神航公司上诉称，江苏广数公司多次违约，与王锋之间争议巨大，矛盾已无法调解，应当解除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西安神航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尽到应尽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电话录音中江苏广数公司明确表明其收到的订金及货款为22.5万元，其中3.5万元为之前订购其他设备的款项，双方约定予以冲抵。西安神航公司多次在王锋与江苏广数公司之间协调，为此支出费用32000余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解除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由江苏广数公司返还王锋已付货款及订金22.5万元、支付西安神航公司产生的费用32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王锋答辩称，同意西安神航公司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对22.5万元定金及货款以及产生的费用32000元，应当由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江苏广数公司答辩称，王锋的货款全支付至西安神航公司，其只收到19万定金，并未收到剩余货款。西安神航公司的损失32000元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江苏广数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交货时间为80天是错误的，实际约定的交货时间为80个工作日。合同履行过程中经过沟通，将交货时间定为2019年9月10日是王锋同意的，江苏广数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通过江苏广数公司与西安神航公司的通话，认定王锋购买的3米机械还未制作，是对通话内容的误解。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仅凭王锋和西安神航公司的陈述就认定王锋于2019年9月11日将20万元货款交付给西安神航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江苏广数公司并未明确授权西安神航公司代为收取货款，原审认定西安神航公司也是涉案合同的甲方，王锋向任何一方交付货款均视为完成交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费由王锋承担。王锋答辩称，同意江苏广数公司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但上诉费用应由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承担。西安神航公司答辩称，同意江苏广数公司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但上诉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应由江苏广数公司承担违约金及相关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王锋与江苏广数公司、西安神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6米机械的交付时间，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多次进行变更，后达成一致。该机械亦已制造完毕，达到了交付条件，原审对王锋要求解除6米机械合同内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3米机械，江苏广数公司直至王锋起诉时仍不能交付，故原审对王锋要求解除3米机械合同内容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原审认定王锋将货款交予江苏广数公司和西安神航公司任何一方即完成了交付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江苏广数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协商后对最后交货时间达成一致，但前提是江苏广数公司按日承担违约金。故江苏广数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西安神航公司主张的损失32000元，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锋预交7380元、西安神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4628元、江苏广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9050元，由各方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薛   挺书 记 员  原 晓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