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1104号 原告：张建波，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旭闯，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胡志荣，男，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胡旭辉，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原告张建波与被告胡旭闯、胡志荣、胡旭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艳，被告胡志荣、胡旭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旭闯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被告在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三被告在限定期限内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幢××号××室房产（以下简称1202室房产）恢复登记至三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前的状态。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在限定期限内将1202室房产恢复登记至三被告名下，三被告按份共有，各持三分之一的状态。后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在限定期限内将1202室房产恢复登记至胡旭辉和胡旭闯名下，胡旭辉和胡旭闯按份共有，各持二分之一的状态。 事实与理由：原告和三被告系同村村民。三被告系近亲属关系，其中胡志荣系胡旭闯、胡旭辉父亲，胡旭辉系胡旭闯胞兄。原告和胡旭闯原系朋友，2015年上半年起，胡旭闯以资金短缺需要周转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大概在2017年4月5日，曹琴芳（胡志荣妻子，胡旭闯和胡旭辉母亲）和胡旭闯一起向原告借款5万元。 2018年6月7日，因胡旭闯迟迟未向原告履行承诺的还款义务，双方就还款事宜当面商谈。协商过程中，胡旭闯告知原告：为了归还款项，其已将名下两套房产挂牌出售，目前买方尚未最终确定，1202室房产（建筑面积71.7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20150023513、20150023515）大概能卖160万。 之后因胡旭闯仍未还款，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当时将曹琴芳一并列为被告。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了调解，原告撤回了对曹琴芳的起诉，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了（2018）浙0205民初39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胡旭闯对原告的还款义务。 在原告对胡旭闯的持续催讨中，原告意外地发现，胡旭闯在2018年6月7日所描述的“已经在挂牌出售中”的涉案房产，早已在2018年5月17日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完成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三被告父子三人作为出让方、胡旭辉同时作为受让方的形式进行了签订，且约定的交易价格仅为45万元，远远低于该房产的市场价值。三被告在假意签订上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对涉案房屋完成了产权变更登记，致使原告在申请法院对胡旭闯进行强制执行时，胡旭闯名下早已无可执行的房产。 原告认为，原告与胡旭闯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间较早、持续时间较长，且因系同村村民，彼此熟悉，住处较近，原告曾多次与三被告当面沟通并催讨，甚至该债务曾牵涉到胡旭闯和及其母亲曹琴芳，三被告显然对原告和胡旭闯之间存在大额未结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始终是明知的，却在原告对胡旭闯多次催讨时，共同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了交易，显属于配合胡旭闯提前转移财产之恶劣行径，属于典型的有预谋的、恶意串通的民事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胡旭闯也曾对原告承认：三人之间事实上从未发生过房款给付或结算。再者，从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表观来看，胡旭辉在买卖合同中，既作为了出让方、亦作为了受让方，但三方对于具体交易款的支付比例等都未明确，在落款处，三方的签字更类似同一人所为。综上所述，不管是该买卖合同签订的背景、内容还是履行情况，三被告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都存在诸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之处，足以认定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 审理中，原告补充陈述称，1.2303室房产登记在胡旭闯名下的已经出售，原告在售后两个月分到了10万元，原告不清楚胡旭闯具体出售时间，也不清楚三水湾27幢2303室的房产之前产权情况。2.2018年5、6月份，因原告无法联系上胡旭闯，原告到胡志荣家里催讨，胡志荣及曹琴芳在场，胡志荣当时表示原告为何不早说，房子卖掉的钱只剩下六十几万元，一百多万元已偿还银行，当时胡志荣未谈及1202室房产及之前的产权登记情况。 胡旭闯未作答辩。 胡志荣、胡旭辉辩称，1.原告和三被告是同村村民，但原告和胡旭闯并非朋友。胡旭闯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起诉后，胡旭闯与母亲曹琴芳一起到法院协商，胡旭辉对法院协商过程不清楚，只听说胡旭闯欠了他人款项。之前胡旭辉、胡志荣对胡旭闯欠款情况不知情，对胡旭闯和曹琴芳一起借款5万元的事情也不知情。胡旭辉和胡志荣对原告和胡旭闯在2018年6月7日的协商和对话也不清楚。后胡志荣、胡旭辉表示，原告确实曾向胡志荣催讨，当时天气很热，具体时间不清楚。2.胡志荣因拆迁分得六套房产，两套登记在胡旭闯名下，两套登记在胡旭辉与其妻子名下，两套系胡志荣房产，做房产证时登记在三被告名下。后根据胡志荣安排，胡志荣的两套房产一套1202室房产给胡旭辉，一套2303室房产给胡旭闯，即胡旭闯在1202室的房产份额（该房产面积为70多平方米）与其在2303室房产（该房产面积为84平方米）的份额对换，胡志荣放弃自己的份额。大概在2017年4、5月份（具体时间不清楚），胡旭闯和胡旭辉将其在2303室的房产份额过户至胡旭闯一人名下，原告也从该售房款中分得款项。本案所涉房屋在2018年过户到胡旭辉名下，供父母居住和养老。1202室房产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所载三被告签名真实，价格45万元合理，不然不能通过房产中心的登记，该45万元对应胡志荣、胡旭辉在该房产三分之二的份额。综上，胡旭辉、胡志荣并不构成恶意串通。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被告胡旭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行使质证的权利。原告提供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原件，胡志荣、胡旭辉确认合同签名系本人所签，虽然原告主张合同所载签名似同一人所为，但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与胡旭闯及一案外人的对话录音、执行裁定书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调解书复印件与本院出具的材料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胡志荣、胡旭辉对1202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和、胡旭辉、胡志荣确认原告从2303室房产出售款中部分受偿，对外出售时该房产登记于胡旭闯名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和三被告系同村村民。胡志荣系胡旭闯、胡旭辉父亲，曹琴芳系胡志荣妻子，胡旭辉系胡旭闯哥哥。 2015年4月13日，1202室房产登记于三被告名下，三被告按份共有，各持有三分之一份额。该房产建筑面积71.7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5.43平方米。 2018年5月17日，胡旭闯、胡志荣、胡旭辉作为共同出让方，胡旭辉作为受让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合同约定的房屋坐落于三水湾9幢19号1202，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31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12层，所有权证号为××、20150023513、20150023515，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015-2507295，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划拨方式获得，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装修情况为毛坯房，该房屋成交总价为45万元，自行交割房款，在2018年5月17日前支付。 2018年5月21日，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胡旭辉名下，权证号为浙（2018）宁波市江北不动产权第0097192号。 2018年6月7日，原告、胡旭闯及另一案外人就胡旭闯债务进行协商，胡旭闯表示：房子也没有人要，登都登着，三水湾登着，药房旁边也登着，现在经手人在帮着卖，182万元，联系了一个人；2303室房产还有胡旭闯母亲地方一套都要卖掉，两套都在胡旭闯名下，原本是胡旭闯哥哥、父亲和胡旭闯三人的房子、胡旭闯父亲的房子，后已过户给胡旭闯；胡旭闯母亲这套可以卖160万元，母亲以后住哥哥那里一套60平方米的房子去，胡旭闯自己这套卖182万元。 2018年9月4日，原告以胡旭闯、曹琴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胡旭闯归还借款本金6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的利息，同时要求曹琴芳对胡旭闯上述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撤回对曹琴芳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胡旭闯对原告诉称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要求协商解决。后双方达成调解，确认胡旭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2万元，款项分期支付，于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原告12万元，余款50万元自2018年12月起每月15日前归还不低于5万元，利息按所欠金额月息1%计算，于2019年11月15日前全部付清，双方还约定了违约条款，本院据此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了（2018）浙0205民初3950号民事调解书。后胡旭闯未足额履行，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2月28日出具（2019）浙0205执2224号执行裁定，因胡旭闯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导致《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形。 原告认为三被告恶意串通，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认定《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胡志荣、胡旭辉不认可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主张三被告恶意串通，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且该事实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证明标准，需达到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1202室房产原本登记在三被告名下，2018年5月17日，三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胡旭闯和胡志荣将其在1202室房产中的各三分之一份额转让给了胡旭辉并在2018年5月21日完成过户。而原告提供的录音显示其向胡旭闯催讨的时间为2018年6月7日，原告以胡旭闯及曹琴芳为被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均晚于三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无法证明胡旭辉、胡志荣之前已经得知胡旭闯尚欠原告大额债务的事实。根据原告陈述，胡旭闯曾和母亲曹琴芳在2017年4月15日一起向原告借款5万元，无论该事实是否属实，该金额仅占到胡旭闯向原告借款的一小部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曹琴芳已经得知胡旭闯已经欠有原告其他大额债务，且不能排除胡旭闯母亲隐瞒其他家人帮助胡旭闯借款5万元的可能性。相反，根据原告陈述，其系在2018年五六月份因胡旭闯下落不明到胡志荣家里向胡志荣夫妻催讨，而原告和三被告系同村村民，彼此联系非常方便，但原告直到2018年胡旭闯无法联系后才向胡志荣催讨，可见之前其未告知胡志荣胡旭闯对其有大额欠款一事存在很高可能性。胡志荣对原告上述催讨事实认可，但对催讨时间不认可，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催讨时间在三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另外，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胡旭闯曾告知原告2303室曾共同登记在三被告名下，如果该登记情况属实，胡志荣、胡旭辉关于胡志荣拆迁分得且登记在三被告名下的两套房产由胡志荣两个儿子各得一套也存在合理性，且家长如此分配也符合常规习俗。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本院无法认定胡旭闯、胡志荣、胡旭辉恶意串通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旭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本案可以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建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张建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馨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圣惠 代书记员  邓茹梦 ? 附件一：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 附件二：裁判履行告知书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