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满院，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满院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皖1621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满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徐满院因家庭琐事对邢某1产生不满，为泄私愤扬言要砍死邢某1及其家人，并从网上购买作案工具一把刀和一把斧头。2019年11月6日22时许，徐满院酒后持斧头翻墙进入涡阳县邢某1家中，持斧头直接砍向睡在屋内的被害人冯某1头部，在冯某1反抗的过程中又将冯某1的左耳朵、手部、腿部等处砍伤，后徐满院与冯某1争夺斧头过程中，徐满院逃离现场。经鉴定，冯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徐满院的家人已赔偿被害人冯某1经济损失10000元，冯某1对徐满院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检查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意见及物证等在卷佐证。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原审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徐满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综合被告人对象认识错误以及造成冯某1轻微伤等全案情节，徐满院故意杀人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鉴于徐满院的家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被告人徐满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徐满院上诉提出：1、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首先，其去冯娇娇家的目的是找邢某1询问其二哥徐从淮的死因；其次，冯某1的伤是她与其在争夺斧头时被刮伤；再次，冯某1的陈述不属实，在当时的情形下如其要杀害冯某1，其杀害她的目的极易实现；最后，其是自己主动离开。2、2019年11月6日徐满院被抓获，11月7日被送入拘留所，拘留10日，一审法院没有将其行政拘留的时间折抵刑期。 公诉机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冯某1对徐满院的行为予以谅解部分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徐满院二哥徐从淮与邢某1系夫妻，徐从淮死后，徐满院与邢某1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后因生活琐事分开。徐满院怀疑徐从淮的死是邢某1与邢某2母子所为，并想以此为要挟，逼迫邢某1与其在一起生活。期间徐满院曾扬言要杀邢某1及其家人。2019年11月6日22时许，徐满院酒后持斧头从暂住的涡阳县徐从房家院内翻墙进入邢某1家二楼，从二楼通过楼梯下到一楼，来到东边一楼卧室内，邢某2之妻冯娇娇惊醒后，徐满院问冯娇娇邢某1在何处，并向床靠近观察邢某1是否在床上，期间与冯娇娇争夺斧头过程中，冯娇娇头部、左耳朵、手部、腿部等处受伤。后徐满院与冯某1边争夺斧头边来到大门外，双方收手后，徐满院逃离现场，随后被赶来的警察抓获。经鉴定，冯娇娇所受外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载明公安机关接处警的情况。 2、户籍证明载明徐满院的身份情况。 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回执载明徐满院因故意伤害被害人冯某1被行政拘留十日的情况。 4、收缴物品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对涉案的斧头予以收缴。 5、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对徐满院予以人身检查及对被害人冯某1受伤情况予以检查的情况。 6、鉴定文书意见载明被害人冯某1左颞顶部头皮缝合创4.7ｃｍ，左耳根部皮肤创2.5ｃｍ，左上肢上臂皮肤缝合创1.5ｃｍ，右下肢股部皮肤缝合创1.5ｃｍ，左手大鱼际近腕部皮肤缝合创2.0ｃｍ。鉴定意见冯娇娇所受外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7、调解协议、谅解书载明徐满院的家人已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被害人对徐满院予以谅解的情况。 8、被害人冯某1陈述：2019年11月6日晚，其和儿子正在睡觉时，感觉有人进入卧室门，其想起床时被人用东西砍着头了。其吓得起来坐在床上，这人还想砍其，其用手抓着他手里的工具，这人问其婆婆在何处，其才知道这人是其婆家叔徐满院。徐满院说要是不告诉他，他就砍死其儿再砍死其婆婆，其抓着徐满院手里的工具不放，因怕徐满院砍其儿，其说婆婆在后面老房子看羊。徐满院让其打开门好找其婆婆，其随手打开卧室的灯拿大门钥匙，和徐满院从卧室到客厅，打开客厅的灯时才看到徐满院手里拿的是斧头。其和徐满院一直走到大门，把大门打开，其在门口喊救命，徐满院说其再喊就砍死其儿，并说他屋里还有刀，徐满院走后其关上大门，打电话让其父亲报警，后又打电话给其婆婆邢某1，让她小心。 9、证人邢某1的证言：案发当晚10时许，儿媳冯某1打电话说，让其不要开门，徐满院去后面找其了，然后打电话找邻居小军，带其找冯某1，冯某1可能受伤了。其和小军从老房子还没到南面楼房，冯某1的父亲等人开车把冯某1拉走了，民警在老房子门旁的柴火垛上逮着徐满院，徐满院身上还带着斧头。 10、证人徐某1的证言：2019年11月6日晚10时许，其在家正睡着觉，感觉有人推门，其听出是其侄子徐满院的声音。开门后徐满院来到其床头，手里拿着一把斧头，说他砍过了，没找到其二嫂邢某1，她没在家躲了，要不然砍死她，后他问其要电瓶车钥匙，要不给他钥匙，他要连其一块砍。徐满院说要不是看其也是一个苦人，他连其一块砍了，说完就骑电瓶车走了。其穿好衣服想看看徐满院砍了谁，刚走到门口，看徐满院骑车子又回来了，把电瓶车停在其门口走着向北去了，其到了南面才知道冯某1被砍伤了，回来时看到徐满院在其家东边藏着，后来被逮着了。邢某1是其侄媳妇，前年的一天晚上，邢某1哭着找其说差点被徐满院掐死了，其到邢某1家把徐满院撵走了，其听说徐满院在台州砍伤过邢某1的胳膊。徐满院说过多次要砍死邢某1和邢某1儿子邢某2，原因是邢某2不同意邢某1和他一起生活。 11、证人徐某2的证言：2019年11月6日晚，其邻居春英用微信视频告诉其家出事了，屋里吵起来了，让其打电话报警。其给母亲邢某1打电话，说其嫂子冯某1可能出事了，抓紧去看看。第二天其回来才知道其嫂子冯某1被其叔徐满院用斧头砍伤了。 12、证人邢某2的证言：2017年上半年其叔徐满院和其妈一起生活了，9月份因为吵架，徐满院砍其妈胳膊一刀吓跑了没再回来。分开后徐满院发信息威胁要砍死其一家，还说其爸徐从淮是其妈和其弄死的，并托其爷爷徐某1从中间介绍其妈和他生活，其妈不同意。2019年6月份，徐满院从外面回来还想让其妈和他一起生活，不然就弄死其一家，其一家人一直防着，11月6日晚，徐满院砍伤其妻冯某1。 13、证人冯某2的证言：2019年11月6日晚10时许，其女儿打电话说，她被徐满院用斧头砍着头了，来晚了就看不到她了。其和亲友到女儿家中，冯某1身上都是血。 14、证人徐某3的证言：2019年11月6日晚10时许，邢某1打电话让其到她家去，其到后和邢某1一起到门口的水泥路上，派出所的警车也在。后来才知道邢某1的儿媳冯某1被徐满院砍伤了。 15、证人徐某4的证言：其和徐满院关系不错，徐满院说过，让其帮忙说和他与邢某1的事，其没同意；后来徐满院说早晚砍死邢某1和邢某2，其劝徐满院别做傻事，回来其把这事告诉了徐某1，让徐某1提醒下邢某1家。 16、证人冯某3的证言：2019年6月份，徐满院从外面回来就住在其家了，住到现在有几个月了。案发当晚10时许，其听到冯某1大声喊妈。第二天其听说徐满院砍伤了冯某1。 17、证人刘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在门口看到徐满院和冯某1争夺东西，冯某1一身血。 18、证人徐某5、徐某6的证言：案发当晚，与徐满院晚上一起吃的饭，期间徐满院喝了酒。 19、被告人徐满院供述：其和嫂子邢某1在其二哥徐从淮去世前有男女关系，后来其二哥去世，其和邢某1、邢某1的大儿子邢某2在台州市共同生活。2017年的时候，其酒后和邢某2吵架，邢某2把其撵走了，近两年未和邢某1联系。案发前三个月，其想和邢某1一起过，邢某1未表态。其和邢某1说其二哥的死有问题，邢某1和其过就算了，如果不和其过，要死一起死。案发当晚，其酒后带着从网上购买的斧头，翻墙进入邢某1家中的一楼卧室，打开卧室灯看到冯某1躺在床上，其向冯某1打听邢某1在何处，在说话的时候冯某1怕其砍她，就与其争夺斧头，在争夺的过程中其顺手砍在冯某1的头上，然后其一手抓着斧头，一手抓着冯某1的头发，不知道后来怎么松开的。后其带着斧头走出大门，在大门口听到冯某1报警了。后其骑着徐某1的电瓶车离开。走了一段距离其发现手上都是血，其心里害怕便来到徐某1家附近藏着，后来被抓获。两个月前其从网上买了一把刀和一把斧头，这把斧头连把大概30多厘米长，比较锋利。 针对上诉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人杀人罪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从徐满院与被害人冯某1之间的关系分析，在案并无证据证明二人之间有矛盾，徐满院并无杀害冯某1的诱发因素。 2、冯某1称徐满院向其打听邢某1的位置，该陈述与邢某1的证言及徐满院的供述相印证。由此可见，徐满院进入冯某1家是为了寻找邢某1。 3、从冯娇娇的伤情分析，本案作案工具是斧头，在案证据显示该斧头锋利，如徐满院向正在睡觉中的被害人砍击，极易出现被害人丧失抵抗能力的严重后果；正如证人刘某所言，当时二人有争夺斧头的行为，被害人冯某1手、腿等处的伤情是二人在争夺斧头时所造成。此节证言与冯某1的陈述相印证。 4、从徐满院离开现场的情况分析，徐满院系主动离开案发现场，如其目的系为了杀人，当时其具备继续实施犯罪的条件。 综上，结合徐满院进入冯某1家的目的（寻找邢某1要求一起生活）、二人之间平时关系、案发时二人的力量对比、被害人的伤情等情况，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徐满院主观上有杀人的犯罪故意。 本院认为，徐满院为逼迫邢某1与其共同生活，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并造成冯某1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一审认定徐满院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徐满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徐满院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以及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情节，一审判处徐满院有期徒刑二年适当。上诉人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0日，依法应予以折抵刑期，对徐满院该节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刑初11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刑初1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徐满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徐满院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杜 奇 审判员  罗 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