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赵双元，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于山西省襄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住甘肃省天水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保仁，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顾立静,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双元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提交了被告人赵双元自愿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高翔、检察官助理庞占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双元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保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1年6月一天上午，被告人赵双元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镇×××一出租房内因怀疑被害人宋某1（男，殁年17岁）偷走其钱财，遂持擀面杖击打宋某1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后因担心宋某1逃跑又用绳子勒住宋某1颈部并捆绑其双手，导致宋某1死亡。被告人赵双元作案后逃离北京，2019年7月22日在甘肃省天水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赵双元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双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未成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双元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赵双元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赵双元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并对自己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予以确认。赵双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赵双元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供述稳定一致，在案发前及作案潜逃期间均未实施或参与任何犯罪活动，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真诚悔罪，且赵双元及其近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十八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赵双元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赵双元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一天上午，被告人赵双元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镇×××一出租房内因怀疑被害人宋某1（男，殁年17岁）偷走其钱财，遂持擀面杖击打宋某1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后因担心宋某1逃跑又用绳子勒住宋某1颈部并捆绑其双手，导致宋某1死亡。被告人赵双元作案后逃离北京，2019年7月22日在甘肃省天水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报警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的房子于1999年出租给山西的两口子卖烧饼。2001年3月，这两口子雇了一个小男孩平时帮他们干一些零活，说是他们老乡。小男孩大概十五六岁，身高在1.4米左右，圆脸。2001年6月初，就看不见小男孩了，之后赵双元两口子说回家麦收去，又好像说回家给他媳妇看病才离开的，说回头还回来卖烧饼，所以房子其就一直给留着了。期间没租给过别人，也没有别人进去过。2002年3月23日晚6时许，其爱人跟其说有山西人要租其家东边的简易房。次日上午8时10分左右，其去收拾屋子，进屋后，其看见房间东北角放着一个麻袋，里边装着东西，散发着一种腥臭味，其发现后赶紧到派出所报案了。赵双元他们两口子租的其家两间东房和一间南房。东房是烙烧饼和住的房子，南房就是其发现尸体的房子。其收拾房子时发现了他们的个体工商照，里边夹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男的叫赵双元，女的叫张某1。看过民警出示的宋某1单人照片后，其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在赵双元那里的伙计，叫宋某1。看过民警出示的全家福照片后，其确认左数第三个小孩就是宋某1。经对一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06号照片中的男子（赵双元）就是赵双元。2.证人李某（王某之妻）的证言证明：其于1999年冬天，将其家院外的房租给赵双元、张某1卖烧饼。2001年2月（春节后），赵双元和张某1就带来个小男孩帮他们干活，说这个小男孩是他们老乡。小男孩有十五岁左右，身高大约1.5米，圆脸。2001年5月底6月初，其总看不见那个男孩。过了大约一星期，一天早上七点多，赵双元跟其说带他妻子去看病，还背着一个花布的背包，当时没说到哪看病，也没说何时回来。他们走时把屋子的钥匙都带走了，就一直没回来，其也一直未进过那屋子。直到2002年3月，有一个同赵双元认识的老头来找其，说他老乡的外甥要租其的房子，其同意了。看过民警出示的宋某1单人照片后，其确认照片中的小男孩就是当年在赵双元那里学徒的小男孩。看过民警出示的全家福照片后，其确认左数第三个小孩就是学徒的孩子。3.证人张某1（赵双元之妻）的证言证明：其还有一个名字叫张建绒。其哥有一次来找其借钱，宋某1看见家里放钱的地方了，然后家里仅有的三四千块钱就不见了，宋某1也跑了，一走就是七八天，后来宋某1在一天早上7时左右回来了，其在屋外边照顾生意，赵双元拉着宋某1进的屋。然后其能听见屋里有追跑着打的动静，因为生意太忙，其也没回去看。几分钟后其老公就出来接着做烧饼了。其忘记过了多久，听见宋某1在屋里喊“难受、难受”，但是其和赵双元都没有进去看他。后来赵双元先进去看的，过了一会儿，赵双元出来跟其说宋某1好像没气了。其跟着进去看了，宋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当时就记得赵双元把剩下的麻酱和一些打好的烧饼雇了一辆车给其姐姐张某2送过去了。宋某1的尸体是赵双元处理的，但他没告诉其是如何处理的，其后来也没有问。其和赵双元逃跑后也没有联系过家里，害怕被抓。4.证人宋某2（宋某1之父）的证言及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以下简称大兴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和张会胜是朋友，张会胜的妹妹叫张建绒，妹夫叫赵双元。2001年正月十一，张会胜和赵双元来到其家里，赵双元对其说“你二儿子宋某1不错，我一个月给他200元钱，让他和我们两口子来北京烙烧饼”，其说“行”。正月十六，赵双元把宋某1给领走了，之后宋某1一直没和其联系过。2001年12月30日，其去张会胜家问过宋某1的情况，张会胜告诉其2001年6月在北京大兴见过赵双元夫妇和宋某1，他们都挺好的。看过民警出示的复印自原始卷宗中颅像重合鉴定书的照片后，其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宋某1，其于2002年左右将照片提供给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警队。5.证人宋某3（宋某1之兄）的证言证明：宋某1是其弟弟。其找到两张2000年照的照片，一张是宋某1的单人照，一张是全家福，照片是同一天照的，应该是出事前一年左右。宋某1来北京之前身体挺好的。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因宋某1的哥哥宋某3和其一起卖烧饼卖了三年，所以其认识宋某1。2001年宋某1和赵双元夫妇来北京卖烧饼。2001年3月底，其和一老乡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找卖烧饼的地方时顺便看看宋某1。当日10时许，其在赵双元卖烧饼的地方见到宋某1，其问宋某1干得怎么样，宋某1说还行。11时30分左右，其和老乡走后便和宋某1再无联系。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一个叫双元的男的，是山西省襄汾县×××村人，他妻子是山西省襄汾县×××乡的，他们二人在青云店中学附近租房卖烧饼。其同双元在老家时就认识。2001年春节后，大约是3月，其发现他们门口多个小男孩，双元告诉其是新雇的小徒弟。2001年5月底左右其未再看见过那个孩子，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双元到其家找其，其看他脸色不太好，像有心事。两三天后其从双元家路过，发现他们家的门上锁了，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们。2002年3月20日，其老乡找其帮他外甥租个地方卖烧饼，其就带老乡去找双元之前租房的女房东，女房东同意把双元他们之前租的房租给其老乡的外甥卖烧饼。8.证人张某2（张某1之姐）的证言证明：其妹张某1、妹夫赵双元1999年来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卖烧饼。2001年正月，他们雇了一个男伙计，其是听大哥张会胜说的。2001年5月的一天，赵双元给其送了一桶麻酱，后其给他们在青云店卖烧饼的地点打电话找过张某1，接电话的人说她看病去了。之后其再也没见过他们，他们也没跟其联系过。9.证人赵某（张某2之夫）的证言证明：张某1是其妻的妹妹，张某1和她丈夫赵双元从1999年底在大兴区青云店卖烧饼。2001年5月，赵双元给其两口子送了一桶麻酱，一袋芝麻以及几十个小烧饼，当时其没在家。约一星期后，其听张永胜说张某1两口子已经不在青云店干了，而且张永胜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从那以后，其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们，也没听说他们去哪儿。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甘肃省天水市×××村住了四年半，隔壁住的男的姓赵，看样子五十多岁，女的也五十多岁，其住进来的时候他们就住在这里了。看过民警出示的赵双元、张某1头像照片后，其确认男的就是租住在隔壁的赵姓男子，女的和他一起的，前几天被警察带走了。11.大兴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所附现场平面示意图、案件照片说明、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青云店镇×××王某家的一出租房内。该房门为单扇内开木质玻璃，门朝东，门东侧为一条南北走向的柏油路，门上端天窗40×47cm被打开，进入室内，室内地面面积为480×480cm，室内靠西墙南端放一单人床，床上铺板不见了，床东侧靠南墙放有许多盆子，东墙中部为一水池，水池南侧有一火炉，靠北墙放一男式二八型自行车和单沙发尼龙袋等杂物，自行车南侧地上放一铝合金制玻璃罩，罩东侧地上发现一麻袋66×97cm，麻袋内侧为一尼龙袋60×97cm。在尼龙袋内发现一具尸骨，尸骨全长160cm。尸骨头西南脚东北俯卧在地上，尸骨上身穿一件白色衬衫，下身穿一件深色裤子，腰上系一黑色皮带。尸骨原始位置位于室内东北角地上，室内地上南侧发现一血迹，其他未见异常情况，现场周围未见可疑痕迹。12.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编号：DX2002BL063）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宋某1尸体高度腐败，残存软组织及骨骼未见损伤，故其死因难以认定。13.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颅像重合鉴定书证明：2002年5月28日，鉴定人在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对2002年3月24日在大兴区青云店镇×××一出租房内发现的一名无名男尸的头颅与宋某1的头面像进行了颅像重合鉴定。经采用TLGA-213颅像身源鉴定仪鉴定，各项主要鉴定指标符合鉴定要求，可以认定为同一人。14.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王某于2002年3月24日报案及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于当日予以受案、立案的情况。15.在逃人员登记表、在逃人员撤销表证明：赵双元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02年3月26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7月22日，赵双元在甘肃省天水市泰州区×××一出租房被抓获。16.大兴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及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22日，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甘肃省天水市泰州区×××出租房将赵双元抓获。大兴刑侦支队民警于2019年8月1日将赵双元押解回京等情况。17.天水市秦州区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材料证明：赵双元于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日在天水市秦州区看守所羁押。18.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宋某2向大兴刑侦支队民警提交宋某1单人照片和全家福照片各一张。19.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宋某1的身份及其户口被注销等情况。20.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信息查询单、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赵双元的身份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1.被告人赵双元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明：其于1999年来京务工，一直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和其妻张某1一起烙饼挣钱。宋某1是其从老家带来的，2001年正月十几，其去宋某1家里接的宋某1。2001年6月一天早上，宋某1在外边跑了七八天回来了，其怀疑宋某1偷了其三千块钱，在屋里用擀面杖追着打宋某1，打了有七八下，但是打在什么位置说不清楚了，肯定打在头上了。然后其担心他再跑，就用绳子给他绑起来了。其当时用绳子勒住宋某1的脖子转了一圈，然后绳子两头从他身后下去捆住他的两只手，系的死扣，绑完之后其就去继续干活了。其打宋某1时，张某1在外面收拾东西，她不知道其把宋某1捆住了，她一直在外面干活，没有进到其捆绑宋某1的屋里。其记得宋某1当时在屋里发出过“喔喔”的两声，有点儿像打嗝似的，其当时正在做烧饼，也没在意，没进去看。大概一个小时后，其进去看宋某1时，发现宋某1已经侧躺在床边不行了，其就赶紧把绳子解开。其用手指放在宋某1的鼻子处，发现没有呼吸了，其给宋某1做过人工呼吸，还用掌按压宋某1的胸口，后来其也有侥幸心理，希望他能活过来，就一直没有报警，但宋某1一直没有醒过来。后来其用麻袋套住宋某1的头，麻袋不够长，下边用一个蓝色的袋子套住脚。看过民警出示的现场勘查照片后，其确认当时就是把宋某1的尸体放进（照片中）这个麻袋里，下边就是（照片中）这样的袋子套着脚。宋某1的衬衫是其给他穿的，裤子是宋某1自己的，系着腰带。其租的是一个套间（里外两间屋）和一间单独的小屋。其一个人半夜把宋某1的尸体放在了单独的小屋里。第二天早上，其就和张某1离开了，其记得当时跟王某的爱人说要带张某1回老家的医院去看病，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其和张某1的身份证、结婚证、营业执照都留在了出租屋没有带走。其在离开前一天，雇了辆面包车，把一桶麻酱和两箱酥饼送到张某1的姐姐张某2那。自2002年1月，其和张某1一直在天水市×××生活。经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其指认出当年搬放宋某1尸体的房间及放置宋某1尸体的位置，并称房间内的布局等均无变化，与其在2001年租住时一样；其指认出当年租住卖烧饼的位置，与放置宋某1尸体的房间间隔两米左右远，并称该房屋现已拆除盖了新房，变化很大。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双元及其近亲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宋某1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八万元，被害人宋某1的近亲属对赵双元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赵双元从轻处罚，并出具了收条和谅解书。上述收条和谅解书，经庭外征求质证意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双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名未成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赵双元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赵双元及其近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赵双元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赵双元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根据赵双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双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32年7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陈光旭审判员 艾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