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八路659号裕华大厦。 负责人：何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明，男，1982年10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凤，青州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军，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周，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华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小泊头镇刘郑王村南。 法定代表人：韩自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东，博兴杰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郭建军、王元周、无棣华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棣华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上诉请求称：1、请求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由被上诉人签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就保险合同中的有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的说明，案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保险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依上诉人未做明确说明判决在商业险内赔付被上诉人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王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建军、王元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飞一审诉称：1、判令郭建军、王元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赔偿王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213191.54元；2、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内先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根据事故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郭建军、王元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9日22时30分许，王飞驾驶鲁Ｃ×××××两轮摩托车沿博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前方道路西侧郭建军停放的鲁ＭＷ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车）发生事故，致王飞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交警大队进行责任认定，郭建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郭建军驾驶的鲁ＭＷ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车）登记车主系王元周，该车在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郭建军一审辩称：同意依法处理。 无棣华海运输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真实性无异议，其他待庭审中予以质证。 王元周一审辩称：对事故真实性无异议，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无异议，其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购买车辆后挂靠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其雇佣郭建军开车。 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属实，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其公司已经为王飞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其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因本案事故车辆的挂车不是在其公司投保车辆，因此应扣除挂车保险分摊部分，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 一审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19日22时30分许，王飞驾驶鲁Ｃ×××××两轮摩托车沿博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前方道路西侧郭建军停放的鲁ＭＷ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车）发生事故，致王飞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郭建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2018年4月19日，王飞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住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三次，共计35天，主要诊断：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鼻骨骨折，眶骨骨折，皮肤裂伤，软组织损伤，视神经损伤，肺挫伤等。 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王飞申请，一审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王飞的人身损害项目进行了鉴定，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王飞属二处十级伤残；2、王飞误工休治期为自受伤之日240日（含二次住院期间）；3、王飞需护理90日（含二次住院期间按，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王飞目前遗面部留疤痕并非瘢痕疙瘩，不必进行医学处理。至于其他原因而需疤痕修复的不属于法医学鉴定范畴；5、王飞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根据当地生活水平确定；6、王飞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按医疗机构实际合理支付处理；7、王飞无需牙齿修复费及残疾辅助器具。 此后王飞再次递交申请，申请对双侧眶壁骨折伤情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王飞的损害项目进行了鉴定，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飞：1、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双眼视野缺损，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陆级伤残；2、误工期限120日；3、无后续治疗费；4、无护理依赖。 事故车辆鲁ＭＷ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车）的登记车主系无棣华海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王元周，事故发生时由郭建军驾驶。王元周与无棣华海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王元周与郭建军系雇佣关系。 事故车辆鲁ＭＷ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期限自2017年7月9日00时起—2018年7月8日24时止，商业险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00时起—2018年12月25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数额为1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鲁Ｍ×××××车未投保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王飞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62764.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176007.60元（16297元/年×20年×54%）、误工费27190.80元{75.53元/天×（240天+120天）}、护理费9418.75元（75.53元/天×35天×2人+75.53元/天×55天×1人）、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1716元（11270元/年×12年×54%÷2人+11270元/年×20年×70%（其母亲为四级残疾）×54%，被扶养人系王飞儿子王宸阳，2012年9月21日出生；被扶养人王飞母亲仇凤琴，1963年4月19日出生）、伤残鉴定费7010元、鉴定检查费1481元。其中，郭建军、王元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认可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2700元，对上述损失，直接予以确认。王飞主张的：医疗费62764.31元、残疾赔偿金176007.60元、护理费9418.75元、伤残鉴定费7010元、鉴定检查费1481元，郭建军、王元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直接予以确认。王飞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再查明，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为王飞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108.35元/天）,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4798元/年（67.94元/天），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年（44.65元/天），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1270元（30.88元/天）。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有王飞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户口本、住院发票、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诊断证明、门诊病历、门诊发票，护理人员的身份证、结婚证、村委证明，被扶养人身份证、户口本、残疾证、伤残鉴定费单据、交通费单据。一审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元周、无棣华海运输公司提供的运营车辆服务合同、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许可证、郭建军系王元周雇佣司机的相关证据、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 一审法院认为，郭建军驾驶机动车辆与王飞驾驶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王飞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的事实认定及事故成因分析清楚，确定郭建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确定郭建军与王飞承担民事赔偿的比例为3：7。 关于王飞主张的各项费用，已经确认的损失为261131.66元。关于王飞主张的误工期限的问题，因王飞的伤情构成伤残等级，其误工期限应在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的时间段内方不与残疾赔偿金重复，因此一审认定王飞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止，共计225天，综上，一审确认王飞的误工费为16994.25元（75.53元/天×225天）。关于王飞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关于王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其母亲仇凤琴系肢体四级残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结合王飞系其独子及其他现实情况，酌情按30%的残疾比例计算仇凤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王飞提供的证据，一审确认王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029.60元（王宸阳11270元/年×12年÷2人×54%+仇凤琴11270元/年×20年×54%×30%）。关于原王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飞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王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51655.51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ＭＷ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Ｍ×××××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王元周，驾驶员郭建军系其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郭建军有驾驶资格，因此对于王飞的损失应当由王元周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庭审中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辩称驾驶员郭建军在事故发生时的滁州市道路交通管理局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从滁州市道路交通管理局官网上查询不到，该证上的二维码也扫描不出信息，且从国家交通物流信息平台上查询郭建军初次领证系2019年5月16日，因此对郭建军提交的滁州市道路交通管理局发放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性有异议，系伪造，不予认可，认为其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六款之规定，另外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提供加盖无棣华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印件，辩称其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首先，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仅因为无法从网上查询到郭建军的滁州市道路交通管理局发放的从业资格证的相关信息，就认定该证件虚假无效，证据不足，一审对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提出的此异议不予支持；其次，一审认为，从业资格证仅系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员的驾驶能力，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郭建军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具有因果关系，故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以此来主张免责于理不合；再者，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的理解存有分歧。“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何种证件，是否就是从业资格证，已成为涉案免责条款的核心内容，故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对其是否就此核心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提示说明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看，并未明确说明“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何种证书，对证书的范围并没有明确界定，故不足以认定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本案应作出对郭建军有利的解释。综上，本院对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对王飞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因事故车辆鲁MW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王飞的损失，应由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飞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 对王飞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231655.51元（351655.51元－1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因本案事故车辆鲁MW531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应由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飞69496.65元（231655.51元×30%）。 王飞应当返还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飞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王飞各项损失共计69496.65元;三、王飞返还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王飞负担408元，由王元周负担4090元。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郭建军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提出异议，但上诉人仅述称无法从网上查询到郭建军的从业资格证的相关信息，就主张该从业资格证系虚假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渤海保险滨州支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