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明，男，汉族，1987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5************91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钊，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前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有明，男，汉族，1974年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70************53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珠，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建濠，男，汉族，1993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9。上诉人陈锦明因与被上诉人宋有明以及原审被告杨建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明上诉请求：1.改判陈锦明只需向宋有明偿还借款189324.5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有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陈锦明，也是由陈锦明向宋有明承担还款义务。因此本案债务与杨建濠无关。二、一审判决的借款金额以及利息不符合事实。宋有明在出借款项当天又以收取利息的名义向陈锦明索要了50000元的利息，故借款本金应按450000元计算。陈锦明在借款后一直都有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截至2019年2月4日，陈锦明共还款328000元，在扣除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2%月息后，本金实际尚欠189324.53元。宋有明辩称：一、陈锦明与杨建濠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和出具《借款收据》，故杨建濠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陈锦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依据不足。陈锦明在《借款收据》中承诺逾期还款，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陈锦明作为一名律师，该承诺对其具有约束力。三、除了案涉借款外，陈锦明还向宋有明借了5笔借款，双方并未签订借据，该5笔借款已在一审诉讼中抵扣完毕，但有部分还款并未列入一审法院的计算表格中。杨建濠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宋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濠、陈锦明连带偿还宋有明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6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2.陈锦明、杨建濠向宋有明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锦明、杨建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明称其是一名律师。2018年1月16日，杨建濠、陈锦明与宋有明签订《借款协议》（甲方：杨建濠、陈锦明，乙方：宋有明），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一、甲方因生意资金周转及家庭生活需要向乙方借入500000元。二、签订本协议之时,借款以现金及转账形式直接交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上述全额款项时应当出具收条或借据。甲方出具收条或借据即表示甲方已经全额收到上述款项,并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等相关费用的情况。三、甲方偿还全部款项和利息之后,乙方将借款协议和收条(借据)交还甲方。甲方保证该款项用于合法用途,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计至甲方还清借款之日止……五、本协议地为佛山市禅城区。本协议发生纠纷由协议签订地的有权法院管辖……七、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乙方为实现本协议之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如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交通通讯费(交通通讯费约定为叁万元整)……提示:请双方确保对本借款协议所有内容无异议(包括空白内容)的情况下签字。”2018年1月16日，杨建濠、陈锦明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宋有明出具《借款收据》，内容为：“本人陈锦明、杨建濠今收到与出借人宋有明签定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现定于2018年4月15日前全部还清。如到期未能还清，我自愿每天向宋先生缴纳总额的百分之十作为违约赔偿金。特约此据。”2018年10月12日,陈锦明向宋有明出具《协议》，内容为：“本人陈锦明在2018年1月份向宋有明借到现金人民币50.0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今约定2018年10月份之前支付的资金当利息。现约定从2018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分三个月支付本金与利息。约定10月份支付200000元。约定11月份支付200000元。约定12月份支付200000元。备注:如未按期支付，本人承担法律责任。以下无正文。”对于上述借款,陈锦明主张其借款之后向宋有明偿还共计378000元,具体如下:序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付款方式宋有明意见12018.1.1610,000.00现金支付没收到22018.1.1620,000.00现金支付没收到32018.1.1620,000.00现金支付没收到42018.2.155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52018.3.155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62018.4.155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72018.5.155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82019.5.301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92018.6.155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102018.8.1510,000.00银行转账偿还2018年6月20日、29日合计微信借款10000元。112018.9.281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122018.12.610,000.00银行转账偿还2018年10月17日微信借款2000元本金及偿还500000元的借款利息132018.12.111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142018.12.201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152019.2.410,000.00银行转账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162019.8.58,000.00微信支付确认是支付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利息378,000.00除上述500000元借款之后，陈锦明个人还向宋有明借有如下3笔款项：1.2018年6月20日，陈锦明通过微信向宋有明借款1000元，并承诺“我明天给你”。当日，宋有明通过微信支付给陈锦明1000元。2.2018年6月29日，陈锦明通过微信向宋有明借款9000元。当日，宋有明通过微信支付给陈锦明9000元。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3.2018年10月17日，陈锦明通过微信向宋有明借款10000元，并承诺“我周五可以还你”。当日，宋有明通过微信支付给陈锦明2000元。陈锦明确认上述3笔借款尚未还清。宋有明与陈锦明一致确认,陈锦明还款时双方未约定所还款项的抵充顺序。宋有明委托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一审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25000元，宋有明已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杨建濠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及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杨建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陈锦明共同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中签名，该签名具有法律效力，可以认定杨建濠与陈锦明共同向宋有明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宋有明向杨建濠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了500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生效。宋有明与杨建濠、陈锦明之间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杨建濠与陈锦明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建濠与陈锦明关于杨建濠并非借款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还款情况及陈锦明、杨建濠具体应承担的还款责任1.关于陈锦明是否以现金方式向宋有明偿还了50000元。陈锦明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其于2018年1月16日从银行支取了50000元现金，不能证明其将所支取的款项交付给了宋有明。陈锦明既然是一名执业律师，其理应比普通人具有更强的法律意识，更加懂得还款时及时向贷款人索取还款凭证的重要性。陈锦明主张其于2018年1月16日从银行支取了50000元现金交付给宋有明，却未要求宋有明出具收条，不符合其律师身份，且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陈锦明提供的还款凭证，仅能认定其借款后向宋有明支付了共计328000元。2.关于陈锦明于2018年8月15日及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款项是否是偿还案涉借款。从宋有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6月20日的1000元借款应于2018年6月21日偿还；2018年6月29日的9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宋有明依法有权随时要求陈锦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2018年10月17日的2000元借款应于2018年10月19日偿还。案涉500000元借款已于2018年4月15日到期，即先于上述三笔借款到期，且约定了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双方未约定所还款项的抵充顺序的情况下，陈锦明于2018年8月15日及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约定了先到期且约定了利息的案涉500000元借款。3.关于陈锦明应偿还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年利率36%范围内的利息其无权要求返还，超出部分则应抵扣借款本金，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最高仅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陈锦明于2018年10月之前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出了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虽然其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协议》确认“2018年10月之前支付的资金当利息”，但对于陈锦明已支付的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依法应抵扣借款本金。按照《协议》的约定，2018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陈锦明应向宋有明支付共计100000元利息，该利息已远远超出法定最高利率范围，对于陈锦明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最高仅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扣减陈锦明已支付的款项，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18日，陈锦明尚欠宋有明借款本金314533.88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尚欠利息4.4元无需再支付）。具体计算如下（注：陈锦明在2018年6月15日之前每月支付了50000元，可足额扣减按年利率36%计算的每月应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2018年6月15日之后陈锦明每次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抵扣按年利率36%计算截至其每次付款时应支付的利息，故2018年6月15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合并计算予以扣减）：计息本金（元）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年利率应付利息（元）付款金额（元）已付利息（元）已还本金（元）尚欠利息（元）尚欠本金（元）500,000.002018-1-162018-2-1536%15,500.0050,000.0015,500.0034,500.000.00465,500.00465,500.002018-2-162018-3-1536%13,034.0050,000.0013,034.0036,966.000.00428,534.00428,534.002018-3-162018-4-1536%13,284.5550,000.0013,284.5536,715.450.00391,818.55391,818.552018-4-162018-5-1536%11,754.5650,000.0011,754.5638,245.440.00353,573.11353,573.112018-5-162018-6-1536%10,960.7750,000.0010,960.7739,039.230.00314,533.88314,533.882018-6-162019-2-1836%78,004.4078,000.0078,000.000.004.40314,533.88陈锦明应支付的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尚欠本金314533.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关于杨建濠应偿还的款项陈锦明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协议》是陈锦明个人的意思表示，未经杨建濠确认，故该《协议》仅对陈锦明产生效力，对杨建濠不产生效力。杨建濠应支付的利息仍应按照杨建濠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的约定计算。按照《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的约定，借款期限内应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最高可按年利率36%扣减已支付的利息加违约赔偿金（相当于逾期利息）。按照上述利率计算，经核算，扣减陈锦明已支付的款项后，对于案涉借款，杨建濠应与陈锦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部分为：借款本金299417.81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为48.24元；从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29941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计算如下：计息本金（元）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年利率应付利息（元）付款金额（元）已付利息（元）已还本金（元）尚欠利息（元）尚欠本金（元）500,000.002018-1-162018-2-1524%10,333.3350,000.0010,333.3339,666.670.00460,333.33460,333.332018-2-162018-3-1524%8,592.8950,000.008,592.8941,407.110.00418,926.22418,926.222018-3-162018-4-1524%8,657.8150,000.008,657.8141,342.190.00377,584.03377,584.032018-4-162018-5-1536%11,327.5250,000.0011,327.5238,672.480.00338,911.55338,911.552018-5-162018-6-1536%10,506.2650,000.0010,506.2639,493.740.00299,417.81299,417.812018-6-162019-3-236%77,848.6377,848.6377,848.630.000.00299,417.81299,417.812019-3-32019-3-324%199.61151.37151.370.0048.24299,417.81299,417.812019-3-4实际清偿之日24%法院对宋有明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借款本息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宋有明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杨建濠、陈锦明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结合宋有明在本案中获支持的借款本息数额并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法院酌定杨建濠、陈锦明应承担宋有明的律师费损失16000元。对于宋有明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律师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锦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有明清偿借款本金314533.88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14533.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对于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299417.81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为48.24元；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29941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由杨建濠与陈锦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陈锦明、杨建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有明支付律师费损失16000元；四、驳回宋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宋有明负担2900元；陈锦明负担3200元，杨建濠应与陈锦明共同负担其中26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锦明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杨建濠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陈锦明上诉认为杨建濠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杨建濠与陈锦明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论述，故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此外，杨建濠在一审判决后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陈锦明上诉认为宋有明在向杨建濠转账交付500000元借款后向陈锦明索要回50000元利息，应视为扣除借款本金。然而，陈锦明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其于2018年1月16日从银行支取了50000元现金，并不能证明其将所支取的款项交付给了宋有明。此外，陈锦明称其自身是一名执业律师，但其在向宋有明交付该款项时并未要求宋有明出具收据，不合情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陈锦明上诉主张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宋有明与陈锦明、杨建濠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双方在《借款收据》中约定逾期还款，每天按借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此外，宋有明与陈锦明在《协议》中约定2018年10月之前支付的资金当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年利率36%范围内的利息其无权要求返还，超出部分则应抵扣借款本金，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最高仅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于陈锦明于2018年10月之前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故对于陈锦明已支付的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依法应抵扣借款本金，对于陈锦明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最高仅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此，一审判决的计息方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锦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陈锦明已预交），由上诉人陈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