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宏文，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师铭，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来，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龙，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福气，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第三人：蔡振环，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曾宏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来及原审第三人苏福气、蔡振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宏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宏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伙为四人合伙是错误的。2012年6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抬头位置为甲方陈天来，乙方曾宏文，除合同下方甲方位置附近有苏福气和蔡振环签名外，其他任何地方均无该二人的名字，而在甲方位置附近签名并不一定代表就是合伙人。苏福气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在陈天来与曾宏文签订《承包合同》时并不在场，其名字是后面签的，其对合同内容并不了解，也无法出具入伙协议或合同，无法出具入伙资金的票据。从2012年6月6日开始从未主张过分红的权利。苏福气与陈天来系表亲关系，其证据效力有待论证。一审对蔡振环的声明认定为无效是错误的，若蔡振环是合伙人，其又自己表示不是合伙人，等于自己放弃了权利，不符合常理。二、陈天来一审庭审中承认合伙企业现由其经营生产，陈天来于2015年4月27日即将合伙企业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登记为永春县泉龙灰钙建材有限公司，其私自将合伙企业全部财产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认定是错误的。三、曾宏文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陈天来应依约支付承包金的事实和理由，也证明了合伙企业由陈天来、曾宏文共同投资，并无第三人介入。陈天来主张四人合伙，除2012年6月6日的《承包合同》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四、一审以合约中的灰钙款至今未结算及合约没有约定承包期为由驳回曾宏文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因陈天来没有履行，根本无法结算。没有约定承包期并不影响承包合同的效力。若陈天来不承包，可提出解除承包关系，否则承包继续存在。 陈天来辩称，一、《承包合同》中多次体现“全体股东”“各股东”字眼，陈天来、苏福气、蔡振环均在甲方处签字，故一审认定为多人合伙是正确的。二、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曾宏文陈述“全部付清”的主体是曾宏文，并陈述承包费系以分红形式支付，曾宏文从涉案轻钙厂中运载灰钙的款项应从分红中结算抵扣，但双方至今未对此结算。该《合约》中未约定承包主体，也未约定承包期限，本合约真实内容是关于灰钙款的付款情况约定，曾宏文作为合伙人每月从轻钙厂中运载灰钙时有2万的限额抵扣的权利。另，案涉合伙体因合伙人不和导致多年亏损，不存在分红情形。曾宏文起诉书内容与一审法庭对其发问的答复多处矛盾，作为合伙人之间的纠纷，曾宏文的诉求缺乏依据。 苏福气、蔡振环均未作陈述。 曾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天来立即支付承包费783333元及起诉之日至付清承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承包费为2015年9月开始至2019年6月止的承包费，之后的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天来为了经营灰钙厂，于2011年9月22日与永春县一都镇三岭村龙交厅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约定陈天来向该经济合作社租用苦坑（地名）一块山地，用于经营灰钙厂，期限自2011年10月至2021年10月，并约定了租赁土地四至范围、面积、租金等。2011年9月30日，陈天来与曾宏文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天来将灰钙厂（又称“轻钙厂”）50%股份转让给曾宏文，进行机改合资经营，同时约定曾宏文应出资130万元投入该厂机改腻子粉生产线，投入生产后腻子粉产品扣除生产成本后由曾宏文包销产品，每吨价格为生产成本加70元纯利润作为厂方收入等。2012年4月28日，曾宏文与陈天来在《一都清单》上对投资情况和支出明细进行签名确认，其中清单载明：陈天来投资1536050元，曾宏文投资1591252元，支出情况主要由陈天来、苏福气、小蔡（即蔡振环）、曾宏文经手支出。2012年6月6日，陈天来、苏福气、蔡振环作为甲方与曾宏文（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经甲方公司全体股东批准，将甲方公司腻子粉项目的生产与经营权发包给曾宏文，同时约定“乙方负责腻子粉产品的生产、销售并筹凑所需的资金、工人、材料等”“甲方按乙方各种产品的销售量收取每吨60元作为甲方的收入”“乙方应在次月5日前上交上月厂方所应得的收益，厂方收益每月10日前发放上月收益的80%给各股东，余下20%年底再发给各股东”“承包经营的期限为10年，即从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止”等条款。2016年4月6日，曾宏文与陈天来签订《合约》一份，《合约》载明：“陈天来承包石粉厂，每月分红贰万给曾宏文以抵扣灰钙款，每月的灰钙款在扣除贰万后全部付清。（每年承包费贰拾万）如果有质量问题（如爆灰）全部产生的费用由陈天来负责。”《合约》中所涉的“灰钙款”，双方至今仍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灰钙厂系曾宏文与陈天来两人合伙还是为多人合伙的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承包合同》看，陈天来、苏福气、蔡振环均是在“甲方”处签名与曾宏文签订的《承包合同》，说明陈天来、苏福气、蔡振环均是以股东身份和同为股东的曾宏文签订该合同，虽然2011年9月30日曾宏文与陈天来签订一份关于股份转让有关事宜的《协议书》，且曾宏文与陈天来于2012年4月28日确认了投资情况与支出明细，但不能就此否认苏福气、蔡振环于2012年6月6日签订《承包合同》时有入伙的事实，因此，涉案轻钙厂实际应为多人合伙，且该《承包合同》系合伙人之间约定由部分合伙人承包经营涉案灰钙厂，属于各合伙人对自己在涉案轻钙厂中财产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其次，2016年4月6日，曾宏文与陈天来在签订《合约》时并未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且该《合约》约定承包费系以分红形式支付，曾宏文从涉案轻钙厂中运载灰钙的款项亦应从分红中结算抵扣，但双方至今并未对此进行结算，又《合约》并未约定承包期限，曾宏文请求陈天来支付自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的承包费，缺乏依据。因此，曾宏文诉请陈天来支付承包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曾宏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4元，由曾宏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曾宏文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执1112号执行裁定书及照片、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天来自2013年7月1日开始承包轻钙厂。对晋江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采纳，在该《公证书》里，蔡振环陈述到：“本人与苏福气均不是轻钙厂的合资人。2011年9月至2013年7月我受曾宏文的委托，代表曾宏文到轻钙厂工作，与陈天来委托的代表苏福气一起筹建合资厂。本人工资由曾宏文支付……2012年6月6日曾宏文与陈天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本人虽有签字，但本人与苏福气都不是股东，是见证人……”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查阅一审卷宗，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曾宏文对《合约》的内容及意思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到：“约定每年20万元，约定生产灰钙，因为我厂里要用灰钙，由陈天来供货，每个月限额2万给我抵扣，剩余的在年底再结算，灰钙粉是提供到我安海办的那个厂。”“就是陈天来生产灰钙，我要灰钙就得支付货款，但陈天来也欠承包款，这样灰钙款和承包款就相互抵扣了，就是这个意思。”“就是一个月付2万元，陈天来没有现金给我就拉货来抵账。承包费分十期给我，每个月大概2万元。分红与承包款同一笔款项。”“承包款是按照分红形式来支付的，是每个月预扣了20000元，到年底一起结算。”“（承包费）是拉货来抵的。”“13、14年两年有拉，但是都没有结算。其中有一年是16万元，一共是36万元，至今都没有结算，但我认为是有达到了36万元了。”“都没有结算过，包括灰钙款都没有结算”。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轻钙厂系曾宏文与陈天来两人合伙还是多人合伙的问题。经审查，2011年9月30日，陈天来与曾宏文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天来将50%股份转让给曾宏文，双方形成合伙关系。2012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一都清单》中虽有苏福气、蔡振环的名字，但二人仅是以经手人的身份出现在清单中，且清单中列明的投资人仍是陈天来、曾宏文。2012年6月6日的《承包合同》中虽有苏福气、蔡振环的签字，但蔡振环明确表示其是代表曾宏文到轻钙厂工作，工资由曾宏文支付，其与苏福气都不是股东，虽然《承包合同》中有其签名，但其只是见证人；苏福气与陈天来之间系表亲关系，其在一审中自认“入股没有签订协议，只是口头确认，陈天来告诉其占10%股份，其不清楚股东共有几个，还有暗股，永春这边的暗股是算陈天来的股份……”，结合《承包合同》上方亦明确写明是甲方“永春一都镇三岭村苦坑坊轻钙厂陈天来”、乙方曾宏文，故仅凭苏福气、蔡振环在甲方附近处签名，并不足以认定苏福气、蔡振环为合伙人。《承包合同》上虽有“经甲方公司全体股东批准”等表述，但结合苏福气一审中所陈述的存在所谓暗股的情形，故以陈天来为代表的甲方轻钙厂即使存在其他暗股股东，其合伙人资格仍应认定是陈天来，在陈天来没有其他证据推翻前述事实的情况下，本案轻钙厂应认定系曾宏文与陈天来两人合伙。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根据《合约》约定的内容，双方实际上是对合伙体内部承包的一种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负有全面诚实履行的义务，根据《合约》约定，陈天来应向曾宏文支付每年20万元的承包费用，但陈天来未能支付，已构成违约，故还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陈天来主张曾宏文每月从轻钙厂运载灰钙应予抵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陈天来若有新的证据证明，可依法另行主张。曾宏文主张陈天来自2015年7月1日起便未再支付承包费，但在案证据并无法证明双方在2016年4月6日签订《合约》前存在承包关系，且陈天来不予认可，故承包费的支付时间应从2016年4月6日起算，曾宏文主张承包费计算至2019年6月止，之后的另行起诉，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陈天来应向曾宏文支付自2016年4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按每年20万元计算的承包费共633000元。因陈天来未能及时支付承包费确实给曾宏文造成一定的损失，故曾宏文主张陈天来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曾宏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 二、陈天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曾宏文633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费（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曾宏文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634元，均各由曾宏文负担2233元，陈天来负担94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