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099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楼**法定代表人：管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鸣，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视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天翼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倪力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翼视讯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爱看4G”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上的应用程序提供作品《好久不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天翼视讯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8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拥有电视剧《好久不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天翼视讯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发运营的“爱看4G”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上的应用程序中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天翼视讯公司辩称：1.爱奇艺公司未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利人的有效授权，授权链条存在严重瑕疵，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即便爱奇艺公司获得授权，授权的范围也仅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天翼视讯公司以直播等方式播放涉案作品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3.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及影响力较低，给爱奇艺公司造成的损失较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显示：联合出品方为浙江东阳浩瀚影视娱乐有限公司、浙江**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出品方为霍尔果斯华谊兄弟浩瀚星空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上海耀客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常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天翼视讯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制作方为北京华谊兄弟娱乐投资有限公司而非上述片尾截图显示的出品方与联合出品方，并提交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截图，显示，2017年12月2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政务信息-业务动态-电视剧管理栏目发布《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2017年第三季度全国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情况的通告》的附件《2017年度7-9月全国目录》显示：涉案作品制作单位为北京华谊兄弟娱乐投资有限公司，发证日期为2017年7月5日。2017年12月11日、12日，浙江常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浙江东阳浩瀚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有线、无线、卫星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及维权和转授权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的授予霍尔果斯华谊兄弟浩瀚星空影视娱乐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2日，北京华谊兄弟娱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确认其接受霍尔果斯华谊兄弟浩瀚星空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委托，负责涉案作品向国家广电总局或有关业务主管机构进行报审，其不享有该剧的任何权利，同时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霍尔果斯华谊兄弟浩瀚星空影视娱乐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0日，浙江**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确认其对涉案作品不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并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于霍尔果斯华谊兄弟浩瀚星空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年3月26日，霍尔果斯华谊兄弟浩瀚星空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上海耀客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被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年3月26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显示，涉案作品于×××年3月26日在其平台上线。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版权声明、网页截图等在案佐证。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10月23日，分别下载安装在“爱看4G”安卓手机客户端和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登陆后点击下方“直播”菜单，选择“央视卫视”-“辽宁卫视”，均可完整播放涉案作品第31集-第38集。2019年10月23日，安装在“爱看4G”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登陆后点击下方“直播”菜单，选择“央视卫视”-“辽宁卫视”，可完整播放涉案作品第31集-第41集。2019年10月25日，安装在“爱看4G”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登陆后点击下方“直播”菜单，选择“央视卫视”-“辽宁卫视”，可完整播放涉案作品第39集-第42集。“爱看4G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的开发者均为天翼视讯公司。庭审中，天翼视讯公司对上述公证显示内容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2406、12407号公证书等在案佐证。三、关于天翼视讯公司主张被诉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相关事实2019年1月1日，北方视讯传媒（辽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内容为辽宁卫视；授权平台为天翼视讯自有平台和终端，包括i视视；授权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直播、回看等终端消费方式……授权地区为中国境内；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版权保证为授权方保证对所授权的视频节目内容拥有合法知识产权或已得到相关视频节目内容的合法权利人的合法授权……辽宁广播电视台（甲方）与辽宁北方新媒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内容服务授权协议》，显示，甲方授权乙方运营基于甲方制作、编辑和引进的音视频节目的内容服务业务及从事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许可的经营手机视听节目的集成播控服务；以上内容服务业务范围仅限于手机电视业务；以上音视频节目必须为甲方具有著作权的自有节目及甲方引进的拥有全网无线运营权的节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电视、互联网和手机电视上的内容等。北方视讯传媒（辽宁）有限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北方视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北方视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辽宁广播电视集团（辽宁广播电视台）和上海泰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辽宁北方新媒体有限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辽宁广播电视台。四、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及遭受的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百度百科、爱奇艺视频播放页面、新闻报道网页截图、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其中，百度百科显示，涉案作品于×××年3月26日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首播，2019年1月14日在广东卫视二轮播出，2019年5月2日在辽宁卫视三轮播出，2019年9月13日在海南卫视四轮播出；爱奇艺视频播放页面显示，涉案作品第1、2集可以免费观看，之后的剧集需要开通VIP会员进行观看。为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较低、影响力较小，天翼视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网络报道截图、知乎评价及豆瓣评分截图、爱奇艺官方微博截图。其中，豆瓣评分显示为4.3分；爱奇艺官方微博×××年3月12日发布的一条微博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定档3月26日……3月26日起，VIP会员24点抢先看，非VIP会员次日24点转免，爱奇艺全网首播。为证明爱奇艺公司主张赔偿的数额过高，向本院提交了（×××）京73民终1598号等4份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为证明仅提供辽宁卫视的直播信号传输服务，天翼视讯公司提交了辽宁卫视2019年10月18日节目表，显示当日辽宁卫视播放涉案作品第19集-第22集。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与天翼视讯公司均认可涉案作品已无法在涉案四个客户端进行在线播放。爱奇艺公司否认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方视讯传媒（辽宁）有限公司和天翼视讯公司。爱奇艺公司另主张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署名情况、版权声明、授权书等证据，上述授权材料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天翼视讯公司主张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的情况通告显示的制作方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显示的出品方、联合出品方不一致，但爱奇艺公司亦提交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的情况通告中的制作方的版权声明，可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关于天翼视讯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授权书》《版权声明》中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能认定为有效授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落款处均有相关公司的印章，且上述证据均为公司之间进行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或文件，基本符合有效合同或文件的形式要件，在天翼视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授权瑕疵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在涉案“爱看4G”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苹果手机客户端、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四个应用程序均可点击并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剧集，播放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网站过程的表现形式，故认定天翼视讯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天翼视讯公司主张其是以直播、回看等方式播放涉案作品，且回看是直播的辅助服务和技术延伸，本质上使用的是直播系统的相关技术参数和系统，均属于广播权范畴，被诉侵权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用户可以在2019年10月21、22、23日这一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且播放过程未显示涉案作品为第三方上传或跳转到第三方平台的情况，虽然在选定的时间上有一定的限制，但仍属于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作品内容的行为，已经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而非广播权控制的范畴，因此，对天翼视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天翼视讯公司还主张其对播放涉案作品拥有合法授权，并提交了授权书、内容服务授权协议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授权书等证据中未显示授权方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没有关于授权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内容，在爱奇艺公司否认针对涉案作品对北方视讯传媒（辽宁）有限公司、天翼视讯公司进行过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的情况下，天翼视讯公司未进一步提交相关授权证据，因此，对于天翼视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影视类作品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要考虑作品类型、知名度、潜在市场价值、取得相关权利付出的合理成本、被诉行为的侵权情节及被诉侵权视频的影响范围、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在具体案件中，法院应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本案中，爱奇艺公司请求天翼视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9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天翼视讯公司的侵权收益，而天翼视讯公司主张其未获得任何收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此种情况下，实际损失、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双方未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故本院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爱奇艺视频播放页面、新闻报道网页截图、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以及天翼视讯公司提交的网络报道截图、知乎评价、豆瓣评分截图、爱奇艺官方微博截图等可作为参考。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从涉案作品来看，其属于都市情感类电视剧作品，参演人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首播时间为×××年3月26日，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虽已过其首播期和热播期，但仍处于卫视轮播阶段，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且在“爱奇艺”视频网站完整观看需要开通VIP会员，故此，未经许可播放涉案作品会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一定的收益损失；2.从被诉侵权行为的实际情况来看，涉案侵权行为涉及到安卓手机与平板电脑端、苹果手机与平板电脑端四个端口，但均为提供部分剧集并非完整提供整部作品，观看涉案作品需要进入电视台相应栏目并点击节目单选择播放而不能通过搜索获得，且仅提供三天时间，持续时间较短，故给爱奇艺公司造成的收益损失有限；3.从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来看，其明知或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为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提供在线播放服务，具有主观过错，但考虑到其未进行推荐、置顶、分享等各种业务操作亦未收取任何费用，侵权的主观恶意程度不高。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天翼视讯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爱奇艺公司还主张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的合理支出，但未提供相应委托代理合同、票据、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涉及多部作品的公证事项，无法证明针对本案中涉案作品涉及的公证费用和律师费用的具体分担情况，在爱奇艺公司能够掌握上述证据，但无合理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