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339号原告：章泽天，女，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璇，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章泽天与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范传媒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泽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刘宗鑫，被告盖范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朱梦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泽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致书面致歉函，并将致歉函内容发布在其今日头条账号“盖饭娱乐官方号”（账号ID:103497952048)、百度百家账号“盖饭娱乐”上，置顶并至少保留10天；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经济损失200万元（含公证费4850元，其他为被告的侵权获利以及原告的名誉损失）；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1年保送清华大学就读，在校期间曾担任2014年南京青年奥林匹克运动会志愿者代表。原告长期致力于社会公益领域和投资领域，曾荣获2017男达沃斯全球杰出青年、2017年财新峰会“年度创新力女性”奖等社会荣誉。被告盖范传媒公司是从事互联网营销的自媒体公司，2019年9月6日，被告在其经营的今日头条账号“盖饭娱乐官方号”和百度百家账号“盖饭娱乐”上分别发布了《章泽天自证是学霸？舍精英摇篮名校选剑桥，曾被扒作弊挂科黑历史》（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内容故意捏造原告在清华大学就读期间作弊、挂科的虚假事实，并暗示原告并非凭自己努力获得名校入学资格，借此将原告塑造成不诚实、善于炒作、树立虚假人设的负面形象，对原告进行诽谤。该文章发布后，引发多个自媒体的转载，影响范围极广，严重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构成原告名誉权的损失。为维护原告权益，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盖范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涉案文章内容来源于互联网，被告仅仅搬运网上内容，涉案文章的内容中性客观，被告主观上没有侵害的故意。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损害事实的发生。因此，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没有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系今日头条账号“盖饭娱乐官方号”实际注册主体及使用者，亦系百家号“盖饭娱乐”的注册者与使用者。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1866号公证书，其中载有：盖饭娱乐官方号于2019年9月6日在今日头条发布文章《章泽天自证是学霸？舍精英摇篮名校选剑桥，曾被扒作弊挂科黑历史》。文章内容包括：……首先就是挂科的问题，此前章泽天的个人社交账号被扒了出来，她忧愁的发问：听说人文系挂科的很少啊，我该怎么办。评论里有同学问她挂了几科，她说四科。清华的学生连着挂四科，这个数字听起来真的蛮让人震惊。挂科这件事在章泽天同学口中也被证实了，曾有媒体到清华大学采访，一位男同学说章泽天确实有挂科的现象。第二是章泽天还被曝出作弊，同样是媒体采访中，一位女同学说：她跟我一起上的课里面，有作弊的现象。女同学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不美妙，透露看一股嫌弃的味道……挂科还可以说是一时疏忽了学习，可作弊就是品质问题了，真正的学霸不会与挂科作弊联系在一起，章泽天的学霸身份因此饱受质疑。盖饭娱乐于2019年9月6日在百家号发布相同文章。原告主张文章标题及部分内容系捏造，诽谤原告挂科作弊，侵犯了原告名誉权。为此，原告支付1210元公证费并提交相应票据。2019年11月1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494号公证书，其中载有：腾讯网、百度网、微信公众号、搜狐网、微博等多个网站发布《章泽天自证是学霸？舍精英摇篮名校选剑桥，曾被扒作弊挂科黑历史》文章。原告提交IP360取证，其中记载搜狐新闻《奶茶妹妹未出席清华毕业典礼校方：她没挂科》、人民网新闻《奶茶妹妹拍毕业照刘强东陪同曝缺席毕业典礼原因》。原告提交了《清华大学本科生学籍管理规定》，其中第五条规定：凡属弄虚作假、徇私舞弊取得学籍者，无论何时，一经查实，即取消其学籍；第八条规定：本科生提前达到毕业要求者，可以提前毕业；不能在正常学制内达到毕业要求者，可以申请延长学习年限。申请提前毕业或者延长学习年限者，应在正常毕业年份的三月底前提出书面申请，由院系审查后报教务处批准。拟证明原告在校期间并无挂科、作弊等情况。原告另提交了盖饭娱乐的招聘信息，拟证明被告系互联网营销自媒体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发布涉案文章。被告提交了以下网络文章，拟证明涉案文章中相关内容在发布之前已经存在：1、2018年10月7日文章“以学霸自称的奶茶妹妹，被清华校友指出：作弊被发现，挂过四门科”（来源于网易新闻）；2、2018年10月2日文章“学历造假章泽天被昔日校友爆料挂科四门、考试作弊、专科文凭”（来源于微信公众号：夜谈娱乐）；3、2019年4月30日文章“硬核八卦|章泽天：当代甄嬛传”；4、2017年6月“如何看待章泽天六级上微博热搜这件事？”（来源于知乎）；5、2014年6月“清华人对「奶茶妹妹」章泽天有什么评价？”（来源于知乎）；6、2014年4月“奶茶妹妹成绩这么差为什么能上清华去哥大？”（来源于知乎）；原告对文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内容系匿名用户上传，无法作为涉案文章的事实依据。经查，涉案文章现已删除。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公证费发票、IP360取证内容、被告提交的网站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盖范传媒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称章泽天“挂科、作弊”等，但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涉案内容并无事实基础。被告通过网络发布涉案文章，会使普通公众误认为原告存在挂科、作弊等行为，从而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故被告发布涉案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即使涉案文章来源于网络，被告发布之前，也应对文章内容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鉴于被告发布的言论已经构成侵权，故对原告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账号的性质、被告过错、原告知名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0元。原告主张公证费4850元，发票的抬头为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但本案确有公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项费用酌定为2000元。关于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今日头条账号“盖饭娱乐官方号”的置顶位置及百家号“盖饭娱乐”的置顶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章泽天赔礼道歉，致歉声明需持续保持30日（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若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章泽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章泽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章泽天已预交），由原告章泽天负担10000元（已交纳），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章泽天）。如被告盖范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