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刑初25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允，男，27岁（1993年4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职员，户籍所在地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2月1日被羁押，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杜道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三部刑诉[2020]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允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22日，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6月30日，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解红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允及其辩护人杜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允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门口处，酒后因故与李某1、李某2发生肢体冲突。民警出警到现场后，将李允带至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在医院醒酒过程中李允用拳对民警尹某进行殴打，致尹某面部受伤，后被民警查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允有期徒刑九个月。庭审中，被告人李允认可动手打民警了，但对罪名不认可。辩护人杜道强认为，在定罪方面，公诉机关不能证明被害人尹某在依法执行职务，指控被告人李允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第一、采取醒酒措施应当具备的前提条件是醉酒并对本人具有危险或对他人具有威胁。本案中，不能证明李允是伤害行为的违法嫌疑人，民警的职务行为在前提条件上不具有合法性。第二、民警当时在沙河医院急诊室没有对李允采取任何醒酒措施的法定方式。在案证据可见，民警没有对李允采取任何保护性措施。第三、民警尹某对李允也没有采取任何醒酒措施的法定程序，包括报告批准、告知当事人理由和权利、听取陈述和申辩，当场告知家属等。控方没有提交民警对李允采取醒酒措施的程序文书。控方的书证《昌平区涉酒人员救治表》不具有收集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没有关于该书证的来源和收集的笔录。庭前补充的工作说明内容与关于醒酒措施的法律规定抵触，内容违法，没有任何收集程序的说明。该书证应依法排除。第四、被告人李允的打击行为并没有阻碍后来民警对他采取醒酒措施。第五、在举证、质证环节，公诉人没有对刑事侦查卷宗第三卷里的视听证据进行出示举证。在量刑上，若构成犯罪，建议从轻处罚，刑期为七个月。民警的执法不公，处理错误，对李允打击行为的发生具有过错。李允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属于初犯、偶犯，应酌定从轻，李允有认罪认罚情节，依法应按照公诉机关建议的七个月量刑，现控方突然反悔，增加刑期为九个月，没有合法理由而变更量刑。建议合议庭不应当采取控方的变更刑期。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允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酒后因故与李某1、李某2发生肢体冲突。民警尹某等人出警到现场处理，后将被告人李允带至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醒酒，在沙河医院急诊室内，被告人李允用拳对民警尹某进行殴打，致尹某面部受伤。2019年12月1日3时30分许，被告人李允被传唤至北七家派出所。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李允的供述证明：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其和宋某在昌平区一个金手勺饭店吃饭，旁边桌的人让其给结账，其没同意，后和对方三个人打起来了，后警察来了，其和对方说和，其也当着警察的面承认打对方了。然后民警带其到医院醒酒，到医院后其就说要给家里打电话，民警没同意，民警在那写东西，其看见写其名字了，就想着走不了就急了，就动手了，其用拳头打民警，因为当时喝多了。之后民警将其控制，其被传唤到派出所。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平西府派出所民警。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其和同事丁某带着两名辅警，到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出警。到达现场后民警第一时间表明警察身份。经了解，现场一方为两名男子面部受伤，一方为一名醉酒男子李允，两名受伤男子自行到医院看病，李允处于醉酒状态，按照昌平公安分局醉酒警情处置规范，其和同事丁某依法将李允带至沙河医院醒酒。其带李允到了沙河医院急诊室后，医生询问了李允的基本情况，当时李允坐在其左侧，其当时趴在桌子上填写醒酒单，并准备让李允去醒酒室醒酒。这时李允突然站起来，其和同事就要求其坐下配合工作，但李允表示不想醒酒，要离开回家。其就告知李允醒酒是必要程序，现在不能回家。这时李允就突然挥拳打了其左眼一下，并且将其眼镜打碎了掉在地上。后面李允又朝其左侧眼部打了两三拳。这时丁某和另外两名辅警就赶紧将李允控制起来了，并将其约束到醒酒室进行醒酒。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平西府派出所民警。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其和同事尹某带着两名辅警，到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出警。到达现场后民警第一时间表明警察身份并向双方及周边人员了解情况，现场一方为两名受伤男子，一方为一名醉酒男子李允，两名受伤男子鼻子受伤，自行到医院看病，李允处于醉酒状态，按照相关规定，其和尹某将李允带至沙河医院醒酒。在沙河医院急诊室，医生询问了基本情况，李允坐在尹某左侧，尹某趴在桌子上填写醒酒单，其和两名辅警在尹某身后看守。这时李允突然站起来，尹某要求其坐下配合工作。李允表示不想醒酒，要离开回家。尹某告知李允醒酒是必要程序，李允就突然挥拳打了尹某左眼一下，直接将尹某的眼镜打碎了掉在地上。接着李允又朝尹某左眼打了两三拳。其和另外两名辅警就赶紧将李允控制起来了，并将其约束到醒酒室进行醒酒。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平西府派出所辅警。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其和同事尹某、丁某、李某3到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处理一起打架警情。到达现场后民警第一时间表明警察身份然后向双方了解情况，因李允处于醉酒状态，其和同事将李允带至沙河医院醒酒。在沙河医院急诊室，尹某趴在桌子上填东西，李允坐着配合医生检查，其和丁某、李某3在尹某身后站着。李允不配合醒酒，要离开回家。尹某告知李允配合工作，李允突然用拳头打了尹某的左眼一下，把尹某的眼镜打掉在了地上。接着，李允又朝尹某的左眼打了两三拳。其和同事就赶紧过去把李允控制起来，然后将其约束到醒酒室进行醒酒。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平西府派出所辅警。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其和另外一名辅警跟着同事尹某、丁某到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出警。到现场后民警表明警察身份然后了解现场情况。当时一边是两名男子，另一边是一个醉酒男子，不清醒，经核实叫李允。李允当时因为醉酒，民警带李允至沙河医院醒酒。在沙河医院急诊室，医生询问李允的基本情况，尹某在边上的桌子上填写醒酒单，其和丁某他们在急诊室里看着，这时李允不知什么原因就站了起来，民警让他配合工作，李允当时就情绪很激动，不听民警的，突然用拳头打了尹某的左眼，打了两三拳，并且把尹某的眼镜都打坏了，因为当时很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发生后，其和同事就把李允控制住了。6.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昌平区沙河医院急诊医生。2019年12月1日1时许，其在值班室时，有三位民警带着李允到到沙河医院醒酒，在其给李允开具醒酒单时，李允将民警打了。李允朝民警的脸部锤了一拳，民警的眼镜被打掉了，之后民警上前控制李允，在民警控制李允的过程中，李允还在打民警身上，打了好几下之后被民警控制住了。民警当时受伤了，左眼部红了，后来肿了起来，右侧脸颊有划伤。7.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30日19时许，其和李某2、刘某2到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吃饭。后有一个男子过来问其有没有捡到一个手机，其说没有。刘某2让他喝杯酒再走，该男子就喝了一杯酒，喝完酒走了。吃完饭走出饭店，该男子转身向其肚子踹了一脚，将其踹倒了。其站起来后对方又用拳头打在其鼻子上，后又用拳头打了李某2。之后该男子就跑了，一会该男子又回来不让报警，李某2打电话报警了，一会警察来了就将其带走了，其和李某2就去医院看病了。经辨认，其辨认出李允就是其笔录中所说的打人的男子。8.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30日19时许，其和李某1、刘某2到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吃饭。大概吃了两个小时左右，突然有一个男子过来问有没有捡到一个手机，其三人都说没有。后李某1出门了，对方男子就在饭店外面打了李某1，具体怎么打的没有看到，就看到李某1躺在地上了。然后其就拉门想出去，这时那名男子从门外进来打了其，用拳头打了其眼部和鼻子处，后该男子就在饭店里坐着，其就报警了。经辨认，其辨认出李允就是在饭店内殴打其的男子。9.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30日晚上，其和李允到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金手勺饭店吃饭，其和李允每人喝了七瓶啤酒，吃完饭就和旁边桌的三个人发生矛盾了，后来其结完帐拉着李允要走，李允说手机丢了，其说手机在其这，后其就在门口等李允，但他还一直在店里找手机。后李允从店里出来和其发生肢体冲突，其就回家了，李允去哪儿了不清楚。10.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30日22时许，其在饭店上班，有两桌客人吃饭喝酒。两人桌穿黑衣服的男子说手机找不到了，问服务员都说没看见，他就问另外一桌的三个客人，对方就不高兴了。后来该黑色衣服男子就拿了一瓶啤酒到对方桌上双方一起喝，然后该男子把酒瓶摔在地上，双方就要动手，但被三人桌的穿黑衣服的男子给拦下了。后两人桌的客人就出去了，其看见两人桌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出门之后，就和他朋友打起来了。后来三人桌穿绿色衣服的男子也出去了，过了一会进来鼻子流血了。之后两人桌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回来了，三人桌的穿黑衣服男子和穿绿色衣服的男子用手打了他面部，之后双方互相打起来，三人桌穿黑衣服的男子鼻子打流血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两人桌的黑衣服男子和另一桌穿绿色衣服的男子及穿黑衣服的男子都动手了。经辨认，其辨认出李某1就是穿绿色衣服参与打架的男子，李某2就是三人桌穿黑色衣服参与打架的男子，李允就是两人桌穿黑衣服参与打架的男子。11.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30日晚上10点多，其在金手勺饭店上班，有一大桌客人大概四五个人，还有一小桌客人有两个人。两桌客人都喝酒了。之后两桌客人就发生冲突了，好像是因为小桌的一位客人手机丢了，说是大桌的人给偷走了，大桌的客人说不是他们拿的，就不乐意了，两桌就开始吵起来。后来小桌的一位客人就走了，小桌就剩下这一位客人，该人就去大桌说要一起喝酒，过程中小桌的客人将杯子摔在桌面上，大桌的客人就不乐意了，双方就动手了，从餐桌打到门口的位置，之后大桌的一个人就报警了，警察就来将人带走了。经辨认，其辨认出李允就是两人桌的打架的男子，李某2、李某1就是在店里被打的男子。12.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2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13.沙河医院诊断证明、照片证明：民警尹某的伤情被诊断为面部软组织挫伤的情况。14.北京王府井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李某1、李某2的受伤情况。15.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允软组织挫伤，掌骨骨折的情况。16.昌平区涉酒人员救治表证明：被告人李允接受醒酒的情况。17.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30日22时54分许，刘先生报警称在东三旗金手勺饭店有人打架的情况及被告人李允于2019年12月1日被传唤到案的情况。18.警官证复印件证明：民警尹某的身份情况。19.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允的身份信息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允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允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允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依法从重处罚。辩护人及被告人李允关于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多名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李允的供述均能证实，民警尹某依法执行公务期间，被告人李允用拳击打民警尹某面部的事实，辩护人所提的情形均不影响本案的定罪，故对被告人李允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申请证人刘某2、宋某出庭作证的意见，因证人宋某的证言已经当庭质证，证人刘某2能够证明的事实已由在案其他证人予以证实，且其二人的证言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辩护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李允不认可指控的罪名，不属于认罪认罚，不应当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允系初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亦认可其用拳头殴打民警的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欧春光审判员  王向南审判员  刘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