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静，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信阳市浉河区司法局双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磊，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生，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民族路83号。法定代表人：毛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静因与被申请人王磊及一审第三人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豫15民申27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被申请人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生、一审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吴继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被申请人王磊以第三人名义承接泰安新城的桩基工程及主体工程并以第三人的名义缴纳投标保证金给开发商，中标后以第三人名义与泰安新城解除合同，泰安新城把投标保证金退还给第三人。桩基工程以上工程全是申请人王静一人所干，王磊并未参入，申请人又挂靠东方建筑公司建筑泰安新城的主体工程。至于该工程是否结算，与退还投标保证金没有关联性。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缴纳的保证金，开发商已退还给第三人，第三人没有把保证金退还给申请人，原审认定无证据退还无依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招标保证金是中标人以第三人的名义进行投标并交纳保证金，防止中标后无能力实施的一种保证。招标保证金退还与双方合伙是否结算没有必然联系。原审以双方未结算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王磊辩称，工程是王静和王磊合伙的，前期是王磊管理，后期是王静管理，交保证金的时候王磊交了167万元，王静交了137万元，王静主张交纳150万元保证金不符合事实。双方合伙至今没有结算，而工程款是王静控制，王静拿工程款后一直没有和王磊结算，王静实际上已从公司领到300万元保证金，本案属于恶意的重复诉讼。申请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说300万元保证金在新城建工公司的账上，明知王磊没有领到保证金，却要王磊退还，属于主观恶意。双方共同出资的保证金属于合伙投资，双方没有合伙结算的情况下，申请人无权主张。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新城建工公司述称，一、王静与新城建工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王静提起对新城建工公司的诉讼，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应向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二、王静没有任何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两人合伙的投资款应当在合伙清算中处理，而非单独就某一项提起诉讼；2、新城建工公司在向泰安公司要回保证金后，已经与王磊进行了结算，扣除王磊的欠款后，分两次退还王磊保证金2084492元。3、诉讼涉及的300万元保证金非投标保证金而是履约保证金。四、王静以招标保证金退还与工程是否结算没有必然联系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书，调解书确定双方合伙承接的泰安新城工程相关事宜另行结算，王静主张的150万元保证金应当在合伙清算时一并结算。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工程保证金150万元；2、被告退还1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原告王静与被告王磊签订《合作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接泰安?新城国际工程，各占50％股份。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该工程承接、施工及相关全过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责任。双方共管账户及资金暂由王磊代管等。2014年4月3日，被告王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静交来打保证金款壹佰叁拾柒万元整，注：王静垫付其中壹佰万元担保公司十天利息叁万元整。”2014年3月31日，信阳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意向书》，被告王磊在协议上新城建工公司委托人处签字。2014年5月16日，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与泰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王磊在新城建工公司落款处签字。2019年4月4日，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泰安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后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经诉讼解除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意向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泰安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9月30日将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退还给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2017年，原告王静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王磊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1502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王静与王磊解除合伙协议。二、双方合伙承接泰安新城国际工程相关事宜收集材料另行结算。2018年，泰安公司以300万元保证金系王静、王磊出资，泰安公司已经向王静和东方公司返还300万元保证金为由申请再审，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豫15民申37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泰安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8年，王静起诉新城建工公司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1502民初547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静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承包工程协议、《建筑工程承包意向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账单等，被告提交的账单，第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静与被告王磊合伙以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名义从泰安公司处承接了泰安新城国际住宅小区2＃楼工程项目，并以新城建工公司名义与泰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原、被告为承接该工程共同出资，包括工程保证金在内的投资款已转变为合伙财产。原、被告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仅对合伙期间的出资及支出情况进行过初步对账，未对合伙投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财产进行结算，且双方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合伙关系后亦未对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盈余情况，在无法查明盈亏的前提下，原告王静直接起诉返还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原告王静负担。王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2019)豫15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磊提交《关于泰安公司、新城建工公司、王磊、王静就泰安新城国际小区2＃楼桩基事宜达成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时，王静与王磊对于双方合伙的债权债务盈余仍未结算。上诉人王静质证称，会议纪要是因桩基工程发生的纠纷，并不是整个工程，协调只是对桩基工程的协调。二审查明，上述《会议纪要》形成于2018年12月21日，由泰安公司、新城建工公司、王磊、王静四方代表签字，就2＃楼桩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第二条约定：关于王静、王磊合伙承包的泰安新城2＃楼项目的相关债权、债务、账目由两人自行协商解决，必要时由泰安公司王林出面协调解决并对双方有疑问的账务账目进行解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静主张王磊将300万元投标保证金交付给新城建工公司，但是结合案卷证据，其提供的收据是复印件，其中2014年4月16日的收据事由仅注明“投标保证金”，未标注泰安房地产字样，不能证明此收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新城建工辩称与王磊之间的合作不止泰安房地产一个挂靠项目，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不能认定该150万元系泰安房地产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又因王静提供的两份收据均系复印件且无银行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能认定王磊向新城建工公司交付过3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之处，王静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综合（2017)豫1502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王静与王磊就合伙承接泰安新城国际工程相关事宜收集材料另行结算以及《会议纪要》具体内容，王静与王磊仅在2017年1月19日对合伙期间的出资及支出情况进行过初步对账，并未对合伙投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双方在2017年12月26日解除合伙关系之后，一直到2018年12月21日四方会议时，始终未对泰安新城国际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工程保证金作为合伙期间共同支出，在合伙财产未结算前不得主张返还，由于王静未能提供已合伙结算的证据，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利润盈亏情况，其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待结算后，另行主张，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静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静负担。再审中，申请人王静提交泰安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以证明泰案公司将涉案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计款43958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通过执行和解退还给新城建工公司。王磊质证称，这个保证金与王磊无关。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无具体签字，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提交向王磊转账的银行凭证两张及王磊出具的收条、资金使用申请表计5张，以证明新城建工公司在向泰安公司要回保证金后，已经与王磊进行了结算，扣除王磊的欠款后，分两次退还王磊保证金2084492元。王静质证称，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且第三人历经几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王磊质证称，王磊挂靠新城建工公司有三四次，经济往来比较多，第三人提供的是否是涉案的保证金300万元不确定。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原一、二审相同。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静与王磊二人合伙，由王磊出面以新城建工公司的名义承建发包人泰案公司的泰安新城国际住宅小区2＃楼及附属地下车库项目。因需交纳保证金，王静向王磊支付保证金137万元，王磊为二人合伙目的的实现，将包含申请人王磊交纳的保证金在内的300万元投标保证金交于挂靠单位新城建工公司，新城建工公司又将此300万元保证金交于发包方泰安公司。后新城建工公司经诉讼要求解除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意向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331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新城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安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9月30日将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退还给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上述事实有王磊出具的收条，新城建工公司出具的收据、泰安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二审在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3313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案涉保证金已作出了认定和判决，且判决已得到履行的情况下，仍作出“不能认定王磊向新城建工公司交付过3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的认定明显不当。原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中，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亦认可其收到泰安公司退还的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王磊进行了结算，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已将涉案3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被申请人王磊。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王静要求被申请人王磊及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已将涉案保证金退还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伙当中的王磊，涉案本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二人合伙引起的纠纷，经再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并未占有涉案保证金，故申请人要求第三人新城建工公司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被申请人王磊应否予以退还涉案保证金。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二人合伙，为承接该工程共同出资，包括工程保证金在内的投资款已转变为合伙财产。二人虽已解除合伙关系，但对于合伙财产，二人在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1502民初2036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双方合伙承接泰安新城国际工程相关事宜收集材料另行结算”。2018年12月21日，由泰安公司、新城建工公司、王磊、王静四方代表签字形成的《会议纪要》，也约定：“关于王静、王磊合伙承包的泰安新城2＃楼项目的相关债权、债务、账目由两人自行协商解决，必要时由泰安公司王林出面协调解决并对双方有疑问的账务账目进行解释”。经查，王静与王磊仅在2017年1月19日对合伙期间的出资及支出情况进行过初步对账，二人并未按照约定对合伙投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在合伙未经清算，无法确认合伙盈亏的前提下，申请人单独起诉返还保证金于法无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原二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更正。但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30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