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森，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玉，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8幢兴化大厦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76531952J。 负责人：庄颖颖，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江，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37幢6、7层及9层5、7、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8773R。 负责人：江晓东，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代模，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上诉人张俊森、江玉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三明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原审被告廖代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9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森、江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上诉人人寿财保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江，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原审被告廖代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森、江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9民初859号民事判决，改判：1.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张俊森、江玉各项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张俊森、江玉各项损失313973.80元；3.上诉费用由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及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俊森、江玉对一审法院基于事实、法律和同理心所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主次责任没有异议，但张俊森、江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平安财保三明公司交强险应否赔偿及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具体比例的适用法律持有不同意见，谨此上诉，以求依法处理。一、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是否有交警出具责任认定不是法院判断交通事故的唯一依据，法院审理案件唯一依据是事实和法律。《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是一种事件，该事件的构成要件是有车辆(机动车或非机动车均可)、在道路上、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过错即包括故意、也包括过失，意外即意料之外(按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根据前述构成要件，交通事故不以是否有碰撞为必备要件、也不以车辆有无行驶、移动、或者正在使用为必备要件，更不以车辆一方或受害人一方的过错性质是故意或者过失为要件，意外也构成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接到报警后认定交通事故或交通事故责任作出的行政机关公文，但不是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的唯一依据。人民法院是国家审判机关，审理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遵守法定程序，依法保护个人和组织的诉讼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因此人民法院有权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认定一起事故是否是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停放在县道762路边、两侧有专用人行道、张文博站在车外人行道上被廖代模事发前静止停放车辆的车窗被夹压致死没有争议，争议较大的是具体的致死原因和经过、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程度。在我国侵权法上，不存在对物诉讼，即本案不存在对车辆诉讼问题，所有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最终归结到的责任主体均应当落实到具体的民事主体上，本案中当然归结到车辆的驾驶人、使用人的过错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廖代模使用车辆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而事故发生在开阔的道路上，法律没有规定车辆静止停放在道路上就不属于交通事故构成要件，换而言之即法律没有要求车辆一定要在道路上使用、通行才构成交通事故，现本案系车辆在道路上因车辆使用人过错造成小孩身亡，即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不当。另外，张俊森、江玉也查阅了大量省内中院案例，三明中院（2018)闽04行终11号判决中在没有交警事故证明时认定原告骑助力车单方摔倒受伤属于交通事故；福州中院(2013)榕民终字第3843号判决中在没有交警事故证明时认定停放路边维修轮胎被车辆轮胎破裂造成死亡属于交通事故；漳州中院（2017)闽06民终49号判决在交警无法查清车辆有无碰撞和无法查清成因时认定属于交通事故并认定民事责任；龙岩中院(2018)闽08民终1902号判决中在交警认定属于意外事故均不承担事故责任时判决因前车漏油造成后行摩托车摔倒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宁德中院(2018)闽09民终1686号判决在没有交警任何证明情况下认定停靠在路边作业的垃圾车上的垃圾桶掉落砸伤受害人属于交通事故并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上述均认定属于交通事故，涉及保险公司的、均有判决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法赔偿。二、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应由交强险承保公司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先行赔偿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给张俊森、江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本案一审认定总损失894934.50元，扣除交强险11万元后的784934.50元，应由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40%比例赔偿给张俊森、江玉313973.80元。根据本省人大公布的地方性法规《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入、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应当依法引用相关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前述办法作为本省地方性法规，裁判时可直接援引。 平安财保三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及保险责任事故，判决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无需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张俊森、江玉对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理解。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理由并非张俊森、江玉所述的“交警未出具责任认定”，而是依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张俊森、江玉对一审判决理解错误。第二，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属于静止的、停放的、非使用状态。一审判决根据张俊森、江玉一审中提交的开善派出所的对李万东、廖代模、廖代良的询问笔录业已查明：闽Ｇ×××××号车从2019年5月4日6时许开始至事故发生时的19时一直停放在事故地点，事故发生时，车辆属于非使用状态。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案涉事故非被保险人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第三，张俊森、江玉上诉状所列举的判例共同特点是“车辆在通行、作业等使用过程中”，与本案的车辆状态截然不同。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所提交的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912号及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终138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具有高度相似，案情为：未成年且智力障碍的蒋某私自进入停放在公共场所的轿车内，蒋某上车后不会开车门下车，被闷死在车内。本案事故亦是未成年人擅自进入停放在公共场所的轿车内，因其操作不当导致被车窗夹死。（2019）桂0881民初912号、（2019）桂08民终1387号判决认定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事故，依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负保险赔付责任。综上所述，案涉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更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张俊森、江玉主张**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俊森、江玉的上诉。 人寿财保三明公司辩称，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不属于侵权责任。若人民法院认定车主未尽妥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按三比七的比例分担责任过重。 廖代模辩称，认可张俊森、江玉的上诉意见。 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9民初8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俊森、江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此种情形不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廖代模对本案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一、本案并非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一般侵权责任必须具备侵权行为、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具体到本案，廖代模在本案发生前一天（2019.5.3晚）晚上就将案涉车辆闽Ｇ×××××号小轿车停放在“三六酒家”门前，其停车行为并不是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其停车行为与张文博被车窗玻璃夹住窒息死亡的后果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死者张文博2008年1月26日出生，本案案发时2019年5月4日17时40分许，此时张文博已十一周岁三个月零八天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对胡乱操作机动车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有一定的预知和判断，但其本人还是对车辆进行操作，导致自己被车窗玻璃夹住脖子；另，张文博系未成年，其监护人父母也未对其尽到看护监管义务，故本案的发生张文博及本案张俊森、江玉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本案案涉车辆停放在“三六酒家”门前十多个小时以上，处于静止熄火状态，即使车辆车窗未关闭，任由人为操作，车窗玻璃不会也不应当会升降，而本案确已发生悲剧，故该车辆存在机械故障的可能，本案张俊森、江玉应向作为车辆管理人、车辆经销商、车辆生产厂商主张相应赔偿权利，不应向本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承保人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及人寿保三明公司主张民事权益。四、案涉车辆在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处仅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有保不计免赔），但本案这种情形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车辆的使用人必须是被保险人或是其允许的驾驶人。本案案涉车辆长时间静止熄火停放在“三六酒家”门前路段，并不是在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张文博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更不符合“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张俊森、江玉不能扩大对该条款的解释。故，本案此种情形，不属于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保险责任，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保险赔偿范围。《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義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款明确规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同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十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三明公司赔偿被人寿财保三明公司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有关本案此种情形是否属于保险责任问题。近因原则是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近因是指在风险和损失之间，导致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作用的原因。本案的发生，最直接、起决定作用的原因是死者张文博胡乱操作开启车窗升降按钮，按照近因原则，危险事故的发生与损害结果的形成，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人才对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死者张文博本人及监护人应对本起意外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的使用人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其允许的驾驶人，且车辆不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张俊森、江玉的所有诉讼请求。 张俊森、江玉辩称，一、本案成立侵权责任。过错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过错、损害、因果关系，过错包括故意及过失，本案驾驶员廖代模使用车辆存在违法逆向停车并违法擅自离开了车辆，停放地点属于公共场所，其车窗未关闭存在明显安全隐患，属于违反道交法律法规且违反一般人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从《侵权责任法》过失衡量标准即为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原有预见的可能，因为没有集中注意导致违反注意义务，其作为专业驾驶员应当预见而没有避免，因此本案损害事实清楚，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成立侵权责任。二、一审已经认定父母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主张死者张文博胡乱操作案涉机动车造成伤害后果没有事实根据，据此主张免责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三、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主张车辆存在机械故障的可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若人寿财保三明公司该主张有依据，则其承担责任后亦可依《保险法》规定向本案当事人之外的其他当事人主张代位求偿，但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四、本案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约定，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主张不符合理赔条件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且于法无据。1.《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该规定和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死者张文博是因保险车辆造成损失的赔偿对象即保险合同约定的应赔付的第三者，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竟然在上诉中将第三者等同成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显然为了上诉而上诉，缺乏基本的法理基础，不应采信。2.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并未约定使用是指车辆处于不间断的行驶状态，按照大众常理，车辆每次停放、启动和行驶再到停放是一个完整过程，停放是为了下次行驶,行驶后停放属于合理使用过程不可分割的部分。3.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主张车辆停放不属于使用属于曲解使用，应当按照通常理解进行解释。若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即停放属于使用。五、张俊森、江玉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已提起上诉，请二审依法审查。仅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问题，张俊森、江玉认为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不应免责。一方面，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一审没有主张免赔，另一方面，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理赔的保险条款属于《保险法》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廖世程就前述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免赔。六、近因原则不是《保险法》上的明文规定，仅存在于学理中。学理研究中对于在人身保险和财产损失保险合同中适用时争论较大。本案审理的是责任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不存在所谓近因原则，根据条款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只要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应当对第三者负有赔偿责任，则保险人应当赔偿。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主张廖代模不承担责任尚可提出，但以近因为由主张免责明显缺乏专业性、违背基本法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财保三明公司的上诉，支持张俊森、江玉上诉请求。 平安财保三明公司辩称，同意人寿财保三明公司的上诉意见。 廖代模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其他答辩意见与张俊森、江玉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俊森、江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判令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76934.5元，两项诉求合计986934.5元；3.诉讼费由廖代模、平安财保三明公司、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张俊森与江玉于2007年4月26日登记结婚，期间双方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后于2017年3月15日复婚并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张俊森与江玉婚后于2008年1月26日生育一子即死者张文博，张文博于2014年9月至2019年5月连续就读于泰宁县第二实验小学一年级至五年级。 廖代模与廖世程系父子关系。2018年4月12日，廖世程向他人购买车牌号为浙Ｃ×××××北京现代牌轿车办理了转移登记。同年5月21日，廖世程为该车辆在平安财保三明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9年1月17日，廖世程将案涉车辆车牌号变更为闽Ｇ×××××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2019年2月26日，廖世程为该车辆在人寿财保三明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不计免赔）3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不计免赔）4万元。该车为家用轿车，基本上由廖代模使用，廖代模于2005年7月28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证号为3504291970××××××××。 2019年5月4日早上6点多，廖代模驾驶其侄儿廖建斌的车沿县道762从泰宁县开善乡枫林往泰宁城关方向行驶，送廖建斌去泰宁动车站，行驶至开善乡××儒坊街上，遇见余佐勤驾驶闽Ｇ×××××轿车（前晚廖代模与余佐勤一起吃饭时被其开走）下来正要归还廖代模，于是廖代模下车将自己的车即案涉车辆开到儒坊街上其姐夫江其由与江其由女婿张俊森合伙经营的三六酒家门口靠县道762路边逆向停放，廖代模关上车门后未将左前门正驾驶室位车窗玻璃完全关闭，便离开继续送其侄儿到动车站。同日上午8时许，廖代模之兄廖代良到三六酒家坐时，发现廖代模的车正驾驶室车窗玻璃只关了三分之一左右，坐到快吃午饭时间，看廖代模还未来开车，就走到车边从车窗伸手往里面打开车门，试着把车窗关起未果，遂锁好车门便离开了。同日17时50分许，一位叫李万东的顾客到三六酒家用餐，当走上酒店阶梯时，看到有一个男孩脖子卡在廖代模车辆的正驾驶室车窗上，头在车子里面，双脚站在车外人行道上，双手下垂，于是立即喊叫廖代模赶快出来，因廖代模当时不在，张俊森和江玉一家人从酒家跑了出来，李万东和张俊森用手臂敲了几车窗玻璃未敲碎，李万东又跑到酒家里拿了一块磨刀石将车窗玻璃敲碎，张俊森把张文博扶下平放在地上做人工呼吸无反应后，立即送往开善乡卫生院和泰宁县总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廖代模立即报警并通知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和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对现场进行了勘察。 2019年6月3日，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向廖世程发出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本次意外事故非交强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也以本次事故非保险事故为由予以拒赔。为此，张俊森和江玉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关于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 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俊森、江玉之子张文博于2019年5月4日17时50分许，被廖代模使用的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左前门未完全关闭车窗玻璃夹压颈项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死者张文博生前已年满十一周岁三个月又八天，且系在校五年级学生，其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校已接受基本的安全知识、行为规范等教育，对停放其父母经营的酒家门口的车辆是否敢动以及进行操作产生的危险后果应有基本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最终还是把头从车窗伸进，不慎颈项被夹压而窒息死亡；张俊森、江玉作为张文博的监护人，有保护张文博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而其二人忙于经营酒家疏于管理，对张文博未能尽到安全教育和必要的看护等监护责任，放任张文博独自行动，导致颈项被车窗夹压致死，故张文博和张俊森、江玉应对本起事故后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廖代模作为十几年驾龄的驾驶员，使用车辆过程中须较长时间停放车辆，本应在车辆停放后检查车窗玻璃是否完全关闭，但其未尽到善良管理人在一般情况下的注意义务，在未确保车辆处于安全状态便离开，其未完全关闭车窗玻璃的行为与张文博颈项被车窗夹压致死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本起事故后果承担次要责任。 二、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认定交通事故之关键在于通行状态，并非在道路上发生的事故都是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开善乡政府所在地，县道762经过，道路两侧有居民住宅和办公楼。事故发生时，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虽逆向停放于三六酒家门口靠县道762路边，但道路两边未规划停车位，平时两边均有车辆停放，两侧有专用人行道，案涉车辆所停路段系开放行车道，不属于违法违规停放范围，且车辆处于静止的停放状态，未处于通行状态，既没有发挥车辆的运输、行驶功能，也不会对行人与车辆带来危险性，张文博站在人行道上操作静止停放状态的车辆行为，并非道路交通行为。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应系安全事故。 三、关于承保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的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如前所述，本案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为此，张俊森、江玉要求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承保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的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非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理赔前提，而是只要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就应当理赔。根据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所有人为廖代模之子廖世程，平时基本上由廖代模使用，属家用轿车，廖代模系廖世程允许的驾驶人，2019年5月4日早上6点多，廖代模在使用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过程中将车辆停放于三六酒家门口靠县道762路边，关上车门后未将左前门正驾驶室位车窗玻璃完全关闭便离开，最终造成张文博被车窗玻璃夹压致死的后果，且负有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承保的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应直接向张俊森、江玉给付赔偿金，为此，张俊森、江玉要求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五、关于各项损失的数额的问题。 张俊森、江玉主张并提供的各项损失赔偿清单，其中：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和误工等合理费用10000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费用实际支出数额，但鉴于办丧葬事宜必要支出以上费用以及根据泰宁当地风俗等情况，酌定为3000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和丧葬费34514.5元所计算的标准和数额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死者张文博和张俊森、江玉自身有重大过失，应对张文博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应予调整，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泰宁县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1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12905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因果关系之密切程度、双方过错程度以及避免损害后果发生的成本大小等因素，酌定对张文博的死亡损失由张俊森、江玉自行承担70%的责任，廖代模承担30%责任即应赔偿各项损失为879934.5元30%＋15000元＝278980.35元，由于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在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廖代模所应承担的赔偿额未及保险限额，故应由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全额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俊森、江玉丧葬费34514.50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和误工等合理费用3000元，共计879934.50元×30%＝26398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78980.35元;二、驳回张俊森、江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69元，由张俊森、江玉负担9842元，廖代模、人寿财保三明公司负担38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的：“同日上午8时许，廖代模之兄廖代良到三六酒家坐时，发现廖代模的车正驾驶室车窗玻璃只关了三分之一左右，坐到快吃午饭时间，看廖代模还未来开车，就走到车边从车窗伸手往里面打开车门，试着把车窗关起未果，遂锁好车门便离开了。”有异议，认为该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即发生交通事故是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前提及基础。首先，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认定交通事故之关键在于涉案车辆处于通行状态，并非在道路上发生的事故都是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地县道762路边，但案涉车辆处于静止的停放状态，未处于通行状态，既没有发挥车辆的运输、行驶功能，也不会对行人与车辆带来危险性，张文博站在人行道上操作静止停放状态的车辆行为，并非道路交通行为。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应系意外事件。其次，机动车强制险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交通安全，所以交强险的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或事件中。最后，一味扩大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将机动车在任何状态下发生的事故均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不符合交强险的制度目的，同时也增加了保险公司的责任负担，从而加重了交强险投保人的费率负担。综上，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二、关于人寿财保三明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 商业三者险不同于交强险，交强险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投保，保险责任等由有关条例规定，而商业三者险是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在自愿、平等条件下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交强险的理赔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应当在《合同法》《保险法》的框架下，以双方的约定为依据。目前，大多数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在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往往并未在条款中对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具体用途、行驶状态等作硬性规定，仅约定，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系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产生的损失。在此情况下，无论是在道路上或是道路以外的区域，只要机动车在使用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损失，保险公司即应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的含义应当是包括但不限于机动车为交通、运输目的处于“通行”状态，只要是使机动车为某种目的服务均应当属于使用机动车。故根据通常理解，机动车临时停放或较长时间停放也应认定为该车处于使用过程中。因此，在机动车临时停放或较长时间停放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毁，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受害人应直接起诉侵权人，侵权人赔偿后，再依据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向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与投保人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所有人为廖代模之子廖世程，平时基本上由廖代模使用，属家用轿车，廖代模系廖世程允许的驾驶人，2019年5月4日早上6点多，廖代模在使用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过程中将车辆停放于三六酒家门口靠县道762路边，关上车门后未将左前门正驾驶室位车窗玻璃完全关闭便离开，最终造成张文博被车窗玻璃夹压致死的后果，且负有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承保的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应直接向张俊森、江玉给付赔偿金。综上，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三、关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保险公司就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的是合同之债。现行法尚未明确规定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重点在于：当事故原因、损失金额、赔偿责任比例等明确后，保险公司再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赔付，并非交强险赔付后所有不足部分都由商业三者险赔偿。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也是持该意见，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其次，现保险公司提供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供投保人选择。保险合同作为一种射幸合同，其功能在于分摊损失、补偿损失、增强投保人抗风险能力，投保人可根据自身需要自行投保。现各保险公司均是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公布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制作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格式合同，该示范条款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约定为责任免除情形，并设置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作为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或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附加险，投保人在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或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时可以自主选择是否一并投保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最后，不区分赔偿范围让商业三者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保险公司不公平。保险公司在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时能够预见到最大合同义务是赔偿第三人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物质损失，若投保人未投保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却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则超出其合同义务和合理预期，增加了保险公司负担，对保险公司不公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系过错责任，被侵权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了获得对其更有利的赔偿可依法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以外赔偿，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才是其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根本原因，并非是基于被侵权人选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路径令其产生损失。另外，张俊森、江玉在一、二审中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赔偿。综上，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在本案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闽Ｇ×××××北京现代牌轿车在停放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为一般侵权纠纷，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无需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但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分担比例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张俊森、江玉以讼争事故系交通事故为由，要求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以本案非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讼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为由，要求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俊森、江玉在一、二审中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且人寿财保三明公司与投保人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约定为责任免除情形，另外，投保人亦未投保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附加险），故人寿财保三明公司关于在本案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15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俊森、江玉就该笔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向廖代模主张，因张俊森、江玉在本案中未向廖代模提出该项诉求，本院不作审理，可由张俊森、江玉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俊森、江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人寿财保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9民初85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俊森、江玉各项损失263980.35元； 三、驳回张俊森、江玉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俊森、江玉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9元，由张俊森、江玉负担840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张俊森、江玉负担2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