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主要负责人：许颖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贤，男，200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高云（系张其贤之母），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予清媛，女，201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高云（系张予清媛之母），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务和，男，195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香修，女，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高云、张务和、鞠香修及被上诉人张其贤、张予清媛的法定代理人高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玲，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的诉讼请求；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管理性规定及效力性规定的关系仅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断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为管理性规定，则任何一个交通参与者都应该遵守该规定。张正权驾驶没有行驶证的车辆上路行驶明显违反管理性法律规定。（二）未受交警处理不能推断机动车上路不需要行驶证，或可以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轮式装载车有其固定的使用场所，允许上路行驶对于承保标的风险显然超过保费对价，有慎于保险合同的目的和初衷。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电子投保单足以证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张正权确认保险经办人员对保险条款尤其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本人已阅读理解，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并依法改判。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未答辩。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3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张正权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贷管家综合保障保险一份，适用保险条款为《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保险费3900元/年，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保险金额30万元。2019年9月11日17时20分许，张正权驾驶轮式装载机在济南市钢城区辛庄镇杨家横村西路段发生翻车事故，造成张正权当场死亡。张正权共有五名法定继承人，分别是其配偶高云、其子张其贤（曾用名张沣皞）、其女张予清媛、其父张务和、其母鞠香修。事故发生后五人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理赔，未获赔付。《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载明：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医疗费用支出或住院治疗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保险金申请与给付部分第二十一条载明：保险金申请人向保险人申请给付保险金时，应提交以下材料。保险金申请人因特殊原因不能提供以下材料的，应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材料。保险金申请人未能提供有关材料，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该申请的真实性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身故保险金申请……保险金申请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材料……释义部分【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2）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还提交贷管家综合保障投保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中投保人特别申明处载有：1、本人所填个人资料属实，已了解该产品投保范围、保障内容并同意投保。若需解除保险合同，必须得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意。2、本人确认已收到确认书所附的投保险种条款，且经办人员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特别约定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特别约定、指定受益人等，本人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如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此声明将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如有隐瞒或不实告知，本人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有张正权签名。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提交涉案轮式装载机合格证一份，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合格证证实事故发生时，张正权驾驶的是质量合格的轮式装载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海提交事故路段路况及周边环境录像光盘一份，该证据与交通事故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事故发生路段为乡村弯道下坡路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张正权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准驾涉案轮式装载机的有效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被保险人张正权因驾驶轮式装载机发生单方事故导致身亡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张正权是否属于保险条款所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事故而由保险公司免赔；二、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及相关保险名词，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以及解释义务。关于张正权是否属于保险条款所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事故而由保险公司免赔的问题。第一，本案所涉轮式装载机的用途是从事生产作业，并不属于在道路上行驶的运输工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九十五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第九十八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之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和放置保险标志、持有行驶证均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上述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轮式装载机虽然属于机动车范畴，但事实上，轮式装载机没有在本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上牌，轮式装载机是在特定区域进行生产作业的机械，虽可上道路行驶，但与其他在道路上行驶是载客载货的机动车的管理不同。而本案所涉轮式装载机既未悬挂车牌也未办理行驶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钢城区大队也没有因此对该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也未对车辆所有人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从此角度也能够反证本案所涉轮式装载机在短途转运过程中临时驾驶非强制必须持有行驶证。第二，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第七款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医疗费用支出或住院治疗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保险金申请与给付部分第二十一条载明：保险金申请人向保险人申请给付保险金时，应提交以下材料。保险金申请人因特殊原因不能提供以下材料的，应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材料。保险金申请人未能提供有关材料，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该申请的真实性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身故保险金申请……保险金申请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材料……释义部分【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2）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根据上述约定，首先理赔需要提交的材料中，并未明确载明需要提交车辆行驶证，而本案中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提交的事故证明已经足以证实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且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还提交了车辆合格证，并且据前述分析，行驶证在本案中非保险金申请人能够提供的材料。综上，张正权驾驶涉案轮式装载机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发生事故的免赔情形。关于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及相关保险名词，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以及解释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投保确认书，辩称该投保确认书中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确认书所附的投保险种条款，且经办人员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特别约定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特别约定、指定受益人等，本人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如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此声明将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如有隐瞒或不实告知，本人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有张正权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正权无有效行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应由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相关保险凭证上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对投保人张正权尽到了涉案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不能免除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涉案轮式装载机非保险合同约定必须持有行驶证的机动车，理赔条款中也未明确约定行驶证为必须提交的材料，并且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支付保险金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云、张其贤、张予清媛、张务和、鞠香修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对于无行驶证的车辆的释义为：【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2）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中，张正权驾驶的轮式装载机不存在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情况，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车辆存在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故该车辆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另，张正权驾驶的轮式装载机具有出厂合格证，主要作为作业车辆进行使用，且事故现场为上下山的无名小路，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道路，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依约向张正权的法定继承人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