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8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段永林，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梅、朱丹，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三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新册产业城********。法定代表人：余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进富，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曾造彬，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段永林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三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志公司）、一审第三人曾造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段永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段永林与三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段永林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段永林与三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在认定证据时存在错误；段永林从不知道有《承包合同》存在，且该合同系三志公司与曾造彬签订，三志公司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段永林的上诉请求。三志公司、曾造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志公司与段永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段永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9月10日，三志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曾造彬（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昆明市辖区内固定区域的货物运输业务承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乙方按双方约定计费方式享有实际配送费用，并每月向甲方缴纳车辆承包收益金4万元。承包合同还约定了乙方以甲方提供车辆作为运输工具，甲方提前向乙方提供货物运输清单，由乙方运输至甲方或货主指定的地点，承包期限内乙方雇佣司机必须手续合法，司机工资、雇员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等权利义务。2018年10月1日，段永林受第三人曾造彬招聘作为车牌号云Ａ×××**车辆的驾驶员（该车辆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三志公司提供的承包车辆之一）直至2019年6月11日发生右手拇指被夹断的事故。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段永林的工资和奖金由三志公司进行发放。2019年11月14日，段永林向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段永林与三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0日，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昆经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2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段永林与被申请人三志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志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第三人曾造彬陈述自己与三志公司系承包关系，并非三志公司方的调度经理，段永林系其个人招聘的驾驶员，平时受自己及助手郝建文的管理，段永林工资由三志公司代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及第三人曾造彬的陈述，段永林系由第三人招聘并进行工作安排与管理，段永林虽主张第三人为三志公司方的调度经理，第三人对段永林招聘并进行工作安排与管理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对该主张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第三人对此明确予以否认，故段永林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虽然段永林完成的工作任务是三志公司公司的配送业务，但三志公司已将该配送业务承包给第三人，段永林系受第三人安排完成配送业务，段永林驾驶的车辆和油卡由三志公司提供也是基于三志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承包合同的约定，故不能因此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再次，段永林自认未参与三志公司组织的入职培训，未做入职登记，也未能提供三志公司发放的能够证明劳动者身份的证件，段永林虽然提供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由三志公司发放工资、奖金的记录，但第三人认可段永林的工资系其委托三志公司进行代付，由此也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志公司、段永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三志公司要求确认与段永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三志公司与段永林之间不存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收取10元，由段永林承担。二审中，段永林提交如下证据：岗位职责公示、招聘公告、工作聊天记录、罚款通知，欲证明曾造彬系三志公司的部门主管，可依据三志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员工的违规行为进行罚款，段永林作为其部门员工亦接受公司的管理和约束。经质证，三志公司对段永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曾造彬对岗位职责公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以认可，提出其不是三志公司的主管，对段永林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予以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同意段永林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证人李某陈述：其所驾驶的车辆是三志公司的，工资亦是由三志公司的财务发放，三志公司还向其收取了押金，车辆出现故障由三志公司负责修理，车辆保险亦是三志公司购买，三志公司还为每一辆车办理一张油卡，用超了由公司负责充值；另段永林的手受伤是李某倒车所致。证人周某陈述：三志公司为车辆提供油卡，送货后所收货款交给曾造彬，押金是由三志公司从每月工资里扣除。经质证，段永林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予以认可；三志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曾造彬对证人证言中的部分陈述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段永林提交的招聘信息，曾造彬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采信；段永林提交的岗位职责公示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法律特征，本院不予采信。工作群聊天记录、罚款通知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证言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法律特征，且证人证言能够与曾造彬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段永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1、三志公司未与曾造彬签订承包合同；2、曾造彬招聘段永林系代表三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招聘主体为三志公司。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合同有三志公司、曾造彬的签字确认，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三志公司、曾造彬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无异议，故段永林的异议1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异议2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根据二审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2019年2月1日，曾造彬在微信上发布招聘信息：公司招驾驶员，朋友们帮助介绍介绍。2、段永林的工资由三志公司发放，所驾车辆的油卡由三志公司办理，三志公司从段永林的工资内扣划保证金。根据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段永林是否与三志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数据，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三志公司和段永林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三志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段永林，段永林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间受三志公司管理，从事三志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段永林提供的劳动是三志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段永林提出的异议2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志公司提出其与曾造彬系承包关系，段永林是曾造彬的工作人员的抗辩。本院认为，虽三志公司与曾造彬签订了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系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且曾造彬在二审中陈述其未向段永林披露与三志公司的承包事宜，故该承包合同对段永林没有约束力，三志公司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段永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段永林与云南三志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云南三志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云南三志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