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容，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地址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197号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985392。负责人：杨晓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羚心，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西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路242号，组织机构代码20375788-X。法定代表人：黄家龙。原审被告：邓国梅，女，1981年7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黄家龙，男，1972年3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黄家前，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谷长江，男，1981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周仁烈，男，1946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陈勇，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黄家容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哈行重庆分行）及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西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林公司）、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前、谷长江、周仁烈、陈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容上诉请求：改判黄家容无需支付复利22455.79元。事实与理由：逾期利息不应当计算复利。哈行重庆分行辩称，一审判决的复利22455.79元仅以利息作为计算基数，逾期利息未计算复利。西林公司、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前、谷长江、周仁烈未陈述意见。陈勇陈述没有意见。哈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西林公司立即向哈行重庆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0万元；2.西林公司向哈行重庆分行支付截至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103239.78元、罚息372600元、复利22455.79元；3.西林公司向哈行重庆分行支付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欠付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150%的标准计算；复利以欠付利息103239.78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150%的标准计算）；4.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对西林公司上述第1、2、3项给付义务向哈行重庆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哈行重庆分行对邓国梅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产以及对西林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哈行重庆分行有权对上述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债权金额优先受偿；6.哈行重庆分行对西林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产在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之间的租金收入合计164400元享有质押权，哈行重庆分行有权处置上述应收账款，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7.黄家前、谷长江、周仁烈、陈勇在质押金额范围内向哈行重庆分行履行应收账款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哈行重庆分行。借款人：西林公司。保证人：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抵押人：邓国梅、西林公司。抵押权人：哈行重庆分行。出质人：西林公司。质权人：哈行重庆分行。贷款本金：200万元。贷款用途：用于购货。贷款期限：12个月，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贷款执行利率：固定利率，借款年利率为6.90%。罚息的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即罚息的计收标准为年利率10.35%。复利的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约定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的20日为付息日。保证担保情况：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作为保证人自愿对案涉贷款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同时保证人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抵押担保情况：邓国梅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作为案涉贷款的抵押物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抵押担保，西林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作为案涉贷款的抵押物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抵押担保，且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的范围均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质押担保情况：西林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在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之间的租金收入（质押财产价值为164400元）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5年9月18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担保的范围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借款人西林公司（甲方）、贷款人哈行重庆分行（乙方）与承租人黄家前、谷长江、周仁烈、陈勇（丙方）分别签订《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以下述租赁合同对应的收入作为向乙方还本付息的保障（其中，黄家前承租西林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租金单价47.36元/㎡，租赁面积120.36㎡，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谷长江承租西林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1，租金单价50元/㎡，租赁面积44㎡，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周仁烈承租西林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2房屋，租金单价56.82元/㎡，租赁面积44㎡，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陈勇承租西林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3，租金单价53元/㎡，租赁面积47.47㎡，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丙方同意以下述账户作为支付租金的唯一账户，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丙方绝不采取除转账到以下账户外的其他结算方式；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当甲方构成《物贷通业务借款合同》项下违约时乙方可以要求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租金款，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租金即为相应履行丙方对甲方的付款义务；丙方保证其与甲方对租赁合同进行任何变更均不得对乙方的债权产生负面影响，否则视为无效，且发生变更的应立即通知乙方；该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执一份。欠款情况：截止2018年6月25日，西林公司尚欠哈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3239.78元、罚息372600元、复利22455.79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家前提出其并未承租哈行重庆分行所述的房屋，《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亦不是其本人签字捺印，并申请对该协议中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此后，哈行重庆分行与黄家前商定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定《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中“黄家前”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黄家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黄家前的指纹捺印形成。黄家前因本次鉴定实际支付鉴定费1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哈行重庆分行与西林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与邓国梅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哈行重庆分行在按约发放了贷款后，西林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哈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西林公司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和利息，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罚息和复利。对于邓国梅、黄家容提出合同中未对罚息、复利明确约定故不应计收罚息及复利的辩解，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同时，邓国梅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抵押担保，西林公司以其所有的分别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四套房屋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抵押担保，且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哈行重庆分行对上述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作为保证人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哈行重庆分行系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故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应对西林公司的案涉债务向哈行重庆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邓国梅、黄家容提出哈行重庆分行应先就物的担保行使抵押权，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当债务人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同时保证人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对于邓国梅、黄家容的该项辩解，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哈行重庆分行主张对西林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164400元优先受偿，并要求承租人黄家前、谷长江、周仁烈、陈勇在质押金额范围内向其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西林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在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之间的租金收入向哈行重庆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质权依法设立，哈行重庆分行对西林公司出质的租金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根据西林公司（甲方）、哈行重庆分行（乙方）以及谷长江、周仁烈、陈勇（丙方）三方签订的《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丙方应当将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租金支付到甲方在乙方处开立的指定账户，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采取除转账到该指定账户外的其他结算方式，且当甲方违约时乙方可以要求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租金款，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租金即为相应履行丙方对甲方的付款义务。庭审中，谷长江、周仁烈、陈勇辩称协议租金比实际租金高，且其已将房租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黄家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承租人所述属实，但因未按《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直接影响到哈行重庆分行质权的实现，故哈行重庆分行有权要求谷长江、周仁烈、陈勇将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租金支付到协议中约定的账户，哈行重庆分行对该部分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于哈行重庆分行提出承租人直接向其履行应收账款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不予支持。至于谷长江、周仁烈、陈勇应负担的租金数额问题。根据协议的约定，谷长江承租房屋的租金单价50元/㎡、租赁面积44㎡，月租金应为2200元，其应支付的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租金合计26400元；周仁烈承租房屋的租金单价56.82元/㎡、租赁面积44㎡，月租金应为2500.08元，其应支付的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租金合计30000.96元；陈勇承租房屋的租金单价53元/㎡、租赁面积47.47㎡，月租金应为2515.91元，其应支付的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租金合计30190.92元。对于谷长江、周仁烈、陈勇提出的哈行重庆分行未向其提供《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银行未书面提示及告知转款账号、协议中未对租金加黑加粗不符合规范的抗辩，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另关于哈行重庆分行要求黄家前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诉请，经鉴定，黄家前未在《租金缴存账户变更协议》中签名捺印，故对于哈行重庆分行的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家前因申请鉴定预交的鉴定费15800元应由哈行重庆分行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西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截止2018年6月25日的利息103239.78元、罚息372600元、复利22455.79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还的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5%计算的罚息，及以未付的利息103239.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5%计算的复利；二、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对西林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哈行重庆分行对邓国梅提供抵押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以及对西林公司提供抵押的分别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四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谷长江、周仁烈、陈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将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应付租金26400元、30000.96元、30190.92元付至西林公司在哈行重庆分行开立的账号为12***11的账户中，哈行重庆分行对该部分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哈行重庆分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家前支付鉴定费15800元；六、驳回哈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786元，由西林公司、邓国梅、黄家龙、黄家容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家容提出逾期利息不应计算复利、其无需支付复利22455.79元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判决的复利22455.79元仅以利息作为计算基数，未将逾期利息作为复利的计算基数，该上诉意见因基础事实不成立而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家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上诉人黄家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