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赖晓明，男，汉族，1994年12月14日生，住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于东，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猛，男，汉族，1981年8月30日生，住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赖晓明因与被上诉人于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赖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于东，被上诉人于猛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于猛返还赖晓明投资款21815.5元；3.依法改判于猛赔偿赖晓明损失20000元（40000×50%）;4.判令于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各合伙人出资属于合伙人共同投资款，毫无疑问，一审认定为构成所谓转让款完全错误。《饭店合伙协议书》对于投资款约定是明确的，各合伙人将款项交付于猛也是暂时放在于猛处，绝非交给于猛的转让款。款项的性质只能是各合伙人的共同财产。2.合伙店铺被房东起诉并要求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其过错完全在于猛。就是因为于猛拒绝缴纳房租，导致合伙体的经营场所都没有了，不得不进行清算。此外，房东一直在向于猛催缴房租，于猛拒绝向其他合伙人透露，由此成为合伙体被迫关店的诱因。于猛明知合伙前自己就存在拖欠房东租金的严重违约行为，同时有被迫关停店铺的风险，但仍隐瞒该重要事实，欺骗性质地拉赖晓明等人入伙该餐厅，对其他合伙人极大不公。3.餐厅清算明细第一条就明确写明了各方出资，即“剩余投资款63540元在于猛处”。餐厅清算明细将上述出资款列入，明显表示上述出资属于合伙财产而非于猛的个人所得。现于猛否认餐厅清算明细的该表述，属于有失诚信、破坏规则的行为。4.本案应按照各自实际出资重新分配各自投资比例，并在合伙企业承担亏损后，判决于猛按照赖晓明投资比例返还剩余共同投资款。于猛答辩称：如果能调解的话还是希望调解，实在调解不成同意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赖晓明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目前还欠18000元没有出资，当时谈的是转让，但在合同中却变成了合伙，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可以证明。我开的店是加盟店，如果是合伙的话对方也应该承担加盟费。2.关店的原因是当时房东起诉我们餐馆以后，于猛曾提前七天叫大家出钱，但赖晓明一直都没有出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其他股东不想继续与赖晓明合作。3.关于拖欠房租的问题，不止是我们一家拖欠，整个福熙城（即店铺所在的小吃城）的店家都在拖欠，按照惯例，我就一直拖着。一审中，于猛起诉请求：1.判令赖晓明偿还于猛垫付的店面租金及电费合计16657.26元；2.判令赖晓明偿还未支付的财产份额转让款3460元。赖晓明提起反诉请求：1.对涉诉合伙进行清算；2.判令于猛返还赖晓明合伙剩余财产29941.19元及赖晓明垫付的合伙债务3591元；3.判令于猛赔偿反诉赖晓明合伙期间的损失22058.81元及赖晓明的人身、名誉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于猛与于都县福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福兴公司将其名下的店铺租赁给于猛使用；店铺月租金为8700.6元／月；租期至2023年6月14日止；租赁押金21000元；若拖欠房租累计达到两个月，则福兴公司有权收回房屋。2018年8月1日，于猛注册成立于都县虾兄蟹弟餐厅，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经营场所为上述店铺所在地。2019年6月1日，于猛、赖晓明与案外人吴某、温某签订饭店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各方合伙经营尚滋味虾蟹主题餐厅；赖晓明、吴某、温某各出资58000元、29000元、29000元，各占股份为46%、23%、23%，于猛未出资，其他三方同意于猛占股8%；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负责债务清偿（合伙之前的债务由于猛负责偿还）；赖晓明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对店内员工工作进行安排及薪资发放和调整，餐厅涉及的租赁纠纷或其他有关经营的矛盾由于猛负责协助处理和解决；其他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管理有发言权没有直接管理权。2019年9月4日，福兴公司以于猛尚欠其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租赁合同，并由于猛支付租金43503元及违约金20000元。该案庭审前，于猛将福兴公司提起诉讼的相关事宜告知了其他合伙人。2019年9月19日，福兴公司与于猛达成调解协议，载明：双方自愿解除店铺租赁合同；于猛向福兴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店铺租金52203元（9月租金已免除）；于猛于2019年9月30日前腾房。2019年9月20日，四名合伙人签订《尚滋味虾蟹主体餐厅清算明细》一份，载明：店铺总资产投入为赖晓明、吴海、温某各出资4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投资款打给于猛63540元，剩余16460元支付了2019年6月1日前于猛店铺所欠债务3460元，其余13000元用于合伙期间的经营开支；明细中对餐厅固定资产进行了列明，该部分固定资产变卖所得价款9000元（已由赖晓明用于偿还合伙债务）；明细中对合伙期间的负债进行了结算，其中所欠三个月（2019年6月、7月、8月，2019年9月已免租金）房屋租金及电费，计人民币27300元，其余各项债务总计15593元，于猛认可该部分债务中的14990元已由赖晓明清偿。一审另查明：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利润为2399元，已由赖晓明用于偿还合伙债务。于猛与赖晓明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意思表示：1.于猛同意将交于福兴公司的21000元押金给赖晓明；2.赖晓明表示对于猛负有3000余元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赖晓明及案外人吴某、温某在于猛处获得虾兄蟹弟餐厅股份，是否需要支付相应转让费及转让费的金额认定问题；二、关于于猛交于福兴公司的21000元押金是否应纳入投资款项进行清算的问题；三、关于于猛本诉请求的认定问题；四、关于赖晓明反诉请求的认定问题。一、关于赖晓明及案外人吴某、温某在于猛处获得虾兄蟹弟餐厅股份，是否需要支付相应转让费及转让费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赖晓明及案外人吴某、温某在于猛处取得餐厅股权，是需要支付转让费的，转让费的金额应为63540元，理由如下：1.证人吴某、温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三名合伙人在于猛处取得餐厅股权需要支付转让费；2.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赖晓明占合伙的46%的股份系餐厅负责人，负责餐厅的日常经营，于猛仅占合伙8%的股份，对合伙事务仅有建议权，无管理权，在该分工管理的框架下，赖晓明辩称将仅有的80000元投资款中的63540元放到于猛处作为合伙后续经营款使用的说法明显不合常理，而于猛所称其收取的63540元款项系其他合伙人应支付给他的餐厅转让款的说法与证人证言能够吻合，应当予以认定；3.合伙协议约定，于猛为零出资占合伙8%的股份，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四人合伙成立餐厅后所使用的餐厅用品为原于猛经营餐厅所有的个人财产，后该部分财产被作为合伙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以上事实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不符，且于猛在前期筹备餐厅时不可避免的投入资金，其将刚刚投资成立的餐厅的92%的股份免费赠与其他合伙人的行为也不和常理，故对以上情况的合理解释应为合伙人赖晓明、吴某、温某在受让餐厅股份时应向于猛支付转让款，而原餐厅财产的受让价值已包含在转让费之中；4.《尚滋味虾蟹主体餐厅清算明细》中对“投资款打给于猛63540元”事实的确认与赖晓明、吴某、温某需向于猛支付转让款并不矛盾，以上表述中“投资款”所表达的是打给于猛63540元的资金来源，并未明确该笔款项作为合伙的后续经营费用使用，也未在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款项的其他用途，但综合考虑证人吴某、温某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及赖晓明的陈述与涉诉事实的矛盾之处等因素，可以认定所涉款项应为转让款。二、关于于猛交于福兴公司的21000元押金是否应纳入投资款进行清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于猛为零出资，清算明细中也未载明于猛需再行向合伙出资21000元的相关约定，即便于猛曾口头承诺再行出资，但因赖晓明未举证证明该承诺时间晚于清算明细出具的时间，故对投资金额的认定应以清算明细为准，故一审法院对赖晓明主张将上述21000元押金纳入出资款项一并清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对于猛本诉请求认定的问题，于猛为餐厅垫付2019年6月、7月、8月三个月房租及电费共计27300元，赖晓明应按认缴出资比例承担46%的偿还责任，即12558元。关于于猛要求赖晓明再行支付3460元餐厅转让费的诉请，赖晓明虽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对于猛负有3000余元的债务，但于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赖晓明所欠的款项系餐厅转让款，且清算明细中也注明合伙投资款中已有3460元用于偿还于猛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对于猛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对赖晓明反诉请求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赖晓明要求于猛偿还其为餐厅垫付款项3591元的诉请，双方一致认可赖晓明为合伙经营的餐厅偿还债务14990元，扣除赖晓明占有的合伙财产变卖所得价款9000元及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利润2399元，剩余3591元，应由于猛承担8%的偿还责任，即287.28元；2.对赖晓明要求于猛承担22058.81元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请，于猛与福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逾期两个月未付房租的，租赁合同终止。于猛在逾期三个月未付房租的情况下将餐厅转让给他人，并获得转让款，事后又未能及时履行交付其个人所欠房租的义务，于猛的上述行为系福兴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造成合伙无法存续的重要原因，故其应对其他合伙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合伙人赖晓明、吴某、温某明知福兴公司因于猛个人及合伙共同拖欠房租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未及时筹措资金向福兴公司交付合伙经营期间所拖欠房租，也系造成合伙无法存续的原因，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同时考虑到于猛在收取63540元餐厅转让款后仅三个月的时间内餐厅的经营场所便被业主收回，且于猛对此负有过错，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并根据各合伙人实缴出资比例，酌定于猛应将该笔款项中的15885元（63540元×25%）作为损失赔偿款项退回给赖晓明，对于结算明细中载明的为偿还于猛个人债务支出的3460元款项，因代偿行为系赖晓明作为合伙负责人期间基于其对于猛负有债务的原因产生，且赖晓明不认可其对于猛所负的债务系应向于猛支付的餐厅转让款，故该笔款项无法计入转让款中按实缴出资比例向赖晓明返还，若赖晓明由于其他原因对于猛负债，则代偿行为应适用债务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规范，赖晓明再行要求返还的请求，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赖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赖晓明应向于猛支付人民币12558元，于猛应向赖晓明支付人民币16172.28元（15885元＋287.28元）；驳回于猛及赖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赖晓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于猛支付人民币12558元；二、于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赖晓明支付人民币16172.28元；三、驳回于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赖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计人民币302元（于猛已预交），由于猛负担50元，由赖晓明负担252元；本案反诉受理费计人民币720元（赖晓明已预交），由赖晓明负担618元，由于猛负担102元。二审中，赖晓明提交群聊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早在2019年9月之前开发商就已经发送律师函，要求于猛交租，如果不交租的话就直接关店，到了九月份之后就一直拖，然后开发商就直接把于猛起诉了，诉讼请求是直接解除合同，关闭店铺，店铺被迫关闭责任完全在于猛。对此，于猛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开发商跟我说限期交钱可以继续营业时，其他两个合伙人都同意交了，但就是赖晓明明确表示拒绝，所以才导致最终被迫关店。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于合伙店铺关闭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应结合其他已查明事实综合作出认定。二审中于猛提交《尚滋味加盟服务合同》原件一份，其中有加盟“尚滋味”品牌以及支付加盟费等约定，用以证明：如果是四人一起合伙加盟品牌，那么各合伙人就应该承担相应份额加盟费。对此，赖晓明质证称：1.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既然是加盟应当提供甲方的营业执照、身份信息、加盟转账记录，对加盟的具体形式也应该进行约定。2.《尚滋味加盟服务合同》是在双方合伙之前于猛单独与合同中的甲方签订的，而且于猛也没有告知赖晓明有加盟合同，所以赖晓明只因对尚滋味合伙协议部分承担法律责任，有理有据。鉴于赖晓明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双方合伙合作的店铺确实一直对外且自称“尚滋味餐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4日，以案外人上海晨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甲方，以于猛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尚滋味加盟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于猛获上海晨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在于都县对外经营名为“尚滋味虾蟹主题餐厅”的店铺，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加盟费6万8千元整。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于猛收取的63540元究竟是餐厅经营权转让款还是各合伙人交给合伙体的出资款；二是餐厅被迫关闭的过错及责任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合伙约定分析，依据《饭店合伙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除于猛以外各合伙人均以货币方式出资”。而于猛在合伙之前个人经营餐厅，确实有一定资金投入，不仅购置了餐厅中的硬件设备，还独自支付了《尚滋味加盟服务合同》项下的加盟许可费。若按照赖晓明之主张，即于猛以整个餐厅之前所有投入作为出资占8%总合伙份额，那么其8%的合伙份额对应的作价出资款仅约相当于不足人民币7000元，不合常理。从清算情况看，依据《尚滋味虾蟹主体餐厅清算明细》中关于“店铺总资产投入明细”的认定，63540元是“打给于猛”的款项，剩余部分“用于了店铺6、7、8、9四个月的日常开销运作”。若确如赖晓明所述即63540元是合伙出资款，仅是暂由于猛保管，对于为何在合伙已产生负债的情况下其余合伙人均未要求于猛交出该部分款项用以运营，反而是赖晓明先作部分垫付，对此赖晓明不能自圆其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结合证人证言基础上，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于猛收取的63540元实为餐厅经营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晓明坚称该63540元为各合伙人交给合伙体的出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对餐厅被迫关闭存在的过错及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餐厅被迫关闭的直接原因为欠付房东租金，而于猛在与各合伙人签订《饭店合伙协议书》时已经欠付三个月租金，鉴于于猛与房东签订的《福熙城店铺租赁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若拖欠房租累计达到两个月，则福兴公司有权收回房屋”，故于猛在与各合伙人签订《饭店合伙协议书》时就明确知道案涉店铺租赁合同随时可能被解除，店铺随时可能被收回，其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此外，在赖晓明等合伙人将63540元交付给于猛后，于猛没有及时结清此前其个人经营时欠付的房租，而是以“拖欠成惯例”为由拒不交租，最终导致房东解约、店铺关门，其对于店铺被迫关闭存在主要过错。同理，于猛辩称“赖晓明未能及时凑钱交租金导致店铺被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以及合伙实际经营了三个月的情况，酌定判令于猛将部分收取的款项返还赖晓明，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赖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赖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