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旭，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丽，女，196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利，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钰，男，1987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旭，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泰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翠丽、原审被告王钰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6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泰资产公司返还刘翠丽理财款本金481903.47元、利息200000元及逾期利息9564.43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以后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凯泰资产公司承担刘翠丽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7500元；3.依法判令王钰对凯泰资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凯泰资产公司、王钰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翠丽与凯泰资产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委托理财合作协议》，约定刘翠丽在招商证券公司开立的证券交易账户，登录号：1770095470，账户初始资金1000000元，在合同期内（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凯泰资产公司独立进行账户操作。凯泰资产公司保证刘翠丽单利年化收益不低于10％，超过单利年化收益以上的部分，双方五五分成。如在合同周期结束（2019年10月15日）时，由于凯泰资产公司操作导致刘翠丽账户总盈利为负值，则凯泰资产公司补足刘翠丽投资本金，并且按照单利年化10％支付刘翠丽利息。刘翠丽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上述证券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00元，并将账户交由凯泰资产公司操作。合同到期后，刘翠丽账户总盈利为负值，凯泰资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刘翠丽投资本金及合同约定的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5日，凯泰资产公司应返还刘翠丽金额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为明确返还1200000元款项事宜，刘翠丽与凯泰资产公司、王钰于2019年10月16日签署《协议书》，约定凯泰资产公司应在协议书签署之日起30日内（即2019年11月15日前）返还刘翠丽1200000元，否则应以人民币1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利率向刘翠丽支付逾期利息，且如因凯泰资产公司逾期还款而导致刘翠丽提起诉讼的，凯泰资产公司除应支付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外，刘翠丽维权所支出的费用也应由凯泰资产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王钰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三方均可向刘翠丽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到期后，凯泰资产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协商未果后，刘翠丽于2019年11月19日修改账户密码，取回资金人民币518096.53元。截至起诉之日，其余款项（本金481903.47元，利息200000.00元）凯泰资产公司一直未向刘翠丽返还，已违约，严重侵害了刘翠丽的合法权益。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王钰在原审共同辩称：一、本案的合同具有保底条款，属无效合同；二、本案的事实与刘翠丽的陈述不符，有两节事实：1.2017年10月12日，刘翠丽、凯泰资产公司没有签订协议书，而是刘翠丽和大连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时间为一年。2．在2018年10月中旬才和凯泰资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此时刘翠丽的账户内资金只有447000元，而当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账户内资金要有1000000元。3．作为委托合同，受托人只有在重大过错或故意的情况下才有义务赔偿委托人的损失，本案受托人在收到447000元资金的情况下，按照刘翠丽诉状所述归还时为518096.53元，远远高于当时的资金数额，没有给委托人造成损失，所以不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签订《委托理财合作协议》，约定刘翠丽在招商证券公司开立的证券交易账户，登录号：1770095470，账户初始资金1000000元，在合同期内（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凯泰资产公司独立进行账户操作。凯泰资产公司保证刘翠丽单利年化收益不低于10％，超过单利年化收益以上的部分，双方五五分成。如在合同周期结束（2019年10月15日）时，由于凯泰资产公司操作导致刘翠丽账户总盈利为负值，则凯泰资产公司补足刘翠丽投资本金，并且按照单利年化10％支付刘翠丽利息。刘翠丽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上述证券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00元，并将账户交由凯泰资产公司操作。合同到期后，刘翠丽账户总盈利为负值，凯泰资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刘翠丽投资本金及合同约定的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5日，凯泰资产公司应返还刘翠丽金额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为明确返还1200000款项事宜，刘翠丽与凯泰资产公司、王钰于2019年10月16日签署《协议书》，约定凯泰资产公司应在协议书签署之日起30日内（即2019年11月15日前）返还刘翠丽1200000元，否则应以人民币1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利率向刘翠丽支付逾期利息，且如因凯泰资产公司逾期还款而导致刘翠丽提起诉讼的，凯泰资产公司除应支付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外，刘翠丽维权所支出的费用也应由凯泰资产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王钰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三方均可向刘翠丽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到期后，凯泰资产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协商未果后，刘翠丽于2019年11月19日修改账户密码，取回资金人民币518096.53元。截至起诉之日，其余款项（本金481903.47元，利息200000.00元）二凯泰资产公司直未向刘翠丽返还，故刘翠丽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虽然存在保底条款，对于保底条款，现有的司法主流观点认为有违风险与收益相一致的市场规律，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是双方在委托理财合同之外由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委托理财协议的效力不影响本协议单独生效。该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凯泰资产公司主张是受刘翠丽胁迫，才签订的协议书，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刘翠丽理财款本金481903.47元。二、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翠丽利息200000元。三、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翠丽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81903.47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翠丽律师费人民币37500元；五、王钰对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刘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凯泰资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翠丽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和2017年10月13日刘翠丽向股票账户转入100万元交给凯泰资产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委托理财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0月而并不是2017年的10月。2017年10月刘翠丽和大连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理财协议》，约定刘翠丽在招商证券公司开立的账户委托大连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为进行股票的买卖操作,初始资金为100万元。保底及分成的约定同凯泰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基本相同。到2018年10月刘翠丽和大连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到期，刘翠丽股票账户的资产有陕西金叶24.36万元、万隆光电19.23万元。现金1.2万元，资产总额44.7万元左右。当时刘翠丽找到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还本付息,否则将向证券监管部门举报。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刘翠丽介绍到上诉人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三方经过协商才形成了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和刘翠丽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凯泰资产接受委托是实际时间是2018年10月，接受的资产是44.7万元。在庭审当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刘翠丽在2017年10月和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当庭刘翠丽表示承认这份这份协议的真实性但表示是和本案无关，是另外一个委托。根据法律规定,一个自然人在一家证券公司的资金账号只能对应一个股东账户，刘翠丽显然是在说谎。二、认定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且不说《委托理财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和九民纪要的相关规定,对于具有保底条款的委托理财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是理财公司,进行股票委托理财需要证监会批准，因此其行为也因违反国家强制规定而无效。如果认定有效，国家对证券市场的监管法律将失去作用。任何一家无资质的理财公司均可以代理受托股票理财产品。三、2019年10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的效力应当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效违反法律规定。1.凯泰资产公司和刘翠丽恶意串通隐瞒真相。担保人王钰并不知道刘翠丽账户只有44.7万元,误以为是100万元,如果王钰知道账户只有44.7万元绝对不会担保，此担保的意思表示违背了担保人的意愿，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此民事行为无效。事实上从接受刘翠丽账户的44.7万元到刘翠丽自行取回账户时的51.8万,凯泰资产并没有造成刘翠丽损失，委托人没有过错,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无效的合同不能因约定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8条约定“《委托理财协议》的效力不影响本协议单独生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鉴于部分的内容涉及的《委托理财协议》是无效协议,《协议书》表述的本金情况、履行期限都是虚假的。《协议书》第八条明显是规避法律的条款。刘翠丽答辩称：1.我方却与大连佰家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家姓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我方账户初始资金100万元，在合同期内（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由佰家姓公司独立进行账户操作，合同其他内容和我方与凯泰资产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二）基本一致。在合同一到期后，经佰家姓公司、我方及凯泰资产公司充分沟通，由凯泰资产公司承接佰家姓公司应承担的权利、义务，我方表示认可，同时我方与凯泰资产公司一致同意将合同二中委托期限起始日定为2017年10月15日，委托期限截止日为2019年10月15日。为方便操作，双方一致同意，合同签署日期定为2017年10月12日。凯泰资产公司作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该合同上签字，表明其对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中旬佰家姓公司对我方证券账户的操作表示认可，其自认这期间的操作均视为其操作，并自愿对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中旬的账户操作后果按合同二承担责任。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经一并转让，合同双方已经变更为刘翠丽与凯泰资产公司，与佰家姓公司已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理财合作协议》无效，我方认为该协议有效。具体理由一审已经陈述，此处不再赘述。三、各方于2019年10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王钰知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两份《委托理财合作协议》的经手人均为王钰，在合同履行期间，与我方对接的人也是王钰。签订《协议书》的三方当事人均具备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有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该协议时对三方还款事宜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该补充协议与《委托理财合作协议》是相互独立的，在该协议签署后，转变为了单纯的金钱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根据协议内容能够确定双方已经预见到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协议书》已经签字盖章，符合生效条件。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凯泰资产公司主张刘翠丽将该三方于2019年10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的第二页进行了更换，故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双方于2019年10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的第二页纸张与其他两页纸张是否属于同一批纸张及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或复印进行鉴定。复查明：凯泰公司主张刘翠丽变造该协议书第二页的内容主要体现在：第八条关于委托理财合作协议与该协议书的关系的约定并不一致，认为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并未有该条款，其余内容均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凯泰资产应向刘翠丽给付款项具体数额的问题。刘翠丽与凯泰资产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合作协议》后，由凯泰资产公司利用刘翠丽的账户及资金进行炒股，并在损失发生后，双方就如何分担损失后进行协商。故协议书中所载明款项的性质实际系凯泰资产公司对刘翠丽股票亏损所进行的赔偿，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二审中，凯泰资产公司虽主张“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认定刘翠丽与凯泰资产公司、王钰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依此协议书扣除刘翠丽取回金额后判令凯泰资产公司返还本金、利息及律师费并无不当。另，凯泰资产公司主张刘翠丽变造《协议书》第八条的内容，因其并未提供初步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且该协议书第八条内容是否为后添加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凯泰资产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由凯泰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