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亮，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杰，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轩凤娟，女，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素萍，女，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亮亮因与被上诉人轩凤娟、范素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亮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刘亮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轩凤娟、范素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并且在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与认定事实相矛盾的判决。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2日，范素萍与刘亮亮电话沟通涉案房屋相关事宜，范素萍称：是因为我耽误了是吧，我也觉得可抱歉，等于晚搬家了两个月，耽误你装修了，我来给你出两个月的租金”。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请租金损失2500元，但双方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轩凤娟收到全部购房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于2019年8月1日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并不构成迟延交房，虽被告方曾承诺补偿原告房屋租金损失2500元，但在本案庭审时又予以否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首先，综上内容很明显，原审法院在同一个判决中前后存在矛盾，法院作为国家权力机关，行使国家审判权，其代表国家公权力，却做出存在明显错误且损害刘亮亮权益的判决，既违法了刘亮亮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司法的权威性。其次，刘亮亮主张2500元租金损失的依据是由于轩凤娟、范素萍推迟两个月来郑州办理银行贷款面签手续，轩凤娟、范素萍主动提出愿意支付两个月租金2500元作为耽误装修的补偿，并经刘亮亮同意，并不像法院所说的是延迟交房。对该项事实法院并没有查明。再次，法院所称轩凤娟、范素萍曾承诺补偿刘亮亮租金损失2500元，在庭审时又予以否认，所以不支持刘亮亮主张租金损失2500元的诉讼请求，更是让刘亮亮难以理解和接受。很明显双方已经对2500损失做了约定，这是不争的事实，法院却以轩凤娟、范素萍反悔作为不支持刘亮亮主张2500元损失的理由，不符合法律及事实。二、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过低，不能达到保护守约方、惩罚违约方的目的。刘亮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为赔偿性违约金，本案中《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为惩罚性违约金，不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所以约定该项违约金正是因为一旦当事人违约，并且在无法量化具体损失时可以依据此条款直接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但是法律并没有对调整的具体标准予以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直接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0000元，但并没有阐明酌定该数额的依据，刘亮亮认为，违约金的酌定应当从合同的内容、订立合同的目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诚实信用原则等方面来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中，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甲方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构成根本违约，且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3、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的约定，轩凤娟、范素萍多次违反合同约定，且已构成根本违约。第二、在此次的房屋交易过程中，户口迁出是本合同的主要目的之一，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户口迁出或许仅仅是合同的一项附随义务，但是在本次交易中，却是主要义务。刘亮亮在买房时就已经告知轩凤娟、范素萍其买房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落户，轩凤娟、范素萍对此是明知的。这在签订合同之后双方多次的沟通中也可以体现。第三、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轩凤娟、范素萍多次出现违约情况，双方也多次进行了沟通，并针对轩凤娟、范素萍的违约责任双方已经做了约定。第四、轩凤娟、范素萍存在明显的过错，且主观恶意明显。首先，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轩凤娟、范素萍已经出现多次违约，并且双方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轩凤娟、范素萍同意向刘亮亮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就在双方对违约金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轩凤娟、范素萍自始至终都在拖延支付，直至刘亮亮起诉之日轩凤娟、范素萍仍然没有向刘亮亮支付违约金。其次，关于迁出户口一事，在刘亮亮多次催促的情况下，仍然不予办理，而且还以自己在军事管理区自由受到限制不能随便进出为借口恶意违约。可见轩凤娟、范素萍恶意程度是极其明显的，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综上，在轩凤娟、范素萍存在根本违约、主观过错明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多次违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仅仅支持了双方约定违约金的十分之一不到，保护了恶意违约一方当事人的不正当利益，降低了违约方的违约成本，侵犯了刘亮亮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轩凤娟、范素萍辩称，一、刘亮亮上诉虽是其权利,但并非出自善意,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予维持。首先,轩凤娟未按时将户口迁出并非出于恶意,轩凤娟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和工作地距郑州两千多公里的地域性,这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初双方均是明知的。其次,轩凤娟春节前申请回家经批准后,但到家后不就,××疫情的突然到来,打破了所有的计划,想必这也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遇到的情形。再次,轩凤娟在疫情稳定后,于2020年3月20日主动将户口迁至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的集体户上,其行为是积极地,主动地。最后,轩凤娟、范素萍逾期迁出户口,但并未给刘亮亮造成任何实际的损失。轩凤娟、范素萍逾期迁出户户口并不影响刘亮亮户口的迁入。这来看,轩凤娟、范素萍虽有违约行为,但情有可原。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虽酌定违约金10000元过高,但轩凤娟、范素萍出于对法律的敬畏，息诉服判。一审期间,轩凤娟、范素萍在答辩时主张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法院酌定违约金的数额,该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商品房买卖纠纷中,卖房交付房屋是其主要义务,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交付房屋的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而未迁户户口仅属于二手房买卖合同中交付房屋外的附随义务,要求按照总房款的5%要求违约金,并要求在2020年1月20日后按日支付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显属违约金畸高。刘亮亮所处地段的月租金标准为2500元左右,因此请求法院将违约金参照当地租金标准的20%按法院认定的违约期间酌定调整违约金数额,也即是每月酌定500元为宜。根据轩凤娟、范素萍逾期天数为三个月,人民法院酌定1500元更为适宜。一审法院虽对轩凤娟、范素萍酌定违约金数额没有支持,但轩凤娟、范素萍不上诉系对法律的敬畏,对法院判决的尊重。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轩凤娟、范素萍出于对法律的敬畏,息诉服判。刘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凤娟、范素萍支付刘亮亮租金损失2500元，贷款利率上调损失6000元；2.判令轩凤娟、范素萍支付刘亮亮户户口迁出违约金50000元，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日向刘亮亮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至户户口迁出之日止；.判令轩凤娟、范素萍向刘亮亮支付欠付物业费457.8元、水费9.6元；4.由轩凤娟、范素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23日，经范素萍代理，轩凤娟作为出卖人（甲方）与刘亮亮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轩凤娟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南屏路69号13号楼1单元19层1905号、建筑面积共113.75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刘亮亮，房屋总价款为136万元。刘亮亮拟贷款金额为40万元，双方应于评估报告出具7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轩凤娟收到全部购房款（不含物业交割保证金和户户口迁出保证金）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刘亮亮。在房屋交付日以前发生的物业管理费、供暖、水、电、燃气、有线电视、电信及其他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交付日以后（含当日）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应当于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共同去办理网上签约手续。甲方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该房屋内原有户户口迁出手续，出卖人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全部户户口迁出的，当向买受人支付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15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2019年7月12日，范素萍与刘亮亮电话沟通涉案房屋相关事宜，范素萍称：是因为我耽误是了是吧，我也觉得可抱歉，等于晚搬家了两个月，耽误你装修了，我来给你出两个月的租金。刘亮亮称：她（轩凤娟）回来一次可不方便，你尽量让她回来一次，然后把那户户口啥都弄完，边也是急着迁户口，那个房子刚卖，家人户户口没地落。019年7月13日，双方再次通话。范素萍称：虽然是俺妹妹（轩凤娟）的名字，但不是妹妹说了算，卖不卖在于我。刘亮亮称：我当时听他们说了，这个房子实际上是你买的是吧？范素萍回复：嗯，对。3.轩凤娟、范素萍于2019年8月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亮亮。2019年11月16日，刘亮亮获取位于二七区南屏路69号13号楼1单元19层1905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轩凤娟于2020年3月20日将户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亮亮以轩凤娟、范素萍违约为由，诉至该院。4.据刘亮亮申请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在合同签订后两三日内即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因轩凤娟、范素萍未按合同约定于评估报告出具7日内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致使刘亮亮遭受利息损失约13000元，轩凤娟、范素萍曾承诺补偿刘亮亮利息损失6000元。5.范素萍在本案庭审时自认刘亮亮支付的购房款实际由其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刘亮亮、轩凤娟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于评估报告出具7日内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因轩凤娟、范素萍方迟延办理，导致刘亮亮产生按揭贷款利息损失，轩凤娟、范素萍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本案轩凤娟系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范素萍系购房款实际收取方，并自愿对刘亮亮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刘亮亮诉求轩凤娟、范素萍支付贷款利率上调的利息损失6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刘亮亮诉求租金损失2500元，但双方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轩凤娟收到全部购房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刘亮亮，轩凤娟、范素萍于2019年8月1日将房屋交付给刘亮亮，并不构成迟延交房，虽轩凤娟、范素萍方曾承诺补偿刘亮亮房屋租金损失2500元，但在本案庭审时又予以否认，故对于刘亮亮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刘亮亮、轩凤娟合同约定，甲方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该房屋内原有户户口迁出手续，亮亮于2019年11月16日获取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轩凤娟于2020年3月20日将户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延期迁出户户口违约金房屋总价款的5%，刘亮亮并未对其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举证，且轩凤娟、范素萍辩称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调整，该院酌定由轩凤娟、范素萍赔偿刘亮亮10000元，刘亮亮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轩凤娟、范素萍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刘亮亮要求轩凤娟、范素萍支付欠付物业费457.8元、水费9.6元，经查，刘亮亮诉求的物业费及水费系2019年8月1日房屋交付之后产生，刘亮亮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轩凤娟、范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亮亮贷款利息损失6000元、违约金10000元，共计16000元；二、驳回原告刘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元，减半收取637元，由原告刘亮亮负担464元，由被告轩凤娟、范素萍负担1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轩凤娟、范素萍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逾期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刘亮亮，权属证书亦办理至刘亮亮名下。刘亮亮上诉所主张的轩凤娟、范素萍违约行为亦主要是轩凤娟未及时履行迁移户户口的合同附随义务。此，本案不能认定轩凤娟、范素萍存在根本违约。本案审理过程中，刘亮亮对其主张的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其已经将购买涉案房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尽快将其家属的户户口落户至案涉房屋明确告知了轩凤娟、素萍的事实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刘亮亮亦未提供基础证据证明因轩凤娟、范素萍未及时迁移户户口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判决轩凤娟、范素萍承担的赔偿金额超过了刘亮亮实际损失的30%。综合刘亮亮拥有的案涉房屋权属已无瑕疵，轩凤娟、范素萍并非根本违约，且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于迁移户户口涉及的利益并无预期，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沟通意见，一审酌定轩凤娟、范素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刘亮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刘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