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6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遂义，男，194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来，谷城县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继成，男，1980年1月22日，住谷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谷城县庙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春发，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 上诉人江遂义因与被上诉人尚继成、王春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遂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来，被上诉人尚继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被上诉人王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遂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转让合伙关系的协议行为无效，并按对无效行为的处置原则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事实关系。2005年元月，在履行相关程序之后，上诉人与本县曾家营村村委会签订了一份“零边滩涂地承包合同”，承包后上诉人用数年时间不间断的在其洲地上清除石头后进行树苗栽种。2009年4月，村委会撮合上诉人以洲地为投入，以共同经营“生态养殖”，而订立以上诉人投入土地并输电设施，王春发投资经营并接受上诉人审核监督的合伙协议。2015年11月，鉴于王春发长期以来并未按协议“出资投建项目”，更无依协议建帐审核之说的事实，上诉人找到当时的撮合人王新安一起与王春发理论。2016年秋，获悉被上诉人尚继成公然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私自开挖，在其阻止无效的情况下，报请村、镇及派出所进行干预，尚继成当时虽有收敛但未停止施工，期间并无被上诉人之间存有转让协议之说。鉴于此，上诉人于2017年6月向被上诉人尚继成提请侵权之诉，诉中，鉴于其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2015年11月25日与王春发的“转让协议”，亦鉴于本案存有申请回避的因素而作撤诉处置。2017年11月再行起诉时，追加了对两上诉人私下转让行为要求确认无效的诉求。原审判决对此未加审评，直接以侵权之事实，作出排除妨碍停止侵害的判决，被上诉人上诉后被(2018)鄂06民初1274号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2018年8月，谷城法院开庭重审，至2019年11月7日向上诉人送达判决文书。对上述事实，已充分证明上诉人之诉求是建立在依土地承包法的承包关系，在对洲地占有、使用的基础上，依其意识表示，把其作为投资物而与被上诉人王春发形成合伙经营关系，其合法性合于民法通则第30条、第34条和对其《若干问题意见》第46条之规定。而被上诉人王春发以一期投入80万元的欺诈的手段与上诉人订立协议之后，在未履行协议义务的情况下，未经上诉人商议和同意又以所谓的对价行为私自转让合伙关系，处分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其行为为法律所禁止。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判决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事实，以上诉人“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为由，枉称“不符合土地承包关系的特征”，应属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依此推论上诉人与王春发之协议属租赁关系错误。这一评判认定，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9条之规定。其次，判决在随意改变上诉人的合伙关系的性质后，在所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春发属租赁关系认定的基础上，进而确认两被上诉人的转让合同有效。对此，上诉人认为即使判决认定前置的租赁行为成立，那么未经出租人同意的转租行为则违反了合同法第224条之规定，亦属无效，而被上诉人王春发作为次租赁人则对上诉人构成事实上的违约行为。 尚继成、王春发辩称，服从原判。 江遂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尚继成停止侵害，排除妨害；2.请求确认王春发与尚继成转让合伙关系的协议无效，由受让人尚继成将受让后的行为恢复至原状;3.请求判令解除江遂义与王春发的合伙关系，由王春发向江遂义承担合伙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0日，原谷城县城关镇曾家营村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曾家营社区居委会)将临界于江家洲社区的荒滩地发包给江遂义经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承包面积35亩承包期限40年，承包价款6000元;江遂义承包土地用于发展养殖业、种植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其各自义务。2009年4月5日，曾家营村就“引资丹江口市房地产开发商王春发进村发展生态养殖”向所在的城关镇镇委及政府进行报告，主要内容.1.从原承包户江遂义荒地中拿出一块地进行开发，一期中王春发承诺投资80万元;2.由江遂义与王春发共同开发、收益;3.具体地点位于和江家洲地界连接处的“小洲子”;4.其他相关手续正在落实之中，请镇委、政府来村核实和指导。同年4月20日，在时任曾家营村负责人王新安的主持下，江遂义与王春发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江遂义提供沙洲地，王春发提供资金，双方合作投资生态项目，合伙期限自2009年4月8日始至2024年4月8日止;分配利润时，江遂义享有10%利润，王春发享有90%利润，双方已于每年12月30日前分配利润;双方共同建账，共同监督，每日一登记，每月一核算;合伙项目应符合谷城县汉江湿地发展要求，用于发展农、牧、水产业生产;江遂义负责接通电源至承包地附近电线杆，以便利王春发接电使用;如果合作时，国家补贴资金，双方各享有50%份额;如果国家征用土地，青苗补偿款归江遂义享有，其他款项江遂义享有30%份额，王春发享有70%份额;如果一方违约，除赔偿损失外，并给付违约金1万元。该协议书上面同时加盖有曾家营村委会印章。协议签订的当日，谷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就该协议出具(2009)谷见城字第01号《见证书》。之后，王春发投资建盖部分栏舍及鱼塘，开展养殖项目经营。2015年11月23日晚11时许，江遂义及王新安同往王春发承包地点后借故找茬(高铁占地赔偿问题)，将王春发为看管鱼塘搭建的房屋之房门砸坏。王春发即拨打“110”寻求处置，在11月25日其又接受了谷城县公安局城关水路派出所的询问。2015年11月25日，王春发将与江遂义签订的合同中权利义务转让给尚继成，转让价款36.8万元。合同主要约定:王春发原租的土地的利润分配率不变，王春发退出经营，由尚继成向江遂义兑现;双方合同期限随原合同期限于2024年4月8日终止;王春发仅转让与江遂义所签合同中属于其自己的经营权和应得的利益，江遂义的那部分王春发无权转让;尚继成一次性付清转让费后，由王春发向其交付江、王二人在2009年所签协议的原件;如果违约，按照王春发与江遂义签订的原合同违约条款执行。王春发与尚继成签订转让合同后，尚继成占有案涉沙洲地经营至今。其间，因汉十高铁修建占用案涉部分沙洲地需给予赔偿，尚继成在接到曾家营社区通知后，于2016年7月15日领取赔偿款1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江遂义提出诉讼主张，要求尚继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就承担民事责任最基本方式之一的停止侵害而论、是受害人有权请求不法行为人停止、或请求人民法院制止不法行为人继续实施侵害行为，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的措施。而排除妨碍，则为保护所有权或是物权而设立的重要方法，当他人非法妨碍所有人行使所有权时，所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排除妨碍。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江遂义在2005年1月同案外人曾家营村签订《零边滩涂地承包合同》后，因双方没有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江遂义与村委会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土地承包关系的特征，应属于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009年4月，曾家营村为发展生态养殖项目，在时任村负责人王新安主持下，由江遂义与第三人王春发签订书面协议，属于土地租赁后再行转租合同;从合同的客体看，是江遂义将租赁土地的经营权让渡于王春发经营;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签订合同，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将租赁土地交由王春发经营，经营期内的收益或是利润按一定比例进行分成。2015年11月，王春发与尚继成签订转让协议，将租赁土地经营权再行让渡于尚继成经营，尚继成依约向王春发支付相应对价。同时，该协议还约定:由尚继成按照其与江遂义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经营利润的分配;合同终止期限同其与江遂义签订的原合同期限一致。在尚继成经营期间，因高铁修建占地应给予赔偿，尚继成于2016年7月在曾家营社区安排下，领取了相应赔偿款。因王春发取得土地租赁权时已经曾家营村同意，在此之后，王春发再行将土地租赁权让渡于尚继成占有，且被曾家营社区认可，应当认定受让人尚继成无重大过失，且为善意，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第118条关于“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的规定，江遂义要求尚继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审理过程中，江遂义增加诉讼请，要求解除其与王春发的合伙关系，由王春发承担违约责任。因王春发在本案中处于第三人的诉讼地位，江遂义与第三人之间系合同之债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其初始主张由尚继成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以寻求物权保护的民事法律关系系两类不同性质的债之请求权，不能合并审理。江遂义可依法另行提起诉讼，以主张其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江遂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江遂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照片，证明二被上诉人2015年办理转让协议时案涉土地的状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清楚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的照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江遂义与曾家营村签订的《零边滩涂地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其他方式的承包形式要件，应属土地承包合同。一审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不当，予以纠正。江遂义与王春发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江遂义提供沙洲地，王春发提供资金，双方合作投资生态项目，合伙期限自2009年4月8日始至2024年4月8日止;分配利润时，江遂义享有10%利润，王春发享有90%利润等，从合同内容看应属合伙经营性质的合同。王春发与尚继成签订的《协议转让书》，王春发将与江遂义签订的合同中权利义务转让给尚继成，转让价款36.8万元。从合同内容看应属转让合伙份额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租赁权转让合同，进而认定该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尚继成基于同王春发签订的《协议转让书》占用案涉土地，现江遂义要求尚继成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理由不充分。江遂义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合法权益，但是：一、如果江遂义主张确认合伙协议无效或者解除合伙协议，应当以合伙人王春发为被告，但本案江遂义却将王春发列为第三人。二、在合伙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解除之前，如果尚继成侵害了合伙财产，应当以全体合伙人为共同原告，向尚继成主张恢复原状或停止侵害。三、如果江遂义主张王春发与尚继成转让协议无效，应当以王春发和尚继成为共同被告。江遂义提起本案诉讼，法律关系混乱，诉讼请求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严重不一致，错列当事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遂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江遂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付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