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云兴路77号五华区委党校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292130041R。法定代表人：马贵祥，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臣、杨舟（实习），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华，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王萧瑀，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螺蛳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云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螺蛳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臣、杨舟，被上诉人李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王萧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螺蛳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已经与昆明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通过，故被上诉人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昆明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不应享有股东的知情权。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属于螺蛳湾置业公司的内部纠纷，有关螺蛳湾置业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不是必须依据工商登记情况进行确定，并且在法院受理的昆明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螺蛳湾置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案号【2019】云0112民初7130号）中，被上诉人承认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昆明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已将股权转让，不是公司股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应享有股东知情权。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云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被上诉人李云华现依旧是上诉人螺蛳湾置业公司的股东，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被上诉人具备公司股东应有的外观特征，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结合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云华现仍是上诉人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5056%，且上诉人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3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被上诉人在行使知情权时也依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申请并说明理由，在上诉人拒绝查阅的情况下，有权通过司法救济的方式来行使股东知情权。二、关于股权转让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仅仅只是将名下的部分股权（3.328%）转让给第三人，其名下依然持有0.296%的股权，股东知情权是股东身份权的派生权利，股东的身份权是基础权利，并不会因持有份额的多少而有所限制。三、关于代持股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名下持有的0.296%股权是代他人持有，但上诉人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作为实际出资人，其要变更并成为公司股东，可向公司主张权利，但需要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否则不能作为公司的股东，故该隐名股东非上诉人的股东，若该隐名股东对股东资格存在争议，应由隐名股东通过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主张权利，就本案查明事实以及权利外观等来看，上诉人不能以股权代持等理由拒绝被上诉人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综上，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提供自200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经依法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或财务状况变动表、附表及附注等）以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和复制；2.被告提供自200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薄等）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等）以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于1996年3月4日成立，工商登记地址为昆明市云兴路77号五华区党委校二楼，法定代表人为马贵祥，登记股东包括原告冯丽萍、李云华等20名。2017年10月19日，原告李云华通过EMS向被告公司工商登记住所邮寄《查阅公司账簿的申请书》，要求在被告收到原告申请之日起15日内，1.提供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表（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或财务状况变动表、附表和附注等）供查阅复制；2.提供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查阅；3.请公司在其查阅会计账簿时安排财务人员回答其对账簿可能提出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其第一项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相应材料供“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和复制”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被告虽认为原告已非被告股东，不应享有相应股东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现仍为被告公司的登记股东，且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发出的《公告》中仍将原告列为股东，故原告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即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以EMS方式向被告工商登记住所寄送申请书，列明收件人为被告法定代表人马贵祥，向被告书面要求查阅会计账簿，被告虽认为原告具有不正当目的，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查阅和复制200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自200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已经审计，且上述法律条款对股东知情权中所包含的财务会计报告必须经审计未作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查阅及复制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需经依法审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查阅被告公司会计凭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辅助查阅上述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文件材料及会计账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住所向原告李云华提供200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或财务状况变动表、附表及附注）以供原告查阅、复制。原告李云华在场的情况下，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辅助查阅上述文件材料。二、由被告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住所向原告李云华提供2005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薄）以供原告查阅。原告李云华在场的情况下，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辅助查阅上述会计账薄。三、驳回原告李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螺蛳湾公司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书；2、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3、民事起诉状及法院传票。第一组证据欲证明西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云南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李云华本人明确诉称，其持有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转让给云南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刻意回避股权已经转让事实，包括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导致在本案与生效的判决有相反的陈述，基本事实都互相矛盾，从而本案的一审法律事实绝大部分遗漏。第二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贾迎利《出资证》。欲证明李云华在转让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3.3280%股权给云南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仍代持贾迎利0.1776%的股权，这一事实被被上诉人故意隐瞒。2013年5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贾迎利持有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0.1776%的股权也已经转让给杨晓，还提交了出资证和转让协议。该事实一审也没有查清，生效判决确认的李云华实际股权已转让，其代持的股权也已经转让，共同推翻了一审判决内容。第三组证据《申请书》，欲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李云华已经不具备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实际持有股权人已经根据生效判决申请变更登记股权了，知情权毫无法律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李云华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能否支持上诉人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评析，在此不再赘述。本院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一项身份权利，与股东身份紧密相关，该权利是基于诉讼主体有无股东身份而行使的。本案中标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且上诉人在2019年1月发出的《公告》仍将被上诉人列为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具备公司股东应有的外观特征，同时被上诉人亦履行了书面申请的前置性程序，故被上诉人依照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且被上诉人是代他人持有公司股份从而不是标的公司股东的抗辩理由，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中的（2019）云0112民初71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目前仍然持有上诉人公司0.1776%股份的法律事实，故被上诉人并未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其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并不因股东持有份额的多少而有所限制，同时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系代他人持有公司股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被上诉人确系代他人持有上诉人公司股权，也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系代他人持有公司股权为由拒绝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螺蛳湾市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保 红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