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7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种植业生产人员，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刘某1、刘某3的诉讼代理人刘某4，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兄。被告人黄伟，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淮滨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淮滨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羁押，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杜昆志，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叶文佳，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高翔、检察官助理庞占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刘某1、刘某3的诉讼代理人刘某4，被告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经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杜昆志、叶文佳出庭担任被告人黄伟的辩护律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黄伟伙同黄涛于2002年7月24日16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丰西自由市场内，因为退换西瓜问题与被害人刘某2、刘某4发生争执并互殴。在互殴过程中，黄伟持刀扎刺刘某2左下腹部及右腹股沟致刘某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黄伟于2019年9月27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伟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4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人黄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4万余元，并提供户籍材料、死亡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黄伟系初犯，在互殴中临时起意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认罪悔罪，故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黄伟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24日16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丰西自由市场内，被告人黄伟和黄涛（已判刑）因退换西瓜问题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22岁）及刘某4发生争执并互殴，其间，黄伟持刀扎刺刘某2左下腹部及右腹股沟部各一刀。经鉴定，刘某2符合被他人用刺器刺击腹股沟部伤及右侧股动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黄伟作案后逃离现场，于2019年9月27日被抓获归案。另查明，因被告人黄伟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给被害人刘某2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即医疗费人民币661元、存尸检验费人民币3500元、丧葬费人民币1090元、赡养费人民币15002元，共计人民币20253元。刘某2之母赵某于2018年2月3日因病去世，其共有3名近亲属，即刘某1、刘某3和刘某4。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人黄涛的供述：2002年7月24日下午3点多钟，我和我哥黄伟、朱某1在屋外乘凉，在我家门口就能看见丰西菜市场，我哥说去买西瓜，他和朱某1先过去，我过去时我哥正和卖西瓜的人吵架。我哥挑了一个西瓜，用刀把西瓜打开了一个口，西瓜不好，我哥跟卖西瓜的人换，那人不换，就吵起来了。我哥跟卖西瓜的人互相骂，当时卖西瓜的有一个人在车上，有一个人在车下，他们开一辆白色的汽车，卖西瓜的女的在边上看，后来吵急了，我哥和在车下的人（刘某2）打起来，刚开始用拳头打，后来我哥扎了那人下身一刀。我看见我哥和那人打起来后，也过去打那人，我正在打时，又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刘某4），我就和从车上下来的人打。我哥扎完人后就跑了，从车上跳下来的人抱住我，我们俩就打起来，后来我跑，那人一直追到菜市场东南角的厕所里，我们俩还在打，我爸、我舅来后用棍子打那人，这时卖西瓜的女的叫人来了，他们把我给抓住带到菜市场。我用拳头打车下卖西瓜的人，具体打哪了也说不好，那人的胳膊可能让我打流血了，我不知道我哥扎了那人几刀。我哥身高1.80米，身体较瘦，长方脸，平头，河南口音，打架时穿白色长袖衬衣、白色大裤衩，脚穿拖鞋；我当时穿白色T恤、深色裤子、黑色布鞋，上衣在打架时被拽掉了，鞋跑丢了。在车下卖西瓜的人身高1.70米左右，长脸，长发染成黄色，穿带花的半袖衬衣、长裤子；在车上的人身高1.70米以上，身体较胖，圆长脸，穿白衬衣、黑裤子、皮鞋。朱某1在场，但没动手。是我哥先动手打那卖西瓜的，我哥让那卖西瓜的人给换瓜，那人不给换，我哥抱起一个瓜就走，刚走出三四步就被追上了，我哥就打了那人。我哥用刀扎人的时候，我在打那人。当时卖西瓜的车停在菜市场的东头，车头朝南，我们在车的东侧。我哥扎人用的刀子可能是他自己带的。我看见被扎的人右大腿根处流了好多血，地上也有血。2.证人刘某4证言：2002年7月24日，我和妻子白某、弟弟刘某2开福田小卡车装了一车西瓜到丰西菜市场内卖，下午4、5点钟，我在车上坐着，我弟在车西的车尾边上站着。有两个小伙子来后各自挑瓜，我说你们自己挑的生熟不保，他俩还是自己挑。这次被我抓的穿T恤的男子（黄涛）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双刃刀，开了一个西瓜的三角口，说“这瓜不行，给我们换一个”，另一个穿白衬衣的也说换了吧。我和我弟都说不给换，这俩人说“你不换是不是，你给我出来”。他俩从车尾绕过去找我弟，我怕打起来就从车尾跳下车，绕过车尾到车尾西侧，没看见打，我弟指着穿T恤的男子说“哥，他扎我了”，我一看，我弟短裤上有血，我急了，见穿白衬衫的男的往西跑，穿T恤的男的要跑，我上前面对面一下抱住他，我俩摔倒在地上来回滚，穿T恤的男子挣开跑了，我一直追到市场南边的厕所里，抓住他又互相打，这时又来了几个人帮穿T恤的人打我，我死不放手，抱住这人。过了几分钟，管市场的人来了，将我和穿T恤的人带到办公室，我讲明情况马上到车边，见刘某2浑身是血，我和几个老乡将他送到医院，他抢救无效死亡。我看过（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了，第6号照片上的男子（黄涛）是穿T恤被我抓住的男子。3.证人白某证言：我和丈夫刘某4、刘某2在丰西菜市场边上卖西瓜，盯摊的是刘某4和刘某2，我们住的地方在西瓜车东北方向，步行3分钟路程。2002年7月24日下午5点多钟，我出家门距瓜车10米左右时，看见刘某4站在瓜车上，朝车下的人嚷“这西瓜不是不好，不能退”，站在瓜车东侧的人一定要退，刘某2站在车西侧，接了话茬讲“瓜也不是不好，不给退”。东侧买瓜的人绕车尾冲过去和刘某2打了起来。我跑到车前看到还有一个男的站在车尾部和刘某4在吵。围观的人对我讲“你还不去报警”，我就朝东跑，刚跑出几步，听到刘某2嚷“哥，他扎我了，快捉住他，别让他跑了”。我赶忙向回跑，看到刘某2站在瓜车西北角处，腿上流了很多血，和刘某2打架的人朝西南跑出10多米，刘某4也跳下车，在车的西南角朝我说“快去叫人”，他就去追了。我跑回工地叫了几个老乡赶到瓜车处，刘某2倒在地上，我赶到东面的小卖部用电话报了“110”和“120”。后刘某4回来讲人抓到了。4.证人常某证言：2002年7月24日下午5时许，我看见丰西菜市场卖瓜的和买瓜的在打架，有两个人在地上互相打着，都摔倒在地上，这时一个下半身全是血的男的跑过来，从卖西瓜的车尾部拿了一把刀，转身向西追一个男的，走了没几步就趴在地上，他追的那个男的就跑了。正在打的两个男的，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爬起来也向西跑，和他打的男的追下来，大概有10多分钟，将这个男的追了回来。市场管理人员将被扎伤的男青年送了医院，那个被抓的男的交给了派出所。被扎的人是卖西瓜的，30多岁，身高1.70米左右，披肩长头发。我不知道他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应该是跑了的男的给扎的。5.证人安某（丰台医院外科医生）证言：2002年7月24日17时50分，两个男人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来我们医院就诊，将伤者的短裤脱下后，我发现伤者右大腿根部有一个3厘米×3厘米的皮裂口，左下腹有一个2厘米×1厘米的皮裂口，大腿根部的伤口有活动出血，瞳孔散大，血压为零，呼吸不规律、很弱。我将伤者送至抢救室后，他的脉搏已经没有，意识也没有了，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我对家属宣布该人临床死亡。死者叫刘某2，死亡原因是右大腿根部被锐器扎破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西自由市场内。现场中心地面上有喷溅血迹一片，面积40厘米×50厘米，呈“△”形，地面上还有被玉米叶盖上的血迹两处，分别位于喷溅血迹西侧1.5米及2米处的地面上。犯罪嫌疑人（黄涛）被抓住位置是距现场中心东南方向100米处的公厕西边位置。现场提取犯罪嫌疑人的裤子一条（上有血迹），已送检法医中心。7.原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死者刘某2所受损伤主要为左下腹梭形刺创及右腹股沟处条形剌创，上述损伤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肌层，符合刺器刺击所致；解剖见左心室内膜条形出血斑，胸腹腔脏器呈贫血貌，右股动静脉破裂，故其死因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刘某2符合被他人用刺器刺击腹股沟部伤及右侧股动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8.原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极强力支持送检嫌疑人黄涛裤子裤腿上血迹为刘某2所留。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黄伟、朱某2是送检黄某1、黄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0.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2002年7月24日17时，白某报案，并于当日立案。11.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羁押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侦破、抓获黄伟及对黄伟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2.在逃人员登记表、在逃人员撤销表证明：黄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用刀将刘某2扎死），于2002年9月3日被网上追逃，后因被抓获撤销追逃。1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2）年丰刑初字第01545号刑事判决、（2002）丰刑初字第15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工作记录证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02年12月18日、2003年7月22日，判决黄涛承担刑事责任，以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害人刘某2之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253元。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14.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1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黄伟的身份情况。16.被告人黄伟供述及辨认笔录：2002年7月前后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我和朱某1一同去丰西临街摆摊的菜市场买西瓜，在菜市场北侧中间位置有一个卖西瓜的小货车，两名男子一个站在车上、一个站在车旁，我给了对方4元钱，自己挑了2个西瓜，用他们卖瓜用的一把单刃尖刀把其中一个瓜切开，瓜已经变质、篓了，我就要求换个西瓜，那两名男子不给我换，说自己挑的瓜生熟不保，我觉得不合理就吵起来了，把烂瓜摔到地上，抱起2个西瓜就要走，站在车旁边的男子追上我，用一只手拽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打我的头，我也急了，把瓜扔在地上，我俩就打了起来。后来站在车上的男子也下来一起打我，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被打急了，就用右手掏出平时装在裤子口袋里的一把折叠的弹簧刀，打开刀的弹簧机关，右手正握刀把，刀尖向上，向其中一名男子的腿部扎过去，具体扎了几下记不清了。当时这个人的腿部流出好多血，他回到车上抄起一把尖刀追我，我就跑，躲进南侧一片树林。我在树林里呆到晚上8点多钟回家，当时家里没有人，我把身上带血的衣服换下来，和弹簧刀一起装在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路过菜市场时，我听人议论说被我扎的人已经死了，当时害怕，就直接跑了，把弹簧刀扔到构件厂北侧一条臭水沟里，把衣服扔到村里路边垃圾桶。天亮之后，我从莲花池长途汽车站坐车到郑州，在郑州呆了一宿，从郑州转车到山西晋城，之后一直在晋城、临汾附近工地打工躲着，直到2016年我回河南老家。2019年9月27日晚上7点左右，我在河南省新蔡县建业桂园开发楼盘工地下班回到宿舍，被警察抓获了。弹簧刀是案发前我在路边捡的，案发时我确实没有注意到黄涛有什么行为。黄伟指认丰西北里甲7号院2号楼南侧的空地，是其于2002年7月24日持刀扎人的地点，案发时此处为丰西菜市场，现已被拆除。后在黄伟指路的情况下，民警带其来到人民路公交车站东侧约l00米处，黄伟指认其案发后逃跑时将作案用的刀扔至路北侧的河沟内，但扔刀的具体位置记不清了。17.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材料、死亡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以证明其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伟持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黄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情节，故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黄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黄伟系初犯，在互殴中临时起意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黄伟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并与已判刑的黄涛承担连带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经济损失情况，已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所提其他诉讼请求超过生效判决确认数额部分的，本院不予另行支持。本院根据被告人黄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34年9月26日止）。二、被告人黄伟与另案处理的黄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4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依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2）丰刑初字第15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即人民币二万零二百五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3、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洪波审 判 员 李 凯审 判 员 丛卓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慧芳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