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茂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浙江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L018435477。 法定代表人：杨茂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女，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波，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柳，女，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清，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泸州市纳溪区王国华纸制品加工店。经营场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东升街道四川茂源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503MA6BBWT770。 经营者：王国华，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泸州金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东升街道五顶村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32709669X6。 法定代表人：金敬娄，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省茂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金柳与原审被告泸州市纳溪区王国华纸制品加工店（以下简称“王国华加工店”）、原审第三人泸州金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敬包装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29日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茂源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杨小波、被上诉人周金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清、原审被告王国华加工店经营者王国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被上诉人举证的《租房协议》《说明》涉嫌伪造，由被上诉人代书金敬娄盖印于情理不符，而在《金敬包装公司与周华的对账单》上是加盖的行政公章，本案不排除是金敬娄下落不明后因印章保管不善被被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诉称购买二手设备并直接运至上诉人厂区安装证据不足，两份购买协议金额不符，没有运输凭证，唐某的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其职工，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应采信。在安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保管的机器设备是数控切纸机和930模切机，这些设备放置在上诉人租赁给第三人的厂房内，由此推断该归第三人所有。 周金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国华加工店述称，机器设备的型号与上诉人上诉的机器设备型号不一致，请求法院不予采纳。 周金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责令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排除妨碍，停止侵害，返还自动开槽机一台、数控切纸机一台、930模切机一台、1100模切机一台；判令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00元/日，直至设备返还时止（截止于2019年6月24日损失金额66,000元）。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金敬包装公司与茂源食品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金敬包装公司租用茂源食品公司位于二级兴业路4号厂房（租用面积约1050平方米）作为该企业生产经营场所。 周金柳与金敬包装公司有加工包装制品业务往来。2018年3月13日金敬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敬娄与周金柳签订《租房协议》，协议约定：“暂定分割金敬包装厂房100平方米，租给周金柳作开槽车间，租金10元每平方米，10×100＝1000元，三个月交一次房租，从欠款中扣除，如场地不够再协商。”金敬娄在协议上捺印，周金柳签名。为此，周金柳通过唐某在无锡市购买了二手机器设备，具体是：1100模切机一台、930模切机二台，唐某于2018年3月30日向周金柳出具《买卖合同》，在合同上注明货款及运费49000元，周金柳已全部付清。周金柳向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购买了开槽机一台、切纸机一台、烫金机一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8年3月10日支付了5000元，3月13日10000元，3月15日10000元，3月18日10000元，3月21日10000元，3月23日10000元，3月25日10000元，3月26日10000元，3月27日7600元（转账说明凑足80000元机器款）。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了协议书一份，载明：“今有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3台包装机卖给泸州（周金柳），一台开槽机5万元，一台切纸机4万元，一台烫金机1万元（注烫金机还在宜宾没发），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以收到80000元。”。 3月13日，周金柳安排其公司员工张某到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运回设备，之后张某及其公司员工肖某等人在金敬包装公司厂房内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唐某3月30日通过货车运输从无锡发出设备，周金柳在设备到达金敬包装公司厂房后，安排员工张某、肖某等人对设备进行了安装。金敬娄于3月30日出具《说明》，载明：“2018.3.13日入厂安放的二手机刀，900二手开槽机，3.30日入厂安放的1100米压痕机，930ｍｍ二手压痕机均系周金柳个人出资购买。特此说明”。在周金柳将设备安装完毕尚未投入生产使用时，金敬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敬娄离开公司不知去向。5月1日上午，周金柳安排工人去金敬包装公司厂房将其机器设备搬离时，由于金敬包装公司与茂源食品公司和王国华加工店存在经济问题，茂源食品公司和王国华加工店派人阻拦周金柳搬运设备。11时40分110接警后，警察到现场进行了处置，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周金柳遂提起了诉讼。 另查明，周金柳购买的设备系二手设备，在起诉中称的自动开槽机一台，其业内称“自动开槽机”，该设备正式名称为“KLZ-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数控切纸机一台，其品牌名为“国望”牌；930模切机一台和1100模切机一台由于系二手设备，其上没有识别的品牌和标识。现以上四台机器设备被从金敬包装公司厂房搬出，堆放在茂源食品公司位于二级兴业路出租给王国华加工店的厂房内，由王国华进行看管。 再查明，2016年1月起王国华加工店为金敬包装公司提供的包装材料进行加工，金敬包装公司尚欠定作费为74,000元未付。王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5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敬包装公司支付王国华定作费74,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该判决生效后，王国华向申请强制执行，因金敬包装公司未经营且法定代表人外出下落不明，王国华已未提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503执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执9号执行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 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周金柳提供的证据：1、周金柳身份证复印件、茂源食品公司企业信息、王国华加工店工商登记信息；2、微信聊天记录9页、微信转账截图9页、买卖合同1份、协议1份；3、金敬娄出具的说明1份、照片4张；4、租房协议1份；5、周金柳与王英对话及纸质材料；6、微信转账截图1张、周金柳农村信用社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交易明细；7、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公安分局棉花坡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2张；8、证人邓某、肖某、汪某、张某证言；茂源食品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厂房租赁合同1份；王国华加工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1、（2018）川05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书；2、（2019）川0503执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照片16张。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符合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证据。关于周金柳提供的《金敬包装公司与周华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由于涉及到金敬包装公司与周华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关于周金柳诉讼主张的“自动开槽机”一台、“数控切纸机”一台与二被告从金敬包装公司厂房内搬走的“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一台和“国望”牌数控切纸机一台的同一性问题以及930模切机一台的型号问题。周金柳列举了证人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和唐某的证据，证明了设备的购买来源；证人张某、肖某证言证明了设备购买就运到金敬包装公司厂房进行了安装，并且，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敬娄也证明了设备系周金柳所有，也有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与周金柳厂房出租的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双方对“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业内也称“自动开槽机”不持异议；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也承认从金敬包装公司厂房将“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一台和“国望”牌数控切纸机一台搬到了王国华加工店内的事实；又因，周金柳称由于购买的是二手设备，当时设备直接就运至了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厂房，对设备的称谓都是业内称谓，这一解释也符合一般习惯。因此，对周金柳诉讼主张的“自动开槽机”一台即是“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一台、“数控切纸机”一台即是“国望”牌数控切纸机一台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国华加工店称周金柳主张的930模切机不是“930”而是“920”，一审法院认为，周金柳从唐某处买进时，该设备就称为“930模切机”，由于系二手设备，设备上已无识别其型号的标识，且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已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周金柳主该设备名为930模切机予以确认；关于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又称自动开槽机）一台、“国望”牌数控切纸机一台、930模切机一台、1100模切机一台属周金柳所有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周金柳提供的证据：与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协议及微信转账记录，与唐某买卖合同、《租房协议》，金敬娄的《说明》、证人邓某、肖某、汪某、张某证言等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了周金柳租用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厂房从事生产，个人购买以上机器设备并安装的事实。虽然周金柳主张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占有的四台机器设备在称谓上有部分差异，但双方所称的机器设备并无机器设备真实性的差别，具有一致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又称自动开槽机）一台、“国望”牌数控切纸机一台、930模切机一台、1100模切机一台属周金柳所有。同时,对周金柳要求返还机器设备的名称应以庭审查证属实的名称为准；关于周金柳要求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厂返还机器设备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茂源食品公司辩称其与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有厂房租赁合同，本案诉争的设备是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的，因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法人代表下落不明，才把设备交由被告王国华加工店看管；王国华加工店辩称周金柳诉请的设备是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的，周金柳应找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返还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查明，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占有的四台机器设备依法属周金柳所有，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主观上认为四台机器设备是金敬包装公司的财产，诉讼中继续占有而不同意返还给周金柳，其行为在客观上侵犯了周金柳的财产权，妨碍了周金柳对该机器设备的占有使用，属民事侵权行为，应当停止侵害。故，周金柳要求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返还机器设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茂源食品公司、王国华加工店的辩解理由证据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金柳主张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00元／日，从2019年5月1日起算至设备返还时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金柳未提供租用第三人金敬包装公司厂房从事生产活动应具备的相关经营资格，也未提供其经营收入等情况以及经济损失1200元／日计算依据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金柳损失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茂源食品有限公司、泸州市纳溪区王国华纸制品加工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金柳的ＫＬＺ-900全自动滚筒式起沟机（又称：自动开槽机）一台、“国望”牌数控切纸机一台、930模切机一台、1100模切机一台；二、驳回周金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周金柳负担1350元，四川省茂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泸州市纳溪区王国华纸制品加工店负担50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茂源食品公司提交了金敬包装公司和娄源销售公司两个公司查询信息，娄源销售公司的财务公章，拟证明周金柳是多个企业的法人，法人章可能有多枚，不能认定金敬娄与周金柳签订《租房协议》、金敬娄出具的《说明》是真实的，周金柳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前述证据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涉及另一公司，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房协议》《说明》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用于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二审上诉认为前述证据涉嫌伪造，对伪造的事实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其他公司的注册信息、其他公司的财务印章，不足以证明前述证据系伪造产生。而除前述两份证据外，被上诉人还举示了与宜宾天豪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协议及微信转账记录，与唐某买卖合同及微信转款记录、证人邓某、肖某、汪某、张某证言，达到高度概然性标准，能够证明周金柳租用金敬包装公司厂房从事生产，个人购买机器设备并安装的事实。关于上诉人上诉中提到的设备型号问题，关于切纸机，数控与数显仅一字之差，上诉人也没有明确指明二者的具体区别，关于模切机，因是二手设备，其上已没有识别的标识，按二审中王国华的陈述920模切机与930模切机的区别是面板相差一公分，一般人均较难区分，而从被上诉人与肖锋、唐某等人的微信转账看，其备注的是“二手机器款”“二手开槽机切纸机款”等简称，说明其在交易中使用的名称并不十分标准，这也符合一般习惯，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等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虽各方当事人在设备名称上有不同称呼，但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本身具有同一性。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茂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