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0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吴某2、杨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庆普，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孝瑜，女，1983年2月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2，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5，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男，200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吴某4、王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03年5月26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吴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5年1月4日，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星关区青场镇帝景传说娱乐会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青场镇新街上。经营者：吴恒，男，汉族，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袁某1，男，200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袁某2、吴某5。上诉人吴某1、吴某2、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申庆普、罗孝瑜、袁某2、吴某5、吴某3、吴某4、王某、朱某1、朱某2、吴某、七星关区青场镇帝景传说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帝景会所），原审被告袁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因申时涛死亡承担69497.95元的赔偿责任，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只认定死者申时涛的死亡除自身原因外系上诉人车辆管理不当致使，不认定申时涛死亡与其醉酒的先前行为有关，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申时涛因在帝景会所喝酒后在酒吧门口的路上遇到熟人吴某1驾驶母亲购买的二轮踏板车便强行抢夺后开走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死亡原因经鉴定并有事故认定书认定系醉驾，这才是申时涛死亡的最主要的原因，吴某1母亲管理摩托车的义务与申时涛死亡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避开本案最主要的案件事实，认定其他参与喝酒的人员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而言，本案中参与喝酒的当事人有8个左右，然而上诉人吴某1并未参与喝酒，参与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明显不全，一审法院在认定参与喝酒的人的事实后又认定不承担责任，前后矛盾。二、申时涛抢夺吴某1车辆的行为不能简单认定为“必须报警”，也不能因吴某1未报警进而认定为强行占用关系需要吴某1一个人独自承担责任，不符合朴素的价值观。在本案中，吴某1与申时涛平时系朋友关系，在申时涛喝酒后进行强行抢车开的行为，在场的吴某3也劝阻过，在当时的环境下吴某1车辆被抢后，未及时报警有客观阻碍原因：第一，吴某1系未成年人，未能预料到这属于刑事案件，第二，吴某1与申时涛平时系朋友关系，从道德层面出发，未及时报警也在情理之中，不能因为未及时报警就认定吴某1需要独自赔偿。三、一审法院在未采纳《证明》的同时又以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申庆普答辩称，无意见。被上诉人朱某2、朱某1答辩称，都是未成年人。被上诉人吴恒答辩称，事故发生当日，死者根本未去过会所。死者系驾驶机动车死亡，与会所毫无半点关系。原审被告袁某1答辩称，不认可上诉请求。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申庆普、罗孝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28987.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6日晚，被告袁某1、吴某3、朱某1和本案死者申时涛一起在七星关区青场镇帝景传说娱乐会所KTV里与其他人一起喝酒，喝酒的人一共有七、八人，袁某1、吴某3、朱某1和申时涛等喝完酒出七星关区青场镇帝景传说娱乐会所后遇见袁某1三姐夫，因袁某1与其三姐夫有矛盾几人一起与其发生吵打，此时正好被告吴某1与张恒和张子翔骑乘吴某1的母亲被告杨某所有的车牌号为贵FED051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遇，因听见有人报警，申时涛就与吴某3一起搭乘该车（摩托车实坐五人）离开现场至被告吴某3家处（七星关区XXX），申时涛以要回去接袁某1为由在未取得吴某1同意的情况下骑行该二轮摩托车至七星关区青场镇迎宾大道中段时，车辆碰撞到其行驶方向右侧路沿边侧翻倒地造成申时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申时涛在送医过程中死亡。被告袁某1、吴某3、朱某1、吴某1和死者申时涛均为未成年人，均系朋友关系，申时涛在七星关区青场中学就读初三，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系申时涛父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因申时涛死亡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被告的赔偿应以申时涛的死亡和被告各方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为由。被告申时涛的死亡是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死，申时涛本人为未成年人，其驾驶的摩托车为被告杨某所有，杨某对其摩托车负有保管义务，因其未能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导致摩托车被同为未成年人和无证驾驶的吴某1将车辆骑行上路，此时吴某1对该摩托车负有保管的义务，在明知申时涛喝酒和未成年的情况下，吴某1将车交予申时涛驾驶最终酒后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死亡，吴某1作为未成年人，其所负责任应由法定监护人承担，虽被告吴某2和杨某抗辩称摩托车系申时涛抢走的，但申时涛与吴某1系朋友关系，吴某1摩托车被抢后也并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从吴某1在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所作的笔录上也看出更多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强行占用关系，并不能构成刑事责任上的抢夺，但综合吴某1是被动将摩托车交予申时涛的情况可适当减轻其责任，申时涛作为未成年人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作为其法定监护人的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的监护责任严重缺失，最终导致申时涛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死亡，其应承担最主要的过错责任，综合以上情况，被告吴某1、吴某2和杨某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剩余90%的责任由原告方自行负担。对于一同喝酒的被告袁某1、吴某3和朱某1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几人一起在七星关区青场镇帝景传说娱乐会所喝酒并不是导致申时涛死亡的原因，申时涛也并不是因喝酒死亡，申时涛的死亡和喝酒并无直接的因果联系，故对原告方请求共同喝酒的几人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七星关区青场镇帝景传说娱乐会所向未成年人提供服务和出售酒水虽有过错，但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申时涛的死亡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死者申时涛在七星关区青场镇中学就读，该中学位于七星关区青场镇镇政府所在地的村，故对于申时涛死亡的相关赔偿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综合本案，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因申时涛死亡的赔偿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2、丧葬费，参照2018年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计算为33976元，原告方请求赔偿33139.50元低于该金额，从其所请支持33139.50元；3、精神抚慰金，申时涛的死亡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应支持赔偿精神抚慰金，但原告方请求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支持30000元。综上，原告方因申时涛死亡的损失共计为694979.50元，应由被告吴某1、吴某2和杨某赔偿10%即69497.95元，剩余部分由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吴某1、吴某2和杨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因申时涛死亡的损失共计69497.95元；二、驳回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被告吴某1、吴某2和杨某负担769元，由原告申庆普和罗孝瑜负担3098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申时涛以要回去接袁某1为由在未取得吴某1同意的情况下骑行该二轮摩托车至七星关区青场镇迎宾大道中段时，车辆碰撞到其行驶方向右侧路沿边侧翻倒地造成申时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外，其余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申时涛以要回去接袁某1为由在吴某1不同意的情况下乘吴某1不注意，抢走车钥匙骑车便跑，吴某1叫申时涛回来，申时涛未听。申时涛骑行摩托车至七星关区青场镇迎宾大道中段时，车辆碰撞到其行驶方向右侧路沿边侧翻倒地造成申时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院认为，关于帝景会所及其他参与喝酒的人员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死者申时涛驾驶机动车发生在申时涛离开会所，回到吴某3家处，临时起意抢夺车钥匙开走案涉摩托车，可见申时涛等人在帝景会所饮酒与申时涛驾驶摩托车没有因果关系，故申时涛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与参与饮酒的人员及帝景会所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一审未判决参与饮酒的人员及帝景会所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申庆普和罗孝瑜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公安机关对吴建克的调查笔录证实“申时涛一把抢了（车钥匙）就跑了，吴某1当时喊拿来，拿来，申时涛没有听骑起踏板车就跑了”。这说明申时涛是在未经吴某1同意的情况下抢开案涉摩托车。虽然吴某2、杨某未对案涉车辆尽到管理义务导致王发家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存在过错，但申时涛的死亡不是王发家占有使用案涉摩托车造成的，而是申时涛自己抢开案涉摩托车造成的，未成年人占有控制的财物，不因占有人为未成年人其他人就可以非法强行抢占或者抢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申时涛抢开案涉摩托车造成的后果应当由申时涛一方自行负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前述规定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2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申庆普、罗孝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申庆普、罗孝瑜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申庆普、罗孝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