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周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亚琴，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瑶，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峥，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加华。原审被告：陕西烽火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周成与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四建公司）、被上诉人温加华，原审被告陕西烽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火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周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亚琴、吴瑶，上诉人陕四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峥、王冰，被上诉人温加华，原审被告烽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刚、刘晨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周成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返还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333375元（利息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陕四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6日为确认保证金返还时间，但截至目前，陕四建公司并未返还该保证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就涉案款项的利息未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陕四建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不应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唐周成与其公司无合同关系，唐周成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其公司主张权利；2.唐周成主张的3000000元款项系其个人转账给温加华，并未转账给其公司；3.温加华作为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陕四建公司未授权温加华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陕四建公司，温加华向唐周成收取300000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温加华答辩称，其不同意唐周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陕四建公司应当向唐周成返还3000000元保证金，但不应支付利息。烽火公司答辩称，唐周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陕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周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周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劳务款支付协议认定其公司与唐周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温加华为陕四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公司与唐周成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不应向唐周成承担工程保证金退还义务。唐周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温加华系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陕四建公司与陕西玖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远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事实认定正确。《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不是陕四建公司上诉主张的“代付协议”，而是陕四建公司认可其与玖远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基础上达成的付款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返还保证金认定正确。唐周成是在温加华出具该两份文书，确定温加华为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后，才进行的转账。唐周成支付的保证金已经达到返还条件，玖远公司与陕四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前，且玖远公司从未与西安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07、113条及涉案《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12、13条的约定，唐周成要求陕四建公司承担逾期返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既有法律依据也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陕四建公司的上诉，支持唐周成的上诉请求。温加华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涉案项目总包方陕四建公司聘其为该项目负责人，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和项目管理责任书。3.涉案项目发包单位系陕四建公司，分包单位是玖远公司，双方亦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该分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唐周成缴纳了工程保证金，该项目施工保证金是其作为陕四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收取的，所收取的工程保证金也投入到涉案工程中，因此工程保证金应当由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予以退还。4.嘉华公司与陕四建公司虽签订了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仅是为了与陕四建公司往来款项的收取方便而签署的，并未实际履行。嘉华公司也未实际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主体工程由玖远公司施工完成。5.至于陕四建公司向嘉华公司转账的8000000元，该款系陕四建公司要求其授权嘉华公司收取，该8000000元中第一笔款项为退还多收取的4000000保证金，系烽火公司前期收取了陕四建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但最终签订合同同时只收取6000000元保证金，因此烽火公司退还了多收的4000000元；退还的8000000元中的4000000元为工程款，只是陕四建公司备注为保证金。陕四建公司收取分包单位玖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周成和安装项目分包单位各3000000元保证金，合计600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烽火公司答辩称，陕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唐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陕四建公司、烽火公司、温加华退还唐周成交纳的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烽火公司与陕四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单位为烽火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为陕四建公司，工程名称为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施工。陕四建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烽火公司转账支付了一千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日，温加华向陕四建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一千万元。2016年2月10日，陕四建公司与西安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总承包人为陕四建公司，分包人为嘉华公司，分包范围为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一标段主体分项工程及二次结构分项工程辅材+人工费。2016年元月16日，温加华与唐周成代表的陕西玖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总包单位为陕四建公司，分包单位为玖远公司，担保方为嘉华公司；承包方式：主体结构施工劳务扩大分包（包括二次结构）；承包范围为：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1#、2#生产大楼主体分项工程及二次结构分项工程的机械+周转材料+辅材+人工费；该合同未加盖陕四建公司公章，温加华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唐周成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转账1500000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1000000元、2016年4月13日转账500000元，分三次向温加华转账交付保证金共计3000000元，温加华收到唐周成支付的保证金后于2016年4月13日向唐周成出具收据。陕四建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8月5日各向嘉华公司转账4000000元。玖远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唐周成出具情况说明，涉案履约保证金由唐周成向陕四建公司交纳，该款归唐周成个人所有。合同签订后各方按约履行，项目主体大楼现已封顶完工，唐周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陕四建公司、烽火公司、温加华退还其交纳的工程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庭审中，促其协商，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不立。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唐周成主张其作为玖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向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温加华转账支付了3000000元工程保证金，现主体大楼已经封顶，要求按约退还保证金。温加华认可唐周成主张的事实。陕四建公司辩称温加华与唐周成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上未加盖陕四建公司的公章，其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合同相对方为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陕四建公司另与嘉华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且已分两次向嘉华公司退还其交纳的保证金8000000元。结合案情及现有证据，唐周成出具的2016年10月20日《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上，加盖了陕四建公司公章，并有项目负责人温加华签名。该协议明确载明：“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号生产大楼，项目负责人温加华，由陕西玖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主体、二次结构施工……”。该份劳务款支付协议明确了工程的总包及分包单位、明确了温加华系陕四建公司就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项目的负责人，与温加华提交的其与陕四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相互佐证。故对陕四建公司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对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温加华与玖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周成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依法予以确认，对温加华作为陕四建公司就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一标段施工项目负责人，收取了唐周成交纳的3000000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陕四建公司、烽火公司、温加华均认可涉案项目主体大楼已经封顶，但对具体时间均表示不清楚，亦未举证。唐周成主张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合同约定保证金应于主体封顶后7日内退还，陕四建公司、烽火公司、温加华对此未提出反证及反驳意见，故对唐周成主张涉案保证金应于2016年11月16日退还一节依法予以确认。唐周成主张陕四建公司、烽火公司、温加华向其退还，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唐周成作为玖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向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温加华交纳了保证金，故应由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退还该款。唐周成主张烽火公司及温加华个人承担保证金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唐周成主张计算利息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唐周成返还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周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467元，唐周成已预交，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并与上述判决之款一并支付唐周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陕四建公司是否应当就唐周成交纳的3000000元保证金承担返还义务；二、唐周成主张的3000000元保证金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陕四建公司上诉主张温加华并非其公司就涉案项目的总负责人，涉案工程保证金其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其公司与唐周成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不应向唐周成承担保证金退还义务。现根据唐周成提交的2016年10月20日《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该协议中加盖了陕四建公司公章，而温加华在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名。该协议明确载明：“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号生产大楼，项目负责人温加华，由陕西玖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主体、二次结构施工……”。该份劳务款支付协议明确了工程的总包及分包单位、明确了温加华系陕四建公司就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项目的负责人，现陕四建公司对该支付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仅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事宜，并不能证明温加华系其公司就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的事实，但对此陕四建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再结合温加华提交的其与陕四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及查明事实，唐周成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明温加华就涉案项目系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故，对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温加华与玖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周成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温加华作为陕四建公司就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一标段施工项目负责人，收取了唐周成交纳的3000000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至于陕四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已分两次向嘉华公司退还保证金8000000元一节，因温加华系代表陕四建公司收取的唐周成涉案3000000元保证金，而对于陕四建公司向嘉华公司退还保证金一事，现陕四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征得了唐周成的同意或追认，因此，本院对陕四建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陕四建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为1000000元，而唐周成确支付了3000000元显然违背常理之上诉理由，现陕四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000000元并非涉案保证金，系其他款项的事实。因此，本院对陕四建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陕四建公司返还唐周成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十二条履约保证金的缴纳及退还约定：涉案工程1#、2#楼二层封顶后，7日内甲方（陕四建公司）退还50%，剩余50%主体封顶后7日内全额返还。现各方当事人对主体封顶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均无提出异议，结合上述约定，陕四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保证金应于2016年11月14日之前予以返还，但陕四建公司并未按期返还，违反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唐周成上诉请求陕四建公司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其支付该3000000元工程保证金之利息损失，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却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唐周成的上诉请求成立，陕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唐周成返还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7元（唐周成已预交），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1元（唐周成已预交6301元，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30800元），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