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州路349号长安湖景大厦709室。 法定代表人：吴时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长安特易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职工，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桂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安集团与李桂华互有资金往来，能够判断出李桂华未实际出借款项，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1.从借款期限的时间节点上看，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李桂华向长安集团借款的借款期限是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在《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向李桂华借款的其中80万元借款期限是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的起点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起点之后。2.从转款的时间节点和金额上看，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向李桂华转款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2017年5月8日，金额共计为751800元。《借款协议》中李桂华向长安集团转款8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3.从李桂华的出借能力上看，长安集团在一审中提交了李桂华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李桂华的工资收入仅为1300元，如此大额资金，李桂华不具备出借能力。4.从资金来源上看，在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长安集团是直接将751800元转入李桂华账户，而不是通过工会支付。再者，在一审中工会亦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明款项来源于长安集团。5.从借款用途看，在李桂华一审中提交的收据中明确注明了款项用途为生产自救，而不是借款。这与长安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和银行转款流水能够印证，涉案部分借款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6.从长安集团与李桂华的关系上看，李桂华的工作单位是胜利油田长安特易节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系长安集团的子公司，由于近年来企业经营困难，股东和职工收入低，为变相提高股东和职工的收入，而采取相互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使股东和职工享受利率差额，虽然李桂华也以自有资金出借了部分款项，但涉案的751800元并不是李桂华实际出借，该部分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根据长安集团与在一审中李桂华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和常理。从长安集团与李桂华之间相互转款的时间和金额上看，转款时间只差一天，如果长安集团因经营需要对外借款，不可能在自身有资金的情况下几乎是在同一天出借给李桂华，再从李桂华处借回，并支付巨额利息，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三、李桂华的起诉严重侵害了长安集团以及长安集团全体股东和职工的合法权益。长安集团为提高股东和职工的收入以及福利待遇，与李桂华采取相互签订借款协议，在《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8%，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年利率12%，李桂华在没有实际出借资金的前提下，享受着利率差额，李桂华起诉要求长安集团支付所谓的借款本息明显属于虚假诉讼。 李桂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与李桂华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 李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长安集团偿还李桂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李桂华利息336395元，以上计1336395元；2.请求法院判令长安集团自2020年1月2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李桂华利息至付清日；3.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长安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长安集团作为借方(乙方)，李桂华作为贷方(甲方)，双方签订编号为129的《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3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借款到期本金利息一并结清，如甲方在借款期限未满，要求提前还款的，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公司财务部门。借款协议下方载明，2018年11月22日退本金100000元，本息一并支付。 2017年4月17日，长安集团作为借方(乙方)，李桂华作为贷方(甲方)，双方签订编号为129-2的《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8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借款到期本金利息一并结清，如甲方在借款期限未满，要求提前还款的，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公司财务部门。 2017年3月31日，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作为出借人(甲方)，李桂华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订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26500元、125300元，期限均为三年，均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均为8%。甲方自协议签订30日内向乙方支付股权质押本金。乙方将其持有的长安集团的股权5万股、1万股分别质押给甲方，用于担保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费用等。在股权质押期间，乙方不得处置其所质押的股权，并不再享有长安集团的决策权、提案权、选举权、表决权及分红权等一切股东权利。借款到期若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返还其股权，乙方依法行使其股东权利义务。借款到期后乙方可选择股权转让，仍按12.53元/股作价格，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需归还其借款，按规定办理工商变更。 2016年11月21日、2017年4月12日，长安集团分别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桂华30万元、80万元，收款事由均为生产自救。 庭审中，长安集团不认可收到李桂华第一笔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要求其核实，庭后长安集团书面告知已收到了该30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长安集团分别向李桂华转款100000元、24032.88元，用途及附言为还款、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长安集团对751800元以外部分的借款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部分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涉案款项751800元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桂华主张，其通过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签订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取得751800元款项，文义上系借款，但系李桂华以放弃股东权利、将股权质押而取得，且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李桂华可选择股权转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需归还借款，其将751800元出借给长安集团。长安集团抗辩，涉案借款李桂华并未全部实际支付，且长安集团与李桂华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其中，751800元部分双方之间不存在李桂华在本案中所述的民间借贷关系，长安集团不应支付涉及751800元部分的借款及利息；且由公司委托工会委员会与李桂华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8%，公司与李桂华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利率为年利率12%，系公司为提高股东和职工福利而为之，故李桂华并未出借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与李桂华签订的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共计751800元，质押股权为6万股，“仍按12.53元/股作价格”，股权数额与股权股数、借款数额相一致，故李桂华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长安集团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确认涉案借款的751800元部分，长安集团与李桂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综上，李桂华与长安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李桂华向长安集团出借款项30万元、80万元，长安集团已偿还10万元，李桂华要求该公司偿还剩余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2%，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关于借款30万元的利息，长安集团已偿还10万元本金及利息，剩余借款20万元截至2020年1月1日的利息74696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80万元截至2020年1月1日的利息261697元，亦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保险费问题。李桂华要求保全担保保险费由长安集团承担，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支出该费用的数额，且非必要支出，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借款协议的双方为李桂华与长安集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的双方为李桂华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两者的主体不一样，长安集团主张其与李桂华互负债务抵销的抗辩，不予支持。如股权质押借款协议双方产生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桂华借款本金200000元，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利息74696元及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长安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桂华借款本金800000元，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利息261697元及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李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8元，减半收取841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长安集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纠纷涉及到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借款协议。一是2017年3月31日，李桂华与长安集团工会委员会签订的两份《股权质押借款协议》，李桂华依据该两份质押借款协议分别取得了626500元、125300元款项，该款项名为借款，内容实系李桂华以放弃股东权利、将股权质押而取得。同时约定借款到期后，李桂华可选择股权转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转让款，借款人亦无需归还借款。二是在上述《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签订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4月17日，李桂华又分别与长安集团签订涉案两份《借款协议》，李桂华将30万元以及80万元出借给长安集团，8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用途标注为借款，涉案纠纷系李桂华依据其该两份《借款协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的借款本息。李桂华出借款项的大部分来源虽系依据股权质押所得款项，但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而且款项出借后，长安集团也支付了李桂华部分借款本息，该两份《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与本案《借款协议》主体不一致，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处理。长安集团主张其与李桂华互负债务应予以抵销且存在虚假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长安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8元，由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丽颖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