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西桃源路南9幢1单元13层8号。法定代表人：冯燕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龙，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曼，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春香，女，汉族，1981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磊，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樑，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宣，河南锦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春香、林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贾春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贾春香诉宇宏公司、林樑一案，开庭时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通知诉讼当事人，判决时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出具判决。在贾春香与宇宏公司之间既没有进行材料款结算，更没有约定材料款的利息情况下，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只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宇宏公司是在2016年7月29日给贾春香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对于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即：宇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郑州昊鑫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鑫公司）一案，执行工程款到位。而宇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昊鑫公司一案，是在2019年4月22日由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的债务清偿。该日期是一个明确的日期，也是双方关于款项支付的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并非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应予纠正。（三）原审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的材料款利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南省高级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宇宏公司与昊鑫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该案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八页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日1‰计算，因为该约定违约金过高，法院判决酌定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且计算的截止日期是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而贾春香既不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宇宏公司与昊鑫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宇宏公司与昊鑫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对贾春香没有约束力，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也没有拘束力。（四）原有判决4倍利息的新郑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郑州市中院已经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李贵峰、林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郑市法院一审也是判决宇宏公司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承担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工程款利息，宇宏公司上诉后，郑州中院作出（2020)豫01民终2037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宇宏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案系贾春香与林樑恶意串通所提起的虚假诉讼，林樑与宇宏公司并非表见代理的关系，而是虚假诉讼的策划和实施人。（一）从宇宏公司给林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显示的内容来看，宇宏公司是委托林樑前去昊鑫公司办理洽谈及签订皇家雅轩温泉假日酒店装修合同业务，行为对象是昊鑫公司，授权范围是洽谈及签订皇家雅轩温泉假日装修合同，委托书中并未授权林樑代表公司处理对象为昊鑫公司以外的事宜，更未授权其代表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事项。而在一系列诉宇宏公司的案件中，林樑不仅出具了多份虚假的欠据，在本案中更是过分到连现场物料清单签收都开始造假。（二）宇宏公司承接皇家雅轩温泉假日酒店的装修工程现场委派负责人为张团，所有物料接收均是由张团签字确认，贾春香所提供的供货清单均没有张团的签字，反而全是林樑的签字。（三）张团作为现场负责人，对皇家雅轩温泉假日酒店装修过程中的全部现场物料单进场签收，却唯独贾春香的物料单全部是由不是现场负责人的林樑签字确认，且存在非常多的同天张团在现场为其他材料商签收物料，贾春香的物料单却还是林樑签字的情况，明显不符常理。林樑仅作为前去昊鑫公司洽谈和签订合同的受托人，在涉案工程装修装饰过程中，并未待在施工现场，却给贾春香签了500多万元的材料清单。（四）贾春香所提供的供货清单显示的时间与工地现场的施工进度不相符合，皇家雅轩温泉假日酒店的装修工程主要集中于2012年下半年度，在2013年4月整体装修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贾春香却错误伪造了大量2013年供货清单，与工程实际装修进程不相符合，漏洞明显。（五）林樑对贾春香的全部诉讼请求都予以认可，不提出任何反对或反驳意见，其恶意虚假诉讼表现明显。退一步讲，即使林樑与宇宏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宇宏公司也绝不应当对林樑的全部行为无限制的承担责任，更勿论其与贾春香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所形成的债务。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上诉人基于前述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针对性的证据，并向法院申请对于贾春香所提交的证据真伪进行了鉴定。（二）一审开庭时，因案涉争议发生于2013年期间，为查明案件真实情况，宇宏公司要求原法定代表人吴广汉到庭配合说明情况，却被法庭以吴广汉已不是公司人员为由将其赶出法庭，可奇怪的是在一审法院判决书列明案件当事人信息时，却将已不是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广汉错误列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贾春香辩称:一、上诉人与贾春香关于违约金四倍利息的支付是有约定的。林樑出庭时也认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和省高院的判决书支付贾春香违约金。原法定代表人吴广汉在微信中筹款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如果在诉讼中谁出案件诉讼过程中的费用，将来就按五倍的利息支付。宇宏公司在与昊鑫公司执行的案件中，昊鑫公司的资产以物抵债的形式抵给了宇宏公司。宇宏公司为了自己的不正当利益，为了不给这些材料商装修款出尔反尔，说这个工程与实际施工人林樑无关，让没有任何资产的林樑来承担责任，施工中的所有结算包括但不限于本案的贾春香所有的材料商的结算都是由林樑出具的。二、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上诉人为了自己的不正当利益与林樑串通，让林樑承担责任，以达到自己规避法律的责任。在谢龙飞的案件执行中，上诉人为了逃避执行，把法定代表人换了。关于程序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申请鉴定的程序不合法，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二七法院没有采纳其申请鉴定的理由是合适的，一审程序没有违法。上诉人为了逃避支付工程款，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上诉是为了滥用诉权。三、关于承诺书的问题。2016年7月29日的承诺书是在贾春香等许多材料商向林樑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是他单方承诺的，并不是双方约定的。林樑辩称：一、林樑系皇家雅苑酒店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出资人。因林樑没有资质，所以才挂靠在宇宏公司名下，才以宇宏公司的名义与昊鑫公司签订合同。二、有的施工班组工程款欠条、供货商欠条都是林樑亲自办的手续。林樑均予以认可。三、上诉人称装修工程现场委派负责人为张团，所有材料接收均应是张团签收确认，而不应是林樑的签字，说法纯属混淆视听。林樑作为皇家雅轩酒店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出资人，其在供货清单上签字理所应当。之所以委派张团到项目部，是因为林樑的项目经理莫工和翁工不会讲普通话，所以才把张团派到工地上方便与昊鑫公司对接。四、上诉人称林樑对贾春香的诉讼请求都予以认可，不提出任何反驳，系虚假诉讼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贾春香提供的供货清单都是真实有效的，林樑也确实收到了货物且都用在了皇家雅轩酒店装修的工程上，事实不可否认。皇雅苑酒店装修工程的所有手续都保留在林樑手中。宇宏公司与昊鑫公司的诉讼过程中，原法定代表人吴广汉与对方律师从林樑手中收到的费用。林樑手中无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裁判。贾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50095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6%，从2013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5日共计176883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昊鑫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宇宏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郑州皇家雅轩温泉酒店，1.2工程地点：河南新郑郭店镇黄金大道1号，1.3工程内容：室内装饰装修，1.4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装饰工程，1.5承包方式：总承包，1.6工程结构：框架结构，1.7装饰装修施工面积：建筑面积1900平方米，本工程单价三层、四层、五层、六层四个楼层按1850元/平方米计算，负一层、一层、二层三个楼层按11580元/平方米计算。3、工期：3.2开工日期：2012年1月1日，3.3竣工日期：2013年4月10日，原签订合同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2、2012年5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林樑为宇宏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公司前去昊鑫公司办理治谈及签订皇家雅轩温泉假日酒店装修合同业务。我公司对代理人依规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委托人：吴广汉代理人:林樑宇宏公司加盖印章。3、宇宏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昊鑫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28949673.19元等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3）郑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判令：昊鑫公司支付宇宏公司工程款28921176.12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全(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昊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判决：昊鑫公司支付宇宏公司工程款26558435.79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4、2013年6月17日，林樑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贾春香供应材料款5020000元，注明此款是新郑郭店镇皇家雅轩酒店装修工程材料款；2014年8月10日已付5000、2015年12月28日已付3000、2016年5月6日已付2500；该《欠据》的右下角加盖有被告宇宏公司的印章。5、2016年7月29日，宇宏公司、林樑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公司承诺关于昊鑫公司与宇宏公司装修皇家雅轩酒店工程一案，如果执行工程款到位，公司每次优先拿出50%款支付给谢龙飞、贾春香、刘改华、魏伟军，偿还材料款直到付完为止。承诺人：吴广汉林樑宇宏公司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樑代表宇宏公司与昊鑫公司洽谈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宇宏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林樑将工程中有关板材、油漆等材料的供应、施工交由原告进行，并由林樑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且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广汉、林樑共同出具加盖宇宏公司印章的承诺书，承诺用执行款向原告等人优先支付材料款项，林樑向原告出具欠据的行为有理由相信林樑具有代理权限，故被告宇宏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材料款5009500元。因林樑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要求林樑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判令：昊鑫公司支付宇宏公司工程款26558435.79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而昊鑫公司与宇宏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宇宏公司对皇家雅轩酒店进行装饰装修，原告对皇家雅轩酒店装修工程中的板材油漆等部分进行了实际安装施工，故该院认为，宇宏公司也应当参照(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内容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认定涉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9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春香工程款50095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宇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宇宏公司向林樑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林樑代表宇宏公司办理洽谈及签订皇家雅轩酒店装修合同业务，宇宏公司同意对林樑依规定办理的相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同时林樑在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中作为代表人签名。林樑将工程中有关板材、油漆等材料的供应、施工交由贾春香进行，其向贾春香出具欠据，该欠据由宇宏公司盖章，且宇宏公司出具承诺书中有原法定代表人吴广汉签字，并加盖宇宏公司公章，承诺优先支付贾春香等人材料款，故宇宏公司应向贾春香支付剩余材料款5009500元。宇宏公司上诉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贾春香称，林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承诺过按照银行四倍利息支付违约金给贾春香，贾春香提交魏伟军书写的证人证言称“林樑让魏伟军、贾春香、谢龙飞、刘改华凑了20000元，林樑说判决后，按照一审判决银行四倍利息支付违约金。”二审审理期间，刘改华出庭作证，刘改华当庭述称不知道林樑承诺银行四倍利息作为违约金。刘改华的当庭陈述与魏伟军出具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林樑自认按照银行四倍利息支付违约金的承诺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亦未有证据证明宇宏公司同意按照银行四倍利息向贾春香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贾春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处理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881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春香工程款5009500元，并支付以5009500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贾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670元，贾春香负担28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70元，郑州宇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670元，贾春香负担28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