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世纪大道西侧阳光华城东门南100米。负责人：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越，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兰兰，女，1987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本臣，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成忠，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玲，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兴旺，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原审被告：宿迁万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金沙江路69号（和信物流园内D区17号）。法定代表人：王**。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西路金鹏大厦7楼。负责人：龚承，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洪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越、吴兰兰、吴本臣、沈兴旺、丁成忠，原审被告宿迁万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可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万兴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并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明确表示知晓并理解保险免责条款的含义，应当认定安诚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涉案车辆无营运许可证、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符合免赔条件，安诚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越、吴兰兰、吴本臣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成忠二审辩称，1.驾驶员从事驾驶行为，并没有要求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仅是运输行业的管理需要，并不代表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事故发生时，丁成忠持有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安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关于安诚保险公司是否就涉案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陈述“不清楚、没有”，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中也没有就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种类作出明确界定，该格式条不发生法律效力。3.涉案车辆投保营运保险，保费标准高于非营运车辆，安诚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对涉案车辆营运证进行查看，安诚保险公司已经按照营运车辆的标准收取保费，并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存在欺诈，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沈兴旺二审辩称，认可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渤海保险公司述称，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兴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吴越、吴兰兰、吴本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成忠、沈兴旺、万兴公司、安诚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给付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784225.6元（安诚保险公司按50%赔偿比例赔付，渤海保险公司按30%赔偿比例赔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16时52分，在宿迁市宿豫区M处，张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停放在道路北侧沈兴旺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由北向南驶入道路时，与沿苏324线由东向西行驶丁成忠驾驶的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致张某1和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吴镓英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丁成忠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1与沈兴旺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吴镓英对此事故不承担责任。2018年6月4日，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张某1符合因交通事故致胸膜部及双下肢严重碾压伤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丁成忠驾驶的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挂靠在万兴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由万兴公司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沈兴旺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万兴公司在安诚保险公司出示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以公章，该投保人声明下方有一行手写内容“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安诚保险公司给付万兴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检测，丁成忠驾驶的苏Ｎ×××××号重型普通货车超过核定载质量8.56%。沈兴旺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再查明：受害人张某1出生于1958年11月10日。吴本臣系张某1丈夫，吴越、吴兰兰系张某1子女。张某1父亲张某2、母亲晁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去世。事故发生后，丁成忠交到交警部门50000元，已由张某1和吴镓英近亲属领取，其中25000元系本案赔偿款。一审法院还查明，就本案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2018）苏131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认定，吴越、吴兰兰、吴本臣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2.丧葬费36342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费用2000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32000元。渤海保险公司承担249835元，安诚保险公司承担484752元，丁成忠承担16639元。在上述判决作出后，丁成忠已给付赔偿款166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停放在道路北侧沈兴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驶入道路时，与丁成忠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相撞，致张某1当场死亡。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及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过程、双方的违法行为和过错程度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大小，认为吴越、吴兰兰、吴本臣要求承担的民事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分别在安诚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安诚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承担丁成忠、沈兴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后，差额部分由丁成忠、沈兴旺自担。对于吴越、吴兰兰、吴本臣主张的具体损失支持如下：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2.丧葬费36342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2000元。1-3合计910782元，本起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两名受害人近亲属协商同意，渤海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由吴镓英近亲属享有、安诚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由张某1近亲属享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丁成忠驾驶的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安诚保险公司免赔10%。综上，本案中安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2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74752元｛【910782-（110000-32000）】×50%×（1-10%）｝，合计承担484752元。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49835元｛【910782-（110000-32000）】×30%｝。丁成忠应承担41639元｛【910782-（110000-32000）】×50%×10%｝，丁成忠现已履行了该41639元的赔偿义务。关于安诚保险公司以丁成忠无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要求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安诚保险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属格式条款，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向万兴物流公司说明了第二十四条第6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该条款中所载明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种类，故不能认定渤海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其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吴越、吴兰兰、吴本臣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484752元；二、渤海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吴越、吴兰兰、吴本臣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249835元；三、驳回吴越、吴兰兰、吴本臣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11元，由吴越、吴兰兰、吴本臣负担442元，丁成忠、万兴物公司负担1106元，沈兴旺承担663元。本案公告费300元，由万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诚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涉案保险条款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安诚保险公司主张，投保人万兴公司已经出具了投保人声明，明确认可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被保险人无法提供驾驶员从业资格、车辆营运许可证件的情况下，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内容应当清晰确定，涉案免责条款中仅表述应当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表述并不具体，无法确定安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上述证书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并经投保人确认。在无法确定证书种类、名称且投保人未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仅以“许可证书、必备证书”等概念，无法确定免责条款的具体内涵和外延边界，不能认定安诚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安诚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赔偿标准的试点精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二审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当事人不要求变更赔偿计算标准，故本案赔偿仍然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标准确定。综上，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