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民初3200号原告：徐升，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严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鸿中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地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黄龙康城一组团东门停车场（景山隧道口300米）。经营者：夏立山，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被告：李正尧，男，1982年0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告徐升为与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鸿中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鸿中汽车服务部）、李正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严杰，被告李正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约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编号为0001675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李正尧退车还款98900元，并赔偿2877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损失、误工损失、修车费用损失、维权费用等合理损失10万元；4.判令法院发布公告恢复原告信誉损失、征信损失。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0001675的车辆买卖协议；同时原告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庭审结束后，经本院释明，原告于2020年7月2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0001675的车辆买卖协议。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李正尧通过58同城发布二手车销售信息，联系人为ＡＡ鸿瑞二手车，联系方式180××××9906。原告选购牌号为ＲＣ00ＪＥ9的白色本田锋范车辆，添加了上述手机号微信（微信名为ＡＡ鸿瑞二手车180××××9906）。2018年2月1日，被告李正尧邀请原告看车，并提供鸿中汽车服务部的税务登记证以证明其经营资质，其称“鸿瑞”与“鸿中”系同一二手车商，均可以为原告购车行为承担责任，原告当日支付定金500元。2018年2月2日，在被告李正尧诱导下，原告再次支付定金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定金收据，被告称没有定金收据文本，先草签在车辆买卖协议上，代替定金收据，裸车价为74000元。双方在该车辆买卖协议上签字捺印。双方约定会另行签订正式购车合同，原告要求在正式合同中约定“车辆未发生过事故、未大修”等内容，被告称会在正式合同中进行相关约定，且会通过4Ｓ店对车辆出具检测报告。2018年2月5日，被告李正尧称临近年关，敦促原告抓紧过户，过户后有问题可直接找车行，原告遂配合办理了过户手续。2018年3月1日，车辆贷款发放后，原告催促被告李正尧出具4Ｓ店检测报告并签订正式的购车合同，被告却一再拖延。原告在使用车辆过程中，车辆出现故障，走访多家维修店均得知是事故车。随后，原告向派出所、工商所维权未果，遂诉至法院。原告认为，1.被告李正尧以商家名义发布二手车出售信息，并在《车辆买卖协议》上以商家名义落款签字，其行为明显系经营行为，其身份应当认定为经营者；2.李正尧、郑培云作为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的人员销售二手车，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放任该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3.被告李正尧未告知车辆具体是何时发生何种事故、何时进行过维修及修复情况等信息，侵犯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原告在不真实、不全面的信息下作出错误判断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4.被告李正尧不告知原告车辆真实情况，明显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被告消费欺诈行为成立；5.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将税务登记证交给被告李正尧、郑培云使用，收取款项后不开具正规发票，车辆抵押贷款不直接打入其本人或车行账户，种种迹象表明各被告具有合伙实施欺诈销售的主观恶意。被告李正尧辩称，1.被告李正尧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属于个人买卖，与停车场承租人夏立山无关，被告李正尧虽借用夏立山场地进行交易，但夏立山对此并不知情。2.在双方交易当时，被告即已告知原告车辆是事故车，发动机是维修过的，原告也是经过多次验车，查验合同后签订的合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原告提供的税务登记证并非被告提供，被告李正尧并无经营行为。4.李正尧将其微信名称改为鸿瑞二手车，是为了买车人方便与其联系，临时修改。5.原告在使用车辆出现故障时，曾要求李正尧承担部分修理费用，因为买车之前原告验过车况，故李正尧并不同意。之后被告李正尧多次向原告讨要未付车款7000元，原告以修车需要费用为由推诿。6.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车辆已交付原告使用长达2年5个月，其在五、六个月时间里行驶车辆4万多公里，车辆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应是原告激烈使用，且原告自述车辆办理了按揭贷款，至今处于抵押状态，现车辆被扣押在交警队的停车场，拖欠不少停车费，故原告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即使原告有解除权，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李正尧（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车牌为浙Ｃ0××××、发动车号为2066517车辆出卖给乙方，乙方到实地对该车的车况、车龄、保险、年检等情况进行仔细查看表示认可与接受该车现状之后，双方自愿协定，车总价折合74000元，乙方自愿付给甲方定金5500元，尚欠购车款68500元，双方于3天内到车辆交易所，将该车行驶证过户到乙方名下，立刻当场付清剩余车款，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过户前车辆权属及违章由甲方负责，过户后一切与甲方及其他任何人无涉，双方再次当面表示车辆买卖系双方自愿，与其他任何人无关。2018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李正尧支付车款6700元。同日，被告李正尧将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Ｃ1××××。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原告因买车急需资金周转，借到现金7000元，于2018年5月6日归还。2018年2月11日，原告因购车需要，通过温州海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台州市和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中支行申请贷款76700元，该贷款由台州市和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担保，原告提供上述车辆作为抵押。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中支行于2018年3月1日将款项放至温州海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中支行记录，至2020年7月1日时，上述贷款尚欠103535.84元未偿还。此外，原告向温州海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划款授权书，确认由温州海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购车款先行放款给案外人郑培云。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郑培云向被告李正尧转账73500元。另查明，上述车辆于2016年11月8日原始登记于曹孝孝名下，新车购置价为93800元，当时车损险保额为85000元。2017年3月29日，该车辆发生碰撞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对该车辆事故车损赔款＝（出险时险别保险金额-残值-交强险已赔付金额）×事故责任比例＝（85000-32888-100）×1＝52012元。2018年1月9日，该车辆因购买而转移登记至被告李正尧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Ｃ0××××。再查明，1.原告庭审中确认其购买涉案车辆时，车辆已行驶公里数为20000多公里。另原告通过汽修保ＡＰＰ查询该车车驾号，显示2018年9月15日时已行驶公里数为64751公里。2.原告庭审中确认，该车于2018年9月份左右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其即完全停止使用该车辆。3.2019年12月4日，涉案车辆在天凤巷处因占用公共免费停车泊位持续停放车辆或者在住宅小区等物业管理区域持续停放车辆影响其他业主，被温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二大队二中队依法拖移至葡萄棚停车场至今。4.被告李正尧名下现有登记车辆三台，分别为浙Ｃ6××××马自达牌小型汽车、浙Ｃ7××××力帆牌小型汽车、浙Ｃ7××××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委托划款授权书、支付宝转账记录、电子银行账户明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车出险记录、交通违法处理告知书、被告李正尧提供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原告贷款相关信息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原告与被告李正尧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未对车辆质量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按照市场交易习惯，二手车辆发生事故情况会显著影响车辆价值和质量。经查实，案涉车辆在被告李正尧交付给原告之前，曾因交通事故发生保险理赔，保险公司向原车主按照车损险保额全额理赔，结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格为93800元以及事故现场图片，本院从合理性判断车辆曾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案涉车辆的品质显然不能符合原告购车目的。此外，原告亦不可能在知晓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以74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新车价为93800元的二手车。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因被告李正尧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实现购车目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李正尧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实际是定金收据，并无买卖合同效力，双方约定另行签订正式买卖协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具备买卖协议的要素，且双方已经完成车辆过户，原告亦已交付大部分购车款，可见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车辆买卖协议。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重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解除后果。（一）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借条、车辆买卖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与被告李正尧达成的购车价款为74000元，原告已经实际支付67000元，剩余7000元未支付。故合同解除后，被告李正尧应当返还原告67000元的购车款。原告主张其车辆贷款76700元放款给郑培云后，全部支付给被告李正尧作为购车费用，应当全部退还。被告李正尧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确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郑培云转账的73500元。另有3200元没有凭证对应，去向不明。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购车价款为74000元，且原告另以借条形式确认其仍欠被告李正尧车款7000元，该借条亦未收回，可见原告明确知晓其已付购车款为67000元。其次，原告贷款金额超出应付购车款为21900元，原告承认其中包含车辆保险、4S店检测等费用，而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原告通过担保公司贷款，必然需要向担保公司支付额外手续费用，有理由相信原告贷款中还包含需要支付给担保公司的手续费。但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的合同，无法查明车辆保险、4S店检测费用、贷款手续费用具体金额。因此，该21900元中确有部分系用于原告。即使原告认为郑培云或李正尧在收取其贷款款项后有部分款项去向不明，也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又因涉及其他案外人，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理由，本院认定原告贷款中超出应付购车款的21900元，与本案购车款项无关。（二）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到合同履行前的原状。被告履行返还购车款的同时，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所购车辆。但是，原告购买涉案车辆后，就涉案车辆抵押给银行，现尚有10万余元贷款未还清；原告已占有涉案车辆二年多，7个月驾驶车辆40000多公里；原告确认车辆已经无法发动和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于2019年12月4日被交警部门拖车至停车场，至今的停车费用均未缴纳。综上理由，涉案车辆因设有抵押无法办理过户，因原告使用行为与出售时状态已有较大差异，如判令返还车辆显然会导致无法履行且对被告李正尧不公。因无法返还车辆责任在于原告，应当将车辆按照出售时的价值折价后在被告李正尧应返还购车款中予以扣减。因车辆现状与出售时的状态已有较大差异，依据现有价值折价对被告李正尧并不公平，参考车辆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评定车辆残值为32888元，再综合考虑后续车辆修复对车辆价值的增加、事故发生后至被告李正尧购买车辆时的车辆折旧、以及合同违约的责任在于被告李正尧等因素，本院酌情按照事故发生时车辆残值32888元认定车辆出售时的价值。故被告李正尧应当返还原告购车款34112元。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李正尧赔偿购车款的三倍287700元。（一）关于李正尧是否构成经营者身份。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李正尧个人名下，车辆的交易由被告李正尧与原告直接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系原告与被告李正尧个人签字，款项亦至个人账户，可见原告与被告李正尧交易过程中，始终是与李正尧个人联络。而原告也未证明其在进行涉案车辆交易时明确要求被告李正尧必须具有经营者身份资格才进行交易。虽然被告李正尧在出售车辆过程中，将自己的微信昵称改为“AA鸿瑞二手车1805889990”，在车辆买卖合同“李正尧”签名后又添加了某（该字无法辨认）车行字样，车辆交易的场地定在鸿中汽车服务部外停车场，但上述事实并不能排除李正尧借用鸿中汽车的场地进行交易的可能性，且现有证据也无法看出原告与鸿中汽车服务部存在任何意思联络。虽然被告李正尧名下现有三辆小型汽车，但李正尧名下登记有其他车辆，不能证明车辆系用于交易经营。综上所述，原告交易与被告李正尧个人进行，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李正尧与鸿中汽车服务部存在关联，也无法证明被告李正尧经常从事车辆经营，本院认定被告李正尧在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中不具有经营者身份。（二）关于被告李正尧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李正尧构成欺诈的理由是被告李正尧售车时向原告隐瞒了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但本案中认定涉案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系依据原告起诉之后调取的保险公司出险记录。涉案车辆并非在被告李正尧使用车辆期间发生重大事故，被告李正尧亦系从案外人处购得涉案车辆，再出售给原告徐升。既然原告在购车时未核验车辆的事故情况，其就无理由要求被告李正尧在向他人购买车辆时必须核验车辆的事故情况。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正尧对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理赔的具体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因此不能认定被告李正尧在出售涉案车辆时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故被告李正尧行为无法认定为欺诈。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李正尧赔偿购车款三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正尧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误工损失、修车费用、维权成本等合计10万元。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但因被告李正尧返还购车款的义务系因合同解除产生，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原告主张合同解除之日起（即2020年7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被告李正尧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2.原告主张误工损失、维权成本，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被告李正尧赔偿修车费用，但原告仅提供了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的六张微信转账记录，仅凭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所付款项系用于车辆。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转账记录确系修车费用，但原告购买车辆后7个月驾驶40000多公里，使用强度较大，也无法判断车辆修理系因原告使用车辆引起，还是与车辆本身质量有关。故原告主张被告李正尧赔偿修车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承担返还购车款、赔偿三倍购车款、赔偿10万元损失。原告与被告李正尧就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中，未见原告与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有任何意思联络，其要求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鸿中汽车服务部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升与被告李正尧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李正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升购车款3411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徐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9元，减半收取3549.5元，由原告徐升负担2896.5元，由被告李正尧负担6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