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8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瓮安县老满血灌粑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安工业园区（银盏镇太平村中堡组）。法定代表人：郭世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坤，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镇文峰东路。法定代表人：黄安祥，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凡，男，1971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连强，男，197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再审申请人瓮安县老满血灌粑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杨凡、胡连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老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福泉市天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施工部分认定为被申请人施工，并错误认定申请人未经双方竣工验收擅自使用被申请人承建的工程项目。对于被申请人所承建的工程部分，被申请人至今未提交任何验收资料，连被申请人也承认该项目未经双方组织验收，其承建的工程项目现处于空置状态的事实，一审仍认定申请人实际占有使用，视为该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并支持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属违背客观事实。2、二审判决错误。被申请人所承建的工程现状客观存在，申请人并没有使用被申请人承建的部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但却被置之不理。二审法院以被申请人承建的房屋“一直闲置至今，现客观上已无完工验收的可能”为由作出判决，难道被申请人所修建的是能够变质的豆腐渣工程吗？只要被申请人提供施工资料，即可组织验收。二审法院对不经验收合格的工程以判决书的形式支持工程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使双方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归于消灭，缺乏法律依据。2、被申请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转包致工期拖延四年之久，导致烂尾不能竣工至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后，被申请人不按约定提交施工材料对工程进行组织验收，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采取堵工地、断电、锁门面等暴力措施索要工程款，被申请人严重违约，造成申请人重大经济损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原判决不支持申请人的诉请是错误的。据此，老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建筑公司、杨凡、胡连强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老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问题。第一，关于申请人所提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和二审判决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实质上是对原判决支持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不服。其一，经查，涉案工程在被申请人承建之前，是由天利公司承建。关于天利公司施工部分，一审中，申请人提交的由贵州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施工方（即天利公司）仅施工办公楼及职工楼地下一层及一层主体结构，部分砌体未施工完；主厂房及原料仓库仅施工1-6轴交A-Z轴的地下一层及一层主体结构，地下一层未砌筑隔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对工程内容的约定包括：“合同签订前已完成框架等部分的2600m2,按图纸内容将未施工的部分，组织施工，并完善修复”。一审庭审中，胡连强亦陈述：“原来的承建单位完成的是主体部分，……后期是我们去修复的，结算目录上没有说明的部分是我们做的”。该陈述与前述两份书证相互印证，能够表明申请人已使用的涉案工程既有天利公司施工部分，也有被申请人施工部分。其二，结合双方当事人所签《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内容，申请人是否使用被申请人施工部分，并不影响申请人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其三，关于被申请人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认定问题。经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终止协议》载明，因被申请人无法完成该项目，双方协商终止已签订的施工合同，经结算，申请人应补被申请人总工程款伍佰捌拾捌万元（小写：5880000元）。双方在该协议第五条和第六条约定：“该笔工程款在其他施工单位进场后付给乙方一部分作民工工资”，“余款待甲方（指申请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指被申请人）”。二审质证中，法庭询问：“上诉人，你们签订终止协议后，现在是谁在承建？”申请人陈述：“没有修建，项目是停止的。”一方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中，已经表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应当由申请人组织其他施工单位继续施工，但申请人并未有效组织继续施工，是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后工程至今未完工的直接原因，也是未进行竣工验收的直接原因，与被申请人没有直接关系。另一方面，本案中，双方已就被申请人已施工部分进行工程款结算，申请人仅以被申请人未提供施工资料抗辩不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未组织竣工验收系被申请人未提供施工资料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的前述约定，明确了涉案工程尚未完工、需要申请人继续组织其他施工单位进场施工的基本事实和工程余款支付条件是申请人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的基本条件，而根据申请人在二审法庭的自认，涉案工程自2018年2月26日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后，申请人并没有有效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涉案工程长时间处于未完工状态，客观上无法实现双方约定的申请人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的工程余款支付条件。因此，原判决认定如仍按《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条件给付工程款必然损害被申请人权益，并认定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二，申请人所提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2点的内容，实质上是对原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不服。关于申请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认定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的依据，申请人答：“是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第八项C条款、第十一条第二十四项补充条款”，亦即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计算而来，但该施工合同已被双方协商终止，且在《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以后的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申请人亦未提供由于被申请人原因导致其实际损失的充足依据。因此，原判决对申请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的规定申请再审。关于申请人所提现场勘验申请，经查，申请人向二审法院递交的《现场勘验申请书》载明申请现场勘验的理由：“被告瓮安县建筑公司承建的申请人厂房工程至今未完工和验收，申请人也无法使用”，对于涉案工程未完工和验收，双方均知晓并认可，至于申请人是否使用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申请人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八张、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两份加工合同（刘贤军、沈梦华）、工程款收条及借条。现场照片仅能反映涉案工程现状，即仍处于未完工状态。两份加工合同和工程款收条及借条均在本案一审前已经存在，其中，该两份合同仅涉及涉案工程负一层和一层厂房的木工技术和钢筋技术加工工程，约定工期均为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5月23日，与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被申请人“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采取堵工地等方式索要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并不冲突。工程款收条及借条载明收款人（或借款人）为刘贤军、刘贤斌、沈梦华，与本案工程款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前述加工合同和工程款收条及借条，虽能反映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后，雇请其他人员施工，但并未改变涉案工程未完工的现状。申请人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烂尾不能竣工至今”，是因被申请人原因所致。因此，前述证据材料均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老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瓮安县老满血灌粑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德禄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冉依依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罗全龄书记员周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