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平，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焱，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赞，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淼霞，女，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刘良芳，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徐贤娇，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刘爱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淼霞以及原审被告刘良芳、徐贤娇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爱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刘淼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原判认定双方的两个非婚生女儿长期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并以此为由判决两个女儿均由上诉人抚养，系认定事实不清，且明显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两个女儿目前跟随上诉人在南昌市城区生活，但是刘淼霞在2018年2月离家出走前，是与上诉人共同抚养两个女儿的。虽说当时小女儿尚不足半岁，对刘淼霞没有记忆，但是大女儿已近三岁，且在与刘淼霞一起生活期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刘淼霞离开后，大女儿很长一段时间经常哭闹着要妈妈，所以原判有关认定与事实不符。2.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婚生子女同等权利，父母负有抚养、教育非婚生子女的法定义务。刘淼霞作为两个女儿的生母，身体健康，具有抚养女儿的能力，依法应承担抚养女儿的义务。考虑到大女儿与刘淼霞共同生活近三年时间，对其印象深刻，上诉人同意大女儿由刘淼霞抚养，这也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成长。3.原判判决两个女儿均由上诉人抚养，不合情理。上诉人是小微企业的经营者，一方面要尽力照顾两个女儿的日常生活和教育，一方面要管理企业的生产经营，为家庭生计忙碌，可毕竟精力有限，难以周全。再说，随着两个女儿的长大，身为父亲的上诉人抚养女儿，日常生活也面临着诸多不便，而由刘淼霞来抚养女儿更有利于女儿日后的生活和成长。二、原判确定刘淼霞承担的抚养费数额明显偏低，严重背离现有城镇居民生活水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相关规定，子女抚育费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1.原判判决刘淼霞支付45,000元抚养费至两个女儿独立生活时止，按照大女儿的抚养年限14年、小女儿抚养年限16年计算，折合每个女儿月均生活费125元，显然不能满足两个女儿的正常生活需要。2.江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60元，而上诉人给每个女儿的月生活费实际开支约3,000元，原判判决刘淼霞支付的抚养费数额明显低于两个女儿住所地的实际生活水平。3.刘淼霞具有抚养女儿的能力，其大学毕业，具有专业知识技能，有一定的就业优势；其年轻，身体健康；其目前在家族企业工作，有稳定的收入。退一步讲，即使刘淼霞暂时没有固定收入，也不等于其今后不具有稳定的收入。三、原判判决刘淼霞向上诉人支付5,000元抚养费补偿明显偏低，与上诉人实际开支不符。原判已查明，刘淼霞自2018年2月离家出走后至今未归，没有承担抚养两个女儿的义务，两个女儿自此由上诉人单独抚养，就奶粉、副食、衣物、玩具、教育、医疗等方面的每月开支达人均3,000元左右，还不包括雇请保姆照看女儿的费用，至今两年有余，上诉人为抚养两个女儿的实际支出超过120,000元，大女儿上幼儿园一个学期的费用就超过了5,000元。因此，原判判决补偿5,000元有失公平。四、原判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在庭审闭庭后另行传唤上诉人，向上诉人释明本案法律关系，明确要求上诉人将“同居抚养权与请求返还彩礼”分案主张，在上诉人不得已撤回有关返还彩礼的请求后，一审法院没有再开庭审理，属程序违法。然而，正是基于双方的同居关系才产生了本案的子女抚养纠纷和婚约财产返还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具有牵连性。2.原判存在超范围审理的情形。在上诉人不得已撤回返还彩礼的请求后，原判仍然就有关返还彩礼的事实进行调查并予以确认，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且有关事实认定与上诉人支付高额彩礼的客观事实不符。刘淼霞辩称，被上诉人是不可能抚养的。被上诉人的精神状况不好，两个小孩也不是被上诉人自愿生的。在上学的时候，刘爱平就强迫被上诉人，还威胁说，如果被上诉人不跟他，他就把车子开到河里去。还说如果被上诉人躲着他，他会让被上诉人的同学一起找，找到了就给他们钱，被上诉人现在门都不敢出。刘良芳述称，1.我们本来是认可一人养一个的，但刘淼霞有点像自闭症，没有抚养能力。刘爱平是在她上学期间用迷药强奸了她，还生了一个女儿，才告诉我们。给300,000元时，我不知道，是刘淼霞把我的卡偷去后打到我卡上的，她说这300,000元是给我们的精神补偿费，让我们不要举报刘爱平强奸的事情。后来她又去读书，刘爱平又去学校强逼她，就生下了第二个女儿，我们也不知道。2.在刘淼霞怀孕时，刘爱平盖了房子，地皮是刘爱平之前买的，但是建房是双方在同居期间，房子有400平方米，现价估值3,000,000元，如果要担抚养费，那么财产也应该有份，抚养费给多少，要看能分到多少财产。刘淼霞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去刘爱平那里上班，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给。每个月刘淼霞在我这里拿2,000元，对方还要骗其中一部分去用。刘爱平威逼刘淼霞，说如果刘淼霞不在他那里做事，就告诉她父母，就要了她的命。刘爱平有厂房、公司，有财产、车子，两个小孩不是刘淼霞自愿生的，都是刘爱平强迫她生的。我们要求维持原判。徐贤娇述称，刘淼霞现在精神状况不好，时好时坏，双方在一起两年多了，也是净身出户，要求维持原判。如果她继续没有好，我也会起诉刘爱平，他威胁恐吓她。刘爱平到我们村、大队以及在刘淼霞的同学群里，说刘淼霞给他生了两个小孩，所以刘淼霞的精神状况不好。刘淼霞才十七岁，她以后怎么嫁出去，她的病情严重影响家庭，导致我和我丈夫的关系也变得不好。刘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爱平与刘淼霞解除同居关系；2.判令刘淼霞、刘良芳、徐贤娇连带返还彩礼300,000元；3.大女儿刘某1由刘爱平抚养，小女儿刘某2由刘淼霞抚养，各自承担抚养费；4.刘淼霞赔偿刘爱平已支出的抚养费96,000元（按每个女儿每月抚养费2,000元自2018年2月起暂计算至2020年2月止，实际计算至刘淼霞抚养女儿时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淼霞、刘良芳、徐贤娇承担。但是，在一审庭审后，刘爱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刘良芳、徐贤娇的起诉，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淼霞于2013年10月在刘爱平工厂打工相识。2014年1月7日开始同居。××××年××月××日两人生育大女儿刘某1，××××年××月××日两人生育小女儿刘某2，现两小孩均在刘爱平处带养。刘淼霞生育大女儿刘某1之后，回到娘家生活，刘良芳、徐贤娇才得知刘淼霞与刘爱平同居且生育女儿的事情，并拒绝刘爱平将刘淼霞接回。2016年2月6日，刘爱平通过转账的方式将300,000元转到了刘良芳账户。当天，刘爱平接回刘淼霞，两人继续共同生活。同居期间，刘淼霞在厂里做了些辅助性工作。2018年农历正月初九，刘淼霞离开刘爱平家中，之后双方再未共同生活。期间，两个女儿的抚养费用均由刘爱平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刘爱平与刘淼霞未办理合法的结婚登记手续，双方系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双方同居期间生育有两个女儿，依照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双方所生子女刘某1、刘某2，一直跟随刘爱平生活，为有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不宜改变其生活环境，故非婚生子女应继续由刘爱平抚养，但刘淼霞依法应承担必要的抚养费用。刘淼霞于2018年正月初九离开刘爱平家中后，两小孩抚养费均由刘爱平负担，刘淼霞应适当予以补偿。考虑到同居时刘爱平年龄与刘淼霞父亲相仿、刘淼霞当时尚未成年、后在同居期间亦帮助刘爱平所办厂子做了些辅助性工作以及双方各自的经济条件和生活、工作情况，故对刘爱平要求刘淼霞支付离开后自己已支出费用及承担抚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酌定刘淼霞一次性给付刘爱平小孩抚养费45,000元及补偿款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爱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对刘良芳、徐贤娇的起诉以及诉讼请求第二项，选择起诉刘淼霞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该行为系刘爱平自主处分其诉讼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规定，判决：一、非婚生子女刘某1、刘某2由刘爱平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刘淼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刘爱平支付抚养费45,000元及补偿款5,000元共计50,000元；二、驳回刘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减半收取150元，由刘淼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淼霞、刘良芳、徐贤娇没有提交证据。刘爱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进贤县童话幼儿园2019年3月1日的收据2张、进贤县乐贝孕婴会所的机打小票4张。证明：自刘淼霞离家出走后，两个女儿的学费、生活支出是刘爱平负责，每人每月花费超过2,000元。2.照片9张。证明：自刘淼霞离家出走后，两个女儿都是刘爱平照顾，但是其在经营小微企业，没有什么时间照顾两个女儿，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对上述证据，刘淼霞质证认为：对买奶粉的钱，那时我还在他家；机打小票只要是会员就可以打，不一定就是买给自己小孩的；照片没有意见，是我的小孩，但小孩子本来就是喜欢随地乱躺。刘良芳质证认为：在一审中对方提交了收据，但上面没有时间，法官就让他拿回去了，今天提交的为什么有时间；照片随便都能拍，我没见过小孩。徐贤娇质证认为：如果每个小孩每月要2,000元，那就把两个小孩给我带，每个月给我4,000元抚养费。对刘爱平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收据、机打小票的时间在双方分居以后，且双方对刘爱平独自负担双方分居后的小孩抚养费并无争议，故对收据、机打小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这些证据材料也仅能证明一部分费用，并不能证明每个小孩每月的花费超过2,000元。2.照片均系两个小孩的日常生活照片，故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不过，虽然两个女儿均由刘爱平照顾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但是仅凭照片并不能证明刘爱平已无法照顾两个女儿。刘爱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刘淼霞对一审查明“当天，刘爱平接回刘淼霞，两人继续共同生活”的事实予以补充，主张打钱的卡是她偷的。刘良芳、徐贤娇对此亦予以补充，主张不是给了300,000元把刘淼霞接走，而是对方威逼她，把她带走。因刘淼霞、刘良芳、徐贤娇补充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爱平与刘淼霞的两个非婚生女儿宜由谁抚养，以及抚养费标准；二、刘淼霞就刘爱平已经支付的子女抚养费应当补偿多少；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因此，刘爱平与刘淼霞的非婚生女儿刘某1、刘某2的抚养问题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刘爱平与刘淼霞自2018年2月24日（2018年农历正月初九）分居以后，双方的女儿刘某1、刘某2一直随刘爱平生活，无论是两个小孩之间还是刘爱平与两个女儿之间均已建立深厚的感情，此时再将两个小孩分开抚养，并不利于小孩的身心健康。对比刘爱平与刘淼霞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刘爱平也显然优于刘淼霞。刘爱平在南昌建有自住房，在进贤经营小微企业，经济条件和工作收入相对较好，且其早已经在城市生活，可以给两个女儿更好的教育、生活条件。然而，刘淼霞目前尚无稳定的居所、工作及收入来源，其父母家也位于农村，相较而言，其难以给予两个女儿优越的教育、生活条件。由此，原判认定不宜改变刘某1、刘某2的生活环境，并判决两个小孩由刘爱平直接抚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抚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刘淼霞不直接抚养两个女儿，其应当负担相应的子女抚养费，直至两个女儿能独立生活为止。至于抚养费标准，由于刘爱平与刘淼霞在本案中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具体收入，故本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７条、第8条规定，综合考虑两个小孩随刘爱平在城市生活、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60元及刘爱平的经济条件优于刘淼霞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淼霞按每个小孩每月600元的标准承担子女抚养费，抚养费每年支付一次，从2020年3月1日开始计付。就刘爱平已支付的2018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子女抚养费，刘淼霞参照上述标准予以补偿，共应补偿刘爱平28,800元（600元/月×24个月×2人）。原判酌定刘淼霞一次性给付刘爱平子女抚养费45,000元以及补偿抚养费5,000元，抚养费标准过低，不能满足两个小孩的实际生活需要，亦缺乏事实依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爱平要求刘淼霞承担每月4,000元以上的子女抚养费，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1.刘爱平撤回对刘良芳、徐贤娇的起诉，以及撤回要求刘淼霞、刘良芳、徐贤娇连带返还彩礼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使，且不损害其相应的实体权利，故刘爱平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在刘爱平已经撤回对刘良芳、徐贤娇的起诉后没有单独就此予以裁定，并仍然将刘良芳、徐贤娇作为本案被告，存在程序瑕疵。本院对此予以明确，本案争议与刘良芳、徐贤娇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刘爱平撤回上述起诉及诉讼请求后，减轻了刘淼霞、刘良芳、徐贤娇的诉讼义务，一审法院没有就此再开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属于合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3.刘爱平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经查，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正确。综上所述，刘爱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７条、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二、刘爱平与刘淼霞的非婚生女儿刘某1、刘某2均由刘爱平直接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刘淼霞按每个小孩每月600元的标准承担子女抚养费，抚养费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方式：每年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抚养费；但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抚养费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刘淼霞就2018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子女抚养费补偿刘爱平28,8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刘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刘淼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淼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志伟审判员  范 宣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刘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