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伟，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伟，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碑店市高碑店新天副食店，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南大街**。 经营者：褚颖。 原审被告：李广伟，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原审被告：易县裕丰副食商店，住，住所地河北省易县开元北大街路东/div> 投资人：李广伟。 上诉人李新伟因与被上诉人高碑店市高碑店新天副食店（以下简称新天副食店），原审被告李广伟、易县裕丰副食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争议金额1917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原审被告李广伟从事经营超市生意，在高碑店市注册有“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现已注销），在易县注册有“易县裕丰副食商店”，在易县注册的“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投资人为李广伟本人，在高碑店市注册的“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登记显示投资人是李新伟（非李新伟注册，事后得知），在易县和高碑店市同时下设多个分支超市店铺，区分每个分支超市店铺的标志是：高碑店一店、二店、三店……易县一店、二店、三店……两个超市的总部设在高碑店市与涞水县交界处的库房，肖静华任高碑店市会计，同时兼任总会计，赵娜任易县片区会计，吴丹丹任出纳，王丽红任人事部经理，李永平任采购部经理，上诉人李新伟任网络销售经理，经营流程模式为：各供货商将货物送到总库房（少量货物直接送超市实体店），然后将货物配发易县、高碑店的各个超市，直接送库房的货物供货商领取签字的收货单，直接送各个实体店的供货商领取由店长或店员签字的收货单，每月10号供货商将上一月的收货单汇总后和会计肖静华对账，当时有现金的话直接给供货商，如果没现金的话，由会计肖静华汇总后出具欠条，加盖“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或“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的公章或财务章，同时加盖李广伟手章。同时将各个超市的店员、店长出勤表、工资表上报会计肖静华，易县片区经营模式同上，为区分经手人，易县片区由会计赵娜签字，高碑店片区由会计肖静华签字。因超市经营不善，2018年5月24日，因资金链断裂，所有超市倒闭，老板李广伟“跑路”，为此引发易县、高碑店片区的供货商、店员、店长等上千人的群体访事件。在出事前几天，部分供货商告知上诉人及店长，李广伟用你们店长身份为各个超市店办理了营业执照，对此上诉人及店长们并不知情，后找到李广伟，其给出的解释是：为了合理避税，与你们没有关系，由人事部经理王丽红办理，所以没有告诉你们，上诉人也找到李广伟、王丽红问其情况，才知道也用其名字注册过“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但已经注销。在群体访过程中，高碑店市政府为了维稳，疏导群体访人员中的店长、店员等超市工作人员到高碑店市报案，供货商到高碑店市公安局报案，上述两机构均对报案人员做了笔录，同时高碑店市公安局也对超市工作人员做了笔录，随后公安局工作人员将超市总部（库房）的电脑、往来账目全部抄走。后供货商和欠工资的员工陆续到易县法院、高碑店市法院进行民事诉讼，在易县法院的诉讼均以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李广伟、起有字号的店长为被告，在高碑店法院的诉讼以易县裕丰副食商店、高碑店副食超市、李广伟、李新伟为被告，以起字号的店长为被告的均未立案受理，易县法院均驳回了“以起字号店长为被告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置之不理，仅凭欠条上盖有已经注销的印章字样，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肖静华、出纳吴丹丹、人事部经理王丽红在高碑店市的询问笔录均明确说明上诉人只是网络销售部经理，是超市的员工。2.上诉人李新伟从未经营过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易县裕丰副食商店，也没有和被上诉人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该欠条是在“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存续期间出具并加盖的印章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从证据的外在表现形式来看，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欠条盖有“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的公章，李广伟的手章可以看出李广伟对欠款事实的认可，李广伟才是实际投资经营者。4.上诉人从未注册过、也从未经营过“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超市的注册登记手续均是由王丽红办理，出具欠条、加盖公章、手章均是会计肖静华，该事实有询问笔录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6386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肖静华出庭证言证实。5.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的工商档案信息中，“李新伟”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未授权过任何人办理该营业执照，均是李广伟授意王丽红办理，在此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没有关系。综上，“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既不是上诉人注册、经营，也不是上诉人出具欠条、加盖公章、手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名下虽登记过“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但这是李广伟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授意王丽红办理的执照，上诉人并无过错，至于其二人应负什么责任，应由行政机关去处理。本案的关键问题是上诉人的身份问题，究竟是“员工”还是“投资经营者”问题，综合本案案情及所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只是裕丰超市的员工，而实际投资经营者为李广伟，一审法院仅凭该欠条是在“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存续期间出具并加盖印章，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值得说明的是：李广伟和李新伟虽为亲兄弟关系，但毕竟是各自独立的主体，该承担的责任上诉人绝不推脱，不该承担的责任也不能强拉硬扯。 新天副食店辩称，一、上诉人对于以其身份注册的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在正常、合法营业期内发生的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二、答辩人有理由信赖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工商注册信息合法、真实有效，这是保障市场正常经济秩序和保证交易安全的基石。三、上诉人不承认其注册了该超市，但承认自己在包括“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在内的连锁超市总部工作，声称对超市的注册完全不知情，这与事实不符。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企业登记时需要本人证件原件，上诉人无法证明其证件被盗用用于注册；即便注册时他不知，按照上诉人所说，他在总部工作，该超市注册登记后一直在其工作的范围内，他也不可能一直不知情。四、上诉人是原审被告李广伟的亲弟弟，这种亲情关系也从侧面说明李广伟无需欺骗他，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的身份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天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新伟、李广伟、易县裕丰副食商店立即偿还新天副食店货款20635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新伟、李广伟、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天副食店从事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销售生意；易县裕丰副食商店为个人独资企业，李广伟为易县裕丰副食商店的投资人。原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亦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17年5月9日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办理注销登记，李新伟系原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投资人。2017年8月份被告从新天副食店处赊购同福碗粥，截止到2017年10月3日，经双方核算，被告共计拖欠新天副食店货款19170元，被告为新天副食店出具欠条并加盖了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公章及李广伟手章，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后被告继续从新天副食店处赊购同福碗粥，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5月24日经双方核算，被告再次为新天副食店出具了拖欠货款22545元、13533元、1195元的欠条三张，三张欠条中均加盖了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公章及李广伟手章。2018年5月21日，被告为新天副食店出具149908元的欠条并加盖了易县裕丰副食商店公章及李广伟手章。上述欠款经新天副食店多次催要未果，故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新天副食店与被告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新天副食店已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理应及时结清货款。针对2017年10月3日的19170元货款，由于该欠条在原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存续期间出具的并加盖其公章及李广伟手章，现该超市已于2017年11月1日注销，故该笔债务应由原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投资人李新伟及被告李广伟承担。针对2017年11月29日的22545元、2018年1月24日的13533元、2018年5月24日的1195元货款，三张欠条盖有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公章及李广伟手章，均在原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2017年11月1日注销后出具。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主体已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上述债务形成时间在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注销之后，其债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现新天副食店要求李新伟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述三笔货款应由李广伟承担。针对2018年5月21日的149908元货款，欠条上加盖了易县裕丰副食商店及李广伟的手章，因李广伟作为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投资人在欠条上加盖个人手章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承担。同时李广伟作为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李广伟应当在易县裕丰副食商店财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债务时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另新天副食店主张被告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李新伟、李广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高碑店市高碑店新天副食店（2017年10月3日出具的欠条）19170元货款及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李广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高碑店市高碑店新天副食店37273元货款（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欠条）及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易县裕丰副食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高碑店市高碑店新天副食店货款149908元（2018年5月21日出具欠条）及利息（自2019年6月1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李广伟在被告易县裕丰副食商店财产不足以清偿该笔债务时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被告李新伟承担140元，由被告李广伟、易县裕丰副食商店承担4256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新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王丽红询问笔录两份，肖静华询问笔录两份，王丽红、肖静华的情况说明和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新伟只是员工，也没有办理过营业执照，对外没有进行经营过；二、工商登记手续4份，证明该4份中李新伟的签名都不是其本人所签，4份签名都不一样，结合王丽红的情况说明，这些名是其代签的，也证实李新伟不参与公司运营管理。被上诉人新天副食店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证据一，办理工商登记是李新伟，李广伟要是借用李新伟的身份证，李新伟肯定是知情的，应当以工商登记的为准；针对证据二，即便不是其所签也是拿着其身份证去的，如果李新伟认为有人侵犯了他的权利，可以去向侵犯其权利的人主张权利。针对上诉人出示的各项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企业信息显示，李新伟系该企业的投资人，上诉人提交的王丽红、肖静华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材料不足以推翻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登记的企业公示信息，上诉人称设立该企业的相关手续中李新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亦不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天副食店与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新天副食店已向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提供货物，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理应及时结清货款。2017年10月3日的19170元货款，由于该欠条系在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存续期间出具，并加盖其公章及原审被告李广伟手章，现该超市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该笔债务仍应由原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投资人李新伟及加盖手章的李广伟承担。李新伟主张其仅是员工身份，对李广伟用其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不知情，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员工身份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上诉人应对高碑店市裕丰副食超市存续期间所欠被上诉人货款予以偿还。 综上所述，李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上诉人李新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育红 审 判 员 孟庆池 审 判 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 书 记 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