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10民初20460号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铭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粮道山46-13号。法定代表人：吴玉香委托代理人：朱长英，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傅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勾运路64号3幢102。法定代表人：吕斌伟。委托代理人：陈天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江波，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铭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原告）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统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于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长英、傅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天涛、杜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9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良运街汽车检修站项目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对被告汽车检修站项目的一层、二层、三层、外墙等进行装修、修补翻新；施工工期：2019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10日，如被告提出设计或工程变更，则施工工期相应顺延；工程费用总计135万，工程款支付方式：开工后5个工作日支付30%，工程中期支付40%，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27%，完工1年内支付3%；如被告杭州顺捷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应承担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月利率2%的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10%。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开工。2019年7月，被告对该项目提出工程变更，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合同工程款变更为246万元，合同约定由原告对原有项目进行装修外，增加了防水、防火卷闸门、员工休息室、配电房间、机房、气泵房、15个基础坑施工、11个基础承台、水电、弱电、通网等项目；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正式开工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30%即73.8万，完成工程量一半支付30%即73.8万，验收通过后15日内支付18.5%即45.51万，验收后一个半月支付18.5%即45.51万，尾款3%即7.38万于保修期一年内支付；验收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双方还就“工程质量及技术要求”、“安全文明施工”、“合同解除”等方面作出约定。嗣后，原告按约如期完成上述项目的装饰装修等工程，并于2019年9月开始多次通知被告验收，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验收，且被告已将检修站内的部分设备搬离，并私自用挖机、铲车破坏项目场地。嗣后，原告了解到，案涉项目因部分房屋系违章建筑，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故被告借故拒不验收案涉工程。截止到起诉之日，原告完成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已有两个多月，被告拖欠装修款工程款910200元一直未按约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896053.75元1，并支付以896053.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不实，我们是重大误解，第二份合同是欺诈，日期都是原告自己写的，构成虚假诉讼，本案施工协议签署时原告说消防没有问题，我们才和原告股东徐国建签署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原告说要变更增加工程款，是虚假陈述，第二个施工合同谁提出要变更的是关键。施工时原告发现消防无法通过验收，擅自变更合同，逼迫我们支付工程款，原告是要套取工程款。原告没有设计能力，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借用资质，该行为是无效的，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对我们隐瞒事实，欺诈。工程款没有经过我们确认，本案中没有监理，原告没有施工许可证，所以我们无法备案验收，原告提交的证据都是虚假的。我们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反诉称，我方对《施工协议》、《施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且《施工合同》订立显失公平，存在讹诈。原告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国建与我司经办人徐威系好朋友，徐国建承诺事后绝不涨价，保证顺利开业，我方在综合考虑下，于2019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签约后，我方按约于2019年5月8日支付原告第一笔款项40.5万元。但上述《施工协议》仅有盖章，未经签字，故，合同成立但未生效。该《施工协议》因重大误解应被撤销。原告还违反行业惯例和商业道德未将报价清单、预算表交予被告确认。原告亦从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也未去住建部门报批，一直违法施工，且导致消防无法通过。《施工合同》系原告虚构增加工程项目，胡乱报价，该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坐地起价，增加巨额工程款。《施工合同》第八条中，只约定了对原告有利的合同条款，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被告只能通过行使合同撤销权来保护自己利益。该合同未签订签约日期。原告无设计资质、施工资质。原告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原告擅自更改了消防设计和施工。原告伪造材料取得了消防审查合格书。原告将《施工合同》的性质从原来的承揽合同变为了建设施工装修合同。增大了我方的法律风险，使得双方履约地位和能力严重失衡，显失公平。原告诉称均系谎言。综上，我方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良运街汽车检修站项目工程施工协议》第六条双方责任中甲方6.1（4）“负责行政主管部门及外部环境协调工作，不得以手续不全而停工”条款无效；确认《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第二条1.1工程造价，暂估合同价款为二百四十六万元整无效；2、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良运街汽车检修站项目工程施工协议》、《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3、判决驳回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4、判决原告返还被告支付的工程款、设计款共计人民币147.6万元、利息27054元，共计人民币1503054元（自2019年9月25日至实际履行日，暂从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3月2日计算，共计159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计算）；5、依法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合同撤销而造成的租金损失240万元、员工成本支出197587元、场地物业费和水电费及钢铁厂赔偿费共计80742元、咨询服务费3万元、依照施工合同约定承担赔偿金2022530元（205天乘9866元，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3月2日，赔偿金判决至原告实际履行日止）、律师费4万元；第4-5项索赔金额合计人民币6273913元；6、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答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协议》、《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欺诈等情形。第二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暂估价，被告为节约成本，在未办理施工许可的情况下，要求原告先行施工。原告已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双方于2019年9月28日对工程进行初验，被告提出整改意见，原告整改完毕后，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竣工验收。同时，案涉项目经第三方机构对消防设施进行检测为合格。后因被告未按期付款，且经了解案涉工程存在违建，不能通过消防验收，又提出还需存在整改事项，原告也尽量满足。综上，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案涉房屋系被告从案外人处承租。2019年4月25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良运街汽车检修站项目工程施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工程概况；第二条，约定工程费用及支付方式：2.1工程费用总计135万元，包含土建设计费、工程施工费。2.2甲方在签订协议，正式开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40.5万元；工程中期支付40%即54万元；工程完工后3个月支付27%即36.45万元；尾款3%即4.05万元作为质保金，完工1年内支付。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5.1如甲方未按约支付款项，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月利率2%的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额135万元的10%。5.3如乙方未能按约顺利完成消防设计、施工和最后的报批审核通过，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总工程30%的尾款，并要求乙方赔偿误工费。6.2.（5）约定工程竣工未移交甲方之前，乙方负责对现场一切设施和工程品进行保护。双方就其他权利义务亦作出约定。2019年7月，被告作为发包人与原告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第二条工程造价：1.1暂估合同价款为246万元（不含税金），同时列明装修工程236万元、水电气设计费4万元、钢结构设计费5万元、图审检测费1万元。1.2承包方式：承包人经过对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充分核实…，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实行工程造价包干，包工包料。承包人声明其已经充分考虑人工费、费率及材料费、机械费的市场涨跌因素，固定合同总价不因人工费、物料价格、机械费或费率的升降而有所调整。三、工程变更3.1由于钢结构设计通过施工图审查后造成装修工程增加工程量和发包方要求增加工程量，现场核定数量后签订工程联系单。第四条、4.1发包方在签订本合同，正式开工后5个工作日内向承包方支付30%即73.8万元；乙方所含施工内容工程验收通过后15日内支付18.5%即45.51万元；验收后一个半月支付18.5%即45.51万元；尾款3%即7.38万元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内支付。4.2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5年；防水要求的工程为2年；检测底坑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门窗安装工程为2年；环氧地坪施工保修为2年；其他工程土建、装饰和安装工程保修期为2年。第五条约定，工程质量要求按国家或行业颁布的现行验收规范，由住建部门进行验收为准。第七条、7.1工期：暂定9月30日验收完成。7.1.4工程在未移交发包人之前，承包人负责维护；如发包人提前使用，因使用损坏发生的修理费由发包人承担。第十二条、补充条款约定：12.1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按图施工，如遇到更改设计方案，需征求甲方同意方能施工。12.4此工程款项包含整体消防施工、设备、审批、验收；乙方不得擅自更改，如因乙方擅自更改导致后期消防检查不合格，乙方需负全责；甲方擅自更改，与乙方无关。12.7乙方需保证甲方项目施工所需各项手续及备案合法合规，手续齐全。如因乙方施工或设计手续缺失，造假等原因，乙方需赔偿全部损失。施工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5月8日支付原告第一期工程款405000元，2019年8月1日支付款项285000元，2019年9月25日支付款项286000元，截至开庭日，双方确认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476000元。2019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整改告知函》，载明：我司在验收检查时发现：贵司在施工装修期间严重违反规定，一楼地面存在空鼓、起包、脱皮、裂纹、不平整、混色以及一楼地沟渗水等问题，需按约全面整改。我司要求贵司于2019年10月8日前整改完毕，若贵司未按要求整改或施工延期，需承担经济损失及安全责任。2019年10月8日，被告作为建设单位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中盖章确认，该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顺捷机动车检测站，设计单位为案外人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案外人博华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同日，被告作为建设单位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盖章，该报告中确认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站工程竣工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施工单位为博华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验收意见总体评价为：同意验收、评价合格。2019年11月2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送《关于质量、工程验收等问题的严正声明》，提出该工程仍存在诸多问题，要求原告进行整改、赔偿工期延误等损失，同时提出原告提交的消防图审等资料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存疑。2020年2月29日，案外人博华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站”装饰装修项目实际由杭州铭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施工。该公司为便于消防审批的方便，借用本公司的资质进行消防报批。庭审中，原告自认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件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2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鉴定造价为1933413元，另载明有异议待证部分款项为155880元，需双方当事人另向法庭陈述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良运街汽车检修站项目工程施工协议》、《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被告陈述该《施工协议》第六条、《施工合同》第二条1.1条内容系格式合同条款，系免除原告责任，加重被告责任、排除被告主要权利的情形。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系因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而订立，并非可以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上述条款内容亦为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协议内容，不存在免除原告责任，加重被告责任、排除被告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对被告反诉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陈述该两份合同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且《施工合同》订立显失公平、存在讹诈、欺诈情形。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举证和庭审陈述，案涉两份合同签订前，被告已经过对比询价，双方就合同的订立亦进行了反复沟通交流，故该两份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陈述的《施工协议》未有经办人签字，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且《施工合同》未有签约日期的情形。本院认为，因案涉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且履行过程中未对此提出异议，且经办人未签字和未签署实际并不影响双方合同关系的有效成立及履行，亦不存在其他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情形，被告陈述原告存在欺诈行为，亦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要求撤销上述两份的合同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述两份合同中，因涉及消防部分工程内容，而原告并无消防企业施工资质，原告系借用他人资质办理施工审查、验收等手续，故，本院确认上述两份合同中关于消防部分的合同内容条款系无效。关于案涉工程验收，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材料中，被告对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但对该报告中手写部分“竣工日期2019年10月8日”、“同意验收、评价合格”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其签字、盖章时为空白，且载明的施工单位为案外人博华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该报告中载明的工程即为涉案工程，且双方对该工程实际施工系原告实施的事实无异议，被告自愿于该报告中签字盖章即视为对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确认，即使签章时相关内容为空白，亦系被告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通过被告验收，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结算条款向原告付款。对于案涉工程总造价，结合鉴定报告确认部分为1933413元；待定部分：1.混凝土找平37333元，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有实际施工，故对该部分造价予以确认。被告陈述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卫生间成品隔断10887元、3.吊顶15781元，因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未移交甲方之前，乙方负责现场设施和成品的保护、维护。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向被告办理移交，而该部分工程因现场未见施工或安装，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4.主材玻璃，因未安装施工，原告亦未有证据证明系案涉工程定制，该部分不予确认；5.弱电监控系统设备原告自认已拆除，故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UPS系统设备及机柜，现场未安装，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6.照明灯具4936元，现场未安装，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综上，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970746元。庭审中，原告自述案涉工程尾款3%应予保修期2年满后一年内支付，现保修期未过，故扣减3%尾款59122元以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476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为435624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工程款1476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合同被撤销造成的财产损失及律师费等，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铭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4356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铭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3562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铭盛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463元，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39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8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顺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卢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少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