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6705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顺益街**。法定代表人：陈宝林,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凤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媛媛与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黑龙江东北网络台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凤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黑龙江东北网络台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程媛媛公开道歉；2.请求判令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3.请求判令黑龙江东北网络台承担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程媛媛发现黑龙江东北网络台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legal.dbw.cn、entertainment.dbw.cn上发布标题为“车晓怒斥喷子！与前夫李兆会结婚离婚内幕今自己做老板”、“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山西首富与车晓分开5年后再次花千万迎娶当红女星”、“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共计4篇文章，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新欢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李兆会花千万迎娶程媛媛等不实信息。作为公众人物，黑龙江东北网络台杜撰原告与素不相识的“山西首富李兆会”结婚、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程媛媛介入、李兆会为程媛媛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或影射程媛媛存在文章所述行为，极易引起社会公众对程媛媛的误解与猜测，程媛媛与李兆会及车晓素不相识，且程媛媛至今仍单身未婚，程媛媛出演《黄金大劫案》不存在任何潜规则，黑龙江东北网络台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程媛媛健康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程媛媛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文章虚构事实、恶意诽谤程媛媛的名誉，降低了程媛媛的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黑龙江东北网络台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辩称，一、被告并非恶意侵权，且在转载的文章中已经标明转载出处。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文章标注来源于“齐鲁晚报”“腾讯娱乐”“安妮情感空简”，并未隐藏文章来源，非恶意侵权。文章转载于2016年，当时网络转载频繁，环境比较混乱，且名誉权侵权应存在主观故意，初始作者与传播者应当区分其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比例。由于该篇文章在当时属于网络热搜文章，且文章标题主要提及的是著名演员车晓，责任编辑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便转载该篇文章，被告对于该篇文章未曾做过任何文字修改，并非如起诉状所述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损害他人形象。涉案文章有“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网友透露”、“据传”等文字，并未对此报道的事实加以确认，且文字措辞谨慎，并不存在编造虚假事实，就不存在严重损害社会公众形象的事实，也不会使公众对程媛媛的社会评价降低，涉及侵犯名誉权的文章中并无刻意夸大虚构事实，无侮辱性措辞。故，本案中的涉案文章并非被告编写，仅为传播者，考虑传播者并非出于主观故意的情形，被告不属于主观故意的侵权行为人，或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原告申请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要求8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公民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本案中被告并非主观故意侵权，且对于转载文章并未修改撰写，原告提出侵权后立即删除，并未对原告生活造成影响。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文章发布于2016年、2017年，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程媛媛百度百科搜索中可以看出，在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原告均接拍新戏，并未对其演艺事业造成任何影响，且可以根据其拍戏情况得知原告本人的精神状态也十分良好，也未在后续任何报道中看到其因该篇文章造成任何困扰，故不符合法律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则，原告申请如此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贵院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用，原告没有提供公证费用的发票，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已经在网站中删除涉案文章，作为网络传播者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删除文章，但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恶意杜撰编造事实损害原告的名誉权，且涉案文章中也没有原告在诉状中提及的“视频”，不存在恶意诽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申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严重侵害被告合法权益，不应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影视演员。程媛媛提交dbw.cn备案查询页面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黑龙江东北网络台，性质：事业单位，网站名称：东北网。被告认可该网站系其经营，但认为涉案文章系转载。程媛媛提交了（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9974号公证书，使用李连伟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云平台”注册的账号“×××”在公证云“见证实录客户端v4.1.0”系统进行录屏取证并对相关网页进行截取，截取地址：“http://legal.dbw.cn/system/2016/10/09/057401340.shtml”、“http://legal.dbw.cn/system/2016/10/09/057401340_01.shtml”、“http://legal.dbw.cn/system/2016/10/09/057401340_02.shtml”、“http://legal.dbw.cn/system/2016/10/09/057401340_03.shtml”、“http://legal.dbw.cn/system/2016/10/09/057401340_04.shtml”,以上地址链接文章为《车晓怒斥喷子！与前夫李兆会结婚离婚内幕今自己做老板》（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章发布时间2016年10月9日，来源为齐鲁晚报，文章中包含“离婚原因猜测：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女星程媛媛被告是二人离婚导火索”、“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女演员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至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知道最终定角，大家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台这么硬”、“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的用拳头不停地捶自己的头’”。程媛媛提交了三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申请人为李连伟，程媛媛认为侵权文章如下：黑龙江东北网络台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上午8时30分、2015年1月20日上午8时26分在其运营网站上发布了《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二”），来源分别为腾讯娱乐和搜狐娱乐，链接分别为https://entertainment.dbw.cn/system/2015/01/20/056276855.shtml、https://entertainment.dbw.cn/system/2015/01/20/056276849.shtml。文章中包含“二人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据媒体报道，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晓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深圳《市民周报》报道：宁浩新作《黄金大劫案》公映时，片中宁浩电影首个女一号程媛媛的来历引人好奇。程媛媛是新版《红楼梦》中平儿扮演者，资历平平。但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因理亏在先，李便给车晓3亿赡养费。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至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台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捶自己的头”。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于2017年12月24日在其运营网站上发布了《山西首富与车晓分开5年后再次花千万迎娶当红女星》（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三”），来源为安妮情感空简，链接为https://entertainment.dbw.cn/system/2017/12/24/057880859.shtml。文章中包含“今日山西首富李兆会又迎娶了中国内地有名的女明星程媛媛，而这次李兆会更是大花手笔，为了让小娇妻开心，据说他斥资千万为爱妻争取到了喜剧《黄金大劫案》的女主角。据媒体报道，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程媛媛认为上述内容虚构事实，程媛媛与李兆会及演员车晓素不相识，无任何工作生活以及感情上的任何来往，程媛媛出演的任何角色均与李兆会不相干，与李兆会没有婚姻关系，涉案文章虚构编造事实，会使公众误认为程媛媛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介入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无社会公德和无职业道德，严重降低原告社会评价，同时给程媛媛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影响，给程媛媛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黑龙江东北网络台的行为构成对程媛媛名誉权的侵害，应当向程媛媛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程媛媛提交了关于东北网的介绍截图，拟证明被告网站的访问量和影响力大，发布如涉案文章一样的虚假内容，给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更大范围的损害。程媛媛提交了央视采访视频及微博，拟证明其多次在微博中对涉案事件进行澄清和表态，并在接受央视采访时阐释涉案事件对其工作和生活造成的严重影响。程媛媛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和9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上述事实，有公证书、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ICP备案查询系统、网页截图、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严重失实，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导致程媛媛名誉受到损害。本案中，黑龙江东北网络台的dbw.cn网站发布的涉案文章一、二、三，涉及程媛媛介入李兆会和车晓之间的婚姻导致二者离婚、李兆会花钱为程媛媛购买《黄金大劫案》的角色的言论。上述言论对程媛媛的个人品行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一旦不实传播足以造成程媛媛的社会评价降低。黑龙江东北网络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言论存在事实依据或可靠消息来源，这些无事实依据的言论会导致一般公众的误解，造成程媛媛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程媛媛的名誉权，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辩称其系转载，但是其并未提交转载来源的证据，即使涉案文章确系转载，但是作为专业新闻发布、资讯服务的网站，在转载文章时应承担一定的注意义务，涉案文章涉及原告介入他人婚姻及不当手段获取角色等话题，侵犯他人名誉权的可能性较大，被告仍转载则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黑龙江东北网络台应当针对涉案文章一、二、三承担侵害程媛媛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侵权程度相适应。程媛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予以支持。但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黑龙江东北网络台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原告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原告称面额9000元一张的律师费发票为三案律师费支出，律师代理合同也载明每案律师费3000元，故其主张的3000元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公证费发票，对于公证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dbw.cn网站主页向程媛媛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二、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程媛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元，由程媛媛负担260元（已交纳），由黑龙江东北网络台负担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