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杰，女，无业，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男，自由职业，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广饶乐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龙，男，无业，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李雪杰因与被上诉人王锋、杨小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锋对李雪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锋、杨小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委托合同关系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随意选择，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产生不同的举证责任和法律后果。王锋自称是委托杨小龙代为出售房屋，属委托关系，并且王锋是杨小龙的舅舅，是亲属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王锋不应将李雪杰列为一审被告。因委托合同产生的责任是合同之债，不属于不当得利之债。二、一审判决认定李雪杰负有返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王锋委托杨小龙卖房，整个过程李雪杰没有参与，涉案李雪杰名下的银行卡由杨小龙持有。王锋与杨小龙是舅舅与外甥的关系，卖房款如何返还、何时返还、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以及王锋能到场办理过户而为何不直接接收房款的问题，都是王锋与杨小龙之间的事情。此外，从2017年5月杨小龙用李雪杰名字的银行卡接收房款到2017年12月双方离婚，半年时间，杨小龙与李雪杰夫妻关系不好，没有干涉王锋与杨小龙之间事务的能力。三、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4日，20多天中62万元全部支付完毕，这段时间家庭没有购房、买车等大额支出，明显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支出，且李雪杰一直在上班，也不是李雪杰支出。2017年5月20日的4940元以及2017年6月20日的4633元均是李雪杰在金岭置业金岭国际大酒店的工资，结合金岭置业金岭国际大酒店出具的李雪杰出勤天数的证明，证实在此期间李雪杰在上班，并没有使用涉案款项，涉案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2017年5月10日至6月5日期间涉案银行卡内除涉案62万元之外还有276666元的款项。2017年5月10日至6月5日涉案银行卡资金的支出合计为226332元，即使上述款项李雪杰很难证明与其无关，那么也没有使用到涉案中的62万元款项。 王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维持。 杨小龙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杨小龙与李雪杰共同使用涉案信用卡，共同消费、共同支出，双方应积极偿还王锋剩余47万元房款。涉案银行卡相关的手机操作记录全部为李雪杰本人所操作，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也一直由李雪杰使用，银行卡开通的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等账户余额的变动提示都由李雪杰操作，李雪杰不可能没有使用涉案银行卡进行消费。 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小龙、李雪杰返还其所售房屋房款62万元。2.依法判令杨小龙、李雪杰自2017年5月10日收到所售房屋房款62万元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杨小龙、李雪杰承担。庭审过程中，王锋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杨小龙、李雪杰返还其所售房屋房款4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王锋委托杨小龙代为出售位于广饶县贵和苑南区房屋及储藏室各一处，并委托杨小龙代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同日，案外人广饶县大王镇福进万家房屋咨询中心同王锋、杨小龙及案外人王来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锋将涉案房产出卖于案外人王来聚，价款为2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同年4月23日支付首付款60万元，上述款项均汇入广饶县大王镇福进万家房屋咨询中心工作人员张娟娟在中国农业银行62×××10账户中，张娟娟于同年5月10日将上述款项汇入李雪杰在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中，上述款项到账后至同年6月5日李雪杰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通过银联代收、支付宝、财付通、ＰＯＳ机刷卡、支取现金等方式消费后剩余5611.97元。其中同年6月4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燕海杰15万元，王锋认可该笔款项系杨小龙、李雪杰偿还其涉案房款62万元中的一部分，剩余房款47万元杨小龙、李雪杰一直没有返还王锋。 另查明，杨小龙、李雪杰原系夫妻关系，其于201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婚姻关系，又于2018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7日解除婚姻关系。户名为李雪杰账户为62×××73的银行卡在接收涉案房款时由杨小龙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锋委托杨小龙出卖涉案房产，杨小龙用李雪杰的银行卡接收涉案房款，其二人在涉案房款到账后应及时返还王锋，而不是通过银联代收、支付宝、财付通、ＰＯＳ机刷卡、支取现金等方式消费。虽然李雪杰一再辩称对消费情况均不知情，但通过其消费方式来断定其不知情、未参与没有事实依据，且上述消费均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户名为李雪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3的银行卡在接收案款时由杨小龙持有，但涉案房款的消费方式有些并不需要持有银行卡才能完成，因此，可以认定李雪杰对涉案房款的支出是知情的。故王锋要求杨小龙、李雪杰共同返还剩余房款47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锋要求杨小龙、李雪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止，以6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同年6月4日止，以62万元为基数，自同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李雪杰认为不应将其列为被告等相关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李雪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小龙、李雪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锋房款47万元及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4日止，以47万元为基数，自同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王锋负担1210元，由杨小龙、李雪杰负担3790元，保全费3770元，由杨小龙、李雪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李雪杰提交广饶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和裁定书四份，证明：杨小龙曾经为案外人宋琦的公司做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情况不好，杨小龙不敢使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平时使用李雪杰的银行卡。杨小龙不诚信，用不正当诉讼方式获得的判决，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被广饶县人民法院再审后全部改判。 王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杨小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雪杰所称的杨小龙不诚信问题不属实，杨小龙现在都用自己的银行卡消费，也没有受到限制，这些情况都可以查证。 王锋向本院提交案外人燕海杰提供的微信收款交易凭证一份，证明：2017年6月4日李雪杰向王锋还款15万元，由案外人燕海杰代为收款，交易渠道显示，用掌上银行即手机银行APP进行交易，该交易只能由本人操作完成，李雪杰本人实际控制其银行卡，完全掌控银行卡收支情况。 李雪杰质证认为，对支出15万元没有异议，但是对支出方式有异议。该15万元并非由李雪杰所支出，而是由杨小龙登录李雪杰的银行APP进行交易，绑定的电话号码虽然是李雪杰的手机号码，但银行卡内款项的支出不需要手机验证码，有U盾就可以支出。 杨小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手机掌上银行需要人脸识别登录以及手机指纹验证，这些都是李雪杰本人操作完成，杨小龙无法操作，该银行卡也没有U盾。15万元是李雪杰本人支出的，手机银行APP绑定的是李雪杰的手机号码，款项的支出也有短信提醒。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雪杰提交判决书和裁定书与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无关联，不予采信；王锋提交的微信收款交易凭证双方均无异议，能够证实该款项的支出需要本人手机银行操作完成，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户名为李雪杰的涉案银行卡，系李雪杰的工资卡，李雪杰的工资收入进项以及日常消费均使用该卡。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使用，涉案62万元系2017年5月10日汇入李雪杰涉案银行卡中，除该款外，2017年5月10日至6月5日期间，进入该银行卡的款项为276666元，该银行卡绑定李雪杰本人手机号码，二人一般通过现支、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使用支出。二人对2017年6月4日李雪杰通过案外人燕海杰向王锋还款15万元无异议。 二审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是否正确，李雪杰应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锋系杨小龙舅舅，王锋委托杨小龙出卖其房产，此时系委托关系，但委托关系中并未产生纠纷，现本案系杨小龙收到房款后未予返还产生的纠纷，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在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小龙使用李雪杰的银行卡接收涉案房款，二人在收到房款后应及时予以返还。涉案银行卡系李雪杰的工资卡，在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使用，李雪杰的工资收入进项以及日常消费等均使用该卡。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卡内资金混同，无法区别，而且双方均通过现支、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出，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系李雪杰手机号码，李雪杰抗辩其对消费、支出情况均不知情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李雪杰对涉案房款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小龙、李雪杰共同返还房款47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李雪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雪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