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世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健，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为，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蓬江区********，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者：何为，该中心经理。何为、江门市蓬江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红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燕，女。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雄，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帮、何为、江门市蓬江区********（以下简称俊***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红平、李小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帮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支持陈世帮的诉讼请求；2.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世帮关于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赔偿投入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对陈世帮装修、设备等投入知晓并且同意。第二，陈世帮的投入除了装修外,还有生产经营所需的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针对的是对建筑主体或固定入墙有较大影响的情形,并非是一般的简单装修维护或购买生产设备。第三，合同约定期满后,陈世帮添置的固定设备归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该约定没有明确是否无偿,双方仍需就设备的补偿进行协商。陈世帮于2019年3月20日因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的原因被逼撤离租赁物,陈世帮购买设备的价值未能在租赁期内充分实现,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无权根据合同主张设备的权属，且陈世帮购买的设备都是可移动设备,并非固定设备。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认定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存在过错,故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依法应对陈世帮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陈世帮已付清2019年3月份的租金，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世帮与李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世帮已付清2月份的租金共计30000元，陈世帮提供的收据也证明李小燕已收到2019年2月份房租。2019年3月19日，陈世帮通过微信向何红平转款10000元，并注明是3月份的租金；次日，陈世帮通过微信向何红平转款20000元，并注明是3月份的租金，故陈世帮付清3月租金3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陈世帮仅使用涉案物业至3月20日，则租金只应计算20000元(30000元÷30天×20天)，陈世帮多付的10000元占用费，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应予返还。（三）一审认定陈世帮需向何为支付承包金、税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何为仅有权要求陈世帮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涉案合同约定的房租为30000元，合同约定承包费25000元、税金4000元并非租金的范围，依法不应支付。二审法庭调查中，陈世帮补充如下上诉意见：陈世帮已支付3月份的全部租金，对余下10天的经营损失及租金损失，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应当给予赔偿。何红平、李小燕共同辩称，（一）俊煌沐足中心由何为经营，不属于家庭经营，其只是负责财务工作。俊煌沐足中心是由何为与其他股东合伙经营。（二）根据现场查看，俊煌沐足中心目前由陈世帮等合伙人在经营，陈世帮也参与管理，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何为的经济损失。（三）陈世帮2018年12月份后所支付的的款项都是2019年1月和2月的租金，陈世帮没有再支付过其他的款项，陈世帮应当按照合同支付税金、承包金。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共同辩称，同意何红平、李小燕的答辩意见。另外，何为对陈世帮的装修、设备等投入并不知情且从未同意，一审驳回陈世帮的赔偿请求处理正确，一审对3月份的租金、承包金、税金的认定也是正确的，二审应驳回陈世帮的诉讼请求。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何为、俊煌沐足中心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世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一）双方应是承包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双方所签协议为承包经营协议，内容也是承包经营。（二）《承包经营协议》不能履行因陈世帮违约造成，陈世帮从2018年12月起不能按期交纳协议约定的承包金、房租、税金。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何为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陈世帮违约责任。何为于2019年3月21日书面通知陈世帮，有关责任应由其承担。（三）俊煌沐足中心是由何为投资经办，与何红平、李小燕没有关系，何红平、李小燕没有投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何为承担，承包经营给陈世帮后因何为不在江门工作，才委托何红平、李小燕进行收款等财务工作，何红平代表何为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俊煌沐足中心已出具相应的委托。陈世帮辩称，（一）同意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为租赁合同的认定。该合同明确约定租金的交付，而且陈世帮每月支付租金的方式更符合租赁合同中租金的支付方式，与一般的承包合同按年支付方式区别明显，涉案合同应该认定为租赁合同。（二）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中双方的违约问题的认定。（三）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为何红平、李小燕等家庭承包经营的认定。何红平、李小燕共同述称，同意何为的上诉意见。陈世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红平、李小燕、何为向陈世帮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2.何红平、李小燕、何为赔偿陈世帮的损失370965元；3.何红平、李小燕、何为赔偿陈世帮3月的经营损失121955元；4.何红平、李小燕、何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世帮所交押金200000元归何为所有；2.陈世帮立即支付2018年12月份房租、2019年2月至3月承包金合计96000元及其从2019年2月5日起到偿清之日止按每天千分之四计付滞纳金；3.陈世帮立即返还俊煌沐足中心内属于何为的固定资产约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世帮承担。一审庭审中，何为变更其第二项反诉请求为：陈世帮立即支付2019年3月份房租3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税金16000元，2019年2月、3月的承包金50000元，及以9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以每天千分之四计付违约金到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俊煌沐足中心（甲方）与陈世帮（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由乙方承包甲方投资开办的俊煌沐足中心，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沐足中心的全部固定资产、设备及水电设施都属甲方所有，承包经营后，乙方所添置的固定的设备属甲方所有；2、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3、本协议签订时，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签约定金100000元，如甲方违约须向乙方返还定金，乙方违约定金归甲方所有；4、乙方须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交纳承包押金100000元，两项合计乙方共计向甲方交纳押金为200000元；5、承包期间，乙方须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为25000元，交纳房租30000元，税金4000元，合计59000元，交纳时间为每月5日前，否则按每延迟一天，交纳承包金总额每天千分之四的滞纳金；承包期内，每年春节前免两个月承包金，乙方这两个月仍须每月交纳房租和税金34000元。甲方一栏有何红平的签名确认，乙方有陈世帮的签名确认。2018年4月16日，何红平出具《收据》显示，今收陈世帮交来俊煌足浴中心承包经营签约定金款100000元。李小燕出具的《收据》显示，今收陈世帮交来俊煌足浴中心承包经营押金共计200000元。陈世帮提交的由物业主李月兰向崔吉良发出的《通知》显示：因你使用江门市***********（即汉利酒店）顶楼已拖欠多月的使用费未付，经我多次催收无果，现向你作出通知如下：1、限你在2019年3月15日前结清尚欠的使用费；2、若你不能按上述时间结清欠款，我即收回物业，请你在2019年3月20日前撤场搬离，到期拒不搬离，视你放弃处理，对留置物我有权当废物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你承担。陈世帮提交的邹佳莉向俊煌沐足中心发出的《通知》显示：根据本人与何为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江门市***********（原天臣酒店）五楼、六楼由本人出租给何为使用，合同第五条约定未经许可不得转租。现何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我多次催收仍拒不支付，今日发现何为擅自转租上述租赁物业给你们使用，何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现向你们作出通知如下：1、我已发通知何为，自2019年3月16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限你们在2019年3月20日前撤场搬离。我于当天收回租赁物，若你们到期拒不搬离，视你们放弃处理，对留置物我有权处理。2015年9月15日，何为（承租方）与邹佳莉（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邹佳莉将其位于荷塘镇天臣酒店五楼、六楼，面积1680平方米的楼房出租给何为作经营足浴使用。何为提交的《汉利达酒店五、六楼清场手续》显示：一、2019年3月20日何为把汉丽达酒店（五、六楼）交还给邹佳莉。二、2019年3月20日之前五、六楼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何为全权承担，电费2540度，水费49度，公摊费用2000等由俊煌沐足中心承担。房东签字一栏有李道富代（邹佳莉）的签名，租赁方签字一栏有陈世帮的签名。另查：俊煌沐足中心属个体户，经营者何为。何红平、李小燕为夫妻关系，何为是夫妻两人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2、何红平、李小燕是否本案适格的被告；3、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应否向陈世帮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以及赔偿损失；4、陈世帮交纳的200000元押金应否归何为所有以及陈世帮应否向何为支付房租、承包金、税金以及违约金等；5、陈世帮应否向何为返还价值约500000元的固定资产。一、关于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陈世帮称涉案的《承包经营协议》实质为租赁合同，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陈世帮表明是经营俊煌沐足中心并向何为交纳租金等。且俊煌沐足中心所在的荷塘镇天臣酒店五楼、六楼没有办理相关的报建手续，是临建建筑，故何为与案外人邹佳莉签订的租赁物位于荷塘镇天臣酒店五楼、六楼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且双方在签订涉案的《承包经营协议》时，何为没有告知其没有转租权，因此，针对俊煌沐足中心所在的荷塘镇天臣酒店五楼、六楼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也无效。何为抗辩称，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并非转租、出借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经查，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有关标的物、承包期限、租金、以及支付期限等条款约定的内容看，该协议更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实质上应为租赁合同。且如上查明事实，2015年9月15日，何为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邹佳莉对涉案标的物已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此涉案的《承包经营协议》为转租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经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俊煌沐足中心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建筑物楼顶加建的五楼、六楼，该建筑物所在土地的权属人为李月兰。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何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以上加建的建筑物办理了临时建筑的书面材料或产权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转租前得到了案外人邹佳莉即出租方的同意，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租赁物为违法建筑，故陈世帮与俊煌沐足中心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二、关于何红平、李小燕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陈世帮称，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看，该合同的相对方是何为，且上述协议是经过律师见证的合同，该见证书未附有任何何为或俊煌沐足中心的委托书，俊煌沐足中心实际为家庭经营，何为在协议上签字是代表李小燕、何为的家庭行为，何为只是挂名投资者，何红平、李小燕才是实际经营者，故何红平、李小燕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何红平、李小燕抗辩称，何红平是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委托其去签订合同的，只是受俊煌沐足中心的委托从事相关财务工作，故有关的责任都是由何为、俊煌沐足中心承担。经查，俊煌沐足中心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何为，何红平、李小燕是何为的父母。虽然，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主体是俊煌沐足中心（甲方）与陈世帮（乙方），但是在甲方一栏签字的为何红平，且在上述协议上并未显示何红平是作为受托人代表甲方在协议上签名的，在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2018〕中古律见字第12号）里也没有何红平受俊煌沐足中心委托其作为代表签订协议的相关证据。另何红平、李小燕均向陈世帮出具过涉案的押金《收据》，且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何红平、李小燕一直向陈世帮催交租金、承包金以及沟通有关承包经营的其他事务等，综合以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俊煌沐足中心应为何红平、李小燕、何为家庭共同经营，故何红平、李小燕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关于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应否向陈世帮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以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实际是租赁合同，故陈世帮主张何为双倍返还的定金400000元的性质实际为押金。陈世帮称，《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其依约向何红平、李小燕支付了200000元押金，上述协议约定如何红平违约，须向陈世帮双倍返还押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涉案的《承包经营协议》为无效合同，庭审中，何红平、李小燕确认收到陈世帮所交押金共计200000元。因此，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应向陈世帮返还押金共计200000元。对于陈世帮根据协议的约定请求何为返还定金（实质押金）400000元的问题，由于涉案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条款亦无效，故陈世帮主张何为返还定金4000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世帮还称，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何为依约将俊煌沐足中心交由其经营，其先后投入了370965元对涉案经营场所进行装修，改造。后由于何为的原因导致其于2019年3月20日被迫搬离涉案场所，遂要求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赔偿其投入损失370965元以及3月的经营损失121955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何为抗辩称，其对涉案的经营场所已经做了相应的装修，也添置了相应的设备，不需要再投入，且上述投入没有经过何为的认可。经查，陈世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对涉案经营场所进行投入所签订的装修合同、施工合同、支出凭证以及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进行投入所发生的实际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本案中，陈世帮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入前征得了出租人的同意，结合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了“沐足中心的全部固定资产、设备及水电设施都属于俊煌沐足中心，承包经营后，陈世帮所添置的固定的设备属俊煌沐足中心所有”的约定等内容综合认定，陈世帮要求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赔偿其投入损失370965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世帮要求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赔偿其2019年3月经营损失121955元的问题。陈世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俊煌沐足中心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俊煌足浴日报表》，拟证明俊煌沐足中心在上述经营期间的总营业额为2042386元，每月平均营业额为291769元。陈世帮称，其3月只营业了20天，营业额为169814元，与月平均营业额291769元的差额为121955元，故要求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赔偿3月的经营损失121955元。何为抗辩称，该报表是2019年4月之后才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查，俊煌沐足中心提交的《俊煌足浴日报表》显示的是俊煌沐足中心在上述经营期间的总营业额，并不是盈利额，该营业数额不能认定为其经营损失，且该报表由其单方于2019年4月16日制作，何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陈世帮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世帮的该项主张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陈世帮交纳的200000元押金应否归何为所有的问题。如上所述，因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何为应向陈世帮返还押金200000元，故何为主张陈世帮交纳的押金200000元归其所有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世帮应否向何为支付房租、承包金、税金以及违约金等问题。何为称，陈世帮至今未向其交纳2019年3月份房租30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税金16000元，2019年2月至3月的承包金50000元，应向其交纳上述款项共计96000元以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陈世帮抗辩称，其已经付清租金，何为无权向其收取税金，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确了税金是需要提供相应的税收发票，但至今，何为从未向其提供任何税收发票，该费用根本没有产生，故无需支付税金。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虽然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但陈世帮实际占有并使用租赁物，应当参照双方的约定向何为支付占有使用费。经查，双方在上述协议中约定了每月租金为30000元，承包金25000元，税金4000元，陈世帮应于每月5日前向何为支付上述款项，承包期内，春节前免两个月承包金，但仍须交纳房租和税金34000元，该协议并未约定交纳税金需要提供相应的税收发票。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何为从2019年2月21日开始通过微信向陈世帮催收租金，结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承包金以及税金等内容，以及陈世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何为交纳了2019年2月租金的相关证据等，综合认定陈世帮2019年3月19日、20日分别向李小燕微信转账支付的10000元、20000元，共计30000元是交纳2019年2月的租金，故陈世帮还应向何为支付2019年3月的租金。另，一审法院结合陈世帮自称其于2019年3月20日已被迫停止经营并退场等内容，陈世帮提交的李月兰、邹佳莉向其发出的《通知》等证据，以及何为作为承租方起诉出租方邹佳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703民初3487号）中，何为自称邹佳莉于2019年3月16日通知其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限其于2019年3月20日前搬迁。后邹佳莉于3月16日强行将俊煌沐足中心停水停电，并于20日强行清场等内容综合认定，陈世帮于2019年3月20日搬离俊煌沐足中心。至于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抗辩认为直至2019年3月底俊煌沐足中心依旧由陈世帮经营的主张，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陈世帮应向何为支付3月1日至3月20日期间的占用使用费。陈世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何为支付了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的承包金以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税金。故参照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的相关约定，陈世帮应向何为支付使用占用费76334元（具体为3月租金20000元＝30000元÷30天×20天、2月承包金25000元、3月承包金约16667元＝25000元÷30天×20天、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税金12000元、2019年3月税金约2667元＝4000元÷30天×20天）。关于何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由于涉案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故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故何为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陈世帮应否向何为返还价值约500000元的固定资产的问题。何为陈述称，其向涉案的经营场所进行装修以及购买设备等投入了约500000元，陈世帮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交租金、承包金以及税金等，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了其上述经济损失。经查。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且何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前得到了案外人即出租方邹佳莉的允许，故其存在过错。另何为提供的《收据》《证明》以及开业期间的账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经营场所投入实际支出了约500000元的主张，再者，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陈世帮已于2019年3月20日搬离俊煌沐足中心，综上，何为主张陈世帮向其返还涉案经营场所价值约500000元的固定资产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应向陈世帮返还押金200000元，陈世帮应向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支付占有使用费76334元，两笔款项相互冲抵，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实际应向陈世帮返还押金123666元（200000元-7633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世帮返还押金123666元；二、驳回陈世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729.2元，保全费4984.60元，反诉受理费5880元，合计23593.8元，由陈世帮负担14310.06元，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共同负担9283.74元。二审中，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未提交新的证据。陈世帮提交支付宝、微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共同用以证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陈世帮共向何红平、李小燕支付合计606764元。之后，陈世帮补充意见：该组付款凭证中，2018年8月5日存在重复计算，当日实际支付三笔款项合计30000元，故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陈世帮共向何红平、李小燕支付合计586764元。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俊煌沐足中心依约应收取的费用为579333元（59000元/月×10月+（59000元/月÷30天×20天）-50000元（减免春节前两个月承包金），陈世帮实际已超额支付7431元（586764元-579333元）。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陈世帮提供的统计表内的付款金额有重合，时间顺序杂乱，序号12和18是同一笔款，2018年7月8日仅付10000元。序号16、17与25、26、27中两笔重合，2018年8月5日当天只付三笔合计30000元。第二，序号6到21为2018年6月份租金和押金款，共计172000元，其中10万元为押金，72000元为租金及承包金。因其中的10万元押金是陈世帮试业一个月后才交纳，之前转账交付10万元，共计押金20万元。第三，陈世帮除了2018年5月按时交纳以外，其余均推迟交纳，陈世帮2019年1月到3月所交的款项是2018年12月到2019年2月的租金，2019年3月的租金及从2018年12月到2019年3月的税金、承包金至今尚未交纳。何红平、李小燕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基本一致。经审查，陈世帮二审所提交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陈世帮、何为、俊煌沐足中心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主张陈世帮承担违约责任，应否予以支持？2.何红平、李小燕应否对本案债权债务承担责任？3.陈世帮主张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赔偿其投入损失，应否予以支持？4.陈世帮主张其无须支付承包费、税金，应否予以支持？5.陈世帮主张其已付清2019年3月份的租金，应否予以支持？6.陈世帮主张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赔偿其2019年3月份经营及租金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所约定内容分析，陈世帮主要通过租赁场地、固定设备等租赁物进行经营，且约定由陈世帮按月支付使用费用，俊煌沐足中心为陈世帮的生产经营活动给予一定协助（包括牌照的使用），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特征，虽该合同名称为承包经营，但实质属于租赁合同。涉案租赁场地属于未经建设工程规划批准的临时建筑，何为向案外人邹佳莉承租涉案租赁场地后进行转租，在案证据未能证实何为在转租前已取得邹佳莉同意，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无效。进而，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主张陈世帮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俊煌沐足中心是经营者为何为的个体户，何红平、李小燕是何为的父母，俊煌沐足中心（甲方）和陈世帮（乙方）签订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何红平在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名，俊煌沐足中心、何为、何红平、李小燕未能举证证明何红平在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名时已向陈世帮披露受何为所托代签合同，事后亦未向陈世帮提供相关委托授权资料。涉案合同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陈世帮亦是向何红平、李小燕转账支付相应款项，由何红平、李小燕出具相应收据，租赁沟通事宜多发生于陈世帮和何红平、李小燕之间，鲜有陈世帮与何为之间的交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俊煌沐足中心应为何红平、李小燕、何为家庭共同经营，故何红平、李小燕应对本案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世帮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装修时已经俊煌沐足中心同意，陈世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陈世帮主张其投入的损失包括设备部分，该部分设备是可移动设备，并非固定设备。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陈世帮在办理清场交接时应自行搬离上述可移动设备。陈世帮主张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赔偿其投入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约定陈世帮需每月按时交纳承包金、租金和税金，虽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但陈世帮已实际占有并使用租赁物，应当参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占有使用费，承包费和税金属于陈世帮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范畴，陈世帮主张其仅须按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与其已实际使用除租赁房屋以外的其他租赁物的实际情况不符，陈世帮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何为一审起诉陈世帮支付2019年3月份房租30000元，陈世帮上诉主张其已付清2019年3月份房租30000元。经查，何红平和陈世帮的微信转账记录反映，2019年3月19日，陈世帮向何红平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备注“3月份房租，明天在转2”；次日，陈世帮向何红平转账20000元，转账说明备注“3月份剩余房租”。之后，双方的聊天记录未能反映出租方继续向陈世帮催收2019年3月份租金。何红平、李小燕确认收取该两笔微信转款，但认为该两笔款项是支付2019年1月和2月的房租。何为、俊煌沐足中心认为其委托何红平、李小燕收款，对该两笔收款金额没有意见，但认定该两笔款项都是支付2019年2月的房租。本院认为，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确认收取该两笔微信转款，但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与何红平、李小燕关于该两笔款项所支付具体月份房租的意见不一致。何为诉求陈世帮支付2019年3月份房租30000元，而两笔款项转账说明备注中已记载属于支付2019年3月份房租。本院认为，陈世帮已支付2019年3月份租金30000元，至于陈世帮是否欠付其他月份的房租，不属于何为本案一审诉求范围，何为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应围绕何为主张陈世帮是否欠付2019年3月份房租30000元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世帮主张其已付清2019年3月份租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陈世帮上诉主张的3月份经营损失系通过其单方制作的《俊煌足浴日报表》的月平均营业额与该月已营业的差额计算得来，该营业额差额包括经营成本，并非盈利额，故该营业额差额不能认定为经营损失，且何为、俊煌沐足中心、何红平、李小燕不确认陈世帮单方制作的《俊煌足浴日报表》的真实性，陈世帮所主张的3月份经营损失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世帮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陈世帮上诉提出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返还其多付的2019年3月份剩余10天的占用费10000元的租金损失，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对于陈世帮上述新增诉讼请求，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未表示同意本院一并审理，而且双方亦不能达成调解。因此，本院对陈世帮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陈世帮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应向陈世帮返还押金200000元，陈世帮应向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支付占有使用费56334元（具体为2月承包金25000元、3月承包金约16667元＝25000元÷30天×20天、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税金12000元、2019年3月税金约2667元＝4000元÷30天×20天），两笔款项相互冲抵，何红平、李小燕、何为、俊煌沐足中心实际应向陈世帮返还143666元（200000元-56334元）。综上所述，陈世帮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何为、江门市蓬江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部分租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二、何红平、李小燕、何为、江门市蓬江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世帮返还143666元；三、驳回陈世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红平、李小燕、何为、江门市蓬江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729.2元，保全费4984.60元，反诉受理费5880元，合计23593.8元，由陈世帮负担14000元，何红平、李小燕、何为、江门市蓬江区********共同负担95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5.86元（陈世帮已预交10729.20元，何为已预交11196.66元），由陈世帮负担10400元，何为负担11525.86元。陈世帮多预交案件受理费329.20元，本院予以退回；何为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慧仪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