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西安市高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于脱岗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无依据。马某没有提交夜间督查记录，并未对不在岗人员跟井区值班干部进行确认不符合基本工作流程；马某对于刘某的脱岗认定只有单纯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表述自己将马某载到值班室外马路边后，并没有跟马某一起进入值班室，而是在车上玩手机，直到两人已经发生肢体冲突后才从车里下来，证人并没有亲眼目睹刘某是否在值班室以及刘某何时返回值班室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不在岗证据不足；刘某值班的地方每天都由单位派车接送，周边几公里范围内没有人家，上班人员24小时值守，期间的一日三餐、洗漱、上厕所以及站内日常工作、巡查维护等都不在值班室，而马某称5分钟刘某才到值班室属于脱岗，刘某认为从40米左右距离上完厕所返回值班室，时间关系上并无不妥，而马某执意称刘某脱岗，违背常理。2.刘某对误工费的主张并未放弃，对于已发生在住院期间而产生的误工费法院并没有考虑，忽视了刘某的基本诉求。3.鉴定书中明确“上诉人的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三联律与被人击打颜面部的伤害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但判决鉴定费用全部由刘某承担不合理。4.一审判决认定刘某脱岗没有事实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确定本案系刘某因工作时间不在岗引发矛盾，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马某的责任的结论错误。马某辩称：本案系马某在履行单位职务过程中发生的特殊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刘某主张的损失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刘某与马某均参加了工伤保险，本案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一审判决将案件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并判处由马某承担责任错误。2.本案系刘某持械加害时马某实施的必要正当防卫，且刘某没有任何损害，马某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马某承担80%责任明显不当。3.案涉司法鉴定结论分析说明部分没有明确确定刘某疾病所引发的原因，鉴定意见参与度评定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支持，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采信鉴定结论不当。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处马某赔偿刘某医疗费627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元，营养费380元，交通费900元，住宿费1048元，以上共计：9494.50元。2.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刘某人身损害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刘某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3.判处马某承担鉴定费（以实际鉴定票据为准）。4.判处马某赔偿刘某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马某系同事关系，双方均系长庆油田第二采油厂城壕采油作业区职工。2018年4月21日，马某在夜间督查时发现刘某不在岗，马某在询问刘某外出缘由时，双方发生口角后厮打，致刘某受伤。当晚，刘某被送往甘肃省庆城县岐伯中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LgA肾病；4、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5、脂肪肝；6、胆囊炎；7、双侧筛窦炎症；8、高尿酸血症。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2007.48元，各项检查花费305元。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监测血压，心内科进一步诊治。2018年4月27日，刘某去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医院门诊花费204元。同日又到陕西省西安市长庆油田职工医院，被诊断为：“1、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LgA肾病；3、心律失常，3.1频发室性早搏；4、高甘油三酯血症；5、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住院治疗12天，花去医疗费3757.5元。出院医嘱为：“1、低盐低脂饮食；2、按时服药；3、我科随诊。”事发后，甘肃省华池县公安局城壕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刘某、马某及证人孙某进行了询问，并就赔偿问题对双方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某遂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刘某为确认其所患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与涉案侵权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构成伤残，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29日，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了甘科信[2018]司鉴字第1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某所患疾病高血压、IgA肾病、高甘油三酯血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及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均为自身所患慢性疾病与本次被人用拳头击打颜面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刘某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三联律与被人击打颜面部的伤害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评定为16.67%；3、被鉴定人刘某所患疾病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三联律，不构成伤残等级。”刘某为此支付鉴定费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某与刘某撕扯，致使刘某身体损伤住院治疗。据上规定，马某应对刘某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刘某因工作时间不在岗引发矛盾，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马某的责任。刘某的经济损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认定和计算。关于医疗费：刘某提供甘肃省庆城县岐伯中医医院住院收费票据2007.48元、门诊收费27.14元，检查费用277.86元；对于刘某在陕西省西安市长庆油田职工医院住院收费票据3757.50元，期间就诊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医院门诊票据204元。经审查，刘某住院检查、治疗的相关费用，载明医疗费数额共计6273.98元；关于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680元；关于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刘某需要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亦不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刘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交通支出，故对交通费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刘某提交的证据与其住院时间不符，对于此项损失不予支持。刘某请求马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条件，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刘某不构成伤残，其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刘某的各项损失共计6953.98元。刘某要求马某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合理范围内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过错责任进行赔偿比例的划分，马某按80%的过错责任赔偿刘某在甘肃省庆城县岐伯中医医院治疗过程中的经济损失。经鉴定，马某的击打刘某颜面部的损害行为与刘某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三联律的损害结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评定为16.67%，故对陕西省西安市长庆油田职工医院及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医院的医疗花费,马某应依法承担16.67%的民事赔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953.98元，由马某赔偿2393.98元，其余由刘某自负。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刘某负担195元，马某负担100元。鉴定费8900元，由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某依据法庭要求提交了，长庆油田公司第二采油厂城壕作业区出具的收入证明1份，马某对该证据持有异议，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刘某工作单位出具，且加盖有单位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载明的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刘某月工资不固定，无法证实刘某住院期间单位扣发工资的具体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某单位出具的2018年1月份至10月份收入证明显示：2018年1至4月份刘某工资照常发放，每月实发工资及业绩奖不等，2018年5月份刘某病假10天，2018年6月至10月请病假，单位每月发放基本工资868.2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与马某同系油田单位职工，均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本应本着相互协商、理解与包容的态度和平、冷静处理同事之间的关系及工作关系，但双方均缺乏冷静的处事态度，最终引发打架，并造成各方不同程度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事实对双方过错责任划分及损害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适当，但计算结果有误，予以纠正，具体赔偿数额应为2623.71元；刘某的伤情经鉴定并未构成伤残，故刘某关于依据鉴定结论确定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其一审中在诉讼请求部分未明确主张，且在本案二审中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单位扣发工资的具体数额，故刘某上诉主张的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鉴定结论显示：刘某的心律失常频发室性早搏二联律、三联律与马某的击打面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6.67%，故案涉鉴定费应依据鉴定结论由双方分担，一审判决由刘某全部负担不妥，予以纠正。另马某未提起上诉，其关于本案系工作时间因职务行为造成的伤害，刘某的损害应由单位赔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二、刘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953.98元，由马某赔偿2623.71元，其余由刘某自负；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刘某负担195元，马某负担100元。鉴定费8900元，由刘某负担7416.4元，马某负担14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刘某负担246元，马某负担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