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汇泽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高村乡韩常村。法定代表人许传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卫靖，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艺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桥路2号。法定代表人耿宇辉，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忠法，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侯双领，河南亮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汇泽玻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玻纤公司）因诉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园口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汇泽玻纤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起诉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及被告花园口镇政府2016年拆除行为违法，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豫71行初632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2016年8月被告花园口镇政府拆除原告汇泽玻纤公司位于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石桥村厂内设备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被告花园口镇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豫行终27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查明：2016年8月份，花园口镇政府以汇泽玻纤公司违法建设、实施环境违法行为为由，将该公司位于花园口镇石桥村玻璃纤维厂厂房进行拆除。汇泽玻纤公司不服，于2017年9月21日起诉，诉状中列明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对于原告位于惠济区大河路东段石桥村的玻璃纤维厂拆迁违法”。该判决认为：（一）一审判决针对花园口镇政府拆除汇泽玻纤公司位于花园口镇石桥村厂内设备的行为作出的评判与汇泽玻纤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不一致，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依法应予纠正。（二）被诉花园口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花园口镇政府未提供其作出拆除行为的职权依据，且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拆除程序。（三）汇泽玻纤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惠济区政府组织实施或参与被诉拆除行为，故对于汇泽玻纤公司关于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拆除其厂房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豫71行初63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花园口镇政府对汇泽玻纤公司位于惠济区大河路东段石桥村玻璃纤维厂厂房的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汇泽玻纤公司关于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拆除其厂房违法的诉讼请求。该终审判决生效后，原告与被告花园口镇政府对赔偿协商无果，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03年12月31日，原告负责人许卫靖与石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石桥村村民委员会将石桥村饲料厂的仓库、办公房20间，厂院（约500平方米）机井、电承包给许卫靖办厂。后原告在该承包地点建立厂房，开始经营。2012年因107国道改建绿化工程，原告所占部分厂房被拆迁，原告主要负责人许卫靖在《107国道改建绿化工程附着物补偿表》上签字并盖章，认可补偿金额为281100.8元。审理中，原告认可，该补偿款中130000元已领取，剩余151100.8元至今未补偿到位。原告所诉被被告2016年8月份拆除的为300平方米钢结构的厂房，被告表述拆除的是仓库。涉案建筑物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庭审中，原告提供部分照片显示拍照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照片显示有霓虹灯广告牌和职工宿舍。职工宿舍系租赁石桥村委会的办公房。原审认为，原告就涉案建筑物被花园口镇政府拆除，提起多项行政赔偿。按其赔偿请求，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提出2016年被拆除建筑物损失的赔偿。被告花园口镇政府2016年8月份拆除原告汇泽玻纤公司厂房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应对此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提供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的有效认定，且2012年107国道改建绿化工程对所拆迁原告同地点同厂区的附着物已进行补偿，参照2012年国道改建绿化工程附着物补偿表，厂房每平方41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300平方米厂房共1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从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原告厂区大门也同时被拆除，大门损失酌定为12000元较为适宜。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11月3日广告牌、职工宿舍、钢楼梯等还未被拆除，故原告要求赔偿职工宿舍、广告牌、钢楼梯等其他物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提出2016年拆除导致室内物品设备损失的赔偿。被告在拆除时未将室内设备及物品进行登记并移出，对厂房内设备及物品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但原告应就物品的价值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仅提供手书的物品名称、价格不足以确定物品及设备的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物品及设备，本院酌定室内设备及物品的赔偿数额为78000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赔偿2016年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关于原告提出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及租地、搬迁场地费用等均不是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赔偿2012年拆迁引起的相关费用。行政赔偿案件法院仅就已确认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审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行终274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8月份，花园口镇政府以汇泽玻纤公司违法建设、实施环境违法行为为由，将该公司位于花园口镇石桥村玻璃纤维厂厂房进行拆除，判决确认的是2016年8月份的拆除原告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故原告诉请的2012年拆迁后的补偿未全部支付及2012年拆迁赔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花园口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汇泽玻纤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10000元。二、驳回原告汇泽玻纤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汇泽玻纤公司上诉称：2016年8月份,花园口镇政府将汇泽玻纤公司位于花园口镇石桥村玻璃纤维厂厂房拆除。汇泽玻纤公司对拆迁行为不服,于2017年9月21日起诉,2017年12月1日,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7)豫71行初6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2016年8月花园口镇政府拆除汇泽玻纤公司位于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石桥村厂内设备的行为违法。花园口镇政府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花园口镇政府对汇泽玻纤公司位于惠济区大河路东段石桥村玻璃纤维厂厂房的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3月3日,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8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书,判令花园口镇政府赔偿汇泽玻纤公司损失共计210000元,驳回汇泽玻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3月25日,汇泽玻纤公司收到该判决。汇泽玻纤公司认为该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不能弥补汇泽玻纤公司因被花园口镇政府的违法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在2016年推倒的建筑物、构筑物中,职工宿舍、广告牌、钢楼梯等构筑物虽然未被拆除,但随着主体厂房被推倒,附属建筑物亦失去了使用价值,与报废无异,应当得到赔偿。二、2016年拆迁造成的物品设备损失,一审没有进行物品价值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对室内设备的损失酌定为78000元,汇泽玻纤公司认为过低,无法弥补汇泽玻纤公司的真实损失。请求：一、判令撤销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8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花园口镇政府承担。上诉人花园口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花园口镇政府赔偿汇泽玻纤公司厂房120000元，认定被拆迁厂房300平方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厂房系违法建筑，而非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二、结合一审庭审汇泽玻纤公司的叙述可知：汇泽玻纤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中乒乓球台、沙发均不在仓库，均在未被拆除的二层房屋（汇泽玻纤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36中显示），汇泽玻纤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汇泽玻纤公司主张的化粪池，仅凭2016年合同，无转账凭据、发票等予以印证，无法证明交易真实存在，同时载明：交货地点为丽水路小学，根本不在所租赁的地方。四、关于剩余的模具和树脂赔偿，从汇泽玻纤公司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物品并未被毁坏。五、上诉人拆除前提前告知汇泽玻纤公司，并且拆除当天汇泽玻纤公司人员及石桥村委会人员都在现场，并一起把剩余物品搬出。汇泽玻纤公司一审提交的材料第20页照片显示：院内堆积了大量东西及有人员在旁边，可以进一步印证该事实。六、一审庭审中，汇泽玻纤公司所提交的所有照片（包含证明其损失设备的第三组证据照片），均未出示照片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更无法得知具体拍照的时间。一审庭审记录在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泽玻纤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汇泽玻纤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１．照片3张，证明变压器和霓虹灯广告牌是2016年拆的；２．2009年房屋产权证明，证明公司经营用地均合法，用地经过镇政府同意，涉案房屋建筑合法。本院对汇泽玻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汇泽玻纤公司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且无正当事由，汇泽玻纤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评价。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汇泽玻纤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职工宿舍等在2017年11月3日尚未被拆除，汇泽玻纤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认可2016年推倒的建筑物、构筑物中，职工宿舍、广告牌、钢楼梯等构筑物未被拆除，而其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系基于2016年8月份花园口镇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故汇泽玻纤公司要求赔偿其职工宿舍、广告牌、钢楼梯等构筑物的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汇泽玻纤公司的厂房、大门已被花园口镇政府违法拆除，花园口镇政府并未在拆除前进行丈量、登记、造册、拍照、录像等，汇泽玻纤公司提交了大门、厂房的相关照片，虽不能全面反映材质、尺寸、构造形式及相应的价值，但因花园口镇政府强制原因致使汇泽玻纤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汇泽玻纤公司已经尽到初步证明责任，花园口镇政府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汇泽玻纤公司主张其被拆除的厂房为3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长30米、宽10米、高8米），花园口镇政府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于汇泽玻纤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厂房状况予以确认。花园口镇政府主张汇泽玻纤公司的涉案厂房系违法建设，不应赔偿，但花园口镇政府对涉案厂房实施强拆违反法定程序，未交由汇泽玻纤公司自行拆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拆除手段避免建筑材料的损毁，其应当对涉案厂房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基于2012年107国道改建绿化工程附着物补偿表中记载的厂房补偿情况，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规定的相应规格附属物的补偿标准，因花园口镇政府拆除涉案300平方米厂房给汇泽玻纤公司造成的损失按照每平方米400元的标准计赔，花园口镇政府应赔偿汇泽玻纤公司120000元。此外，对于汇泽玻纤公司所主张的大门及职工活动室被拆除的损失。通过汇泽玻纤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职工活动室同被拆除的大门相连。在涉案大门被拆除的同时，涉案职工活动室亦被拆除，基于上述照片所反映的被拆除大门及职工活动室的情况，本院酌定被拆除大门及职工活动室的损失共计12000元，花园口镇政府应予赔偿。至于汇泽玻纤公司主张的2016年拆除室内物品的损失，虽然汇泽玻纤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汇泽玻纤公司的模具、原料在室外堆积，但花园口镇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拆除之前室内物品已全部搬出并交由汇泽玻纤公司处理。一审综合在案证据酌定汇泽玻纤公司的该项损失为7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三、汇泽玻纤公司在本院二审中主张花园口镇政府应赔偿拆除其变压器的损失，但汇泽玻纤公司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列明的2016年的损失项目并不包含该项损失，故汇泽玻纤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耿 立审判员 付保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