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二巷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汤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根强，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星志，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象笼，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瑶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胜，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家美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象笼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家美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安家美装公司无需向舒象笼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5000元和3月份工资2097元，无需向舒象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597元，无需向舒象笼支付业绩提成18100元，无需向舒象笼支付经济赔偿金1000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舒象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之间仅存在经济合作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1.2018年3月13日，杨志军与肇庆市兴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浩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约定由兴浩公司收购安家美装公司，如果安家美装公司想雇佣杨志军为员工，双方完全可以签订劳动合同，而不是签订合作协议，安家美装公司没必要去承担无签订劳动合同的风险。事实上，在收购的同一天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签订《合作协议(战略合作)》，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形成合作关系。而舒象笼是作为杨志军的团队成员与安家美装公司合作的。而且舒象笼并未提供入职申请表、考勤记录、工作证件等直接证据以证明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舒象笼并未接受安家美装公司在工作管理上的约束，故应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成立时的注册经营地址为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二港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1卡商铺，是杨志军以个人名义向肇庆市端州区昇扬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租赁使用。但在兴浩公司对安家美装公司收购后，安家美装公司的实际工作地址已经迁往了兴浩公司的经营场地。而在收购完成之后，杨志军仍以自己的名义支付了安家美装公司成立时所租的注册经营场所的租金至2019年3月。由此可见，安家美装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一直由杨志军实际承租并支付租金，并供其个人及团队成员(包括舒象笼)使用，该地址事实上是他们的日常工作地点，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并未在安家美装公司真正的工作场所(兴浩公司)进行考勤上班，也从未接受安家美装公司或兴浩公司的日常管理，团队成员（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均受杨志军一人调配。微信中的聊天记录反映的只是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安家美装公司给予舒象笼工作上的指引，不能证实舒象笼是隶属于安家美装公司、受安家美装公司管理。因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从2019年2月24日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解除与杨志军团队合作关系声明书》再次印证了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之间仅存在经济上合作关系的事实。在该《协议书》第4条及第5.1条中均显示安家美装公司向杨志军支付设计费，若杨志军是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任设计总监职务，那么，设计应当是其本职工作，安家美装公司为何还要另向其支付设计费。其理由只因杨志军不是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舒象笼作为杨志军团队成员更不是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仅有经济上合作关系。再者，因杨志军的原因致安家美装公司出现亏损，无法正常营业，故安家美装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发布《停业整顿通知书》开始停业整顿。为维护客户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欧尚衣柜等客户送达了《解除与杨志军团队合作关系声明书》。这也证实了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团队（包括舒象笼）是合作关系。综上，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不存在劳动关系，舒象笼一审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舒象笼的全部诉讼请求。舒象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家美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舒象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家美装公司向舒象笼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5000元、3月份工资5000元；2.安家美装公司向舒象笼支付业绩提成18100元；3.安家美装公司向舒象笼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39007元；4.安家美装公司向舒象笼支付经济赔偿金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家美装公司承担，并由安家美装公司径付舒象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家美装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建筑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工程等，经营场所为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二巷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杨志军（一人独资），监事为梁金凤。2018年3月13日，杨志军与兴浩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约定由兴浩公司收购安家美装公司，杨志军将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及办公场所全部设备设施转让给兴浩公司。2018年4月4日，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森，股东变更为汤德浩和张森，两人分别占安家美装公司的51%和49%股权。2019年4月29日，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某1，股东变更为谭兴健（一人独资）。在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时任安家美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森的职务为执行董事、经理和财务负责人，汤德浩的职务为监事。兴浩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汤德浩，股东是张森和汤德浩，经营场所为肇庆市高要区****************62卡商铺。舒象笼从事工程监理、质检工作，工作地点是安家美装公司所承接的工地，是驻地监理。安家美装公司没有与舒象笼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安家美装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发布停业整顿通知书，载明公司于即日起停业整顿且正常营业时间另行通知。2019年3月26日，舒象笼、杨志军、梁金凤、梁金荣共4人因劳动争议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诉，要求安家美装公司承担因拖欠工资、提成等的法律责任。其中舒象笼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即安家美装公司）向申请人（即舒象笼）支付2019年2月工资5000元、3月工资50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地监理费1.81万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管理佣金2635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9007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10000元。市仲裁委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80号】，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舒象笼的全部申请请求。杨志军、梁金凤、梁金荣的仲裁请求同样被驳回。上述四人均不服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除本案外，杨志军、梁金荣、梁金凤的案件案号依次分别为：(2019)粤1202民初2908、2910、2911号。舒象笼为证明其与安家美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施工合同书》三份、《费用报销单》、《支付证明单》，拟证明舒象笼自入职安家美装公司以来，任工程质检总监职务，在安家美装公司的管理和统一安排下，负责处理跟进公司所承接的一系列室内装饰工程的工程监理、质检等工作，并向公司报销代垫费用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并认为《施工合同书》没有原件核对，而《费用报销单》和《支付证明单》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签章，不能直接表明舒象笼的工作内容是工程监理，亦不能直接体现舒象笼向安家美装公司申请报销费用。2.《工程移交单》《移交资料明细表》，拟证明舒象笼按照安家美装公司的要求将其负责跟进的所有工程项目资料全部移交给公司工作人员，公司工作人员在完成交接后签名确认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陈洁华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冯汉平、杜二强、陈子健是公司的监理，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签章，证据仅体现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团队成员合作的工程项目在终止合作后的正常交接。3.舒象笼与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森确认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安家美装公司无理拖欠舒象笼提成和监理费用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直接体现舒象笼受公司从属性管理，更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安家美装工作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森和股东汤德浩直接以微信的方式发出工作指令，对舒象笼进行直接的日常经营管理。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体现舒象笼及其团队成员就具体合作的锦绣山河工程项目的日常沟通，并不能直接体现舒象笼受公司从属性管理，更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肇庆安家美装装饰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雇请舒象笼到其工程部工作并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签章，是舒象笼团队成员梁金凤单方制作，非公司出具。6.《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每月定期定额地向舒象笼支付工资。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体现舒象笼除了第一个月外，每月有收到5000元的固定收入，但未体现前述收入具体由谁支付。7.《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发放1月份工资后就一直拖欠舒象笼工资和提成，经舒象笼多次催促仍拒绝支付。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体现有微信转账的事实发生，不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向舒象笼支付工资。8.安家美装财务组微信聊天记录和《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针对公司不同岗位制定了绩效考核制度，明确了相应的工资、提成、奖金的计算方式并实际施行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安家美装财务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确认。对《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公司的签章，不能以此认定舒象笼的工作提成标准。9.《费用报销单》，拟证明舒象笼完成安家美装公司的工作任务后，安家美装公司按照《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向舒象笼发放提成和监理费用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舒象笼主张的事实。10.案外人梁金凤和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梁金凤于2019年2月21日询问张森：“张总，我想问一下，锦绣山河门店还需不需要我上班？”张森回复：“暂时不用了，整个锦绣山河门店撤销了，你只要把工作交接跟数据全部交接好就行。还有各方面的提成跟没发的工资，全部交接到这边，到时候财务统一结算。……”该证据虽是在梁金凤案件【(2019)粤1202民初2911号】中梁金凤提交的证据，但双方确认梁金凤案中的证据同样可适用于本案。梁金凤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安家美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梁金凤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为证明其与舒象笼之间是装修工程承揽经济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收购合同》，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股东是兴浩公司，自然人张森、汤德浩仅为安家美装公司的代持股东，故代持股东张森的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由安家美装公司承担。经质证，舒象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兴浩公司与安家美装公司均是张森、汤德浩实际控制经营。2.合作协议（战略合作），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签订该协议，约定杨志军协助安家美装公司促进业务和业绩发展并打造管理团队，杨志军带上自己的团队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人参与合作，并约定相应利润给杨志军，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舒象笼实际是杨志军团队成员之一，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舒象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从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实际是安家美装公司对杨志军的一种员工激励措施方案，且这种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础而产生的进一步合作，该证据不能证明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协议书》，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是经济合作关系且目前双方的合作已终止。经质证，舒象笼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舒象笼、安家美装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更不能证实舒象笼是由杨志军所雇请。《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实际上是杨志军付出劳动成果后，安家美装公司给予杨志军其个人所应得的劳动报酬，而非承包费。4.《证明》，拟证明杨志军同意向安家美装公司无偿提供其承租的端州区厂排街二巷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一幢首层第1-2卡作为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场所，即事实安家美装公司的注册地址是由杨志军无偿提供并由其支配。经质证，舒象笼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任何关联。再者，该证据的出具日期是2017年4月5日，并不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场所现时仍由杨志军承租和支配。5．《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场所一直是杨志军承租并支付租金，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日常工作、休息都在该场所，但安家美装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为兴浩公司的注册地址，故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实际并未在安家美装公司处工作。经质证，舒象笼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租赁合同》的约定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租赁合同》的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不一致，安家美装公司的办公地址在2018年3月以后虽仍以杨志军的名义承租，但实际上是杨志军代安家美装公司公司垫付租金后向安家美装公司报销，该商铺的实际使用人是安家美装公司而非杨志军。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款收据》均为底单照片，缺少原件核对，存在人为伪造证据的可能。6.兴浩公司考勤制度，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实际股东兴浩公司已明确规定了员工实行按时上下班打卡制度，自收购安家美装公司起，安家美装公司亦同样使用该制度，但本案舒象笼并未提供打卡记录，亦未适用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考勤管理。经质证，舒象笼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不排除安家美装公司为诉讼需要而伪造证据的可能，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7.停业整顿通知书和照片，拟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因杨志军负责的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客户投诉多以及杨志军存在虚报财务金额骗取公司财物的行为，致使安家美装公司出现亏损而无法正常营业，导致公司2019年开始停业。经质证，舒象笼对于《停业整顿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安家美装公司停业整顿的真正原因在于其法定代表人张森及其亲属挪用公司资金而导致公司经营困难。再有，根据《停业整顿通知书》的内容可知，安家美装公司允许公司的员工为公司外接业务，这与我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等证据互相印证。对于照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的真实性存疑，形成时间无法确定，无法反映出案件的实际事实。8.兴浩公司与安家美装公司交接前遗留已存在的问题情况说明，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终止合作时，因杨志军所负责的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安家美装公司遭受损失。因细节没有处理好，才导致杨志军恶意唆使其团队成员提起诉讼。经质证，舒象笼认为，该证据实为兴浩公司员工所作的证人证言，这些员工与安家美装公司存在利益关联，因而其所作的书面陈述带有明显的主观倾向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9.账号交易明细及统计结果，拟证明杨志军与安家美装公司自2018年3月签订《合作协议（战略合作）》之日起，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为首的团队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建立合作关系，合作模式是安家美装公司提供资金、供应商等，杨志军为首的团队提供服务。自2018年3月起至2019年4月，安家美装公司向杨志军为首的团队共转入款项2477999.37元，用于各种开支，由此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为首的团队之间建立的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公司不可能给员工转账这么多钱。经质证，舒象笼对《账号交易明细查询》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拟证事实，并称梁金凤本职是报价师兼任公司的记账员。安家美装公司的财务控制权在张森、汤德浩的兴浩公司。安家美装公司刚开始营业时并没有专门负责公司出账的出纳人员，因此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转入大量款项并授权梁金凤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公司每个施工工地的施工人员，用以支付工地工人工资、供应商材料款等。10．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杨志军与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4人属于一个团队，且舒象笼、梁金荣、梁金凤接受杨志军的管理与指导，且舒象笼、梁金荣、梁金凤的工作内容、时间、地点受杨志军1人指令，可见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经质证，舒象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微信群设立于2018年3月3日前，即安家美装公司被收购前。公司被收购后，张森、汤德浩已设立其他微信群并在其他微信群上作出工作安排。安家美装公司举证的微信群是员工私下的微信群，不是公司的工作群。11．解除与杨志军团队合作关系声明书，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建立的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双方在2019年2月24日已终止合作。经质证，舒象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且其证据来源于安家美装公司一方，由安家美装公司单方出具，不能排除公司因诉讼需要而伪造证据的可能。12．收据，拟证明梁金凤收到兴浩公司的备用金5000元，该收据可证实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团队在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收购方为兴浩公司。经质证，舒象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雇请梁金凤作为公司的报价师及记账员，梁金凤就其为安家美装公司垫付的费用向兴浩公司报销的事实。该证据恰好与我方的证据吻合，证明梁金凤实际受雇于安家美装公司的事实。在安家美装公司锦绣山河门店开业初期，需要购置物品或者支出工人搬运费，安家美装公司为了方便，故先预支5000元给梁金凤，并授权梁金凤由其统一采购或者垫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安家美装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三、安家美装公司应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以及相关提成。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劳动保护的一种长期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双方间是否存在经济和人身隶属关系等综合因素考量。根据双方的证据和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舒象笼的工资长期由安家美装公司定时定额发放。根据舒象笼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安家美装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森通过银行账户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向舒象笼账户汇款，分别为：2018年4月19日2500元（附言：支3月份工资）、5月17日5000元（附言：支4月份工资）、6月17日5000元（附言：支5月份工资）、7月15日5000元（附言：支6月份工资）、8月17日5000元（附言：支7月份工资）、9月15日5000元、10月16日5000元、11月17日5000元、12月22日5000元、2019年1月19日5000元。另外，张森于2019年3月1日通过微信向舒象笼转账5000元。可见，舒象笼在职期间一直由安家美装公司定期定额发放工资。另外，根据舒象笼提交的《安家美装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的统计周期为2018年3月15日至3月31日，“锦绣山河门店员工姓名”处显示有张森、杨志军、汤德浩、舒象笼、梁金凤等7人，其中舒象笼的工资为“基本工资5000元、应出勤天数15天、实际出勤天数15天、应发金额2500元、实发金额2500元”。工资表的“批准”处有张森、汤德浩的签名。该《安家美装公司工资表》虽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有法定代表人张森，股东兼监事汤德浩的签名，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从该表也可证明安家美装公司向舒象笼发放工资的事实，并证明舒象笼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这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反映舒象笼3月份工资发放的时间和金额亦可相互印证。2.舒象笼提供的劳动是安家美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等，舒象笼的工作是工程监理和质检，从工作内容看，舒象笼提供的劳动是安家美装公司的业务范围。根据舒象笼提交的多份《安家美装公司施工合同书》显示，安家美装公司（作为乙方）与业主（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其中第三条第1款均约定：“指派舒象笼为乙方工地项目管理人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安家美装公司施工合同书》虽然没有原件核对，但显示有安家美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结合舒象笼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多份《费用报销单》《支出证明单》载明舒象笼的工作部门为工程部并因支付搬运费、看工地停车费、以及为购买装修材料等垫付了多笔费用，经张森审批后向安家美装公司报销。《费用报销单》《支出证明单》有张森的签名，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综上可见，舒象笼根据安家美装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显然是安家美装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3.舒象笼接受安家美装公司的劳动管理。根据安家美装锦绣山河分店微信群（群成员有张森、汤德浩、杨志军、梁金凤、舒象笼等人）显示，梁金凤于2018年9月在群上发信息：“@所有人，各人的职位和电话号码都要在群上备注”。“重要通知：安家美每位同事每天都需要在兴浩公司企业微信群中对当天的工作进行汇总汇报，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必须每天递交上来，每天晚上9点前提交工作总结，设置可看的人是张总和汤总，日常工作，自主自律！”舒象笼回复“OK”。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看，舒象笼须向安家美装公司定期汇报工作进度，遵守安家美装公司的工作纪律，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4.关于《合作协议（战略合作）》的认定。双方对《合作协议（战略合作）》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战略合作）》是案外人杨志军与安家美装公司签订，对舒象笼不具有约束力，且《合作协议（战略合作）》亦未能有效证明舒象笼是杨志军的团队成员。相反，《合作协议（战略合作）》载明杨志军只是协助安家美装公司打造和管理团队，可见团队的归属应为安家美装公司，该约定与安家美装公司一直抗辩称的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人是杨志军的团队成员的陈述明显不符。综上，根据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和庭审陈述，一审法院采信舒象笼的主张，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舒象笼是安家美装公司锦绣山河门店的员工。二、关于工资。1.关于舒象笼的离职时间。根据舒象笼与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舒象笼于3月12日将《工程移交单》照相发送给张森并微信告知张森“已全部移交好了”。根据舒象笼提交的《工程移交单》显示，舒象笼最终将需要交接的工程全部与安家美装公司交接完毕是在2019年3月13日。虽然安家美装公司不确认《工程移交单》的真实性，但《工程移交单》显示有公司员工陈子健、冯汉平、杜二强的签名，且安家美装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工程移交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工作交接应属于员工履行工作的范畴，故舒象笼的离职时间应以其工作交接完毕当日即2019年3月13日为准。至于舒象笼的离职原因在下面再做论述。2.关于在职期间的工资。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舒象笼2018年3月的工资（即3月15日至3月31日）为25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工资为5000元。3.关于拖欠的工资。根据前述认定，舒象笼入职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即舒象笼的在职期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安家美装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舒象笼支付了2019年2月和3月（即3月1日至3月13日）工资，故安家美装公司应向舒象笼支付2019年2月工资5000元和3月工资2097元（计算公式：5000元×13/31）。三、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安家美装公司没有与舒象笼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向舒象笼支付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54597元（计算公式：5000元/2+5000元×10+2097元）。四、关于业绩提成。根据舒象笼与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舒象笼多次向张森追讨提成款和监理费，张森从一开始的答应到后来的不认可。如舒象笼于2019年3月8日向张森发送微信：“张总你好，上个星期说今天答应给我结算80%-90%提成款和监理费，烦请转账……”。张森回复：“今个星期会安排大部分，今天才星期五，我们周末不休息的”。舒象笼于2019年3月19日向张森发送微信：“我该收的费用是工程总工程量1%的提成款和工地监理费共44500元，说好先结80%-90%，到现在一分没给。”张森回复内容主要认为提成款的计算不合理，公司不认可等，并告知舒象笼：“舒工，我也不想拖着你，现在就这样，尽快过来公司落实好先把2万元拿走，我是为你好。…”结合舒象笼提交的其他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舒象笼主张安家美装公司拖欠其业绩提成181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安家美装公司须向舒象笼支付业绩提成18100元。五、关于管理佣金。舒象笼在起诉时没有要求安家美装公司支付管理佣金26305元，在庭审时才增加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的提出时间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舒象笼是安家美装公司锦绣山河门店的员工，门店被撤销后，安家美装公司拖欠舒象笼的工资和提成，结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舒象笼在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故安家美装公司应向舒象笼支付经济赔偿金10000元。一审判决：一、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象笼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5000元和3月份工资2097元；二、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象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597元；三、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象笼支付业绩提成18100元；四、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象笼支付经济赔偿金10000元；五、驳回舒象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由张森、汤德浩签名批准，包含有舒象笼等员工的基本工资、补贴、应出勤天数、实际出勤天数及应发金额、实发金额等内容的《安家美装公司工资表》可以证实，舒象笼在安家美装公司上班期间有进行相应的考勤考核；第三，舒象笼在安家美装公司从事工程监理和质检工作，属于安家美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中信银行肇庆分行出具的《个人财户明细查询》及微信转账记录等可以证实，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森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均通过银行账户或微信转账等方式向舒象笼的账户汇入固定的款项，且该款项附言为工资；第五，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安家美装公司是通过微信向公司员工（包括舒象笼等人）发送工作指令，且要求每个员工每天均需向公司汇报当天工作情况等。综上，虽然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安家美装公司提出的要求及考勤等制度适用于舒象笼，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舒象笼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上诉认为舒象笼作为杨志军团队的成员与安家美装公司合作，其公司与舒象笼之间仅存在经济合作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安家美装公司与舒象笼存在劳动关系，如一审所述理由，安家美装公司应向舒象笼支付2019年2月、3月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业绩提成以及经济赔偿金；又由于安家美装公司及舒象笼均未对上述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家美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吴国红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