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1民初662号 原告：杨建方，男，汉族，生于1963年1月5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告：侯新彦（曾用名：侯新艳），女，汉族，生于1969年9月4日，住四川省旺苍县。与原告杨建方系夫妻关系。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菊恩，女，汉族，生于1948年10月24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告：李国珍，女，汉族，生于1953年3月20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松，旺苍县凤凰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杨菊林，女，汉族，生于1969年11月9日，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告李国珍之女。 原告杨建方、侯新彦（曾用名：侯新艳，下同）与被告侯菊恩、李国珍、第三人杨菊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以（2019）川0821民初1400号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川08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川08民终18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82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2020年5月12日申请追加杨菊林为第三人。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以(2020)川0821民初662号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方、侯新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被告侯菊恩、李国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松、第三人杨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方、侯新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落实土地兑换协议；2.被告三毁协议，赔偿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壹万元，并按反毁协议之承诺予以补偿。2020年4月15日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协条（调）》《土地兑换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土地遥田（磘田）0.7贝，白树田（柏树田）0.5贝，并赔偿原告未耕种损失1万元，恢复土地原状。 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5日，被告侯菊恩之夫杨彦方死亡。为安葬死者，侯菊恩委托其丈夫杨彦方胞弟杨柳方、李国珍夫妻与原告夫妻达成《土地兑换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杨柳方、李国珍）一次性支付甲方（杨建方、侯新彦）承包土地遥田（磘田）0.7贝面积青苗补偿费壹万元（此款已于2011年9月15日一次性付清）;甲方将遥田（磘田）0.7贝面积和白树田（柏树田）0.5贝面积与乙方磨坊田2贝面积相互兑换。土地兑换后，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双方订于2012年9月15日之前办理完毕。协议签订后，因上坟等事情发生纠纷。2012年6月4日和同年10月26日，现龙凤镇司法所调解处理过。2014年9月22日，现龙凤镇政府组织原告与被告方代表杨乔方进行了调解，并达成协议。2015年原告向法院起诉后撤诉。原告之后多次向政府要求解决无果。后再次向法院起诉请求处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及之后的调解协议，关于土地兑换一直未能履行，原告无法耕种，且未能在新一轮土地承包确权登记中登记确权。为维护原告土地承包等权利，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及时处理。 被告侯菊恩辩称，二原告在原起诉状中要求，落实土地兑换协议，赔偿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壹万元，2020年4月15日又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协条（调）》《土地兑换协议》无效，赔偿原告未耕种损失1万元，恢复土地原状。二原告的两份诉状实属前后矛盾，诉状的内容可以说是无理取闹，二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侯菊恩的丈夫杨彦方去世后，2011年9月15日，杨彦方的胞弟杨柳方、侯菊恩的胞弟侯周恩出面在龙凤小营村帮忙找坟地，选择在杨建方小营房后面遥田（磘田），找杨建方、侯新彦夫妇协商兑换土地，可杨建方、侯新彦不同意兑换土地，一口价要1万元青苗补偿费，签订了《土地协条（调）》协议，约定除坟外剩余土地由侯菊恩种植蔬菜，任何人无权干涉，并注明土地过户由小营村村主任办理。当时的协议及收条二原告不但签字还收到现金1万元，履行手续后，人安葬了还打了石头保护坟地，已近十年了是不争的事实。二、关于落实兑换协议的诉求。被告侯菊恩是城镇居民，兑换土地与被告侯菊恩无关。当时杨柳方、侯周恩与原告协商时就是说用土地兑换，是二原告不同意才给付现金1万元。土地不是原告的，也不是被告的，土地是集体的、国家的，二原告不应找被告索要土地，更不要说兑换。三、赔偿直接和间接损失问题。与二原告有协议及收条依据为证据，谁造成的损失请原告找谁索要，与被告侯菊恩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四、确认《土地协条（调）》的有效、无效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无效的法定情形，《土地协条（调）》双方当事人都签了字，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告主张无效，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二原告承担。请法庭在查明是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国珍辩称，《土地兑换协议》上自己没有签字，没有在场。杨柳方帮杨彦方找坟地，签订《土地协条（调）》，二原告当即打了收条收了钱，这是不争的事实。二原告要求赔偿直接和间接损失，二原告与谁签的协议，就去找谁赔偿。早在1998年9月30日前，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将户主变更为女儿杨菊林。不知道土地兑换协议，不清楚这个事情。当时杨菊林一直在新疆务工，她不可能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被告与二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法庭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菊林辩称，杨彦方去世时自己在新疆，没有看到过土地兑换协议。二原告想兑换土地，是跟第三人兑换，还是与被告侯菊恩兑换，要说个来龙去脉。第三人的土地与二原告的土地没有挨边接界，第三人不同意与二原告兑换土地，承包土地合同户主是第三人，二原告应找第三人而不应该找第三人的母亲李国珍。二原告多次起诉第三人的母亲李国珍，导致李国珍生病，要找二原告赔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9月15日，被告侯菊恩之夫杨彦方死亡。为安葬死者，侯菊恩委托杨柳方、侯周恩与二原告于当天晚上达成土地协议，由杨某执笔书写，订立了《土地协条（调）》协议，内容为：“关于杨彦方病故，侯菊恩与杨建方协条（调），将杨建方小营房后头遥田（磘田）0.7贝面积补偿青苗费壹万元埋葬杨彦方，除坟外剩余田块由侯菊恩种植蔬菜，任何人无权干扰。（注遥田（磘田）过户由小营村村主任办理）”。协议当事人处签名的有：杨建方、侯新艳（彦）、杨柳方、侯周恩。证明人处签名的有：杨某、杨小林。侯菊恩向杨建方、侯新艳（彦）支付了青苗补偿费10000元，杨建方、侯新艳（彦）向侯菊恩出具了收据。履行手续后，侯菊恩在磘田建坟安葬了杨彦方。后杨建方、侯新艳（彦）作为甲方，杨柳方、李国珍作为乙方，在时任龙凤乡工作人员苟尚斌的主持调解下、由雷露平执笔书写，甲乙双方订立了《土地兑换协议》，内容为：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承包土地遥田0.7贝面积青苗补偿费10000.00元（壹万元正）（此款已于2011年9月15日一次性付清）；甲方将遥田（磘田）0.7贝面积和白树田（柏树田）0.5贝面积与乙方磨坊田2贝面积相互兑换；土地兑换后，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双方订于2012年9月15日之前办理完成该《土地兑换协议》签订时间不详（签订时间可推定为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期间，具体时间因时隔多年均记不清楚），双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甲方有杨建方的签名，经查证属实，因发生争执侯新彦不同意土地兑换而未签名；乙方签名的杨柳方已于2012年腊月去世，另一签名人即被告李国珍在质证中否认在《土地兑换协议》上签名，称其系文盲，不会签字也没有签字。根据当时主持双方调解的苟尚斌、在场人杨某证实，杨柳方的签名属实，系其本人亲笔书写，李国珍的签名系杨柳方代签。因土地纠纷，旺苍县龙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先后多次进行了调解，并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6月4日、2014年9月22日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书：2012年10月26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到场，双方均未签字认可，协议没有履行；2013年6月24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仅有原告侯新彦及案外人侯周恩的签名，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到场，未签字认可，协议没有履行；2014年9月22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仅有原告侯新彦及案外人杨乔方的签名，协议内容涉及第三人杨菊林，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到场，未签字认可，协议没有履行。 另查明，原、被告在《土地兑换协议》中涉及兑换土地遥田（磘田）、白树田（柏树田），2004年10月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登记的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杨建方，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杨建方、侯新艳（彦）、杨芬，承包土地登记表中登记有“遥田（磘田）、白树田（柏树田）”，因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两块土地有争议，在2016年6月颁发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遥田（磘田）、白树田（柏树田）”两块土地未出现在原告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现“遥田（磘田）、白树田（柏树田）”两块土地一直未确权登记。《土地兑换协议》中涉及兑换的磨坊田，2004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登记的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杨柳方，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杨柳方、李国珍、张厚新、杨菊林、杨敏。杨柳方去世后，其女杨菊林作为户主，成为土地承包方代表，2016年6月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登记的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杨菊林，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杨菊林、杨敏、杨浩、杨柳方、李国珍。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和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兑换协议》、《人民调解协议》、被告提交的《土地协条（调）》协议、收条、杨菊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侯菊恩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的证言以及依照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土地协条（调）》、《土地兑换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否应当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一、《土地协条（调）》、《土地兑换协议》的效力认定。原告杨建方、侯新彦与杨柳方、侯周恩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土地协条（调）》协议，当事人对土地流转形成合意，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侯菊恩向原告杨建方、侯新彦支付了青苗补偿费10000元，原告杨建方、侯新彦向被告侯菊恩出具了收据，该土地流转协议实际履行已长达九年之久，应当维持现状。其后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甲方仅有杨建方签字，侯新彦因当时双方在协调过程中发生争执不同意土地兑换未签字，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土地兑换协议；乙方虽有杨柳方和李国珍的签名，但李国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土地兑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村承包土地流转应当经家庭成员同意，在家庭成员明确反对的情况下，杨建方和杨柳方作为承包方代表签订《土地兑换协议》，侯新彦和李国珍事后均不同意追认，《土地兑换协议》一直并未履行，该《土地兑换协议》无效。 二、是否应当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问题。《土地兑换协议》无效，双方本应承担相互返还、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但《土地兑换协议》所涉及的遥田（磘田），因原告杨建方、侯新彦与杨柳方、侯周恩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土地协条（调）》协议，当事人对土地流转形成合意，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侯菊恩向原告杨建方、侯新彦支付了青苗补偿费10000元，原告杨建方、侯新彦向被告侯菊恩出具了收据，该土地流转协议实际履行已长达九年之久，应当维持现状；《土地兑换协议》所涉及的白树田（柏树田），因《土地兑换协议》并未履行，被告对白树田（柏树田）并未实际占有耕种，亦未对其造成实质性损毁，不存在返还和恢复原状，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和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10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或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建方与杨柳方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杨建方、侯新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建方、侯新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青开卫 审 判 员  杜志义 人民陪审员  刘兴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付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