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大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道口社区新濮路小铺段。法定代表人：刘志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宪，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莉，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杰，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大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9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的核心问题是，10万元保证金究竟是大星公司的,还是林莉的。一、大星公司主张10万元保证金是自己的,有双方共同认可的协议书、保证金条、记账凭证为证。同时,大星公司还提供了账册记录的账页予以佐证。而林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0万元是林莉的。二、林莉辩称大星公司没有本案的关键证据合同及保证金收据的原件,大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其案涉合同的实际经营者。事实上,大星公司与林莉共同认可的协议书就是关键证据合同。至于保证金原件本来就是林莉保管的,谁拿着不重要,要以凭证的内容记载为准。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大星公司有协议书、保证金条子、交税凭证、售后凭证、证人证言、工资表等证明,并且相互印证实际经营者就是大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国。反观林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莉在实际经营。三、第二次重审法官罔顾上述事实,对大星公司的证据进行歪曲、驳斥、不采纳,得出结论,“10万元保证金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星公司有那么多有效的证据官司输了,林莉证据少且无效,官司却赢了。对大星公司多次、反复追问,对证据、对言辞充分驳斥、否定。而对林莉主张10万元保证金是自己的,主张大星公司是自己实际经营的,却不做任何追问、驳斥。林莉辩称，一、大星公司无法证明其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和保证金的交纳者,林莉取回自己的保证金,不属于不当得利。1、林莉、郜书楷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哈飞汽车在滑县销售的实际经营者。2、10万元是林莉拿自己的钱向新乡铃丰汽贸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林莉拿回自己的保证金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大星公司在多次庭审当中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表述。关于10万元保证金是如何交付的,大星公司曾称是从公司保险柜拿的钱,2008年5月13日上午到新乡铃丰汽贸公司,将10万元交由林莉,由林莉去交钱。当10万元钱变为保证金收据后,公司又没有保险柜了,只有铁皮柜、文件柜,所以保证金收据才丢失了,显然相互矛盾。大星公司关于林莉的身份问题有多次矛盾的表述。2016年4月21日的庭审笔录显示,大星公司称林莉是大星公司的会计,每个月800元工资,有工资表，在省法院再审听证过程当中,大星公司称林莉是给其帮忙的,并不是按月开工资,具体的工资形式不确定,没有工资表。在安阳中院再审过程中称林莉是销售顾问、会计，又是临时帮忙，在滑县法院再审过程中,又称林莉是会计。另外大星公司关于林莉在大星公司工作时间多次陈述不一致。关于5万元贷款发放时间,大星公司在之前两次庭审中,其第一次称贷款是下午才从信用社批下来,第二次称信贷员是中午通知贷款下来,而其提供的信贷员证明中称其当天早上就通知刘志国、郜书楷贷款已经批下来,大星公司陈述多次不一致且与证据相互矛盾。大星公司对其在滑县法院再审时新提交的2008年现金帐页的陈述在两次庭审当中前后矛盾,进行虚假陈述。大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正当占有属于原告的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逾期执行期间按双倍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3日，原告大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国与被告林莉及其丈夫郜书楷一起到新乡市，与铃丰汽贸签订了一份哈飞汽车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15日至2009年5月14日。铃丰汽贸出具了一份收据，收据载明的缴纳单位是大星公司，金额10万元，事由为汽车销售保证金，交款人林莉。同日，被告林莉之夫郜书楷以购车为由，由大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国担保，在滑县农商银行汇通信用社得到借款5万元。2008年12月17日，铃丰汽贸又与大星公司签订一份哈飞汽车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该协议没有大星公司签章，落款签名为被告林莉之夫郜书楷。2009年5月13日，滑县新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与铃丰汽贸签订汽车销售协议，合同期限为2009年5月15日至2010年5月14日，落款处法定代表人签名为被告林莉之夫郜书楷。2010年2月10日，被告林莉持10万元保证金收据，到铃丰汽贸退领保证金10万元。2011年4月7日，原告大星公司在《新乡日报》就10万元保证金收据刊登遗失声明。之后，原告大星公司向铃丰汽贸要求退还10万元保证金未果，向新乡市卫滨区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8月2日，新乡市卫滨区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大星公司讼请。大星公司不服而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2年3月7日，大星公司以被告林莉涉嫌职务侵占，向滑县公安局报案。经滑县公安局调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立案。对2008年5月13日的销售协议、10万元保证金书面内容、2011年4月7日《新乡日报》、新乡市卫滨区法院民事判决书、新乡中院裁定、滑县公安局证明以及河南省高院裁定书的内容，这些经过庭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2008年12月17日，与铃丰汽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以及2009年5月13日新城公司与铃丰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落款处皆为郜书楷。鉴于2008年12月17日的销售协议，系原告大星公司在2016年原审时向法庭提交。2017年滑县法院重审本案时，被告林莉再次将该证据连同2009年5月13日销售协议向法庭进行提交时，原告大星公司认为“上次庭审已经质证，本次不予质证”，放弃了质证。本院对上述2份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大星公司主张被告林莉归还不当得利占有的10万元保证金，就要证明自己是铃丰汽贸在滑县的实际经营者，以及10万元保资金是自己所交。但综合整个庭审和证据情况，原告大星公司的证据不充分，不确实，难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一，关于哈飞汽车销售协议。一是原告大星公司在2016年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从铃丰汽贸获取的2008年12月17日与铃丰汽贸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协议首部写的是大星公司，但落款处未加盖大星公司印章，签字署名为郜书楷（被告林莉之夫），且原告大星公司无协议原件，原告大星公司无法说明因何向法庭提交对己不利的协议；二是被告林莉之夫郜书楷在成为新城公司法人代表后，在2009年5月13日与铃丰汽贸又签订了哈飞汽车销售协议。与2008年12月17日被告林莉之夫郜书楷与铃丰汽贸所签销售协议顺理成章，符合逻辑；三是大星公司至今不能提供其与铃丰汽贸销售汽车有关业务和资金往来的证据。第二，关于10万元保证金收据。一是从保证金收据内容看，交款单位是大星公司，但收据右下角将“经办”二字划去，手写了“交款人林莉”，该收据一直由被告林莉持有；二是原告大星公司为了证明该保证金是被告林莉“盗取”的情况，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的现金帐页的复印件，其中显示“5月13日10号凭证支新乡铃丰汽车保证金100000元”，该证据在过去的多次庭审中，原告大星公司均未提交，本次庭审中，问及该帐页及有关凭证原件，原告大星公司肯定回答有原件账本和相关凭证，第二次庭审时又称时间长找不到了。问及复印件的来源和复印时间，原告大星公司称是很早以前复印的，具体在哪儿复印，谁复印的，都记不清了。从帐页内容看，诉争的10万元保证金收据，原告大星公司不仅记帐，而且，还在其5月份的会计凭证中（排序为10号凭证），那么，谁制作的现金帐和凭证，如果是被告林莉盗取的话，痕迹应该很明显。还有从帐页复印件的新旧程度看，该帐页复印件并非原告所称很早以前复印的，原告关于帐页复印件的陈述明显虚假。第三，关于被告林莉与原告大星公司的关系，原告大星公司一直声称被告林莉是其公司会计，但原告大星公司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且与客观事实矛盾。一是原审一审庭审中，大星公司称被告林莉负责销售和会计，且当时只有林莉一个会计。本次庭审中又说被告林莉负责“保管、销售、流水”会计是郑丽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国妻子），因郑丽娜生孩子，让被告林莉做了半年多时间的会计，而且，办公室只有经理刘志国和被告林莉各有一把钥匙。既然被告林莉是会计，为什么工资表、现金账却不是被告林莉所做，原告大星公司自始至终无法出示任何有关被告林莉在其公司从事会计工作的材料；二是在第一次发回重审时，原告大星公司提交的一份2008年7月9日填报的“增值纳税申报表”（见（2017豫05**民初828号案卷P50））显示大星公司的会计主管为“赵红”，并非本案被告林莉。三是原告大星公司庭审中对被告林莉在其公司工作的时间多次陈述不一致，也与2008年5月13日签订的销售协议到期后，剩余车辆退还手续系林莉办理的事实相矛盾。故，原告大星公司称被告林莉是其公司会计的说法存在虚假。第四，关于5万元贷款的发放时间。被告林莉陈述是2008年5月13日上午拿到5万元贷款，然后，去新乡铃丰汽贸签的销售协议。原告大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国则陈述是上午到达新乡铃丰汽贸时已经10点半了，签完销售协议快到中午12点了，这个时候接到信贷员下午发放贷款的电话，就拒绝了铃丰汽贸的宴请，饭没有吃就回滑县了，贷款5万元是下午才发放的。但信贷员徐荣亮的证明材料说的是“早上8点多给刘志国打电话说贷款下来了……”，这个时间与原告大星公司庭审陈述的中午接到信贷员电话时间有明显出入。该笔贷款究竟上午还是下午发放，已经无法查清。综上，原告大星公司主张自己是铃丰汽贸在滑县的实际经营者，10万元保证金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林莉提出对原告大星公司在安阳中院再审时提交的工资表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因该工资表中虽然列有被告林莉的名字，但没有被告林莉本人的签名，被告林莉又予以否认，该证据缺乏真实性，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对该证据进行鉴定，只会增加诉讼成本和审理周期，故对被告林莉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省大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河南省大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莉应否将1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大星公司。大星公司主张其是哈飞汽车的实际经营者，但无2008年5月13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也未能提交任何与新乡铃丰汽贸之间交易往来的账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10万元保证金收据由林莉持有，大星公司称是先交由林莉保管，后放在保险柜中不见了，无任何证据证明；保证金收据上载明的是“交款人”为林莉，是特意将“经办”二字划掉改成了“交款人”，说明林莉并非是交纳10万元保证金的经办人；大星公司提交的现金账是复印件，无原件，且在之前的几次庭审中均未提交，未给出合理性解释；大星公司称郜书楷在2008年12月17日以大星公司名义与新乡铃丰汽贸签订了销售合作协议书，林莉给了法定代表人一份，郜书楷不是大星公司的员工或股东，有何权利代表大星公司签订协议，且2008年5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尚在一年履行期限内，大星公司为何还要再签订合作协议，未给出合理性解释；大星公司称林莉是临时会计，又称负责保管、销售、做流水账，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也未能提交任何有林莉负责或经手签字的相关手续予以证明；大星公司称林莉在公司的工作期间为2008年年初至2009年五六月份，即使所提交的工资表真实，但10月至12月份的工资表中并无林莉名字，不符合常理；合作协议期满后是林莉到新乡铃丰汽贸退的车，大星公司称不知是谁安排林莉去的，如果真是大星公司在经营，却不知道是谁让林莉去退车，不符合常理。大星公司主张是其经营哈飞汽车业务并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证据不足。根据郜书楷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所说，刘志国和其共同经销哈飞汽车业务，两人之间未签订协议，结合郜书楷、林莉与刘志国在2008年5月13日曾一起去新乡与新乡铃丰汽贸签订合作协议、郜书楷在2008年12月17日以大星公司名义与新乡铃丰汽贸签订过合作协议书以及林莉去新乡铃丰汽贸退车退款等实际情况来看，大星公司与林莉夫妇曾共同经营哈飞汽车业务的可能性较大。大星公司在无法证明10万元保证金是其实际所出的情况下便要求林莉予以返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大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