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331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运时，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俞新富，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时，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系俞新富妻子。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汪忠东，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运时、俞新富因与被上诉人汪忠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2020）皖10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运时，上诉人俞新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时，被上诉人汪忠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运时、俞新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0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汪忠东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及时缴纳年审、车险等2019年的费用7823元，并按公司要求运营车辆或雇人运营；依法改判汪忠东偿还陈运时、俞新富2018年替汪忠东缴纳的年审、保险等费用7575.5元，2018年9月、10、11月的经营收益1855元；2.一、二审费用由汪忠东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陈运时、俞新富要求汪忠东按公司要求运营车辆或雇人运营不属于其审理范围，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从2010年10月开始共同经营从休宁至五城的皖Ｊ×××**客运班车，各占一半股权，并约定汪忠东负责开车，陈运时负责卖票。2018年5月1日，汪忠东在未告知我方的情况下开始到别处上班，导致合伙车辆不能正常运行，且汪忠东不承担合伙车辆的保险等费用开支，导致车辆停运。因汪忠东的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为防止损失的扩大，在一审诉请中要求汪忠东按照公司要求运营车辆或雇人运营属于合伙的内部事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三十四条的规定，合伙内部事务属于法律调整的范围，且双方对各自的义务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也并不违反法律的强行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不能履行自己的义务时，陈运时、俞新富作为合伙人可以要求汪忠东继续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履行合伙义务（雇请人员替汪忠东开车，履行合伙义务）；2.汪忠东应当及时缴纳车险、年审等费用，支付2018年陈运时、俞新富为合伙车辆垫付的保险、年审费用，及2018年9-11月份的经营收益。一审以合伙期间盈亏未结算为由驳回陈运时、俞新富要求汪忠东承担费用的请求，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根据双方的约定，车辆运营的各项费用平均分摊，陈运时、俞新富为防止扩大化的损失给汪忠东暂垫的2018年的保险、年审等费用，已经超过了陈运时、俞新富应当承担的部分，故有权依照双方约定向汪忠东追偿。因汪忠东的违约行为，导致2018年11月以后合伙车辆并未盈利，但2018年9-11月的盈利双方已经结算，故汪忠东应支付该笔款项。汪忠东辩称：陈运时、俞新富的上诉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双方对案涉车辆皖Ｊ×××**号车的按份共有关系，双方各占50%的所有权，二是双方的合伙经营关系。因双方在2018年11月份后，就合伙经营等事项未能达成一致，自2018年11月到2019年11月，陈运时、俞新富方单方自行经营，在此期间，该车辆运营发生的一切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同时陈运时、俞新富在未与汪忠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使用了汪忠东拥有共有权的车辆，应当支付汪忠东的费用。因此，陈运时、俞新富要求汪忠东偿还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其缴纳的费用757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未就合伙经营达成新的合意，陈运时、俞新富要求汪忠东缴纳2019年11月份后车辆保险等费用7823元也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运时、俞新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汪忠东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及时缴纳年审、车险等费用合计7823元，按公司要求运营车辆或雇人营运;2.请求判令汪忠东偿还陈运时、俞新富2018年替汪忠东缴纳的年审、保险等费用合计7575.50元；2018年9月、10月、11月的经营分配收益1855元，2018年共计9430.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汪忠东承担。汪忠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2.请求依法对双方合伙所有的皖Ｊ×××**号客运班线车拍卖或变价，所得价款双方按各50%分配（一审庭审后，撤销了前述两项请求）；3.请求判令陈运时、俞新富支付汪忠东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车辆营运收入分成款8000元；4.诉讼费由陈运时、俞新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俞新富与陈运时系夫妻关系，从2010年10月开始，陈运时、俞新富与汪忠东共同经营皖Ｊ×××**号从休宁到五城客运班车，双方各占一半股权，未对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皖Ｊ×××**号客车登记在黄山市飞峰汽车有限公司休宁分公司（以下简称飞峰公司）名下，以汪忠东的名义与公司签订了《班线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经营休宁至五城班线客运业务，合伙期间汪忠东负责开车，陈运时负责卖票，扣除开车与卖票工资差价外，车辆运营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收益双方平均分配，2018年5月前双方一直按口头约定履行。2018年5月1日，汪忠东到西田林场上班，不能正常参加经营。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汪忠东有空时就参与皖Ｊ×××**号车共同经营，没空时由陈运时、俞新富单独经营，从2018年11月25日后，均由陈运时、俞新富独自经营。后因未及时交纳保险等费用，2019年11月23日，皖Ｊ×××**号车被交通运输部门暂时停运。双方仅对2018年5月1日至11月25日共同经营部分进行了结算（其中9月至11月收益款1855元未付陈运时），没有对2018年5月1日至11月25日及之后陈运时、俞新富单独经营期间是赢利还是亏损进行结算。陈运时、俞新富垫付了2018年和2019年年审、保险等费用合计192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各自持有皖Ｊ×××**车辆50%的股份，且共同经营多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能否继续合伙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个人合伙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其合伙是建立在合伙人互相信任、自愿的基础上,而本案双方之间从现有证据来看已产生严重分歧,当一方不愿继续合伙经营的情况下，要求判令继续合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运时、俞新富同时要求判令汪忠东按公司要求运营车辆或雇人运营，因按公司要求运营车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否雇人运营系合伙人之间内部事务，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及收益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皖Ｊ×××**车辆系双方按份共有的不可分割物，当一方独自运营时，双方仍然是合伙关系，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承担，结算后的收益由双方共享。陈运时、俞新富垫付了车辆保险等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但仅要求对方承担费用，而不对独自运营皖Ｊ×××**期间是否盈亏进行结算，缺乏法律依据，与个人合伙关系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性不符。故对陈运时、俞新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汪忠东在一审庭审后，申请撤销了反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予以确认。汪忠东要求陈运时、俞新富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车辆运营收入分成款8000元，因双方尚未结算，没有证据证明收入具体多少，故对汪忠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应对于合伙期间是否存在盈余、盈余的多少进行结算，待双方有证据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运时、俞新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汪忠东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陈运时、俞新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汪忠东负担。二审中，陈运时、俞新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飞峰公司给汪忠东的告知书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已经停运，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对于线路牌照的状况不清楚；证据二，休宁至五城车辆的班车排班表，证明案涉皖Ｊ×××**和俞新富所开的皖Ｊ×××**车辆的发班间隔时间很近，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经营。汪忠东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书面没有收到，但是飞峰公司在微信群里是发送过告知书的；对证据二，车辆排班表是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陈运时、俞新富陈述其主张2018年费用具体为：2018年11月5日支付飞峰公司的2018年挂靠费和北斗费26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飞峰公司的2018年进站费、卫生费、发班费等3606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飞峰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保险费7100元；2018年11月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份的汽车检测费840元；2018年12月24日和2019年1月4日分别支付汽车整容费共计815元，该费用是一次性缴纳的，并不是每年都要交的；2018年12月11日二维合格证100元，但没有相应的收据和发票。汪忠东认可陈运时、俞新富的上述费用，但双方并没有进行过结算。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运时、俞新富诉请汪忠东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是否应予支持；2.汪忠东是否应承担案涉皖Ｊ×××**号车辆2018年、2019年合伙经营的一半费用；3.汪忠东是否应支付陈运时、俞新富2018年9、10、11月收益款185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系基于人身依赖关系而产生的合伙，合伙协议的履行亦需要合伙各方的相互信任、相互支持和相互配合，具有严格的人身性质。现汪忠东明确表明不可能继续同陈运时、俞新富合伙经营案涉车辆，陈运时、俞新富诉请汪忠东继续履行合伙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2018年1-11月份的费用承担。2018年1-4月份，汪忠东与陈运时、俞新富均按约履行合伙事务，双方对于该期间内的收益已结算并分配完毕；2018年5月1日起，汪忠东因自身原因导致不能正常参与合伙事务，但其仍然分配了2018年5-11月份间与陈运时、俞新富共同经营的收益。故根据公平原则，汪忠东应承担2018年1-11月间案涉皖Ｊ×××**号车辆合伙经营的一半费用。在陈运时、俞新富主张的2018年费用中，其中两笔：2018年11月5日支付飞峰公司的2018年挂靠费和北斗费26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飞峰公司的2018年的进站费、卫生费、发班费等3606元，可以认定为属于案涉皖Ｊ×××**号车辆2018年全年的合伙费用，故汪忠东应承担2018年1-11月份的一半费用即2844.42元[（2600+3606）÷12×11÷2]，现该部分费用已由陈运时、俞新富先行垫付，汪忠东应当偿还。对于2018年12月份之后到2019年全年的费用。2018年12月起，汪忠东不再参与经营案涉车辆。陈运时、俞新富诉请汪忠东承担该期间内一半的合伙费用，应当在双方对该期间内合伙事务的收益、支出进行结算之后，再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2018年5-11月，汪忠东与陈运时、俞新富已对共同经营部分的收益进行了结算，汪忠东应当按照结算结果支付陈运时、俞新富2018年9、10、11月份的收益款1855元。综上，陈运时、俞新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汪忠东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汪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运时、俞新富垫付的2018年替汪忠东缴纳的费用2844.42元；四、汪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运时、俞新富2018年9、10、11月收益款1855元；五、驳回陈运时、俞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运时、俞新富负担13元，由汪忠东负担1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汪忠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运时、俞新富负担25元，汪忠东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狄志国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余陶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莉艳书记员徐芃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