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李，女，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怡，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张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粤，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鸣，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孔辉，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林志李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张粤及原审第三人郭孔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众鑫公司、张粤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465000元（第一笔8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1日共计25个月，利息为30万元；第二笔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1日共计22个月，利息为16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鑫公司、张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志李和众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林志李也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众鑫公司、张粤指定的账户交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因此，林志李和众鑫公司、张粤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二、一审法院以林志李和郭孔辉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从而否定借款交付的真实性，毫无依据。首先，收款账户是众鑫公司指定的，林志李已经依约将款项交付至众鑫公司、张粤指定的账户，即林志李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其次，该借款用于众鑫公司的房地产投资项目，并非用于林志李和郭孔辉的家庭生活，林志李和郭孔辉的日常生活开支不会与众鑫公司的借款产生混同。三、借款来源合法，系林志李的自有资金。若一审法院认为林志李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一审法院应当具体、明确指出哪一笔款项存在问题，而非在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仍毫无理据地否定林志李的出借能力进而否定林志李出借款项的事实。综上所述，林志李和众鑫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依据合同约定向众鑫公司交付了130万元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且合法有效。众鑫公司尚余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付，已经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张粤应当与众鑫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众鑫公司辩称，众鑫公司从未与林志李签订过借款合同，从未收到过林志李的借款。林志李与郭孔辉、张粤的借贷纠纷与众鑫公司无关，众鑫公司无需对林志李承担清偿责任。一、《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郭孔辉，实际收款人也是郭孔辉。众鑫公司实际从未收到林志李借款130万元。（一）从合同形式来看，《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郭孔辉，并非众鑫公司。《借款合同》中乙方写明郭孔辉个人。根据相关银行流水显示，林志李主张的130万元借款全部汇入郭孔辉的个人账户。（二）《借款合同》与郭孔辉提供的银行流水有诸多矛盾之处。1.林志李提供的银行流水期间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均早于二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6月30日。如果林志李所言属实，二份《借款合同》是在借款后补签，为何不补签一份130万元的借款合同，而要分成二份借款合同。二份借款合同会减少利息收益，明显对林志李不利。2.《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无法与银行流水对应。按时间看，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林志李的银行流水交易为88万元，2017年2月10日至2月28日期间为22万元，合计130万。可见，银行流水交易与《借款合同》在时间上并不匹配。二、郭孔辉、林志李恶意串通，利用银行流水，企图将个人债务转嫁给众鑫公司。郭孔辉运作多个公司，包括有佛山市冠佳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市冠佳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西樵分公司、佛山市冠山按揭咨询有限公司。林志李是佛山市冠佳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是佛山市冠佳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西樵分公司的负责人。以上三个公司至少同时使用郭孔辉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772银行账户、招商银行尾号为5593的银行账户。郭孔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用以炒楼、借贷，由此产生大量银行流水。林志李是郭孔辉配偶，而且郭孔辉管理财务，是财务负责人。郭孔辉、林志李二人银行账户经常混用，产生大量银行流水。郭孔辉、林志李恶意串通，利用拼凑的银行流水，企图让众鑫公司承担不存在的债务。三、林志李提供的证据拼凑明显，有悖常理，涉嫌恶意滥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并不复杂。审理核心应在于林志李有无实际向众鑫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中，众鑫公司并没有收到林志李出借的130万元。借款人是郭孔辉，资金也一直由郭孔辉控制。众鑫公司没有理由替郭孔辉还款。林志李、郭孔辉是夫妻关系，财产高度混同。林志李仅凭借与郭孔辉《借款合同》起诉众鑫公司，败诉机率明显很大。按本案标的额计算，诉讼成本并不低。众鑫公司有理由相信，郭孔辉串通林志李起诉众鑫公司，根本目的不是追偿借款，而在于财产保全。郭孔辉串通李冠华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及标的额260万元，该案已查封了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容山居委会容奇大道中26号恒业大厦（以下简称恒业大厦）6E、7E、9B、11B、12B、16H房，为了继续查封恒业大厦4D、5E房产，林志李伙同郭孔辉炮制了本案诉讼。鉴于本案存在较多匪夷所思的情形，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排除虚假民事诉讼的可能。综上所述，林志李的借款与众鑫公司无关，郭孔辉、林志李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众鑫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林志李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粤辩称，张粤从未与林志李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收到林志李交付的130万元借款。林志李、郭孔辉的借贷纠纷与张粤无关，张粤无需对林志李承担清偿责任。郭孔辉述称：一、郭孔辉对林志李的上诉没有异议。郭孔辉与林志李是夫妻关系，因众鑫公司经营需要，遂从林志李账户转入款项借给众鑫公司使用，张粤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众鑫公司的公章。张粤与众鑫公司合作以来，张粤从无出资，张粤、众鑫公司无法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张粤、众鑫公司曾经出资。二、林志李出借的款项用于众鑫公司支付工资、房租、日用品、税费等。林志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鑫公司、张粤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465000元（第一笔8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1日，共300000元，第二笔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1日，共165000元），合计17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鑫公司、张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李和郭孔辉是夫妻关系，通过郭孔辉介绍认识张粤。2017年3月30日，林志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首部写明甲方为林志李，乙方为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众鑫佛山分公司），乙方开户名：郭孔辉，账号：622*************772，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向甲方借款80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借款，网上银行的电子转账记录、银行柜员机或银行柜台等汇款记录都可作为借款的依据，款项到达乙方的银行账户后，即视为户主方已收到款项，可不再另行出具收据等凭证；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月利息为本金的1.5%，利息支付方式为每月30日，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立即归还本金及截止还款日利息，如需续借，合约另行签订。合同签章处乙方处盖有众鑫公司的公章，郭孔辉及张粤签名。2017年6月30日，林志李再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其他约定及合同首部乙方的内容与前一份《借款合同》一致。合同签章处乙方处盖有众鑫公司的公章。林志李于2016年11月1日向郭孔辉账户（622*************772）转账12万元，2016年11月3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8日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4万元，交易摘要载明“借给众鑫”，2017年2月6日转账20万元，2017年2月8日转账12万元，2017年2月10日转账6万元，2017年2月13日转账2万元，2017年2月22日转账6万元，2017年2月28日转账8万元，2017年3月16日转账30万元。林志李称，得知众鑫公司进行投资需要资金，遂出借上述款项，因与郭孔辉是夫妻关系，故一开始均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后来与众鑫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郭孔辉和众鑫公司有合作关系，郭孔辉为成立众鑫佛山分公司，向众鑫公司借用公章，众鑫佛山分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成立，2017年6月22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纠纷。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成立除了要有借贷的合意，还需要款项实际支付。林志李提交了林志李向郭孔辉的转账凭证欲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合同约定的字面理解。《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借款，网上银行的电子转账记录、银行柜员机或银行柜台等汇款记录都可作为借款的依据，款项到达乙方的银行账户后，即视为户主方已收到款项”，从字面理解，签订合同之时款项尚未支付，反之，如果借贷双方是为了确认之前已发生的借款的话，应在合同中明确写明款项已支付。而林志李的转账记录均发生于合同签订之前，与合同字面约定不符。第二，林志李与郭孔辉是夫妻关系，财产混同，夫妻之间款项互转或借用对方账户非常常见，林志李仅凭其向郭孔辉个人账户的转账记录即认为是出借给众鑫公司的借款，证明力度明显不足。第三，林志李借款资金来源存疑。林志李仅为一名保险经理，并不能合理解释巨额资金来源，即使林志李有进行投资及存款，但130万元款项巨大，实非一般人可承受。综上所述，虽然林志李已向借款合同指定的账户付款，但基于林志李与郭孔辉的特殊关系，林志李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即为借款，因此，林志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众鑫公司实际支付借款，林志李要求众鑫公司偿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林志李要求张粤承担还款责任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志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2.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42.5元（林志李已预交），由林志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志李一审时先起诉众鑫公司并主张众鑫公司因购房需要而向林志李借款，后林志李申请追加张粤为被告，理由是涉案借款用于众鑫公司投资项目，而张粤、郭孔辉是运作众鑫公司投资项目的人员，故请求张粤与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时，郭孔辉述称，其与张源、张粤、罗国航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主要投资汽车销售和房地产，投资资金全部由郭孔辉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林志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林志李、众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130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林志李依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6月30日的两份《借款合同》主张其与众鑫公司之间存在130万元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林志李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林志李除应证明其与众鑫公司之间的借贷合意外，还应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对此，林志李与郭孔辉是夫妻关系，如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由众鑫公司所借，合同约定款项交付予郭孔辉个人而非直接交付众鑫公司，既有违约定也不合常理，此其一。其二，鉴于林志李、郭孔辉之间的特殊关系，林志李所主张的借款均发生在林志李与郭孔辉之间的账户，现不能排除相关款项属于林志李、郭孔辉夫妻之间往来款项的可能。其三，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当事人并没有通过《借款合同》确认之前已发生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林志李所主张其交付的借款均发生在两份《借款合同》的落款日期之前，可见，林志李称是其后来与众鑫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也与合同内容不符。综合两份《借款合同》及款项交付情况，并考虑林志李与郭孔辉之间的特殊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林志李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众鑫公司实际交付借款并对林志李要求众鑫公司偿还13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在林志李与众鑫公司之间不存在13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林志李基于张粤、郭孔辉是运作众鑫公司投资项目的人员而请求张粤与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林志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0685元，由上诉人林志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