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欣盛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安驰大道西侧、纬一路南侧、经八路东侧、纬二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正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山，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 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贾，安徽中天恒（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安徽中天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国建工程集团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博颂路37号。 法定代表人：朱向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省欣盛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原审被告中铁国建工程集团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山，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贾、张红星，原审被告中铁十局的法定代表人朱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支付中建二局律师费15万元；2.依法判令中建二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建二局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汇票无法得到承兑，违反了《票据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涉案票据无效，中建二局不得基于《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向欣盛公司主张律师费。即使《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中约定的保证范围中包含了律师费，欣盛公司对该笔费用的保证责任也应限定在合理范围内，应为中建二局在其票据权利难以得到实现、追究欣盛公司保证责任时所支付的正常、合理律师费，中建二局主张15万元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中建二局是否享有主张律师费的权利基础及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理，直接判决欣盛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15万元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极大损害其合法权益。 中建二局辩称，一、本案律师费应当由欣盛公司承担。2018年11月27日，欣盛公司向其出具了《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自愿为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次汇票业务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持票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明确约定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执行费、差旅费等自愿由其承担。故其诉讼主张的依据不是基于票据，而是基于保函。二、欣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只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律师费的判决不服，且只按照该上诉标的额缴纳上诉费，却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又主张案涉票据无效，欲达到否定整个一审判决的结果，实际是故意规避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种恶意上诉行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本案二审仅应围绕与律师费有关的《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的效力与否问题，不应对全案进行实质审查。其合法取得案涉汇票，案涉票据合法有效，且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案涉票据是否有效与欣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另在一审庭审中，欣盛胶业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案涉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其合法取得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此案涉票据本身合法有效。三、关于票据请求权与票据追索权的问题。其在起诉时主张的是票据款及其利息、律师费，并没有确定案由为票据请求权，一审法院依职权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请求权，其与欣盛公司均没有异议。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条规定，欣盛公司应当立即支付票据款及其利息，律师费。四、律师费收取是根据行业管理规定正常收费，因为中建二局是国有企业，本案其律师代理费收取还低于行业标准，仅要求15万元律师费没有过高。 中铁十局述称，欣盛公司和中建二局联合骗取其6800万的商业承兑汇票，行为已经构成诈骗，其已经向公安局报案。 中建二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盛公司、中铁十局立即向其连带支付票据款6800万元；2.判令欣盛公司、中铁十局立即向其连带支付上述票据款的利息（以68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票据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为49.30万元）；3.判令欣盛公司、中铁十局立即向其连带支付因追索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4.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欣盛公司、中铁十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盛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背书转让给中建二局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码为210549100177520181127295761923。票面信息为：出票日期：2018年11月27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5月27日，出票人：中铁十局，收票人：欣盛公司，票据金额：陆仟捌佰万元整，承兑人：中铁十局，承兑信息栏载明：出票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可再转让。承兑日期：20181127。2018年11月27日，欣盛公司向中建二局出具了一份《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欣盛公司为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向中建二局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该汇票票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持票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执行费、差旅费等）。2019年5月31日，中建二局在上述汇票到期日（2019年5月27日）后四日内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但被拒绝签收，现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中建二局催告欣盛公司、中铁十局履行连带付款义务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齐全,中建二局提供的相应证据证实其是自欣盛公司处通过背书方式取得票据，中建二局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的无因性理论,票据关系一经成立，即与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包括票据原因关系)相脱离，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票据基础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欣盛公司以中建二局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汇票的出票人中铁十局、背书人欣盛公司应连带向中建二局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68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到期日（2019年5月27日）起至清偿日止。欣盛公司向中建二局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中约定保证范围中包含律师费，中建二局举证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为本案支付了代理费15万元，其主张上述费用由欣盛公司承担，予以支持，其主张由中铁十局承担该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建二局向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后因未查到任何财产线索不再要求保全，故其要求两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局、欣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中建二局支付票据款6800万元及利息（以68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二、欣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二局支付律师费15万元；三、驳回中建二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015元，由欣盛公司、中铁十局负担。 双方当事人及原审被告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欣盛公司是否应向中建二局支付15万元律师费。 本院认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齐全，中建二局提供的相应证据证实其是自欣盛公司处通过背书方式取得票据，中建二局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的无因性理论，票据关系一经成立，即与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包括票据原因关系)相脱离，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票据基础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欣盛公司以中建二局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认为涉案票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欣盛公司基于涉案票据向中建二局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企业保函》，约定保证范围包含持票人即中建二局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对此中建二局举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为本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现中建二局仅主张律师代理费1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超过安徽律师费收费标准，故欣盛公司应当向中建二局承担该笔费用。欣盛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向中建二局承担15万元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欣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欣盛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张苏沁 审判员 郑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