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9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金法，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曲周县，汉族，小学文化，河北腾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同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飞祥，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占军，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曲周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住河北省曲周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培懿，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邢开检公诉刑诉（2019）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金法、杨占军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冀059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金法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冀05刑终18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金法及其辩护人吴飞祥，被告人杨占军及其辩护人郝培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冬，河北腾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周公司）申请在沙河市开发“1600亩农业科技观光园项目”并取得备案证，被告人马金法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杨占军负责协商项目开发的相关事宜。2017年上半年，因项目需要，腾周公司欲租赁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端庄村南土地，由杨占军代表公司与郑军辉协商租赁事宜，期间郑军辉提出以土地改良名义采挖地下砂子，杨占军将此事转告马金法，马金法表示同意。杨占军与郑军辉协商好利益分成等事项后，郑军辉伙同马金法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租赁区域内实施偷砂，采砂收益由马金法、郑军辉按约定比例分配，杨占军收取郑军辉好处费16874元。经河北省地矿局第九地质大队勘查鉴定，盗采砂为Ⅱ类建设用砂，经鉴定，被盗采砂价格为1032014元。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事实，庭审中提供了邢台市国土资源测绘中心测绘图、微信转账截图、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胡某、聂某证言，同案犯郑军辉、郑军科、陈凯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马金法、杨占军的供述和辩解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金法、杨占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金法未作实质性辩解，其辩护人意见提出，马金法具有自首情节；马金法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对马金法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马金法一贯表现良好，没有任何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到案后认罪悔罪，并愿意积极退缴赃款，综上，应当对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占军未作实质性辩解，其辩护人意见提出，杨占军构成自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杨占军是初犯，认罪认罚，真诚悔罪，愿意积极退赃，综合杨占军的减轻、从轻情节，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金法系腾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冬，腾周公司委托被告人杨占军办理在沙河市开发“1600亩农业科技观光园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并取得备案证。2017年上半年，因项目需要，腾周公司欲租赁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端庄村南土地，委托杨占军代表公司协调土地流转租赁事宜，后杨占军与郑军辉进行联系协商。2017年7月，郑军辉分别与端庄村村委会、腾周公司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将以每亩500元租赁端庄村村委会的100多亩土地，以每亩1000元转租给腾周公司。在协商租赁土地期间，郑军辉提出以土壤改良名义采挖地下砂子，再用土回填，杨占军将郑军辉提议转告马金法，马金法表示同意，并让杨占军与郑军辉协商好利益分成等事项。双方达成协议后，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马金法安排胡某、孙志民进场，并租用铲车，与郑军辉安排的人员在租赁区域内实施采砂。马金法每天早晨将前一天采砂收益中分得的部分取走。杨占军收取郑军辉好处费16874元。经河北省地矿局第九地质大队勘查鉴定，盗采砂为Ⅱ类建设用砂，经鉴定，被盗采砂价格为103201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马金法、郑军辉等人在端庄村村南采砂现场情况。 2、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马金法、杨占军对在端庄村村南采砂现场进行指认。 3、邢台市国土资源测绘中心出具的砂坑基本情况、照片，证实马金法、郑军辉、郑军科在端庄村南采砂形成的砂坑面积7216.88平方米，采方数为36084.4立方米。 4、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端庄村村南1号砂坑建设用砂认定报告，证实采坑内的沉积物为水流搬运和分选、堆积形成的天然砂，其主要矿物成分和建设工程质量标准符合3区细砂，其它所检项目符合Ⅱ类建设用砂标准。 5、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邢价认定〔2018〕56号《关于建设用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端庄村村南1号砂坑违法开采建设用砂36084.4立方米在基准日价格为1032014元。 6、证人聂某证言证实，大约在2011年，因为马金法名下已经注册了一个公司，就借用他的身份证注册了腾周公司，由他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日常经营情况他都不知道。2016年或2017年，有一次和杨占军、马金法在一起吃饭时，听其在谈一个农业观光园项目，具体合作情况他不清楚。后来马金法让他在租地协议需要签字他就签字了，具体内容没有看。大概在2017年时候他听说马金法因为偷砂出事了，后来听马金法说偷砂的事处理好了。 7、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大约2017年6、7月份，马金法让他到邢台开发区的砂坑盯着现场，每月给2600元工资，当时马金法还安排了一个50来岁的曲周人，让他们先学学如何运作，马金法让胡某和郑军辉安排的坑长郑军科对接。大约挖了七八天砂，多数是在晚上挖，政府部门不让挖砂，还扣了两辆铲车。期间马金法来到现场后就去票房将卖砂的钱拿走。大约12月份的一天，马金法给了胡某四万元现金，让他到沙河市水务局交罚款，把被扣的铲车要回来，说是杨占军已经沟通好了。听马金法说，腾周公司和郑军辉谈合作的时候是杨占军代表公司谈的，挖砂的事杨占军也知道。 8、腾周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1600亩农业科技观光园项目备案证和相关行政许可审批手续，证实2016年12月腾周公司取得行政许可，获批在沙河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聂某。 9、农村土地出租合同，证实2017年7月10日端庄村村委会与郑军辉签订《农村土地出租合同》，将该村100亩土地出租给郑军辉，租期10年，租金每年5万元。 10、土地租赁合同，证实2017年7月2日聂某代表腾周公司与郑军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郑军辉将端庄村南135亩土地（以实际丈量为准）租赁给腾周公司实施农业科技观光园项目，期限1年，租金总计135000元。 11、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自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2日，郑军辉每日用微信向杨占军转账数额不等的款项，共计转款16874元。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过混杂辨认，马金法辨认出郑军辉、郑军科、杨占军；杨占军辨认出聂某、马金法、郑军辉；胡某辨认出马金法、杨占军；郑军科辨认出马金法、杨占军；郑军辉辨认出杨占军。 13、到案经过证实，杨占军于2019年7月25日到邢台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投案;马金法于2019年9月10日到邢台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投案。 14、户籍证明信、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马金法、杨占军的户籍身份信息及本案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5、同案犯郑军辉供述证实，2017年3月份，他从杨占军处了解到杨占军2016年获得了一个农业观光园项目的审批规划占地1600亩，在沙河市，高庙村北附近，该项目已获得备案证和规划许可证。备案证显示基于种植、观光的需要可以对土地进行改良。他们就想以改良土壤的名义进行采砂，然后再用土回填。经过几次沟通，他和杨占军达成合意，双方就签了合同，大概意见就是投资和收益都是腾周公司占七成，他占三成，他负责土地流转和协调当地百姓，腾周公司负责办手续和协调相关部门，商谈时孙志民和胡某也在场。当年4月份他在项目规划范围内从端庄村租了100亩地，先付给端庄村村委会租金25万元。后来杨占军分三次转给他40万元，用于农业观光项目的基建等前期建设，剩下3万元他又转给杨占军。之后他们在这100亩地边界处安设了彩钢板，又装备简易房、立广告牌，然后铲车开始入场挖砂。杨占军、胡某、孙志民到场和他对接，由胡某负责指挥调度，他安排郑军科负责场地全面调度，曹庆斌负责带车，陈冲和陈根宪负责监督邯郸一方卖砂开票收钱。过了几天，杨占军给他说从公司给其争取了一成利润，让他占四成，给杨占军5%就行了。他答应让杨占军占一成利润，投资也让杨占军占一成，杨占军表示同意，但杨占军的这一成不能放在明面，挖砂期间他通过微信转给杨占军每天的卖砂利润的10%。一共有四辆铲车在那里挖砂，在挖砂期间，沙河市联合治砂办到现场多次制止，并将铲车扣押，后来过了几个月由杨占军协调处理，把四辆被扣铲车要了回来，罚了四万元。杨占军往现场放了一个简易房，他按一万元给了杨占军。挖砂期间杨占军也去过场地几次。孙志民是腾周公司办公室主任，胡某负责现场挖砂施工指挥。 16、同案犯郑军科供述证实，2017年4、5月份，他听郑军辉说有个邯郸老板手里有搞种植的手续，让郑军辉找一片地方，以改善土壤的名义挖砂，郑军辉就承包了端庄村100多亩地。不久郑军辉安排陈凯用彩钢瓦把地围了起来，邯郸老板和郑军辉就安排人进场挖砂。当时有四辆铲车在干活，邯郸老板三辆，郑军辉一辆，邯郸一方七个人，他们这边有五个人，他是坑长负责全面工作。干了大概半个多月，执法部门多次来查，还扣了两辆铲车，就停下不干了。一共挖了不到十亩地，基本上每天都是四辆铲车在干活，多的时候一天有一百辆大车在装砂，少的时候也有七八十辆。大部分时间都是晚上偷偷干。听郑军辉说分成的时候邯郸一方占七成，郑军辉占三成。双方安排了两个开票的，马金法是邯郸一方开票的，马金法每天早上将票据和钱款汇总，除去开销后，交给陈冲一部分，剩下的由马金法拿走。挖砂期间杨占军也来过场地几次。 17、同案犯陈凯供述证实，2017年3、4月份前后，郑军辉给他说其和杨占军在端庄村村南承包了100多亩地搞农业开发，没有采砂手续。采砂利润杨占军占七成，郑军辉占三成。郑军辉让他负责用彩钢板将地围起来，郑军科是坑长，负责修路，准备在那里采砂。围墙修建好后郑军辉就让他到别处去了。2017年5、6月份，端庄村南开始挖砂，干了大概一个多月，郑军辉有一辆铲车、邯郸方安排了两辆铲车在那里干活。卖砂的钱每天汇总后按三七分开。他去看了几次，挖了有十亩地左右，四五米深，没有回填，估计能赚100万元。 18、被告人马金法供述，大约2011年，他出资注册了腾周公司，因为他名下当时有一家公司，就让朋友聂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份，杨占军找到聂某和他想合作一个农业项目，杨占军可以和沙河市政府协调项目的手续，当时约定等项目手续批完以后再谈分成事宜。之后杨占军就开始跑项目的手续，期间的花销由他负责支出，他又找到孙志民做项目规划。到了五六月份，杨占军说手续跑得差不多了，他和杨占军一起到端庄村南的一片地里，杨占军说这片地由郑军辉承包，已经和郑军辉谈好了。之后他安排胡某进场，从附近租了两辆铲车平整土地。期间杨占军给他说郑军辉想利用他们公司的手续在这片地里偷挖砂，他表示同意，并让杨占军和郑军辉协商采砂分成，后来双方协商一致，郑军辉占七成，他占三成。之后就开始挖砂，一共安排了四辆铲车，装砂的车都是郑军辉那边安排的，基本上都是晚上挖砂，挖了有十天左右，挖砂期间马金法和陈冲还有一个男的在票房负责收钱，郑军科负责现场挖砂。采砂的利润都是每天早晨分钱，郑军辉的利润由陈冲和郑军科拿走，他的利润自己拿走，一共分得了9万元左右。郑军辉和杨占军都来过现场，一般到现场转一圈就走了。后来铲车被扣以后就不干了。被扣的铲车由杨占军沟通好以后，他给了胡某四万元交罚款，把铲车要了回来。杨占军知道他在腾周公司有股份，但应该不知道他是实际控制人。 19、被告人杨占军供述，2016年冬天，他听说沙河市有一个农业观光园项目，就找到腾周公司商谈合作事宜，腾周公司的聂某让他与马金法联系，马金法让他跑项目的相关手续，2016年12月份项目备案证办了下来，2017年4、5月份腾周公司又让他联系项目用地。他与郑军辉取得联系并协商在端庄村南租地事宜，二人到端庄村南地里看了看，郑军辉说其在那里有130多亩，公司如果租用租金1000元一亩。他向聂某汇报后，经过协商，双方签订了租地协议。协议签订后，郑军辉提出以土地改良的名义将地下的砂子置换成土，卖砂的收入三七分成，郑军辉占七成，公司占三成。他将郑军辉的提议向聂某、马金法做了汇报，二人表示同意，并由马金法进场负责前期工程指挥。2017年6月底，他把自己的一个简易房放在场地上，郑军辉说挖砂以后个人会给他好处费，与公司无关。过了几天，郑军辉每天早晨通过微信给他转款，多少不等，总共转了有不到两万元。后来听说马金法和郑军辉偷砂被查了，协议的租地款也没有向郑军辉支付。挖砂的铲车被扣了以后，郑军辉、马金法让他帮忙要回铲车，他就和沙河市水务局沟通联系，马金法安排胡某交了四万元罚款把铲车放了。后来才知道马金法是腾周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金法、杨占军与郑军辉、郑军科等人未依据相关规定取得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擅自采砂，开采价值1032014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马金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占军起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马金法、杨占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对被告人马金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占军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辩护人吴飞祥提出的马金法是自首、初犯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郝培懿提出的杨占军是自首、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金法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占军犯非法采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责令被告人马金法与郑军辉、郑军科共同退赔非法所得1032014元，被告人杨占军退赔非法所得16874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石书行 人民陪审员  王艳培 人民陪审员  董 笑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侯苏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