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向日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天河区天河东路67号12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戎。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诗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向日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向日葵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2.向日葵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向日葵公司停止使用案涉图片；4.向日葵公司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报刊登致歉声明；5.诉讼费由向日葵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撤回第3、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推广、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版权贸易、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等。www.lanniuzai.com是蓝牛仔公司运营的官网。向日葵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域名为xiangrikui.com的网站是向日葵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二、案涉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蓝牛仔公司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作品版权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034606（详见附表），作品名称：bji02220106等20033件作品，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4月26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6年1月27日。附表及样图显示，案涉图片（编号：bji01860091）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28437，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0/8/10。2.蓝牛仔公司在其备案登记的网址www.lanniuzai.com展示了案涉图片，图片名称为“小男孩拿苹果”，图片底部为“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lanniuzai.com/bji01860091”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1860091，摄影师：雷恩，版权信息：本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授权：有模特肖像权等（展示页面如图所示）。3.雷恩的护照复印件。向日葵公司认为《作品登记证书》的附表未加盖版权局的公章，无法证明蓝牛仔公司是著作权人。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9日，蓝牛仔公司的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8号《公证书》，载明：依据申请人的申请，本处公证人员李振阳、丁菁于2017年10月12日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截图文件，记录了网址http://m.xiangrikui.com/shaoer/detail/369692.html于2014年3月25日发表了题为《北京儿童社保问题》一文中使用了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如图所示：经比对，该网站上发表的文章《北京儿童社保问题》使用的配图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案涉图片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对于摄影师和蓝牛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案涉图片底稿、案涉图片的首次发表情况等补充证据以及《作品登记证书》原件的核对，蓝牛仔公司均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其中，关于底稿，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书面说明陈述，在蓝牛仔公司官网，输入图片编号bji01860091，搜索得到的案涉图片即为电子底稿。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儿童手持青苹果的特定动作进行的拍摄，在人物、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因此，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仅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官网展示截图，以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首先，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即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功能主要表现在登记的公示效力上，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均系“自愿登记”。因此，《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制定目的在于“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故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其次，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官网发表截图仅显示了摄影师名称、有模特授权以及蓝牛仔公司的版权声明等信息，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蓝牛仔公司认为通过官网搜索得到的案涉图片即为电子底稿的主张，不符合数码图片底稿（原图）的证据形式，且该页面无法查看图片的格式和具体属性参数信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蓝牛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判后，蓝牛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仅能起到初步证明效力，不能视为蓝牛仔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该说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向日葵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蓝牛仔公司非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情况下，蓝牛仔公司凭《作品登记证书》即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是由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的判决加重了蓝牛仔公司的举证责任。故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92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向日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向日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意见，蓝牛仔公司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举证不足，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摄影师和蓝牛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案涉图片底稿、案涉图片的首次发表情况等补充证据，以及《作品登记证书》原件，蓝牛仔公司认为通过官网搜索得到的案涉图片即为电子底稿，不符合数码图片底稿（原图）的证据形式，且官网页面也无法查看图片格式和图片属性参数。蓝牛仔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蓝牛仔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图片底稿和打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以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即使蓝牛仔公司逾期提交证据存在一定的过失，但该证据关涉蓝牛仔公司二审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关系，且该份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向日葵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按照判定作品权利归属的上述法律规则，蓝牛仔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附表、作品版权登记样图，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涉案电子底稿，向日葵公司经二审庭询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因此，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已足以判定涉案作品归属于向日葵公司。一审法院在一审证据基础上认定并无不当，但在蓝牛仔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情况下，应据实认定；其次，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向日葵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侵害了蓝牛仔影像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由于蓝牛仔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仅要求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进行主张，按照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院对侵权部分不再进行评述；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蓝牛仔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向日葵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数量、知名程度、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关联诉讼背景等因素，同时考虑确实存在代理律师实际出庭及支付公证费的事实，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元。另外，蓝牛仔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涉案图案底稿原件形成于一审起诉前，因其未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客观上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蓝牛仔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二审诉讼费应当由蓝牛仔公司负担。综上所述，蓝牛仔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向日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元；三、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广州向日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宏审 判 员  郭小玲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齐 柳法官助理  汤 瑛书 记 员  苏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