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民初5571号原告：蔡李军，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听，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红梅，女，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缅甸××市丁眼××市场附近图德马拉路××号（ＮＯ.12-Ｄ,ＬｏｕｔＬａｔＹａｅＳｔｒｅｅｔ,ＴｈａｎｄｕｍａｒＲｏａｄ,ＮｅａｒＴｈｕｗａｎａＭａｒｋｅｔ,ＴｈｉｎｇａｎｇｙｕｎＴｏｗｎｓｈｉｐ,Ｙａｎｇｏｎ,Ｍｙａｎｍａｒ）。被告：林红英，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苍南县，现××缅甸××市丁眼××市场附近图德马拉路××号（ＮＯ.12-Ｄ,ＬｏｕｔＬａｔＹａｅＳｔｒｅｅｔ,ＴｈａｎｄｕｍａｒＲｏａｄ,ＮｅａｒＴｈｕｗａｎａＭａｒｋｅｔ,ＴｈｉｎｇａｎｇｙｕｎＴｏｗｎｓｈｉｐ,Ｙａｎｇｏｎ,Ｍｙａｎｍａｒ）。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显，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畅，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李军与被告林红梅、林红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李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听，被告林红梅、林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显、陈苏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22725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196554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总本息约为957436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7日至2010年1月15日，案外人林翠棉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并约定利息。2015年4月16日，原告与林翠棉、二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原告与林翠棉自2008年4月7日至2010年1月15日的借款进行结算，协议载明，截至2015年3月31日，林翠棉尚欠借款本金343万元，利息511.6万元。同时，二被告自愿为林翠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原告同意给予二被告分期偿还上述本息。2018年1月26日，原告对林翠棉提起诉讼，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以浙03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并判令林翠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922725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196554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浙03民终503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至此一审判决生效，本案相关事实在一审中己查明。被告林红梅、林红英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驳回原告起诉。本案中，林翠棉在向原告借款时出具借据，借据上列明了保证人陈思春。后林翠棉、蔡李军以及二被告共同签订了还款协议，二被告加入债务，以共同还款人的名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借据、还款协议均形成于原告2018年1月26日就涉案款项向鹿城法院起诉之前。原告在该次诉讼中仅起诉了林翠棉及陈思春的继承人，鹿城法院及温州中院己对该案作出生效判决，目前该案己处于执行阶段，并已执行到位款项12万余元。原告在清楚的知道涉案全部债务人和担保人的情况下，本可向包括二被告在内的全部债务人、担保人主张偿还全部借款，但原告选择性地仅起诉部分债务人和担保人，未起诉二被告，也未在诉讼过程中追加二被告。在原告已经对债务人及保证人作出选择并提起诉讼的前提下，对其他债务人主张权益应当通过追加当事人方式在同一审判程序中一并解决，但原告之前提起的诉讼程序己经完成，生效的判决己经认定由债务人林翠棉和担保人陈思春的继承人清偿债务，且正在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原告又以同样的事实及理由，针对本应参加前述诉讼的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另案起诉二被告，意欲改变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债务主体范围，己经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因为债务只能清偿一次，债权人不能重复受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因此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滥用诉讼，增加债务人负担。就涉案款项事宜，原告多次提起诉讼，先是起诉了林翠棉及担保人陈思春的继承人，后又起诉林翠棉之子林为民，本次又起诉了二被告。原告在本可以一次起诉解决诉争的情况下，多次起诉，客观上产生了多笔诉讼费用，增加了债务人的负担，有滥用诉权之嫌。因此，即使本案判决由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诉讼费的产生系因原告滥用诉权，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三、被告林红梅通过其子黄兆舟向原告支付的153万元系偿还借款，非支付货款。被告林红梅通过其子多次向原告支付借款共计153万元，但由于原告在前诉案件中未起诉被告林红梅，导致其无法向法院阐明相关还款事实，从而导致该153万元中1229146元被认定为被告林红梅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但实际上被告林红梅并未欠原告货款。四、本案己超过诉讼时效。还款协议系2015年4月16日签订，如原告所述，签订协议后林翠棉及二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付款，那么原告应及时提起诉讼，而原告直至2018年末才提起对二被告的起诉，期间也从未向二被告主张过债权，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己届满两年诉讼时效，因此，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起诉基于相同事实、相同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且无裁判文书生效后新的事实，属于重复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了《还款协议书》、（2018）浙03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3民终5037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据鹿城区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案外人林翠棉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22725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196554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二被告自愿为案外人林翠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相关判决己于2018年10月10日生效。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原告在前案中选择起诉部分债务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将在下文裁判说理部分予以评述。2.被告提供了还款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因原告蔡李军未在之前案件中一并起诉林红梅，导致林红梅通过其子黄兆舟转账还款的款项性质被错误认定为货款。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款项的性质为货款已经由生效裁判判决予以认定，被告若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等途径解决。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关于林红梅通过其子黄兆舟转账还款的款项性质已在法院生效判决中作出认定，被告认为原判决错误的，可以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3.被告提供了（2018）浙0302民初1060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3民终2766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327民初729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蔡李军滥用诉权。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告起诉部分债务人、撤回起诉，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6日，甲方（出借方）蔡李军、乙方（借款人）林翠棉、丙方（承诺还款人）林红梅、林红英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于2008年4月7日到2010年1月15日期间向甲方借款400万元整，到2015年3月31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343万元。这期间未付利息总额及算法附在本协议后面。因乙方还款能力有限，丙方自愿承诺为乙方偿还所欠甲方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为此，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三方确认截止2015年3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343万元整。三方约定分期还款及金额：（1）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5日还款4万元；（2）2015年5月31日-2016年4月30日，前6个月每月还款8万元，后6个月每月还款6万元人民币，合计还款84万元（该年度需还的本金同意不收利息，三方约定其余的本金255万元，按每月1.2%计收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的5月1日开始计息）；（3）2016年5月31日-2017年4月30日每月平均还款10万元，全年合计还款120万元（该年度需还的本金同意不收利息，三方约定其余的本金135万元，按每月1.5%计收利息，利息计算从2017年的5月1日开始计息）；（4）2017年5月31日-2018年6月30日每月平均还款10万元，合计还款130万元，剩余5万元延后一个月还清；（5）所欠利息从2018年8月30日起开始偿还（具体分期还款办法三方可另行商定）。三方约定：若乙方、丙方未能按上述款项分期足额支付，视为违约，需偿还所欠全部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三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三方约定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书附件载明，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的未付利息总额为511.6万元。原告蔡李军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林翠棉及担保人陈思春的继承人蔡玉华、陈志坚、陈培耘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浙03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翠棉支付蔡李军借款本金2922725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196554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蔡玉华、陈志坚、陈培耘在继承陈思春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该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2008年4月7日至2010年1月15日，林翠棉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蔡李军借款。具体借款金额如下：2008年4月7日借款60万元、2008年5月14日借款90万元、2008年7月19日借款50万元、2008年10月22日借款30万元、2008年11月14日借款60万元、2009年5月18日借款40万元、2010年1月15日借款70万元，以上借款合计400万元。同时，蔡李军亦分别向林翠棉交付借款552000元、752000元、44万元、30万元、515500元、304000元、70万元，合计交付3563500元。林翠棉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09年5月，之后便停止付息。嗣后，林翠棉向蔡李军出具《借据》，书面约定月利率为2%，并由陈思春在《借据》上签字提供担保，以确认上述借款事实。2015年4月16日，蔡李军与林翠棉及案外人林红英、林红梅（二人系林翠棉女儿）签订《还款协议书》，对蔡李军与林翠棉自2008年4月7日至2010年1月15日的借款进行结算。协议载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林翠棉尚欠借款本金343万元，利息511.6万元（具体计算详见协议书附件）。案外人林红英、林红梅自愿为林翠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蔡李军同意给予林翠棉分期偿还上述本息。因林红梅与蔡李军存在化工原料的生意往来，故林红梅于2015年5月19日向蔡李军出具二份《货款清单》，确认欠蔡李军货款合计1079146元。后林红梅通过其儿子黄兆舟向蔡李军陆续汇款138万元（裁判说理部分认定该138万元应首先偿还林红梅所欠货款1079146元，多余的300854元应偿还借款利息）。蔡林军确认林翠棉在双方结算前已归还借款本金57万元。另，在双方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黄兆舟向蔡李军汇款15万元（裁判说理部分认定该15万元系偿还林红梅与蔡李军之间的货款往来）。后林翠棉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浙03民终5037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蔡李军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浙0302执7477号。本院认为，被告林红英、林红梅现居缅甸，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借贷关系中，出借人蔡李军的经常居住地在温州市鹿城区，故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蔡李军与被告林红梅、林红英及案外人林翠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林红梅、林红英作为承诺还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书》，承诺为林翠棉偿还所欠蔡李军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其应当依约对林翠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款协议书》项下债务即林翠棉与原告蔡李军之间自2008年4月7日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发生的借贷事实，已由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并判决林翠棉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现林翠棉及担保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蔡李军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被告林红梅、林红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原告不能通过本案诉讼获得重复受偿，应与执行案件中未受清偿的借款本息相衔接。被告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被告林红梅、林红英是作为承诺还款人加入林翠棉的债务履行，而非共同借款人，原告可以只起诉部分债务人，也可以一并起诉所有债务人，民事诉讼法赋予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不构成基于相同事实和诉讼请求的重复起诉，对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选择分案起诉，客观上确实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并增加了诉讼成本，被告主张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林红梅通过其子黄兆舟支付的153万元系偿还借款，并非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该还款性质已在法院生效判决中作出认定，若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蔡李军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红梅、林红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本院（2018）浙03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林翠棉应支付原告蔡李军的借款本金2922725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196554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蔡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21元，由原告蔡李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蔡李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红梅、林红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靓斐人民陪审员  叶筱林人民陪审员  谢向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