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奎，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芬，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仙，女，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茹，女，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法定代理人：许桂芬（系张慧茹母亲），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英豪，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革，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汉耀，男，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锋，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南星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肖东工业园区西环南路503号。 法定代表人：吴伟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炳奎为与被上诉人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田英豪、韩文革、叶汉耀、余姚市南星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9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炳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南星公司对许桂芬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由南星公司、韩文革、田英豪、叶汉耀对许桂芬等人的损失各承担60%、20%、5%、5%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定为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而非一审法院定性的普通侵权责任纠纷。2.由于一审案由定错，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高度危险责任的相关规定，南星公司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只有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才可以免责。3.南星公司将危化品空桶擅自处理，导致本案事故，应当依法承担60%以上的主要责任或高度危险作业的全部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张炳奎要求韩文革将自己留用的一只废桶帮忙分割的证据不足。5.叶汉耀明知桶里装的是危化品，还隐瞒真实情况，用三轮车运至现场，要求田英豪帮忙分割，其是工作的直接委托者，也是法定的接受劳务的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责任。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发生爆炸的是韩建芬留用的白色化学桶，而非张炳奎讨要的红色化学桶。7.南星公司没有取得危化品安全使用证，擅自购买、储存、使用于企业生产，涉嫌危险物品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 被上诉人许桂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汉耀辩称：叶汉耀本人年纪大，文化程度又不高，在南星公司从事清洁工作，没有接触危化物品，没有相关知识。叶汉耀是应张炳奎的要求把桶运送过去的，其并不知晓里面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相应的提示义务，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其帮助运送桶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爆炸的是储存过普通化学品的认定正确，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也正确；即便认为异丙醇属于危化品，也不能认定废旧异丙醇包装桶属于易爆物质；即使本案案由定为高度危险物致害责任纠纷，南星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废旧异丙醇包装桶的所有人、使用人、占有人均应为张炳奎，而非南星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英豪、韩文革未作答辩。 许桂芬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英豪、张炳奎、韩文革、叶汉耀、南星公司共同赔偿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丧葬费3538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7392元，合计1876460元的90%，计1688814元。一审法院追加南星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许桂芬等人自愿放弃要求南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除人民调解赔偿外）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南星公司因一仓库间需要改建、隔墙，将该改建业务发包给韩文革施工，2019年5月19日，韩文革雇佣田英豪、受害人张军权进行施工。2019年5月19日上午，南星公司的管理人员韩建芬（老板娘）将公司用剩的储存过普通化学品及其他储存过普通物品的废料桶进行处理，出售给收废旧物品的聂长元，处理过程中，该公司门卫即张炳奎见状，向南星公司老板娘韩建芬讨取废料桶一只，经同意后，张炳奎自行提取后将该废料桶放在自己工作的门卫室保管。当日中午，韩文革与田英豪、受害人张军权从外面吃中饭后回到南星公司继续施工，途经公司门卫室，门卫即张炳奎要求韩文革“将自己留用的一只废料桶帮忙分割”，韩文革同意分割。然后，张炳奎要求公司清洁工即叶汉耀将该废料桶从门卫室拿到韩文革施工处，叶汉耀用三轮车将该废料桶装至韩文革施工处，交给韩文革予以分割。韩文革即指示田英豪及受害人张军权进行分割，田英豪与受害人张军权在该废料桶中间划一道线作为分割的参考，划线后，田英豪接上电源，用角向砂轮对该废料桶进行分割，受害人张军权在旁观看，田英豪刚开出一个口子，该废料桶内发生燃爆，废料桶的底盖向二边弹出，其中一边底盖在弹出过程中击中受害人张军权的胸部，导致受害人张军权当场死亡。 许桂芬系受害人张军权之妻，张慧茹系受害人张军权之女，金秀仙系受害人张军权之母，金秀仙由受害人张军权生前一人抚养。 又查明，2019年6月25日，经余姚市兰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与南星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南星公司赔偿许桂芬等人380000元，补助268000元，合计650000元；当事人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支付未按期履行部分20%的违约金；双方当事人自愿放弃其他权利；经本委调解后各方当事人今后就此事无涉。协议达成后，南星公司已赔偿、补偿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合计750000元，庭审中，许桂芬等人认可已收到南星公司的赔偿、补助款合计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许桂芬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790072元、丧葬费35388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182646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分担比例。依照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南星公司系废料桶的所有人，张炳奎向南星公司讨要该废料桶后，系该废料桶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受益人，韩文革系田英豪及受害人张军权的雇主，均系接受劳务一方，组织、指示受害人张军权等人进行废料桶分割工作，受害人张军权提供劳务为南星公司、张炳奎、韩文革进行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南星公司、张炳奎、韩文革应当对工作安全负责，然而，南星公司、张炳奎、韩文革隐瞒废料桶储存过化学物品的事实，忽视废料桶在分割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危险，未明示分割废料桶可能造成的损害，导致废料桶分割时桶内燃爆，二边桶底盖弹出击中受害人张军权胸部，造成受害人张军权死者的结果，南星公司、张炳奎、韩文革的行为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对许桂芬等人关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英豪在使用角向砂轮操作分割废料桶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也存有过错，对许桂芬等人关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叶汉耀系南星公司员工（清洁工），按照张炳奎的要求将该废料桶装运至韩文革的施工处，并非本案接受劳务一方，该行为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结果不存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叶汉耀的该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判令南星公司对许桂芬等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炳奎对许桂芬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韩文革对许桂芬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田英豪对许桂芬等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现许桂芬等人已对南星公司的赔偿责任（除人民调解赔偿外）予以放弃，系许桂芬等人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对该部分赔偿不予理直；受害人张军权在工作过程中应具备自我保护的能力，应当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受害人张军权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可适当减轻上述侵权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田英豪赔偿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关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790072元、丧葬费35388元、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1826460元的10%，计款182646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7646元；二、张炳奎赔偿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关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790072元、丧葬费35388元、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1826460元的20%，计款365292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75292元；三、韩文革赔偿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关于受害人张军权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790072元、丧葬费35388元、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1826460元的20%，计款365292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75292元；以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许桂芬、金秀仙、张慧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932元，减半收取7466元，由田英豪负担1494元，张炳奎负担2986元，韩文革负担2986元。 二审中，张炳奎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张炳奎及其代理律师拍摄的视听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张炳奎留用的红色桶目前仍存放在南星公司。2.本院应张炳奎申请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南星公司监控视听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发生爆炸的是南星公司留用的白色桶，而非张炳奎留用的红色桶；叶汉耀明知桶内装的是化学原料的情况下，用三轮车将危化品桶拉到现场，要求田英豪等切割，是这一事项中接受劳务一方；爆炸事故现场位于南星公司，桶内是南星公司生产原料，事故是南星公司对废弃桶处置不当造成。 经质证，许桂芬等人认为证据1的红色桶有可能是后来放的，因为白色的桶新，张炳奎看见白桶比较新，就拿了新桶；对证据2未发表意见。叶汉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跟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仅仅能证明叶汉耀有运桶的行为，但不能证明其他待证事实。南星公司认为证据1的视频是疫情期间拍摄，通过公安笔录等已经证实南星公司已将桶转给张炳奎，且南星公司没有委托他人分割桶；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桶里装过的是普通物品。 南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由余姚市应急管理局、余姚市公安局、余姚市监察委员会、余姚市总工会、兰江街道办事处等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南星公司“5.19”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根据该报告，事故调查组认定本案是一起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但南星公司处理废旧异丙醇包装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相关规定，建议宁波市生态环境局余姚分局对南星公司作进一步调查处理。 经质证，叶汉耀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事故的发生经过有异议，认为应当以一审认定事实为准。张炳奎认为该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认为该报告可以证明张炳奎留用的是红色桶，发生爆炸的是南星公司留用的白色桶；桶内存放的是异丙醇，本案是危险物品异丙醇发生爆炸的事故；本案事故是南星公司违法处理废旧异丙醇包装桶发生的。张炳奎认为，该报告作出张炳奎委托叶汉耀帮忙分割的事实依据不足；该报告在对事故定性时的论述前后矛盾；该报告认定南星公司对废旧异丙醇包装桶处置结束，后续行为不应认定为南星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论述有误。张炳奎认为，该报告认定本案为一般打击事故，未认定异丙醇为危险品，不影响南星公司承担从事高度危险活动的侵权责任。许桂芬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案事实认定的争议焦点是发生爆炸的白桶是谁留用。本院认为，综合公安机关对韩建芬、张炳奎、叶汉耀、韩文革、田英豪、聂长元等人所作笔录记载，韩建芬起意要将南星公司内大小废旧包装桶进行处理，于是决定将桶出售给聂长元，张炳奎见状向韩建芬提出购买一只桶自用。韩建芬表示可以送一个桶给张炳奎，但具体送给张炳奎的桶是红桶还是白桶并未明确，韩建芬对此也不在意，只要求给南星公司也留一个桶。此外，韩建芬也未要求对南星公司留用桶进行分割。而张炳奎得到桶后则打算分割使用，并委托当时在南星公司干活的韩文革等人进行分割。因此，原审法院相关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张炳奎提出其留用的红色桶目前还在南星公司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张炳奎提供的证据1不予认定。 经审查，本院认为，张炳奎方证据2仅能证明叶汉耀将白桶运送至田英豪等人干活处，田英豪进行分割时桶爆炸等事实，对于其主张的其他事实不能证明。对于南星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该事故调查报告的结论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事故经余姚市应急管理局、余姚市公安局、余姚市监察委员会、余姚市总工会、兰江街道办事处等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本案是一起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但南星公司处理废旧异丙醇包装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相关规定，建议宁波市生态环境局余姚分局对南星公司作进一步调查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南星公司将仓库隔墙改建工作发包给韩文革施工，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韩文革雇佣田英豪、张军权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后张军权在田英豪分割废旧异丙醇包装桶时发生爆炸致死，该项工作并非南星公司指派，而是南星公司门卫张炳奎委托。因此，本案系无意思联络的多个侵权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被害人张军权死亡的后果。南星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相关规定，将存放过异丙醇的容器桶处置时，未经消除污染的处理程序，与本案爆炸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炳奎留用了一个容器桶，并要求韩文革等人进行分割，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韩文革雇佣田英豪和被害人张军权为其提供劳务，并指示该二人进行废旧桶分割工作，但未提示分割时可能存在的危险，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田英豪从事分割废旧桶工作，但未对桶进行仔细检查，也没有留意分割时周围情况，导致桶爆炸时桶盖击中旁观的张军权胸部，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害人张军权本身从事过用角向砂轮机分割金属桶的工作，应了解该工作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上述侵权人的责任。叶汉耀在本案中仅帮助把涉案的废旧桶从南星公司门口运送至田英豪等人干活处，其未向韩建芬讨要空桶，也未提出分割空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无须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南星公司、张炳奎、韩文革、田英豪及张军权各自的过错程度，所做的责任分配亦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但其援引法律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炳奎上诉提出本案案由应为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对此，本院认为，并非所有的爆炸、燃烧事故造成的损害均应归入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章所规定的“高度危险作业”须符合以下条件：第一，作业本身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也就是说，危险性变为现实损害的概率很大，超过了一般人正常的防范意识，或者说超过了在一般条件下人们可以避免或者躲避的危险。第二，高度危险作业即使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了相当的注意也无法避免损害。日常生活中，任何一种活动都可能对周围人们的财产或人身产生一定的危险性，但高度危险作业则具有不完全受人控制或者难以控制的危害性。本案中，相关当事人的行为并不符合高度危险作业的特征。南星公司将盛放过异丙醇的废旧桶处置，虽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该行为本身并不具有危险性。田英豪使用角向砂轮机分割金属桶，虽然具有一定危险性，但该危险完全是可以控制和预料的，比如分割时让旁观者远离、用边分割边浇水来避免分割时产生火星等，完全可以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对张炳奎提出本案系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炳奎另提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经包括余姚市公安局在内的相关部门调查，认为是一起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建议由宁波市生态环境局余姚分局进一步调查处理，故本案无须再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炳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929元，由上诉人张炳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