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安，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环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东风三路38号景湖花园C幢（水岸轩）1002房之一。法定代表人：林步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开荣，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第三人：梁庆琴，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王平安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环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豪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庆琴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环豪公司返还购房款107万元及利息给王平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环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否认王平安向环豪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是错误的。首先，王平安提供的《VIP客户申请书》有环豪公司及梁庆琴的签名，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环豪公司也没有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其次，王平安提供的《收据》足以证明王平安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该《收据》盖有环豪公司的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名，王平安有理由相信该《收据》的真实性，环豪公司也没有否认该收据，故王平安在购房协议中的义务已履行完毕。环豪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再次，只有购房款完全支付了，环豪公司才会为王平安开具《收据》，至于如何支付、以何种方式支付，因为历经时间比较久远，王平安记不清导致一审庭审陈述有出入也是正常。梁庆琴因为承建了环豪公司的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王平安借款并委托王平安向梁庆琴的债权人偿还欠款，上述款项大部分是由王平安通过现金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07万元，后来王平安与梁庆琴及环豪公司约定以环豪雅苑A栋503房、A栋504房、A栋302房抵顶梁庆琴欠王平安的债务107万元。二、一审判决对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未作认定是错误的。首先，王平安、环豪公司与梁庆琴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环豪公司以房屋为梁庆琴抵顶与王平安之间的债务，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王平安当场将梁庆琴出具的借据、收据等进行销毁，王平安与梁庆琴之间的债务抵顶行为已经完成。至此，王平安以抵顶债务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完成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其次，既然环豪公司已在购房协议签名确认，意味着其同意以房屋为梁庆琴抵顶欠王平安的债务，至于该房屋是以梁庆琴抵顶工程款而来还是向环豪公司购买而来，与本案无关。环豪公司同意将房屋为梁庆琴抵顶欠王平安的债务，梁庆琴对上述房屋具有处分权；梁庆琴亦同意该抵顶行为，其有权将房屋抵顶给王平安以偿还债务。既然该房屋已抵顶了107万元的债务，即王平安已完成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该房屋现无法交付给王平安使用，并被查封，环豪公司构成了根本违约，应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三、王平安提供的购房协议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平安完成了支付义务，环豪公司并没有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只是对支付方式有异议，并不影响房款已经实际支付的认定。环豪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王平安与环豪公司签订了三份《VIP客户申请书》，但王平安一直没有预付房款给环豪公司。至2018年9月1日，王平安以实际施工人梁庆琴欠其款项本息共107万元，环豪公司亦欠梁庆琴工程款为由，要求以梁庆琴的工程款107万元抵付购房款107万元。梁庆琴的财务员梁水霞（梁庆琴的姐姐）开具收到王平安交来的购房款107万元的《收据》，并让环豪公司的出纳员姜丽华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时说明以梁庆琴的工程款107万元为王平安抵付购房款107万元，姜丽华遂在梁水霞开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之后，环豪公司多次催促梁庆琴、梁水霞到公司办理以107万元工程款为王平安抵付购房款的手续，但梁庆琴、梁水霞不予办理。随后，梁庆琴于2019年3月11日向阳东法院起诉环豪公司支付所欠的全部工程款，没有减除该107万元工程款，意味着梁庆琴不同意以107万元工程款为王平安抵付107万元购房款。因此，双方签订《VIP客户申请书》后，王平安至今没有支付购房款给环豪公司。二、王平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支付购房款前后说法不一。王平安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107万元给环豪公司，王平安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支付107万元购房款给环豪公司的任何证据。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平安陈述其于2018年5月份支付了购房款18万元，另外还两次分别支付了8万元和19万元（没有说明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余下62万元在开具收据时支付给梁水霞，所支付的款项来源于银行提取的现金或收取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责令王平安庭后提交银行取款和收取工程款的凭证，但王平安一直没有提交。梁水霞是梁庆琴的财务人员，无权收取环豪公司的购房款。在该次庭审的最后，王平安又说于2017年开始陆续交钱给梁庆琴，共交了107万元给梁庆琴，推翻了前次的说法。第二次庭审中，由于王平安无法提供银行提取现金或收取工程款的凭证，王平安又改口说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钱是从家里取出来的，分两、三次支付，不知收款人是谁，收据上签有梁水霞的名字，具体每次支付多少记不清。再次推翻了之前对购房款支付的说法。本次上诉，王平安对购房款支付的说法又与前述说法不同，前后矛盾，显然王平安是在伪造事实。签订《VIP客户申请书》后，王平安根本没有支付购房款给环豪公司，故王平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王平安的上诉请求。梁庆琴没有提供诉讼意见。王平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环豪公司返还王平安购房款107万元，及占用该笔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计付，至付清款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环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王平安（作为乙方、申请人）与环豪公司（作为甲方）签订《VIP客户申请书》三份，上述申请书主要约定：乙方申请成为环豪雅苑项目VIP客户，提前锁定A栋302、A栋503、A栋504房。2018年9月1日，环豪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交王平安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平安交来购买环豪雅苑A栋503、A栋504房、A栋302房的房款1070000元。”并由梁水霞在上述收据的背面注明：如2019年12月30日前交不了房，则按1.5分（1.5%）利息计算给乙方。据此，王平安主张环豪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房屋，应按约定返还购房款107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平安先陈述其于2018年5月份支付了购房款18万元给梁水霞，此后通过从银行取出现金或收取了其他工程款后以现金的方式分四次支付房款给环豪公司，又陈述其将款项交付给环豪公司的财务梁水霞，此后又称上述购房款是交付给梁庆琴的，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在一审法院向王平安释明相关的举证责任后，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并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上述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分两、三次支付的。环豪公司对于环豪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购房款是以环豪公司与梁庆琴之间的工程款作抵扣的，而梁庆琴已就环豪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704民初672号]，梁庆琴起诉的上述工程款中包括了本案用于抵扣购房款的107万元，因此，王平安并未实际支付涉案购房款107万元，对于王平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王平安与环豪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VIP客户申请书》就王平安向环豪公司认购商品房进行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商品房预约合同。结合王平安与环豪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王平安是否实际向环豪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07万元。本案中，王平安主张其已按约定支付了购房款107万元给环豪公司，环豪公司对此主张上述购房款是以其和梁庆琴之间的工程款作抵扣的，但双方的工程款并未实际作抵扣，而王平安亦未实际向其支付购房款。王平安对于涉案购房款的支付，先陈述是自2018年5月份起以现金的方式分四次支付给环豪公司，后又陈述是将款项交付给环豪公司的财务梁水霞，此后又称上述购房款是以现金的方式分两、三次支付给梁庆琴的，从王平安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其陈述前后矛盾。对于购房款的支付，王平安仅提供了环豪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出具的收据拟证实其主张，但从王平安与环豪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看，王平安并非在收据开具当日向环豪公司支付购房款，在一审法院告知王平安相应的举证责任后，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已付款的事实。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平安对于其主张已向环豪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07万元，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因此，对于王平安请求环豪公司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王平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6元，减半收取7978元，由王平安负担。二审中，王平安提供了转账凭证，拟证明涉案107万元有部分通过现金支付给梁庆琴，有部分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梁庆琴的公司，经结算为107万元。经组织质证，环豪公司意见如下：王平安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反映款项支付给环豪公司，根据王平安的说明，这些款项均是转账给梁庆琴，故王平安提供的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涉环豪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案件中，查明环豪雅苑建设工程项目现已停工，并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环豪公司应否向王平安退还107万元及利息。首先，虽然环豪公司在《VIP客户申请书》及《收据》上加盖了公章，但对于所涉的107万元购房款，王平安在一审对款项交付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二审中，王平安确认该107万元没有实际交付给环豪公司，而是因为梁庆琴拖欠王平安款项，环豪公司拖欠梁庆琴工程款，故三方协商由环豪公司以涉案三套商品房代为偿还梁庆琴欠王平安的款项及利息，并由此签订了《VIP客户申请书》及出具《收据》。因环豪雅苑建设工程项目现已停工，并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环豪公司已无法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王平安应向梁庆琴主张违约责任，其请求环豪公司退还107万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平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王平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凌尤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