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乐佳音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东方红东路34号。法定代表人：费金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寿国，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丽，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乐佳音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佳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佳音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乐佳音公司原名为扬州市江都区阳光钱柜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钱柜公司），2016年阳光钱柜公司的经营被交由案外人江都咏歌汇练歌房统一管理，因江都咏歌汇练歌房实际经营的是星歌汇KTV品牌且名下已有一家KTV店，故阳光钱柜公司变更名称为扬州市江都区星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歌汇公司），并对外以星歌汇二店的名义经营；江都咏歌汇练歌房已向代表音集协收费的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合公司）缴纳了版权费用，但收费合同中未能注明收费对象包括星歌汇公司（即星歌汇二店），负责收费的江苏天合公司芮姓经办人曾口头承诺，在其收费期间不再向星歌汇公司（即星歌汇二店）收取版权费用，后该芮姓经办人离职，未做好工作交接，故音集协认为乐佳音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而未交纳版权使用费，系其自身管理失误。音集协答辩称：1.因乐佳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无江都咏歌汇练歌房这一主体的出现，故对乐佳音公司所述的相关经营活动过程无法确认。2.其起诉追讨的是2019年起诉之日前两年的侵权费用，乐佳音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缴纳过该期间的版权使用费。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佳音公司赔偿其损失113200元；2.乐佳音公司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90元；3.由乐佳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的出版方为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两专辑中收录了《LOVELOVELOVE（爱爱爱）》等436部音乐电视作品。在上述两专辑的外包装盒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436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一定的情景、画面，在空间形态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的意境相结合。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对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共计436首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对音著协出具《授权证书》，将包含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共计4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著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6月26日，音集协指派工作人员来到乐佳音公司经营场所采用可信时间戳对乐佳音公司侵害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对点播被控侵权的音乐作品、乐佳音公司店铺地址定位进行摄像，记录了整个取证过程，获得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乐佳音公司印章的消费收据一张，金额为300元。经播放、比对所刻录的被控侵权作品与音集协提供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DVD光盘中的涉案作品，被控侵权的283首音乐电视作品与专辑内的涉案作品歌曲名称、词曲内容、音乐及画面均一致。音集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乐佳音公司注册时间为2005年12月16日，经营场所位于扬州市××区仙女镇××路××号，经营范围为练歌房、各类定型包装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涉案283首音乐电视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收录的涉案283首音乐电视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制片人的独创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从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标注的信息来看，应当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在乐佳音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经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取得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进行维权的权利。因此，音集协有权就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乐佳音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所受损失或乐佳音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乐佳音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等情节，考虑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乐佳音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8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扬州市江都区乐佳音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8万元；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703元，扬州市江都区乐佳音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873元。乐佳音公司二审提供了阳光钱柜公司与江都咏歌汇练歌房签订的“KTV转让合同”，以及冯寿国、吉加芳与江都咏歌汇练歌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乐佳音公司在2016年至2019年4月间由江都咏歌汇练歌房实际经营。音集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在此确认乐佳音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乐佳音公司2005年12月16日成立时原名为阳光钱柜公司，2016年8月29日更名为星歌汇公司，2019年4月15日更名为现名称。2.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的“KTV转让合同”约定：阳光钱柜公司将阳光钱柜KTV作价150万元转让给江都咏歌汇练歌房，转让的KTV包括所有证照、设备和设施；江都咏歌汇练歌房在受让后办理变更手续，阳光钱柜公司有义务积极配合办理KTV相关过户手续。二审中，乐佳音公司称：因阳光钱柜公司办有消防合格证，而如设立新公司则需要重新进行消防验收，但按标准消防设施是不合格的，故转让给江都咏歌汇练歌房时未将阳光钱柜公司注销，而只是变更了名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乐佳音公司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确定的损失赔偿额是否适当。一、乐佳音公司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乐佳音公司对于以其名义经营的卡拉OK播放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实际在经营该卡拉OK的系江都咏歌汇练歌房而非其，且江都咏歌汇练歌房已缴纳了相关版权费用，故以其名义经营的卡拉OK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KTV转让合同”已约定在转让阳光钱柜KTV后应及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但阳光钱柜KTV的原经营主体阳光钱柜公司在签约后并未注销，而是为便于江都咏歌汇练歌房继续使用以该公司名义办理的消防合格证，选择了更名存续。此外，本案音集协取证人员取得的是加盖乐佳音公司印章的消费收据。该事实也表明乐佳音公司在向消费者彰显其经营者身份。因此，涉案卡拉OK的经营主体应当认定为乐佳音公司。至于所谓实际经营者江都咏歌汇练歌房即便属实，但因目前证据表明其系以乐佳音公司的名义在对外经营，故仍应由乐佳音公司对相关经营活动承担责任。其次，乐佳音公司也承认其前身星歌汇公司并非江都咏歌汇练歌房所签版权缴费合同所明确载明的缴费主体，同时其也不能证明已另行缴纳了音集协所主张年份的版权费用。至于芮姓经办人口头承诺之说，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本院对乐佳音公司关于其已缴纳相关版权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因乐佳音公司经营的卡拉OK播放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不能证明其已获得许可并支付费用，故应认定其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二、一审确定的损失赔偿额适当首先，如前所述，乐佳音公司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对此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其次，因音集协不能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乐佳音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且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乐佳音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等情节，同时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乐佳音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万元，是适当的。最后，本院在此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虽然音集协在主张赔偿责任时曾述及其要求的是某一时段内的侵权赔偿责任，但上述8万元系人民法院针对乐佳音公司在特定时点侵害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所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而非乐佳音公司应缴纳的版权使用费金额。因此不存在乐佳音公司赔付上述8万元后，即视其已从音集协处取得或变相取得了某一时段内的版权许可问题。换言之，在乐佳音公司未与音集协签订具有明确收费期限的版权许可合同的情形下，音集协可以就乐佳音公司的任一新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而不受本案诉讼之限。当然，音集协在某一侵权诉讼终结后的一定时间段内，不再针对同一主体另行提起诉讼，系音集协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而非其义务。因此，乐佳音公司要求本院在确定其赔偿责任时，应当同时确定该赔偿数额所对应的音集协收费时段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佳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扬州市江都区乐佳音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国伟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刘 莉法官助理 冉子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