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3032号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住所地938HOWESTUnit908，Vancouver，BCCANV6Z1N9，执照号码19-138430。法定代表人：PORCHUNMICHAELCHUNG,该公司唯一董事及股东。委托代理人：夏建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67号8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6852248741。法定代表人：陶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操翔、颜练奕，广东环球经纬（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与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粤0191民初30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粤01民辖终3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起诉称：2019年2月1日，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与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一》），约定：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无偿帮助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员工黄继琦、沈某缴纳社会劳动保险。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一次性向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预缴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34441.68元。后双方再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二》），约定：解除《协议书一》；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扣除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后无息退还剩余款项。现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未按约退款。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向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退还预缴社会保险费34441.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4441.68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提交证据：《协议书一》、转账凭证、《协议书二》、《缴费历史明细表》、《声明》、《预缴社保退款申请声明》、微信聊天记录、函件、《律师函》及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无须向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退还案涉款项。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签订《协议书二》时隐瞒其与证人沈某之间存有劳动争议的重要事实，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对此不知情。故《协议书二》应为无效。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已按约为证人沈某缴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共计16943.02元。二、证人沈某同意以其对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之间的债权抵扣案涉债务。证人沈某告知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应向证人沈某支付双倍工资65010元、赔偿金53190元及住房公积金15661.5元，共计133861.5元。证人沈某再三要求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不要向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返还案涉款项，并同意将剩余的社会保险费抵扣前述债权。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系统截图、《缴费历史明细表》、证人沈某证言、（2020）粤0106民初2623号案起诉材料、《广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经审理查明：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市场调研服务、投资咨询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餐饮管理、会议及展览服务、广告业、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软件开发、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2018年12月25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通过钟波全的银行账户向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琳支付34849.44元。2019年2月1日，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签订《协议书一》，约定：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乙方员工黄继琦、沈某挂靠甲方处购买社会劳动保险，包括但不限于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重大疾病医疗保险、补充医疗保险；缴费基数按最低档次交纳，每人每月缴费总金额为1435.07元，两人十二个月共计34441.68元；甲方基于好友关系无偿帮助乙方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乙方员工不得以任何劳动争议为由起诉甲方，甲方与乙方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挂靠关系，所有社会保险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须每月按时为乙方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若出现异常情况，则必须及时通知乙方，并马上进行补缴；若甲方出现结业、解散、撤销等情况，不再为其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提前告知乙方，并将乙方预存的所有费用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缴纳乙方员工社会保险费，均应当将乙方预交的费用扣除缴纳部分后全额退还给乙方；乙方不再缴纳社会保险费，应提前告知甲方，甲方保证协助乙方员工办理停保及申领失业救济金等手续。同日，双方再签订《协议书二》，首部内容为：因乙方结业，导致《协议书一》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协议书一》自2019年2月1日起解除；甲方应扣除因黄继琦、沈某产生的实际费用，如残障金、已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等，并将余款无息退还给乙方。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向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发函，内容为：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因客观原因结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业务；现告知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无须再为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员工购买社会保险；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预缴的社会保险费34441.68元应予退还。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并未退款。2019年6月11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向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再次发函，内容为：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仍未按照《协议书二》的约定退还款项；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承诺，若沈某于2019年3月前未申请劳动仲裁，则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同意退还款项；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认为，沈某已于2019年2月28日辞职，与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且沈某与陶琳为好友，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基于此才委托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代缴社会保险费，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无权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与沈某存在劳动争议为由拒绝退还案涉款项。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回函称：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告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沈某与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存在劳动争议，并要求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于2019年3月15日前沟通处理，但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至今未处理；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据此代为与沈某多次协商，沈某最终同意只收取1个月补偿金；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书面回复是否同意该方案；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将于双方签订和解确认函后向沈某支付补偿金5750元并将余款28691.68元退还给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2019年6月14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回函称：同意沈某提出的和解方案，但如沈某主张于2019年1月31日被公司遣散，则沈某应当退还2019年2月的工资；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并认为其与沈某之间的劳动争议为内部纠纷，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绝退还案涉款项。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回复称：因耗费半年时间协调处理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与沈某之间的劳动争议，故要求按5%的标准计收服务费1722元。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再回复称不予同意。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提交其员工黄继琦与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继琦于2019年2月下旬向陶琳催要案涉款项，陶琳称“约3月15日退款”。2019年3月28日，陶琳称“与沈某多次沟通后同意和解”并询问“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是否同意签订和解书”。黄继琦回复称“老板不同意和解方案”并要求2019年3月31日前退款。另查明，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的明细显示，其于2013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为沈某购买社会保险。诉讼中，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提交沈某证人证言。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述称：沈某要求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书一》约定的期限缴纳社会保险，现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已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1月；沈某于2019年1月与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发生劳动争议，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以经营不善为由解散，要求沈某以兼职方式处理公司剩余事务，沈某要求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先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赔偿，双方协商未果，直至2019年3月沈某无法联系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法定代表人，故请求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继续为其购买社会保险，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对此知情；沈某已就其与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之间的劳动争议起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并据此要求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不得向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付款，否则将追究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责任；沈某同意将其对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部分债权34441.68元转让给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该部分款项用作抵扣案涉债务。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对沈某的证言不予确认，主张沈某于2019年2月仍在公司上班并正常收取工资，其主张于2019年1月离职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28日，沈某无故擅自离职；沈某离职后无权再要求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其主张对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享有债权亦缺乏依据；沈某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从未告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须承担沈某2019年2月后的社会保险费；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与沈某之间的劳动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沈某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及无权主张抵消案涉款项。2020年1月14日，沈某以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由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19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5010元及工作期间住房公积金损失15661.5元等。该院立（2020）粤0106民初2623号案审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该案尚未审结。又查明，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未就本案纠纷约定法律适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因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于加拿大登记成立，故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双方没有约定案涉纠纷的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及合同履行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对本案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支付给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该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回骗取的社会保险金，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六十一条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冒用他人证件、虚构劳动关系等手段办理社会保险业务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予办理，将有关情况记入其信用档案；情节严重的，处涉案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虚构劳动关系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还已骗取的社会保险待遇，并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社会保险是国家社会保险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和谐社会的安全网和稳定器。因此，社会保险法具有公私混合的社会法属性。上述法律及地方性法规条文的内容涉及市场秩序和国家宏观政策。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未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办理社会保险，通过与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的方式，将其员工挂靠在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虚构劳动关系以获取社会保险参保及缴费资格。双方改变社会保险缴费主体的行为，不利于社会保险基金的安全，扰乱社会保险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及《协议书二》应为无效。关于焦点二。鉴于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社会保险管理规则的相关法律及地方性法规应属明知，故双方对案涉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协议书一》收取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款项34441.68元。结合《协议书二》及双方沟通往来记录，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多次要求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退款，并明确告知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起无须再为其员工购买社会保险。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未经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同意及确认，擅自根据沈某的要求为其购买社保，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沈某与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之间的劳动争议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亦未经生效裁判确认。不论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抑或沈某，均无权主张以沈某对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债权抵扣案涉债务。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相关抗辩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应向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退还款项34441.68元，但计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退还款项34441.68元；二、驳回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8元，由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负担13元、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GlobalBridgeImmigrationServices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市顺飞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茗人民陪审员  陈金好人民陪审员  韦国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孔凡超书记员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