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9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乐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金寨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王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铮，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东中街40号元嘉国际公寓2号楼701室。 法定代表人：常建秋，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徽乐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乐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一、二审判决认为乐城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未有信远斋公司盖章确认，其真实性难以核实，此认定与事实不符。该《对账单》是信远斋公司要求乐城公司付款时，通过平台对账，核对所勾选单据是否正确，确认后开票，提交到系统内，由信远斋公司在乐城公司平台上打印出来的，是经信远斋公司确认后提交至乐城公司处审核，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的，而非法院认定的是乐城公司单方制作的。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乐城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第七条“对账与结算”约定，信远斋公司每月通过乐城公司的供应链平台进行对账工作，核对乐城公司的入库单据和结算凭证。每月7-12号，按结算金额提供增值税发票并附结算商品明细。该约定证实，乐城公司与信远斋公司之间是分批分次进行结算，每次付款均是可单独区分出来的，这一事实也符合商品交易付款惯例。本案一审中，乐城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24日付款的发票、退货单、验收单、《对账单》与2015年9月9日付款的发票、验收单、退货单、《对账单》均是信远斋公司用于提示乐城公司付款时向乐城公司提供的，且票单金额一致，乐城公司审核认可后予以付款，因此法院认定《对账单》系乐城公司单方制作，不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不仅与事实不符，且与商业交易中“出卖人要求付款时，付款票单系由出卖人提供交由买受人审核的”交易习惯相背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二审判决认为乐城公司未能提交所有对账凭证情况下，亦无法客观真实反映全面的交易，更不能以此认定存在重复付款的事实，据此，驳回乐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此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1.款项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每次信远斋公司要求乐城公司付款时，均应提供发票、对账结算明细，是可单独区分出来的。乐城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证实了乐城公司2018年1月24日与2015年9月9日两次付款的依据，也证实了该两次付款中存在重复支付的事实；同时鉴于一审判决，乐城公司在二审时补充提供了与信远斋公司之间全部的业务结算资料，乐城公司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2.乐城公司所举证据财务资料中，对每次付款凭证、发票、付款所依据的货物单据等记载完整且一一对应，符合财务规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信远斋公司在两次庭审时，均认可其发票系其开具的，且业已收到相应款项，但否认了乐城公司付款的依据，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但一、二审法院却在信远斋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的前提下，不顾乐城公司证据的完整性、不顾商业交易中付款所依据的付款单据系由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的惯例，仅以信远斋公司否认为由，判令驳回乐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三）本案中，2018年1月24日乐城公司付款时，其中14901.77元货款部分，信远斋公司仅向乐城公司提供了对账结算单的复印件，未向乐城公司提交验收单，乐城公司考虑到之前双方的合作及合作已完成，仅在简单地复验后予以了付款。后乐城公司财务做账时，数目对不上，经进一步核实，发现该14901.77元货款已在2015年9月9日支付过，系付款重复。乐城公司在发现后立即与信远斋公司代表葛少甲联系，但葛少甲一直推脱，信远斋公司也一直未能予以归还多付的货款。鉴于此，信远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欺骗的手段，用已结算并付款后的单据复印件欺骗乐城公司重复付款，存在欺诈行为，其拒不返还多收款项的行为，已严重妨害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乐城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 信远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乐城公司在一、二审阶段提交的《商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该采购合同)及其证明效力，答辩意见如下：1.本案信远斋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主要事实和理由：（1）该采购合同所记载的所有信息中，均没有提起该采购合同具体是从何时生效的、生效条件是什么，没有任何信息显示该采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时间、授权签约人(或是法定代表人)。所以，从合同效力的角度上来讲，该采购合同是一份无效的合同。（2）该采购合同中的乙方名称为“北京信远斋商贸有限公司”，并非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从该采购合同第十四条第3款“乙方需要更换企业名称的，需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申请，并缴纳1000元更名费”的内容来看，乐城公司作为该采购合同的甲方，在签约、履约过程中，对其供货方的资质、企业名称是高度关注的，绝对不会在采购合同上搞错供货方的企业名称。该采购合同中的供应商名称清清楚楚地写着“北京信远斋商贸有限公司”，而不是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所以，该采购合同与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无关。（3）信远斋公司的公章上有一串数字(1101010033489)，从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指定(委托)书》来看，至少从2012年5月15日起，信远斋公司的公章及公章图斑上一直有一串数字(即101010033489)。而该采购合同底部落款处虽有“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图斑，但该公章图斑上明显没有信远斋公司的公章上的那一串数字(1101010033489)。很显然，该采购合同底部落款处虽有“北京信远斋饮料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图斑，但绝对不是信远斋公司所加盖的。（4）在该采购合同首页当事人信息部分的乙方(北京信远斋商贸有限公司)信息处，竟然有一枚印章图斑是乐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印章上的信息:“安徽乐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信远斋公司从未使用、也不可能有条件使用乐城公司的这枚印章;根据签约常识，没有必要、也绝对不可能在信远斋公司名称下盖上乐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这足以证明该采购合同完全是乐城公司单方制作、单方提供的，与信远斋公司无关。（5）在发生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之前，信远斋公司对该采购合同从不知情，更没有参与签约、或是参与履行。该采购合同与信远斋公司无关，亦与本案无关。2.从该采购合同相关条款记载的信息来看，该采购合同的有效期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所以，乐城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付款行为与该采购合同无关，乐城公司所称的其在“2018年1月24日”的付款，也应与该采购合同无关。3.从该采购合同的内容看，乐城公司在处理与供应商的结算货款类事项中，有一套非常健全的管理制度和非常严格的审核流程，一贯遵循“先货后款”原则，即先由供应商供货，乐城公司验收后，还要经过层层审核，扣除部分款项后再给供应商结算货款。经乐城公司严格的审核后，不存在向任何供应商(包括信远斋公司)重复付款的可能性。4.该采购合同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或能证明乐城公司存在向信远斋公司重复支付货款的情况。二、关于本案乐城公司在一、二审阶段提交的《对账单》及其证明事项的答辩意见：1.信远斋公司对这些“对账单”从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对账单”上记载的“供应商名称：北京信远斋商贸有限公司”信息也能明显看出，“对账单”中乐城公司的供应商不是信远斋公司。所以，这些“对账单”与信远斋公司无关，亦与本案无关。2.从这些“对账单”上记载信息来看，乐城公司在向其供货商支付货款前，是经过“验收”应付款、扣除“退补”款等一系列严格的审查、审核流程的；从其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的相关内容中也反映了乐城公司在向其供货商支付货款前存在严格的审查流程和审核流程。经乐城公司在付款前严格的审查、审核后，不存在将收款方(供货方)信息“张冠李戴”的可能性。从这些“对账单”所载内容来看，没有任何信息显示乐城公司存在向信远斋公司重复支付货款14901.77元的情况。三、关于本案乐城公司在《再审申请书》第三部分所表述的“本案中，2018年1月24日乐城公司付款时，其中14901.77元货款部分，信远斋公司仅向乐城公司提供了对账结算单的复印件，未向乐城公司提交验收单，乐城公司考虑到之前双方合作及合作已完成，仅在简单地复验后而予以付款”的答辩意见：1.在以往的合作中，乐城公司在每次付款前，都是经过验收、核算等一系列严格的管理流程后才向信远斋公司付款的，不存在乐城公司所称的于2018年1月24日向信远斋公司重复付款14901.77元的事实。2.从乐城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采购合同、“对账单”，以及乐城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有关向供货方付款前的严格审查来看，不存在“信远斋公司仅向乐城公司提供了对账结算单的复印件，未向乐城公司提交验收单，乐城公司考虑到之前双方合作及合作已完成，仅在简单地复验后而予以付款。”的可能性，客观上也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3.信远斋公司从未有过姓名为“葛少甲”的员工，也从未授权名为“葛少甲”的人代表信远斋公司去乐城公司接洽结算货款方面的事宜。所以，乐城公司所称“葛少甲”与其发生的结算货款的事项与信远斋公司无关。自本案发生以来，信远斋公司一直本着诚信的原则与乐城公司友好沟通，希望相互尊重客观事实、维护各自企业声誉。乐城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信远斋公司重复付款14901.77元的情况下，一再滥用诉讼权利。请求依法驳回乐城公司的全部再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对账单》的真实性。乐城公司称该《对账单》是由信远斋公司在乐城公司平台上打印出来并经信远斋公司确认后提交至乐城公司处审核的，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由于该单据上并无信远斋公司及人员的签字、盖章，信远斋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乐城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乐城公司是否存在重复付款的事实。经查，乐城公司与信远斋公司之间存在着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交易往来频繁，而案涉《商品采购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乐城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的发生时间介于2013年4月19日—2016年3月8日期间，每笔《对账单》载明的对账期间均存在跨年度及一定程度上的时间重叠，无法客观真实地全面反映本案的有关案件事实。根据案涉《商品采购合同》第七条“对账与结算”约定及乐城公司的自认，本案货款的付款流程是由信远斋公司把对账所需验收单、结算单、发票带到乐城公司财务部，由财务当面核对，乐城公司核对票单数额一致后进行付款，也即每次付款的金额均是经过乐城公司对账后确认的，另据乐城公司提供的对应2018年1月24日该笔付款的《业务用款申请单》记载内容显示，最终付款金额也由乐城公司工作人员经过了至少两次的核减，之后才进行了该笔款项的转账支付，乐城公司亦认可其当时进行了复验。乐城公司作为从事连锁商超经营的专业企业，理应建立有严格的财务审批制度，况且其当时系对于时隔近三年之前的货款进行给付，应当负有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故该笔款项的支付应系双方对账一致的结果。现乐城公司称信远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以此认定乐城公司存在重复付款的事实。故乐城公司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乐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乐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胡晓辉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方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