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6民初3159号原告：武汉佳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经济开发区**楼。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男，199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景强，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林，系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梁少丽，女，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武汉佳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与被告李景强、梁少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告李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林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梁少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1138947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结清之日止按月息4%计算）。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涉案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2014年，二被告在襄阳市××新区承包钢结构厂房工程，原告为其加工钢结构，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钢结构加工款。施工期内，二被告另向原告借款260万元用于周转。2016年3月28日，经过结算，被告仍下欠原告248.8947万元未付，双方在结算单进行了签字确认，被告承诺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欠款，如未付清，自愿承担利息。后被告以机动车辆抵付了135万元，下欠113.8947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李景强辩称：被告李景强是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被告与梁少丽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婚姻关系，故原告诉请梁少丽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将梁少丽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梁少丽的起诉。2、2016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与事实出入较大相差100多万元，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据实计算3、被告拒付上述欠款的原因：一是有100多万元的账目出入，多次要求原告对账核实但是原告佳豪公司不予配合，二是建设单位因钢构质量问题已诉至法院且经鉴定第3、4、5号厂房钢构不符合质量要求，被告属于履行不安抗辩权，若建设单位要求李景强承担责任则李景强对原告佳豪公司行使追偿权。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的起诉、同时决算缺乏依据及明显计算错误请求据实结算避免履行合同显失公平。若决算后存在多付工程款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返还的权利。被告梁少丽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湖北时代国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时代国宜工程项目。被告李景强挂靠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工程的施工任务，并成立了湖北时代国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项目部，李景强任该项目部的经理。2013年9月18日李景强以该项目部经理的名义与原告佳豪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佳豪公司承揽该工程的第2、3、4、5、6号钢结构厂房建设，总价款为709.6137万元。整个工程于2016年年底完工，案涉的钢结构工程于2014年9月26日完工，并交付给了被告李景强。原告佳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另外出借给了李景强260万元（一部分系以车辆抵出借款，一部分系支付的现金借款）。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了《武汉佳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景强决算单》（以下简称《决算单》），内容为“一、李景强付佳豪公司总款为516.75万元，（大写伍佰壹拾陆万柒仟伍百圆整）。二、李景强抵给佳豪公司车辆总款为226.969万-5万-18万＝203.969万（大写贰佰零叁万玖仟陆佰玖拾圆整）。三、李景强借佳豪公司总款为260万（大写贰佰陆拾万元圆整）。4、李景强应付佳豪公司材料款为：709.6137万（大写柒佰零玖万陆仟壹佰叁拾柒圆整）。合计：709.6137万+260万-516.75万-203.969万＝248.8947万。现确认为李景强欠佳豪公司总款为：248.8947万（大写贰佰肆拾捌万捌仟玖佰肆拾柒圆整）。248.8947万元为双方最终确认量，以后自负盈亏，概不相扯。且李景强在三个月内需付清余款，如未如期付清，自愿承担利息，按每月4%利息支付给佳豪公司（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原告佳豪公司与被告李景强对案涉已支付了的钢结构款及借款260万元进行的核实工作系由原告工程技术员兼工程负责人周志强与被告李景强的女孩李林郁二人实施后，由李景强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波在决算单上签字。同时期期间，被告李景强亦承包了襄阳四方源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的钢构工程，四方公司亦拖欠被告李景强的工程款。四方公司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并以汽车抵偿被告李景强的工程款。被告李景强亦以四方公司抵偿的汽车抵偿给原告佳豪公司以支付佳豪公司的工程款，并由原告佳豪公司直接从四方公司提车。从四方公司抵偿给原告佳豪公司的车辆有保时捷一辆(2014年1月20日，结算单记载该车辆的抵偿价款为155万元)，标志一辆（2013年7月2日），价格7万元，别克一辆、价格9万元，皮卡一辆、价格7万元，皮卡一辆（2014年2月24日）、价格4.2409万元，皮卡一辆、价格7.08万元，皮卡一辆、价格5万元，皮卡一辆（2014年2月24日）、价格4.5481元，Ｍ1二辆，价格5.8万元，X1一辆，价格4.8万元，劲诺一辆，价格12万元，4100一辆，价格5.5万元，以上合计226.969万元。被告李景强还抵偿给原告佳豪公司路虎一辆，价格80万元，Ａ6一辆，价格18万元，帕拉丁5万元，合计103万元。2016年10月9日，被告李景强又给原告佳豪公司抵偿一辆保时捷卡宴。被告梁少丽，在案涉债务发生期间，与被告李景强系夫妻，于2019年11月21日在本院起诉调解离婚。二、对于双方当事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决算单》中确定的原告佳豪公司是否真实出借给了被告李强260万元的问题。被告李景强称原告只借给其258.2万元，非260万元，多算了1.8万元，而且其中原告佳豪公司部分系以车辆抵作出借款，部分为现金出借。原告佳豪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因为被告李景强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故被告李景强对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佳豪公司出借给被告李景强26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决算单》中确定的“李景强抵给佳豪公司车辆总款为226.969万-5万-18＝203.969万”是否应当减去5万和18万的问题。被告李景认为不应该减去5万和18万元，但其未作出合理性解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减去的文字意义通常理解为“应予以扣除”，至于在本案中为何予以扣除被告李景强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不能作出合理性解释，故本院认定为应减去5万和18万。3、关于2013年9月22日原告送的两车钢材双方的对账为31.56吨和30.72吨，但是过磅单据记载只有10.24吨和14.22吨，差额为37.82吨，差价为18.91万元的问题。因为被告并未提供原始单据，且即使提供了原始单据亦分不清单据间的一一相对应。所以被告李景强应担不利的法律果，本院对此不予认定。4、关于2016年10月9日抵偿给原告佳豪公司保时捷卡宴的抵偿价款多少的问题。原告佳豪公司自认为13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李景强认为抵偿的价款为150万元，提供了四方公司的《抵账证明》及《抵扣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经查明，该车辆系四方公司欠被告李景强的工程款，李景强又欠原告佳豪公司的钢结构款，由原告佳豪公司直接从四方公司提车，债权人佳豪公司、债务人李景强、次债务人四方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在债的相对性主体之间抵偿的车价的范围内抵销。而2016年10月9日李景强与四方公司签订的《抵扣证明》记载的抵扣工程款为148.3141万元，2019年12月3日四方公司给被告李景强出具的《抵账证明》记载的抵付钢结构款为150万元。因以车辆抵付钢结构款属实，而原告未能提供其与被告李景强抵付钢结构款的证据，根据举证责任转移规则，对原告佳豪公司与被告李景强之间抵付钢结构款的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佳豪公司承担。因原告佳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为原告佳豪公司与被告李景强之间抵付的钢结构款为148.3141万元。5、关于原告佳豪公司认为2014年1月20日抵偿给其公司保进捷车一辆的价款为150万元非155万元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决算单》中确定的226.969万元，是按155万元计算的，属于原告佳豪公司自认行为。所以本院对此不予认定。6、关于原告佳豪公司认为2013年7月2日抵偿的标志车一辆7万元、2014年2月24日抵偿的皮卡车二辆4.2409万元和4.5481万元与该工程无关的问题。因原告佳豪公司提供的《决算单》中确定的226.969万元包含该二辆车，且原告佳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关于被告李景强抵付的车辆价款是应以《决算单》中载明的226.969万元计算还是以实际抵付的车辆价款329.969万元计算。原告认为应按《决算单》中载明的226.969万元计算，因为该决算单,属于双方达成的协议，且该协议有效，而且该协议过了除斥期间，所以即使被告李景强主张属实亦不能行使撤销权亦应按该决算单上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被告李景强认为，应按实际的329.969万元计算抵付的钢结构工程款，因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329.969万元支付给了原告佳豪公司，决算单的上记载的226.969万元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其在与原告佳豪公司在决单上签字时，原告佳豪公司就知道计算有误，并故意隐瞒此事实，还答应给经办人周志强连同欠周志强的工资款支付周志强50多万元以求得其隐瞒此事实。可是原告佳豪公司未履行此承诺导致周志强将此事实告知了被告李景强，但是并未告知其具体错在何处，并向李景强索要30万元才告知其详情。但是，李景强亦未同意给付周志强30万元并穷尽手段查账于2020年6月11日发现系案涉的三辆车的价款未计算的原因。对此事实李景强提供了两份与周志强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佳豪公司与被告李景强双方均签字的《决算单》系原告佳豪公司对承揽合同及借款合同履行情况的核对行为，并非为新的债达成的合意行为，核对行为只是对原有之债的核对，并不能因双方的核对行为而产生新的债或者消灭原有之债。债的消灭只能基于债务已经履行、债务相互抵销、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债权人免除债务、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在双方签字于《决算单》之前被告实际以车辆已清偿了欠原告佳豪公司329.969万元的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双方的此清偿行为产生了消灭双方之间的329.969万元的法律效力。至于《决算单》上的226.969万元应属计算有误，并不能产生否定该清偿行为法律效力的效力。基于此，原告佳豪公司会辩称被告在决算单上将329.969万元写成226.969万元系被告李景强的自愿处分行为，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当事人的自愿处分行为是基于其知道的前提下，本案被告李景强在决算单上签字时根本不知道其抵偿的车辆的价款为329.969万元。原告佳豪公司又会辩称即使被告李景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有误，因该决算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决算协议亦已生效，被告李景强只享有撤销权，而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年已过，被告应亦遵照该决算单上确定的权利义务履行。此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上文已论述此决算单并非双方合意确定的新的协议而是对原合同的履行过程的总结。退一步讲，即使属一个新债的协议，因被告李景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车抵付工程款的价值为329.969万元而非226.969万元。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因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意思表示真实”而会导致此部分无效。再退一步讲，假若原告佳豪公司的主张能够成立，因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告知义务在签字于《决算单》时采取欺瞒手段使得被告李景强将329.969万元当作226.969万元清偿涉案债务，这有违社会大众的普通价值观及有悖于公众的认知，如此暴利行为亦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依法对此部分亦应认定无效。所以本案应以329.969万元计算而非226.969万元计算。综上，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决算单》确定的事实除案涉的有争议的部分外其他的部分无争议，而案涉的债因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案涉钢结构厂房承揽合同而产生的债709.6137万元，一部分为原告佳豪公司出借给被告李景强的出借款260万元。合计969.6137万元，李景强支付了516.75万元，以车抵偿306.969万元，所以截止到2016年3月28日止，被告尚欠原告佳豪公司145.8947万元。而且从《决算单》内容看，有一部分属履行前合同的核对行为，还有一部分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及未还款逾期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此属于新债的约定，且合法，本院对此部分予以认定。截止到2016年3月28日，被告李景强尚欠原告佳豪公司145.8947万元，按约定被告李景强应于2016年6月28日清偿上述债务，但未清偿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从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违约金，但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月息利率4%计算，以该方法计算所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以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损失，且被告李景强要求核减，因本案含有260万元的借款，所以本案的违约金以民间借贷年利率的24%计算。但是被告李景强于2016年10月9日又清偿了原告佳豪公司148.3141万元，至此时被告已超付了原告24194元，双方的债务已消灭。同时，案涉债务发生在被告李景强与被告梁少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原告佳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李景强、梁少丽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所以案涉之债不应属于两被告共同之债。综上，原告诉请合法部分本院予支持，被告辩称合法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景强支付原告武汉佳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以145.89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武汉佳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1元，减半收7526元，由原告武汉佳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被告李景强、梁少丽承担5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十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