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1551号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9层908。法定代表人：管爱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斌，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小洒，女，199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中国佳农工贸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内大街45号4号楼415室。法定代表人：卓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男，汉族，1968年1月21日出生，中国佳农工贸公司办公室主任，住西城区。被告：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浙江天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一路18号浙大网新软件园A楼1501室。法定代表人：史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佳农工贸公司（下称佳农公司）、被告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浙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斌、路小洒，被告佳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浙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沈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佳农公司向原告偿还代为支付的借款本息及执行费1772480.79元；2.判令被告佳农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772480.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浙大公司对被告佳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8年7月3日，被告佳农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崇文区支行（下称工行崇文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由工行崇文支行向被告佳农公司提供借款1500000元。同时，原告为被告佳农公司与工行崇文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由于被告佳农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工行崇文支行提起诉讼。经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被告佳农公司及原告向工行崇文支行清偿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2019年1月2日，原告被强制执行1772480.79元。另外，被告浙大公司于1997年1月1日与中国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下称合作总社）签署了承包合同，被告浙大公司曾承诺承担被告佳农公司在1997年1月1日后形成的债务，原告据此诉至法院。被告佳农公司答辩称，认可原告所述事实，涉案款项系被告浙大公司承包经营被告佳农公司期间形成，应由被告浙大公司承担，故被告佳农公司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浙大公司答辩称，原告诉请的依据系被告浙大公司的前身即原浙江天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然公司）与合作总社所签承包合同，其中关于被告佳农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天然公司承担的约定，该约定有特定的履行对象、适用前提以及期限，既非担保条款，也不能理解为是对有关被告佳农公司所有债务的转让条款，更不对被告佳农公司的任何其他第三方债权人发生效力，二被告间不存在法定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不能依据承包合同中的前述条款，在其向被告佳农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浙大公司追偿。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浙大公司虽然对于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一节持有异议，但基于对法律的敬畏和尊重，也与原告一同分担，双方各自扣划了1770000余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浙大公司对被告佳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3日，工行崇文支行与被告佳农公司及原告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佳农公司向工行崇文支行借款1500000元，期限自1998年7月3日至同年12月3日，利率为6.3525‰，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原告对被告佳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工行崇文支行依约放贷。借款期满后，被告佳农公司未能还款，原告亦未代偿，工行崇文支行遂起诉。1999年7月19日，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崇经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佳农公司、原告给付工行崇文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26064元。另查，1997年2月12日，合作总社与被告浙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由被告浙大公司承包被告佳农公司，承包期间自1997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对承包期内的效益和发展任务中约定被告浙大公司以被告佳农公司名义获得或借贷的各种资产，只能用于被告佳农公司，1997年1月1日后形成的被告佳农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浙大公司承担。1999年11月30日，原告以被告浙大公司与合作总社签有承包合同约定1997年1月1日后形成的被告佳农公司的所有债务均由被告浙大公司承担为由，起诉被告佳农公司及被告浙大公司要求偿还原告贷款担保所支付的1500000元及利息。2000年1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西经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浙大公司对于被告佳农公司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法院认为被告佳农公司与工行崇文支行所签收贷款合同是在被告浙大公司承包期间，被告浙大公司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对于佳农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法院判决被告佳农公司不能偿还工行崇文支行的借款本息时，由被告浙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01年6月28日，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出具（2001）崇经执字第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999）崇经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被告佳农公司应履行的给付工行崇文支行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由被告浙大公司承担。2018年11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执恢137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扣留、提取、拍卖、变卖被告佳农公司、原告及被告浙大公司财产，以1290000元及至还清欠款或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之日的利息和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为限。2019年1月2日，原告被强制执行1772480.79元。再查，经工商部门核准，被告浙大公司的企业名称分别在2000年12月13日、2001年9月13日、2006年6月13日，由浙江天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天然公司）先后变更为：浙江天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浙大网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针对基于承包关系，被告浙大公司对被告佳农公司的拖欠的工行崇文支行的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被告浙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0）西民初字第9408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388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开庭笔录，主张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起诉被告佳农公司及被告浙大公司要求偿还被告佳农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长安支行所借8000000元借款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佳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驳回了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请。信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以信达公司以借款合同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被告浙大公司列为被告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阶段，经合议庭合议认为被告浙大公司与该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出庭，以此免除被告浙大公司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之义务，并以相同案件的处理结果佐证原告要求被告浙大公司承担责任之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对此，原告认为二审法院虽以被告浙大公司列为被告不适当，裁定发回重审，但并未排除信达公司以其他法律关系向被告浙大公司主张权利，而原告现向被告浙大公司主张权利则依据的是（2000）西经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被告浙大公司应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1999）崇经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1执恢1378号执行裁定书、银行电子回单、承包合同、被告浙大公司的工商信息、起诉书、谈话笔录、（2000）西经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2001）崇经执字第666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笔录，被告浙大公司提供的（2010）西民初字第9408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3881号民事裁定书和重审期间的开庭笔录，以及原告与二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佳农公司及工行崇文支行所签保证合同，系原告作为保证人对被告佳农公司与工行崇文支行履行借款合同中，在不能偿还借款时愿代为还款的义务设定，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由于被告佳农公司未能依约偿还拖欠工行崇文支行的借款，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佳农公司共同偿还工行崇文支行借款本息。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代被告佳农公司偿债1772480.79元，原告依据担保法中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向被告佳农公司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是否对被告浙大公司同样享有追偿权问题，其实质是承包方是否应与债务人共同向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所谓承包经营，是指在特定的历史时期，政府指定有关部门或企业的所有者（或企业主管部门）在完全享有企业产权的前提下，将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权授予企业，与企业承包经营者代表企业同发包方订立承包经营合同，以一定的经济利益为目的，约定双方责权利的一种企业经营管理方式。企业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是享有的独立财产，承包经营责任制只是将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承包经营者在代表企业对外进行的一切经营活动，并不享有独立的企业产权，承包经营者的人格被企业人格吸收，企业名称、性质、生产经营场所，条件以及经营范围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变化的只是企业经营管理方式，企业作为民事主体资格的法律地位丝毫没有改变，对外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权利由企业享有，义务由企业承担。因此承包经营者在权限内以企业名义所为的一切经营行为均为企业本身行为，其行为后果亦应由企业承担。根据《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1993年5月6日法发[1993]8号）中（六）关于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和承担责任的问题：对具备法人资格的乡镇、街道集体企业在实行风险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人起诉的，可按以下办法处理：发生诉讼时，承包人仍在承包的，以该企业为诉讼当事人承担责任，承包人可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纠纷按照承包合同另行处理；发生诉讼时，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或被依法解除，原承包人没有按承包合同约定交付承包金或者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对其承包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责任的，可以企业为被告，企业要求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由承包人承担责任的，可将原承包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企业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由承包人按照承包合同向企业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在公司承包经营模式下，承包经营者以发包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所创设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外承担的问题，尽管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承包经营者对承包期间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发包公司作为法人具备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公司与承包经营者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作为一般法律原则，公司仍应对自己债务负责，换言之，在对外关系中，债权人有权直接追究发包公司的民事责任，在对内关系中，发包公司在承担责任债务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承包人追偿。结合本案，原告的保证义务则是基于工行崇文支行与被告佳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其自愿向工行崇文支行作出为被告佳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承诺，在被告佳农公司未能依约还贷时，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佳农公司共同向工行崇文支行还款，虽然在执行阶段，法院基于（2000）西经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将被告浙大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且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浙大公司均作为被执行人被强制执行以偿还被告佳农公司拖欠工行崇文支行的债务，但在被告浙大公司拒绝代被告佳农公司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亦无证据显示被告浙大公司就被告佳农公司之债务愿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仅依据被告浙大公司与合作总社所签承包合同，以原告替被告佳农公司代偿之事实，向被告浙大公司主张行使担保追偿权，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佳农工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及执行费共计1772480.79元；二、被告中国佳农工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款项之利息（以本金1772480.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42元，由被告中国佳农工贸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柴 杨审 判 员 郝 笛人民陪审员 李 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 助理 邵一峰书 记 员 马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