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川奇优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26WD00E。法定代表人：陈光英，该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嘉地天奴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0M。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彪，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公民身份号码510************912。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川奇优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奇优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嘉地天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地天奴公司）、原审被告唐彪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嘉地天奴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嘉地天奴公司与川奇优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川奇优衣公司赔偿2310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赔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川奇优衣公司至嘉地天奴公司处取回T恤及手提袋；4.判令唐彪对前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川奇优衣公司、唐彪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7日，嘉地天奴公司与川奇优衣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Q0001的《购销合同》，约定川奇优衣公司以52元/件的单价向嘉地天奴公司定制一款开胸短袖T恤（服装上印制“复兴FUXING”、“CHINA70”字样及中国国旗图案），含漂白色/黑色M码各700件、漂白色/黑色L码各1000件、漂白色/黑色XL码各800件，价款合共26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30%定金，验货后款到发货”；交货日期为2019年9月22日前；同时约定“如未在指定时间内交货，甲方（即川奇优衣公司）有权对乙方（即嘉地天奴公司）进行处罚：1、每延误一天甲方有权按该批未交付订单总额的1%扣款，并顺延五个工作日结算货款，2、延期7天后甲方有权取消该订单，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3、如甲方验货后15天内不提货，乙方有权处理该货物，并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川奇优衣公司依约向嘉地天奴公司支付了预付款80000元。嘉地天奴公司遂开始按川奇优衣公司要求组织生产，并于2019年8月22日将所生产的部分货物（含白色女装圆领款T恤及手提袋48件、黑色女装圆领款T恤及手提袋52件、白色男装圆领款T恤及手提袋46件、黑色男装圆领款T恤及手提袋53件、白色男装翻领款T恤20件、黑色男装翻领款T恤15件，其中手提袋单价为2元/个，价款合计9480元）作为“产前样”先行交付给川奇优衣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后川奇优衣公司增加了订货数量，嘉地天奴公司依约继续生产了白色男装翻领款T恤及手提袋2899件、黑色男装翻领款T恤及手提袋2685件，价款合计301536元。2019年9月24日，嘉地天奴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川奇优衣公司：“……庆典大货（指前述货物）请安排人员明天过来验货，我司预26号发货”。但此后川奇优衣公司既未进行验货，也未收取该批货物及支付相应价款。嘉地天奴公司通过微信、短信、寄送函件等方式多次催告未果，遂于2020年1月15日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川奇优衣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彪为该公司唯一登记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述《购销合同》的定作人一方如何确定；二、川奇优衣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况，嘉地天奴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该合同；三、嘉地天奴公司要求川奇优衣公司赔偿损失有无依据；四、嘉地天奴公司要求唐彪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一，上述《购销合同》为嘉地天奴公司与川奇优衣公司所签订，而本案中并无证据反映川奇优衣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之时及此前已向嘉地天奴公司明示其系代理案外人四川百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战公司）订立该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隐名代理中，受托人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的，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故即使本案中存在隐名代理情况，嘉地天奴公司也已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其选择川奇优衣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川奇优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案外人百战公司承担，并要求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法院确认川奇优衣公司为上述《购销合同》的定作人一方。对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且经承揽人催告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嘉地天奴公司已在2019年9月24日前完成了涉案货物的生产并通知川奇优衣公司前去验货；虽然嘉地天奴公司在生产中存在一定的延误情况，但未超过上述《购销合同》所约定的7日期限；故川奇优衣公司仍应依约在接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验收义务。川奇优衣公司未履行此义务，致使嘉地天奴公司不能完成工作成果的交付，已构成违约，且已导致嘉地天奴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嘉地天奴公司要求解除编号为CQ0001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采取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货物已完成生产，且已印制川奇优衣公司指定的特定商标及庆典标识，无法由嘉地天奴公司进行二次销售。故嘉地天奴公司要求川奇优衣公司自行取回涉案货物，并赔付相当于该批货物未付部分货款的损失款231016元（301536元+9480元-8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考量嘉地天奴公司在生产中的延误情况，嘉地天奴公司要求川奇优衣公司另向其支付前述损失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四，川奇优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唐彪作为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嘉地天奴公司要求唐彪对上述损失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亦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嘉地天奴公司与川奇优衣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Q0001的《购销合同》；二、川奇优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嘉地天奴公司支付损失款231016元，川奇优衣公司在付清该款的同日自行取回存于嘉地天奴公司处的涉案货物（含白色男装翻领款T恤及手提袋2899件、黑色男装翻领款T恤及手提袋2685件）；三、唐彪对前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嘉地天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2.62元、财产保全费1675.08元，合共4657.7元，由嘉地天奴公司负担57.7元，由川奇优衣公司、唐彪负担4600元。川奇优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川奇优衣公司向嘉地天奴公司支付损失款220616元；2.由嘉地天奴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嘉地天奴公司举示的“川奇-嘉地工作群”中，嘉地天奴公司的工作人员阿君在9月24日10时9分发出的信息显示“高总，上午好，庆典大货请安排人员明天过来验货，我司预26号发货”，但不能以信息发出时间认定嘉地天奴公司在9月24日前完成了案涉货物的生产，因其有可能完成了大部分货物生产，先通知川奇优衣公司安排人员验货，在发货前才完成剩余货物的生产。发货时间方系确定货物全部生产完毕的合理时间，故嘉地天奴公司是在9月26日生产完毕的。《购销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甲方有权按该批未交付订单总额的1%扣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违约金条款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不因合同解除而失效。因此，本案即使解除《购销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仍然有效，嘉地天奴公司因延期交货应被扣款10400元（260000元×1%×4天）。由此，川奇优衣公司应支付的损失款为220616元。嘉地天奴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彪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嘉地天奴公司与川奇优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对交货安排、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交货日期：2019年9月22日前”，交货前需通知川奇优衣公司跟单人员或采购人员，待双方确认后方可交货。嘉地天奴公司在一审期间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川奇-嘉地工作群”）、手机短信记录截图,与《督促贵司验货提货函》《关于敦促贵司验货、支付货款及提货的函》《关于要求贵司限期验货，否则解除购销合同关系的函》、EMS邮寄单及邮寄信息查询记录等本证，可反映其于2019年9月24日前已完成合同项下之工作成果，同时多次催促川奇优衣公司验货、提货。川奇优衣公司现虽对嘉地天奴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前述时间点持有异议，但无举证反驳，且造成其无法举证之原因正系其司收到通知后未及时验收所致，故对川奇优衣公司提出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从嘉地天奴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时间看，确晚于合同约定的货期，但双方交易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川奇优衣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增加了订货数量，并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产前样”后提出变更要求，经嘉地天奴公司多次催促方于同年9月7日确认样本，故嘉地天奴公司较合同约定货期迟延2天完成工作成果，亦属合理范畴，且一审法院已考量嘉地天奴公司在货期履行方面与合同约定不符之情况，对其主张川奇优衣公司承担案涉损失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即已综合考虑双方各自不符合约定的行为，酌令嘉地天奴公司承担了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川奇优衣公司上诉所提对嘉地天奴公司延期4天交货扣款104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川奇优衣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川奇优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