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6221号原告：王博，男，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丰产乡有富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辉，上海荣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楼******。法定代表人：徐尧，经理。原告王博与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辉，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博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696元；2.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17.34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经营健身工作室，该工作室老板即法定代表人徐尧。2019年3月2日，原告入职被告担任健身教练，工作时间为中午12点至晚上22点，做六休一。工作内容包括上健身课、招揽会员、推销课程、派发传单等，平时工作均听从徐尧指挥、管理。工资构成为底薪、销售提成以及课时费，原、被告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26日，徐尧无故不让原告继续工作，当日将原告踢出工作群、结清工资，次日要求原告进行工作交接，故被告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并以工作期间收入计算月平均工资作为赔偿金计付标准；在职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健身教练行业的工作特殊性，客户与健身教练需约定时间进行私教课程的授课，原告无固定上下班时间，也无须遵守公司有关规章制度，只需在与会员约定的时间内提供健身教学即可，在没有课程时，原告的时间可由其自行安排，被告并不干涉，原告属兼职，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的隶属性，且原告系自行离职与被告无关，所谓的底薪实系生活补助，故无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赔偿金。即便须支付，计算基数应以本市最低工资2420元/月为标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0月15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作二倍的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2019年11月28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374号裁决书，裁决不支持全部请求。原告不服具状作本案诉请。2.被告经营健身工作室，门店地址为本市杨浦区营口路XXX号中能八号公馆315室，业务模式为会员一对一健身私教课程，会员与被告签订健身协议，入会后配对专属健身教练，具体上课时间由会员与教练自行商定。该工作室实际负责人即被告法定代表人徐尧。原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徐尧，2019年3月2日，徐尧招收原告为该门店健身教练，工作内容包括私教授课、招揽会员、推销沟通课程、派发工作室传单等。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在任被告处健身教练期间，原告未在他处工作或兼职。被告建有微信工作群，群成员包括徐尧、原告及其他健身教练，2019年3月至9月的群聊天中见有徐尧提出销售要求、进行工作指示、确定课程价格、安排课程时间等内容。如：徐尧说“只要来了就是有意向健身的，先留联系方式，谈到价格就先问他对健身的预算是多少，说我们价格是200-300之间……”“可以谈的，今天整理一下都分别几号谈，坐下谈、按计划谈、拿效果谈”“店里留一个人就行，没啥事下去发卡片”“兄弟们，每天下楼给所有意向客户发消息，发到拉黑为止”“以后开空调先检查门窗，再这样类似状况底薪扣200”“这个月做不好，下个月都得走”。群内另见有单独提示原告(即@王谦逸)的内容，包括：“今天这男的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约来，这种失败方式我无法接受……”“你的续课要谈的”“你不应该说三个月！……”对于上述内容，原告等人一般回复为“好”“收到”。在上述工作群聊天记录中，另有考勤、罚款等相关内容。如：徐尧说“正常健身房十点上班，咱们这里无所谓自然醒，今天开始12点没到，没提前打招呼，扣20”；当日并记明“丽丽(本院同期在审另案原告李美娟)迟到，扣20”；徐尧还提到“上班喝酒罚款50”等。对于上述罚款的聊天内容，被告称仅为口头一说，并未实际执行。另，原告、徐尧及其他两位健身教练一同居住。原告称该房屋系被告提供的宿舍，被告则称虽以徐尧名义承租，但并非宿舍实系四人合租。徐尧并在工作群中提到“下个月宿舍四个人AA，每人750。”3.原告工资组成为：底薪1000元+销售提成(健身费的14%)+课时费(私教课程费的30%)。基本为每月月底发放当月的底薪与销售提成，每月中旬发放上月的课时费，均通过徐尧个人账户转账发放原告。其中，2019年3月底薪+销售提成+课时费10,000元；2019年4月底薪+销售提成+课时费6590元；2019年5月底薪+销售提成2834元、课时费7942元；2019年6月底薪+销售提成2677元、课时费6033元；2019年7月底薪+销售提成1504元、课时费5904元；2019年8月底薪+销售提成3114元、课时费7239元；2019年9月底薪+销售提成+课时费7465元。4.原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9月26日，双方工资结算至该日。关于解除过程，双方各执一词。2019年9月26日下午13：54，徐尧在工作群微信聊天中和原告说“上完课直接谈吧”，原告未回复。次日凌晨0：32，原告被徐尧移出群聊。2019年9月27日，徐尧微信告知原告“今天中午来新教练，你有空来交接一下会员吧，认识这么久了，走之前咱们兄弟几个叫上老哥一起吃个饭”。审理中，原告称申请仲裁之初仅主张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9月26日，徐尧得知原告申请仲裁后气愤之下便结算原告工资、不让原告继续工作。徐尧则称当日知晓仲裁一事后便询问原告，原告解释系因担心工资无法正常支付，为打消原告疑虑，故当日提前转账工资，此后原告却不告而别属自动离职。5.庭审后，在关于计算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月工资标准上，原告确认超出2017年全市职工平均月工资的，按照市平月工资7132元计算，不足市平月工资的月份按实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首先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双方就原告自2019年3月2日至同年9月26日在被告处担任健身教练一事并无异议，原告的授课、推销、派单等行为内容均属被告经营业务范畴，且确认上述期间原告并未在他处从事其他工作。在此基础上，判断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被告是否因原告提供劳动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量。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对原告具有相当强的管理倾向，即：在微信工作群聊天中，徐尧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亦为实际负责人时常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健身教练作出工作指示，如催促招揽会员、要求派发传单、规范场所秩序等。此外，徐尧还就考勤作出罚款决定，以及因其他事务制定罚款规则等，不论罚款实际执行与否，徐尧在管理中的该单方决定行为亦体现被告对原告的管理与控制。被告大量作出工作安排，原告听从管理，原、被告之间并非平等合作关系，亦非松散的劳务关系。被告关于原告无须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自由安排空闲时间、系兼职的抗辩并无证据佐证，相反与查明事实及双方在案陈述相悖。从报酬看，原告工资由底薪、提成及课时费组成，被告法定代表人按月定期向原告转账发放。综上，原告从事被告经营的相关业务，接受被告管理，被告付其报酬，二者符合劳动关系人格、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故应认定，原、被告自2019年3月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解除之争。原、被告各自主张对方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就此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可以确定的是，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提前支付了原告9月份的报酬，次日要求原告进行交接并将原告移出工作群。对此，被告称2019年9月26日得知原告申请仲裁后为打消其顾虑才提前支付工资，此后原告不辞而别。然而，9月26日后却未见被告向原告询问离开原因或要求继续工作等处理类似情况的常规反应，反而次日要求原告交接工作并将其移出工作群，上述举动显然更契合原告的主张，故原告主张被告单方无故解除劳动合同，系有据可查，本院予以支持，解除之日为2019年9月26日，被告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现原告自愿以2017年市平月工资7132元(不足市平月工资的月份按实计算)作为计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平均月工资标准，该标准低于原告实际工资收入，本院故予确认，并计算违法解除赔偿金为14,083.33元。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之争。原、被告构成劳动关系，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超过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后被告理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原告确认以市平月工资7132元计算，不足市平月工资的月份按实计算，未逾法定标准，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倍工资差额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为41,947.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博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947.01元；二、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8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上海爱喵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费敏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佩雯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