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蔚谊，女，1968年3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D608727（3），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89828750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强，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79。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婵，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昕，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李蔚谊因与被上诉人周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蔚谊归还借款1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其中750000元从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其中420000元从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2736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由李蔚谊负担。一审法院依照所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蔚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周祖强归还借款117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7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3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42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4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4.62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蔚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2860号民事判决。李蔚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祖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祖强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蔚谊与周祖强原为情侣关系，而非上下级关系。周祖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蔚谊是其员工，而李蔚谊提供了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材料证明，李蔚谊与周祖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2006年周祖强在香港注册的合丰纸品公司向香港汇丰银行申请50万元的循环贷款，需要有香港居民提供等值的保险进行个人担保。案涉款项实际上是李蔚谊为周祖强进行个人担保在香港申请循环贷款而产生的信用卡消费。当时双方约定，李蔚谊提供担保的条件为，周祖强授权李蔚谊使用信用卡进行消费，由周祖强偿还信用卡的全部消费，直至循环贷款完结为止。（三）因李蔚谊是香港人，在内地贷款非常困难。当时李蔚谊急需筹款40万元，周祖强便误导李蔚谊说其本身也要向银行贷款，如李蔚谊能把其珠海的房产抵押给周祖强，便可以通过打包的方式帮李蔚谊向熟悉银行借款。周祖强欺骗李蔚谊签订了一份模板合同，以及案涉的75万元、50万元的两份收据。一审法院未核实李蔚谊提交的信用卡月结单数目与周祖强起诉的75万元是否可以对应上，错误认定为借款。（四）珠海的房产为李蔚谊与妹妹李惠玲共同所有，周祖强提出用42万元购买李惠玲名下的产权份额转到李蔚谊名下，作为对双方十多年男女朋友关系的一个补偿。李蔚谊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该42万元不是借款，周祖强存在欺骗行为。（五）李蔚谊提供的香港合丰纸品公司的信用卡月结单是周祖强承诺给李蔚谊使用的，作为李蔚谊为申请循环贷款提供担保的对价，该卡所产生的消费属于公司，与民间借贷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周祖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祖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充分，双方签订了金额为125万元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李蔚谊出具了75万元金额的收据等证据。本案应当审查的内容为，李蔚谊是否使用了周祖强的款项，而不是双方之间到底为上下级关系或男女朋友关系。(二)李蔚谊没有为周祖强经营的公司申请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李蔚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担保，而且即使提供了担保，也无证据证明担保是有偿的，可以抵偿本案项下的款项，更何况双方结算款项的时间是在李蔚谊所说的担保之后，即起诉前几个月的时间。如是周祖强无偿提供款项给李蔚谊使用，李蔚谊也不可能再出具借据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等。(三)李蔚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香港居民，其法律意识很强，完全有能力判断所写的收据和借款合同代表着什么，而且其所出具的收据及借款合同完全不符合向银行贷款的格式。李蔚谊上诉状也承认提供的消费卡月结单是合法的，只是认为是给其免费使用。一审时李蔚谊认为大部分款项是为周祖强公司消费的，如真是这样，应当由李蔚谊举证证明。（四）李蔚谊提出收据没有约定人民币还是港币，实际上双方最后在收据中是以人民币结算的。李蔚谊消费的单据实际上有100多万元，远不止75万元，只是双方结算的金额是75万元。（五）周祖强已经支付42万元给李蔚谊的亲妹妹，且房产的另一半产权也登记在李蔚谊名下，李蔚谊已经实际得益。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把这笔钱加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因此应认定该42万元是借款。关于周祖强为何愿意花42万元购买一半份额的房产，在当时情况下完全是合理的。因为当时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而李蔚谊只拥有房产一半的份额，如果拍卖也不足以偿还所欠周祖强的款项。周祖强当时也看好珠海房产的升值潜力，预计两年后会升值，在此情况下才会愿意再拿42万元出来给李蔚谊购买另外一半的份额。但是在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到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且将办理的回执也交给周祖强的情况下，李蔚谊隐瞒周祖强去外面借钱，当天就将房产抵押给他人，李蔚谊欺骗了周祖强，所以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合丰纸品公司为依照香港法律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周祖强系其唯一股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李蔚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蔚谊与周祖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李蔚谊与周祖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争议。周祖强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共计117万元，其中的75万元借款是因李蔚谊刷用合丰纸品公司的信用卡消费产生欠款，后经结算，李蔚谊刷用信用卡消费产生的欠款75万元，转化为合丰纸品公司唯一股东周祖强出借给李蔚谊的款项；另外的42万元借款是周祖强出资42万元购买李蔚谊与其妹妹李惠玲共有的珠海房产中属于李惠玲的一半份额，并登记在李蔚谊名下，实际上为借款42万给李蔚谊。周祖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收据、《买卖协议合同》及《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李蔚谊则主张与周祖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当时合丰纸品公司要在香港汇丰银行开设账户贷款，需要香港人提供担保，李蔚谊基于当时与周祖强的男女朋友关系而提供担保，而作为回报，经周祖强同意，合丰纸品公司授权给李蔚谊使用信用卡消费，案涉的75万元信用卡消费，李蔚谊、周祖强都有使用，但大部分是购买礼物送给合丰纸品公司的客户；另外的42万元是周祖强对双方之前十多年男女朋友关系的补偿，为赠与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该规定，本院针对周祖强和李蔚谊各自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8年10月12日，李蔚谊与周祖强签订一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周祖强为出借人、抵押权人，李蔚谊为借款人，抵押人，借款金额为125万元，借款用途为还信用卡与购物，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2日至2020年10月11日。周祖强主张其起诉的117万元借款包含在该125万元借款中，剩余的8万元准备在双方办理完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之后再出借给李蔚谊，后因李蔚谊违反约定擅自将房产抵押给第三人，故剩余的8万元没有实际出借。经查，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关键为，该11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给李蔚谊。关于75万元借款的问题。李蔚谊于2018年10月12日向周祖强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周祖强75万元”、“还信用卡与购物”。合丰纸品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李蔚谊刷用了合丰纸品公司的信用卡，经合丰纸品公司、周祖强、李蔚谊三方确定，该笔债权为周祖强个人所有。根据以上证据，再结合周祖强为香港注册的合丰纸品公司唯一股东，以及李蔚谊确认持有并刷用合丰纸品公司信用卡的事实，可以认定，李蔚谊与周祖强存在真实的合意，李蔚谊刷用合丰纸品公司信用卡消费产生的欠款75万元，已经转化为周祖强出借给李蔚谊的款项。周祖强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其主张，故对案涉7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42万元借款的问题。周祖强于2018年10月23日与李惠玲签订《买卖协议合同》，约定周祖强向李惠玲支付42万元用于购买李惠玲名下的珠海市斗门区**********************之一半产权，因珠海市存在限购政策，无法过户到周祖强名下，故委托过户给李蔚谊。合同签订后，周祖强依约支付了42万元款项给李惠玲，并办理了过户，周祖强、李蔚谊亦向珠海市*******申请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因故未成功。周祖强在本案诉讼中明确，《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出借的款项包含了该42万元，其不主张对该房产的共有权。李蔚谊主张该42万元为赠与，是周祖强对双方之前十多年男女朋友关系的补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周祖强对此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如上分析，案涉的75万元款项已由李蔚谊消费使用，其出具的收据确认了该事实；案涉的42万元购房款由周祖强支付，对应的房产份额已登记在李蔚谊名下，周祖强并不主张房屋产权，相当于周祖强出借42万元给李蔚谊买房。双方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了确认，约定该款性质为借款，并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以上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李蔚谊未按约定将案涉房产抵押给周祖强，周祖强起诉要求李蔚谊归还借款本金117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李蔚谊主张系受到周祖强欺骗而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出借收据，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蔚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李蔚谊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