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3018号世纪汇广场办公楼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8841500E。法定代表人：黄俊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海，男，汉族，1971年6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祥，男，汉族，1963年10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海、董金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利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联合利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由黄玉海以1元价格回购联合利丰公司持有的XX数码科技（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数码公司）合计30%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董金祥以1元价格回购联合利丰公司持有的XX数码公司合计30%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黄玉海、董金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五条及第六条本属各自独立、并列的合同条款，一审法院对条款之间关联关系的解读属逻辑错误，也缺乏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五条“股权处分”第5.1款约定“持股期间，如发生如下情形之一者（逾期支付应付账款达到90天或发生不安情形），丙方（即联合利丰公司）可采取第5.2条之约定措施，以弥补丙方（即联合利丰公司）或供应链公司的损失…”第5.2条约定了丙方（即联合利丰公司）有权采取的措施内容。从第五条两款内容之间的关系来看，两者之间为因果关系，且从内容来看该两款均为联合利丰公司的权利内容，而非义务内容。然而，一审法院在推理过程中认为“如果发生5.1条约定的两种情形，则联合利丰公司有权采取5.2条约定的措施保障自身的权利，而并非联合利丰公司亦有权要求按6.1条约定要求回购之意”，一审法院的逻辑已经转化为第5.1及5.2款系联合利丰公司的合同义务，其逻辑推理过程显然自相矛盾。《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股权回购”第6.1款约定“持股期满，若无第五条约定的情形，丙方须将所持有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转让方，即由转让方予以回购。”该条款侧重于针对持股期限届满后股权回购的约定，目的在于保护黄玉海、董金祥的合法权益（因联合利丰公司持股目的仅为增信措施，最终股权仍由黄玉海、董金祥享有），尽管增加了“若无第五条约定的情形”的表述，但该表述是指“存在5.1款约定的两种情况，受让人有权按5.2款采取保护措施，不存在5.1款约定的两种情况，受让人也可以按照6.1款的约定要求转让人回购”，该表述内容并不能理解为第五条与第六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或先后关系，正如前述分析第五条约定内容为联合利丰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因此在各方约定的持股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联合利丰公司有权在本案中处分权利而根据约定要求黄玉海、董金祥承担回购义务，一审法院孤立且片面理解第6.1款约定内容，认定该两条款是排斥的法律关系，不仅已经背离了各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也不利于保护投资人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等同于联合利丰公司实际受让XX数码公司股权并承担相关风险，已经背离了各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用于增信的初衷，违背了各方的意思自治。联合利丰公司一审提交的《供应链外包服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等一系列证据内容可以证明联合利丰公司受让XX数码公司的股权是属于对应收账款的增信担保（或保证）措施，联合利丰公司的最终目的并不在于取得该股权，且联合利丰公司也并未参与到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如按照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黄玉海、董金祥回购股权，等同于联合利丰公司实际受让了XX数码公司的股权，该判决严重违背了各方缔约时的意思表示，联合利丰公司将因一审判决面临诸多法律风险，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也显失公平。黄玉海、董金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联合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玉海回购联合利丰公司持有的XX数码公司30%的股权，向联合利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董金祥回购联合利丰公司持有的XX数码公司30%的股权，向联合利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公告费等由黄玉海、董金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案外人莆田市涵江区XX电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电子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联合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XX供应链公司）签订协议编号201304-019《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XX电子公司委托联合XX供应链公司为其提供供应链服务外包服务，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本协议到期前，如双方未重新签订或修改协议，则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一年。2013年4月23日，董金祥、黄玉海（转让方）与联合利丰公司（受让方）签订协议编号201304-019-S0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董金祥占有XX数码公司50%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董金祥应出资1500万元，实际出资1500万元。现董金祥将其占公司3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联合利丰公司；黄玉海占有XX数码公司50%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黄玉海应出资1500万元，实际出资1500万元。现黄玉海将其占公司3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联合利丰公司。2013年4月23日，董金祥、黄玉海（转让方）与联合利丰公司（受让方）签订协议编号201304-019-S04《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鉴于董金祥持有XX数码公司50%的股权、黄玉海持有XX数码公司50%的股权；联合利丰公司为联合XX供应链公司的母公司及控股股东；XX电子公司拟委托联合XX供应链公司为其提供通讯产品代理采购服务，并签署了协议编号201304-019的《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为实现更紧密的合作，黄玉海、董金祥愿共同将其持有的XX数码公司6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联合利丰公司；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联合利丰公司与黄玉海、董金祥于2013年4月23日签署了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用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二条持股期限2.1约定，就联合利丰公司受让的标的股权，若无本协议第五条约定之情形，联合利丰公司持有股权的时间从办理完成此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日起24个自然月（以下简称持股期间）。第三条公司的经营管理3.1约定，持股期间，仍由董金祥实际经营管理公司，但联合利丰公司有权向XX数码公司委派董事、资金经理各一名，XX数码公司作出重大资产处置、增减公司注册资本、分立合并、对外借款、担保或其他可能对XX数码公司之经营管理造成重大影响的决定，须按公司章程的约定事先获得联合利丰公司委派董事之同意。XX数码公司的部分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仍由董金祥担任或实际委派。XX数码公司日常经营对外付款需严格按照公司财务管理规定执行，但该财务管理规定中必须约定有联合利丰公司委派的财务审核环节。3.4董金祥、黄玉海或XX数码公司须于每月5日前向联合利丰公司提供XX数码公司上月的纳税申报表或财务报表，于每季度结束后20日内向丙方提交真实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表，并须应联合利丰公司要求随时提供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以便联合利丰公司核实XX数码公司的具体销售情况。第五条股权处分5.1约定，持股期间，发生如下情形之一者，联合利丰公司可采取第5.2条约定之措施，以弥补联合利丰公司或联合XX供应链公司的损失：（1）持股期间，XX电子公司逾期支付联合XX供应链公司之应付账款（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各项服务费、仓储物流费、代垫费用、违约金等达90天以上的）；（2）持股期间，XX电子公司尚有应付联合XX供应链公司之应付账款尚未到期，但发生了严重影响XX电子公司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不安情形，XX电子公司在接到联合XX供应链公司提前清偿债务的通知后在联合XX供应链公司的指定期限内不予清偿或不能消除该等不安情形的。该等不安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之一者：减少注册资本、进行重大资产或股权转让；承担重大负债、财务状况恶化；撤并、歇业、解散、被停业整顿、破产或有破产之虞；涉入重大诉讼或仲裁案件；订单减少、大客户流失严重；行业新技术变革、商业模式革新；任何未经联合利丰公司同意的分立、合并、联营、重组、改制、计划上市；其他联合利丰公司或联合XX供应链公司认为的不安情形。5.2发生上述约定情况，联合利丰公司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措施以弥补联合XX供应链公司之损失：（1）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股东会定向向联合利丰公司分红。若联合利丰公司认为董金祥、黄玉海或XX数码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经营状况不真实的，联合利丰公司可聘请独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前往XX数码公司进行审计，聘请会计师事务所的费用由董金祥、黄玉海或XX数码公司承担；（2）将所持有标的股权出售、拍卖、变卖、托管、质押或做其他处分行为，联合利丰公司行使该项权利时，董金祥、黄玉海对联合利丰公司拟处分的标的股权具有优先购买权，若联合利丰公司在公司章程或公司法或联合利丰公司通知的行使优先购买权期限内未行使该项权利的，视为董金祥、黄玉海放弃了优先购买权，董金祥、黄玉海不得阻碍联合利丰公司的处分行为，并须配合联合利丰公司签署相应的法律文件；（3）行使对标的股权的实际股东权利，全面接管公司并重组公司管理层，联合利丰公司要求全面接管公司时，董金祥、黄玉海需配合将其所持有的XX数码公司的股权托管给联合利丰公司，或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修改公司章程以确保联合利丰公司有权提名所有的董事成员，并聘请公司管理层；（4）其他联合利丰公司认为能弥补联合利丰公司损失的措施。第六条股权回购6.1约定，持股期满，若无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联合利丰公司须将所持有的标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董金祥、黄玉海，即由董金祥、黄玉海予以回购。另查明，庭审中，法庭询问联合利丰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黄玉海、董金祥回购股权的起始时间。联合利丰公司称持股期限届满且没有发生第五条约定的情形时，持股期限从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日（2013年4月27日）起24个自然月。法庭进一步询问直至2019年6月才起诉请求回购的原因。联合利丰公司称，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是黄玉海、董金祥为XX电子公司在供应链服务项下的应付账款提供担保。供应链服务结束后，XX电子公司仍欠款项，联合利丰公司保留XX数码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并一直要求其偿还债务，但直到最近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才选择起诉黄玉海、董金祥。再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4月27日，XX数码科技（福建）有限公司的股东由董金祥（持股50%）、黄玉海（持股50%）变更为：董金祥（持股20%）、黄玉海（持股20%）、联合利丰公司（持股60%）。2017年2月28日，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XX数码公司作出吊销执照的行政处罚。联合利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公司原股东为刘某某、黄俊武、薛某，于2012年10月11日变更为刘某某（持股比例0.8%）、黄俊武(持股比例99.2%)；2019年8月5日股东变更为邹某某（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邹某某。又查明，X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诉联合利丰、黄玉海、董金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该案正在审理中。以上事实有《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联合利丰公司主张其与黄玉海、董金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受让黄玉海、董金祥股权目的不在于参与案外人XX数码公司的经营管理，而是将该股权作为案外人XX电子公司与联合XX供应链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担保，联合利丰公司进而要求黄玉海、董金祥根据协议约定回购相关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院对联合利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联合利丰公司持股的期间，如无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则从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2013年4月27日）起24个自然月。协议第五条股权处分中5.1条约定，持股期间，发生如下情形之一者(即发生XX电子公司逾期支付联合XX供应链公司的应付账款或XX电子公司尚有应付账款尚未到期，但发生了严重影响XX电子公司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不安情形，XX电子公司在接到提前清偿债务的通知后在指定期限不予清偿或不能消除该等不安情形的），联合利丰公司可采取第5.2条约定之措施以弥补联合利丰公司或联合XX供应链公司的损失。5.2条约定，发生上条约定情况，联合利丰公司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措施以弥补损失（即召开临时董事会、董事会定向向联合利丰公司分红；将所持有标的股权出售、拍卖、变卖、托管、质押或做其他处分行为；行使对标的股权的实际股东权利，全面接管公司并重组公司管理层；等）。协议第6.1条约定，持股期满，若无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联合利丰公司须将所持有的标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董金祥、黄玉海，即由董金祥、黄玉海予以回购。该院认为，对于合同条文的理解，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协议所指的“第五条约定的情形”，从条文的字面意思表示，即文义解释出发，应指协议第5.1条约定的两种情形；而5.2条则对应“发生上条约定情况”，联合利丰公司可采取的措施。同理，协议第6.1条股权回购条款中联合利丰公司“须”将股权转让给黄玉海、董金祥，则是联合利丰公司必须、应当之意，是联合利丰公司的义务。结合合同的上下文及合同目的看，上述5.1、5.2、6.1条款应理解为，如果没有发生协议第5.1条约定的两种情形，则联合利丰公司必须按照6.1条将股权转回给黄玉海、董金祥；如果发生5.1条约定的两种情形，则联合利丰公司有权采取5.2条约定的措施保障自身的权利，而并非联合利丰公司亦有权按6.1条约定要求回购之意。本案中，联合利丰公司自股权变更后未向黄玉海、董金祥主张过回购或将相关股权出售、拍卖、变卖、托管、质押等实现债权，联合利丰公司对此称系因案外人XX电子公司尚欠服务费，联合利丰公司按照最优原则衡量没有要求黄玉海、董金祥回购。该院认为，且不论上述约定是否符合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按照联合利丰公司所称的XX电子公司尚欠其款项，联合利丰公司亦应根据协议第5.2条的约定主张权利，而非根据6.1条要求回购。其次，根据协议中关于联合利丰公司有权向XX数码公司委派董事、资金经理，联合利丰公司核实XX数码公司的具体销售情况等约定看，联合利丰公司能够充分掌握XX数码公司的财务状况。因此2017年初该司被吊销时，联合利丰公司应当知晓。即使如联合利丰公司所述基于债权的可否实现的衡量，在案外人XX数码公司执照被吊销后，说明该公司不能再继续从事经营活动，联合利丰公司依然未按其主张的方式处置股权以实现债权，而采取放任状态，亦不符合常理。综上，联合利丰公司的主张无法律和合同依据，该院对于联合利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合利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联合利丰公司预交），由联合利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联合利丰公司与董金祥、黄玉海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6.2条载明：“联合利丰公司根据本条约定处理XX的股权时，该协议自动终止。联合利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董金祥、黄玉海时，董金祥、黄玉海须配合联合利丰公司办理相应的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联合利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黄玉海、董金祥回购涉案股份。首先，需要界定联合利丰公司从黄玉海、董金祥处分别受让XX公司30%股份、共计60%股份的行为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联合利丰公司与董金祥、黄玉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鉴于董金祥持有XX数码公司50%的股权、黄玉海持有XX数码公司50%的股权；联合利丰公司为联合XX供应链公司的母公司及控股股东；XX电子公司拟委托联合XX供应链公司为其提供通讯产品代理采购服务，并签署了协议编号201304-019的《供应链服务外包协议》；为实现更紧密的合作，董金祥、黄玉海愿共同将其持有的XX数码公司6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联合利丰公司”，约定“仍由董金祥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持股期间，若无本协议第五条之约定情形，董金祥、黄玉海对标的股权享有分红权，对XX资产增值享有相应权益……联合利丰公司对标的股权的法定孳息及其他衍生权益无所有权、处分权、收益权、分红权，不承担股东义务……”并约定如果出现XX电子公司逾期支付联合XX供应链公司应付账款达90天以上等情形，联合利丰公司享有处分涉案股权、实际行使股权等权利，如未出现上述情形，持股期满，董金祥、黄玉海有权分别以1元的价款回购涉案股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知，联合利丰公司从黄玉海、董金祥处分别受让XX公司30%股份、共计60%股份，并非以实际享有相应的公司股权为目的，而系为保障联合XX供应链公司对XX电子公司的债权实现进而以涉案股权为担保财产设置让与担保的行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从合同目的和让与担保权利性质上看，在权利人联合利丰公司主张涉案主债权已实现且自愿放弃担保权益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就涉案股权为担保财产所设定的担保物权消灭，故而联合利丰公司要求董金祥、黄玉海分别以1元价款回购涉案股权应予支持。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就联合利丰公司受让的标的股权，若无本协议第五条约定之情形，联合利丰公司持有股权的时间从办理完成此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日起24个自然月”“持股期满，若无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联合利丰公司须将所持有的标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董金祥、黄玉海，即由董金祥、黄玉海予以回购”“联合利丰公司根据本条约定处理XX的股权时，该协议自动终止，联合利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董金祥、黄玉海时，董金祥、黄玉海须配合联合利丰公司办理相应的手续”。涉案股权于2013年4月27日办理变更登记，至今已超过上述约定的24个自然月持股期间，故联合利丰公司要求董金祥、黄玉海分别以1元的价款回购涉案股权，亦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在此，本院须特别指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进行。本院系根据本案证据及所涉事实，认定联合利丰公司与董金祥、黄玉海之间的相关法律关系、法律责任并作出相应处理，但因联合利丰公司登记为XX公司股东而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等规定，是否须另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不属本案审查范畴。综上，联合利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705号民事判决；二、董金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元价款受让深圳市联合利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XX数码科技（福建）有限公司30%股权，董金祥协助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三、黄玉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元价款受让深圳市联合利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XX数码科技（福建）有限公司30%股权，黄玉海协助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三、驳回深圳市联合利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金祥、黄玉海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