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能，男，汉族，1954年4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患精神疾病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代理人：伍某，女，汉族，1953年8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刘国能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平，男，1960年5月29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蔚，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山，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能与被上诉人刘国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刘国平名下深圳市花岗区平湖街道美新街5号楼首层（或其中一层）归刘国能所有，刘国平变更产权登记手续；2.判决刘国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刘国能诉请的依据就是邓福英老人的遗嘱以及居民委员会主持刘国能家庭成员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据遗嘱及刘国平签字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刘国平名下的房产一层就是归刘国能所有，刘国平理应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刘国能名下。2.涉案房产只是以刘国平名义申请报建，属于刘家的家庭财产，老母亲有权自主决定分配。《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刘家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没有履行或部分未履行的情形，刘国能是在关于邓福英老人村委会股份分割的案件中陈述了该协议无效，这只是刘国能的抗辩策略，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该协议无效。刘国平答辩称：1.刘国能与刘国平之间先后经历过多个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查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并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刘国能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只是在重复一审阶段的观点，并没有新的证据或依据能够为其诉讼请求提供请求权基础。2.截至目前，后园路54号2间瓦房等不是按照刘国能提交的遗嘱分配的，同时美新街7号房屋，也是因为登记人是刘国能才能收回，刘国能在上诉状中称房屋只是挂名登记，这是多重标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刘国能的全部上诉请求。刘国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国平名下美新街5号楼首层（或其中一层）归刘国能所有，刘国平变更产权登记手续；2.刘国平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屋位于宗地号Ｇ05307-××2的平湖镇平湖村园墩，该房屋于1996年11月12日登记至刘国平名下（深房地字第××号）。刘国能、刘国平以及案外人刘国庆、刘傍桂、刘傍兴系同胞兄弟姐妹，其母亲邓福英于2008年2月2日去世。2010年1月8日，刘国能、刘国平以及刘国庆、刘傍桂、刘傍兴共同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如下：1.后园路54号前两层半住宅产权归刘国庆所有；2.两层半后面两间瓦房60平方米，租金由刘国能收取，产权待刘国庆同意后转给刘国能，其他三名兄弟姐妹同意转让；3.瓦房右边两层楼共8个单间产权归刘国能所有；4.美新街5号三层楼，其中一层产权属刘国能，国家征收前租金归刘国平所有，该层征收款归刘国能所有，其他两层产权归刘国平所有；5.平湖村第九村民小组属邓福英股份（4.3股）归刘国平所有；平湖股份合作公司属邓福英股份共四万股，分五份，刘国庆、刘国能、刘国平、刘傍桂、刘傍兴各一份，冠刘伙爱名字，每年股份的分红由刘伙爱（刘国能的儿媳）将其中四份转给刘国平，其余一份归刘国能所有。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刘国平、刘傍桂、刘傍兴因股权确认纠纷将刘国能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确认平湖村第九村民小组属邓福英所有的股份归刘国平所有；2.确认平湖股份合作公司属邓福英所有的股份中刘国平、刘傍桂、刘傍兴与刘国能各占20％的股份，每年各自领取各自份额的股份分红。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国能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按邓福英所立遗嘱确认相关遗产归属，即后园路54号二层半楼房的第二层及第三层（半层）、二间平房北面一间、美新街5号三层楼的首层归刘国能所有；3.邓福英遗嘱中未涉及的平湖股份合作公司股份四万股、平湖村第九村民小组4.3股、存款人民币220000元、港币10000元均归刘国能所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1）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930号民事裁定：一、驳回刘国平、刘傍桂、刘傍兴的起诉；二、驳回刘国能的反诉。因刘国能刘国平就诉争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刘国能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另查，1994年5月7日，伍某（刘国能妻子）、刘天球（刘国能儿子）代刘国能与陈丽婵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甲方（刘国能，当时用名刘国宁）是原深圳市平湖镇平湖人，于1992年7月2日经取得平湖347号（面积约1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现甲方愿意把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陈丽婵）建造三层房屋，建房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房屋所有权归乙方。之后，陈丽婵在前述土地上建设三层私宅。该房屋一直由陈丽婵实际控制并委托他人管理，后由顺南食品（深圳）有限公司占有使用。1997年8月9日，刘国能取得前述三层私宅的房地产证，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上记载房屋建筑面积358.22平方米、建购价款为251000元、竣工日期为1993年6月。2012年2月21日，刘国能认为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该案列刘国能为原告，顺南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为被告，陈丽婵为第三人]要求判令：顺南食品（深圳）有限公司立即迁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美新街7号房屋，将房屋归还刘国能并恢复原状。2012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对前述案件作出（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一、顺南食品（深圳）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美新街7号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刘国能；二、驳回刘国能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丽婵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月7日，陈丽婵认为刘国能收回美新街7号房屋造成其损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20号，该案列陈丽婵为原告，刘国能为被告，刘国平为第三人]要求判令：1.刘国能立即赔偿陈丽婵损失2149320元；2.刘国能立即向陈丽婵支付评估费3000元。刘国能在该案中反诉请求：陈丽婵支付20年的房屋租金损失合计720000元。2015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对前述案件作出（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一、刘国能赔偿陈丽婵814500元；二、陈丽婵赔偿刘国能200000元；三、驳回陈丽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国能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4018.6元、评估费11000元，由陈丽婵负担21000元，由刘国能负担14018.6元；反诉费5500元，由陈丽婵负担1500元，由刘国能负担4000元。刘国能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3民终7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刘国能与陈丽婵均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和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确认（2016）粤03民终7323号民事判决的义务相抵后，刘国能仍需支付陈丽婵608229元，另刘国能缴纳了执行费8545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0307执17618、17619号执行裁定，确认上述执行和解内容。刘国能认为上述损失应由刘国平承担一半即308387元，故于2018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307民初1071号，该案列刘国能为原告，刘国平为被告，陈丽婵为第三人]要求判令：刘国平赔偿刘国能损失人民币30838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0307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国能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刘国能上诉，该案尚未生效。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陈丽婵反复提及，其曾与刘国能一家在1992年达成口头协议，刘国能提供土地给陈丽婵建成美新街7号后归陈丽婵所有，作为对价，由陈丽婵另行出资负责为刘国能在其他土地上建造房屋。刘国能认为陈丽婵出资另行建造的房屋就是刘国平名下的美新街5号房屋，但据（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20号两案的相关材料，陈丽婵并未确认另行建造的房屋位于何处。在（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开庭笔录第7页，陈丽婵的代理人陈述为“当时刘国能还在别的地方申请了地建房，我方是有支付对方建房的费用的，这些费用是没有协议与约定的，断断续续支付了有10到20万元给刘国能建房”。在（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20号开庭笔录第8页中，审判员询问“另一栋房屋谁在占有、使用”，陈丽婵的代理人回答为“不清楚”。一审再查，刘国能因患器质性精神障碍和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于2010年1月28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精）鉴字第J201000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确认刘国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妻伍某为其法定代理人。庭审中，刘国能提交了遗嘱见证书的复印件作为证据。据《遗嘱》所载，邓福英于1994年5月7日将其财产作如下分配：1、坐落在平湖九树下的三层楼房，首层由刘国宁继承，第二、三层由刘国平继承；2、坐落在平湖屋头岭的二层半楼房，首层由刘国庆继承，第二层及第三层（半层）由刘国宁继承；3、坐落在平湖屋头岭的二间平房，其中坐落在东南面的平房由刘国平继承，北面的一间由刘国宁继承。刘国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复印件的字迹模糊，无法辨别代书人签名及遗嘱作出的时间；没有房产证的房产不能进行律师见证，因为无法确定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刘达文、陈丽婵均为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美新街5号房屋在邓福英生前就已登记在刘国平名下，邓福英对此知情并同意，该房屋自1996年起即为刘国平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邓福英的遗产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争房屋于1996年11月12日登记至刘国平名下，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刘国能请求确认享有诉争房屋首层（或其中一层）的产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国能要求刘国平变更产权登记，理由有两个：一是邓福英于1994年立下的遗嘱确认了九树下房子首层给刘国宁（即刘国能）继承；第二是刘国能、刘国平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了美新街5号房屋中的一层产权属刘国能。一审法院认为，刘国能所提交的遗嘱见证书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遗嘱见证书是邓福英于1994年5月7日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诉争房屋其后于1996年登记至刘国平一人名下，邓福英老人在十余年间均没有提出异议，综合美新街7号房屋于1997年登记至刘国能名下且在邓福英去世后刘国能已取回美新街7号房屋使用权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将双方诉争的美新街5号房屋首层（或其中一层）登记至刘国平名下系履行邓福英老人的遗产分配意思表示。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刘国能在（2011）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930号案件中反诉请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无效，并称该调解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在本案中又主张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将诉争房屋首层（或其中一层）变更登记至刘国能名下，刘国能的诉讼主张前后矛盾。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参与调解的各方当事人是基于三处房屋产权归属及两处股份公司股权纠纷所达成的调解方案，该调解方案应是综合所涉财产而作出的分配，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刘国平的庭审陈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完全遵照履行，刘国能主张依据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一项约定履行产权变更手续，理据不充分。综上，刘国能请求将美新街5号楼首层（或其中一层）变更产权登记至刘国能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国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刘国能已预交），由刘国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不予确认刘国能享有诉争房屋首层（或其中一层）的产权是否正确。本案中，刘国能主张依据邓福英老人的遗嘱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刘国平应将诉争房屋过户到刘国能名下。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1996年11月12日至今一直登记在刘国平名下，因物权的公示公信效力，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为刘国平；其次，即使1994年5月7日的遗嘱真实合法，邓福英老人在立遗嘱后的十余年间均没有对诉争房屋一直登记在刘国平名下提出过异议。再次，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刘国能在（2011）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930号案件中反诉请求确认该调解协议书无效，并称该调解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在本案中又主张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至刘国能名下，诉讼主张前后矛盾。综上，一审不予确认刘国能享有诉争房屋首层（或其中一层）的产权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国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国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