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姗姗，女，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阳，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双利橡胶厂，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阚家镇双羊社区驻地。 经营者：孙玮，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阚家镇双羊社区驻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姗姗、刘伟阳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双利橡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5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阳及其与上诉人贾姗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被上诉人高密双利橡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姗姗、刘伟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4日的欠条是忘记抽回的欠条，已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条已包含在2014年1月6日的欠条之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1月13日的供货单来看，总计供货979580元，而该部分货物供货单上标明已清的部分20万元左右，标明打款的发货单近50万元（上诉人实际打款738390元），该两部分价值近70万元，未标明“清”和“打款”的数额在20多万元。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供货单2013年6月4日至2016年1月6日未付款的货物（未标明已清和打款的）最多20多万元，而2014年1月6为何出具371990元的欠条，明显与2013至2014年1月6日的发货、支付货款不符，说明2013年6月4日的欠条包含在2014年1月6日的欠条中。而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曾支付过被上诉人大量的现金及承兑汇票，可以印证2013年6月4日的欠条的账目是已结清的账目，2014年1月6日的欠条是对之前账目的总计，包含了2013年6月4日的欠条的部分。二、2014年1月6日后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2014年1月6日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数额864026元，而上诉人银行汇款数额为1297347元，说明上诉人已超付该期间的货款，说明2014年1月6日的欠条已结算，根据基本的交易习惯和惯例，付款肯定先付之前的货款，上诉人如此多的汇款不先结算之前的不符合常理。对于青州市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业务，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全部供货，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该部分发货的发货单，无法核实该部分发货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部分，还是除发给上诉人的部分外，还单独发给青州市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该部分货物，青州市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证明仅能证实该公司收到了该部分货物，至于谁给其提供的货物，该公司证实是刘伟阳的名义送的货物，那本案无法证实该部分供货与被上诉人有关，且被上诉人能够提供涉案业务的发货单，完全也可以提供山沃公司部分的供货单，对其不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014年1月6日后至被上诉人起诉三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没有新的欠条，也与之前多次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不符，因上诉人支付了大量的现金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未出具收条，导致本案账目不清，被上诉人用业务中的部分时间段的业务起诉与事实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密双利橡胶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第一份欠条2013年6月之后双方共发生业务额979580元，上诉人实际打款575050元，上诉人称打款是738390元实际上是重复计算打款记录中的数额，因该575050元是在一审法院进行反复核实确定的数额。上诉人称第二份欠条包括第一份欠条的数额与事实不符，这一点从双方实际发生额及上诉人的打款数额可以看出，在第二张欠条后，双方的实际发生额为1668404元，上诉人在第二张欠条后共打款1297317元，被上诉人发货数额超出了上诉人的打款数额，因此上诉人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 高密双利橡胶厂2017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贾姗姗、刘伟阳立即连带偿付高密双利橡胶厂轮胎款705348元及拖欠偿付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姗姗、刘伟阳系夫妻。高密双利橡胶厂与贾姗姗、刘伟阳曾发生过买卖轮胎业务。2013年6月4日，贾姗姗给高密双利橡胶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轮胎款叁拾陆万零捌佰伍拾捌元整（￥360858）贾姗姗2013.6.4”。 2014年1月13日，贾姗姗给高密双利橡胶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轮胎款叁拾柒万壹仟玖佰玖拾元整（￥371990元整）贾姗姗2014.1.13”。在该条的左下角，载明有以下内容“已付贰万柒仟伍佰元正（￥27500.-）赵春林2015.2.14”。高密双利橡胶厂对贾姗姗、刘伟阳已付的由赵春林代高密双利橡胶厂所收的27500元予以认可，其在本案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本金数额即为360858+371990-27500=705348元。 贾姗姗、刘伟阳认为后一份欠条即2014年1月13日欠条是对以前业务的结算，因此2013年6月4日的欠条已作废，在高密双利橡胶厂处的原因是贾姗姗、刘伟阳未能及时收回。但贾姗姗、刘伟阳未提供证据证明。 高密双利橡胶厂除提供了前述两份欠条外，还提供了发货单或收条、证明共计48份。其中两份欠条出具的时间之间即自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1月5日间的发货单25份，收货人处分别有“贾姗姗”“刘伟阳”“贾姗姗刘世信”“刘世信、贾姗姗”“刘玉青贾姗姗”等签字，货款金额为979580元。出具第二份欠条之后即自2014年2月7日至2016年4月15日间发货单、证明、收条计23份。其中发货单21份，有“贾姗姗、王宝贵”“贾姗姗”“刘伟阳”“刘世信王宝贵”“刘伟阳王宝贵”“王宝贵”等签名，但2014年8月21日金额4600元的发货单无收货人签名。证明内容为“今收到孙伟16/70-20轮胎42条刘新东（车）15.6.12”。收条内容为“收条收到双利钢圈16/70-24=20个16/70-20=2个20.5-16=12个14/90-825共22个带内胎34条刘世信2016.4.15号”。刘新东和刘世信所写证明和收条中有铅笔列明的货款数额分别合计为“25200.-”和“9050”字样。除证明、收条及2014年8月21日金额4600元的发货单外，其余20份发货单中的货款金额为864026元。 高密双利橡胶厂还提供了“山沃重工王某”出具的供货明细单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称“山沃重工”系青州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王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高密双利橡胶厂应贾姗姗、刘伟阳要求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10日给“山沃重工”送轮胎，载明了型号数量等。贾姗姗、刘伟阳质证称该明细单无该公司印章，证人王某也未出庭作证，且高密双利橡胶厂自行在复印件上添加单价、每笔业务货款及总计货款999220元等，请求法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之后，高密双利橡胶厂申请一审法院到青州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取证，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9日到该公司取证，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了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10日间高密双利橡胶厂给该公司送货21次的时间、规格、品名、数量、单价总价等，合计货款958802元，并注明“以上货物为高密双利给刘伟阳送货，我公司与刘伟阳结算”。高密双利橡胶厂称，以上货款958802元是贾姗姗、刘伟阳与该公司的结算数额，高密双利橡胶厂向贾姗姗、刘伟阳主张的上述货物的款项为925120元，结合其提供的发货单、欠条等证据，可以确定高密双利橡胶厂提供的所有证据证明的双方业务总货款合计350余万元。 贾姗姗、刘伟阳认为已付清高密双利橡胶厂轮胎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贾姗姗、刘伟阳等转给孙玮的银行回单和交易明细表。其中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1月8日转款16笔，计款738390元；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12月10日转款37笔，计款1109387元。以上所有转款合计1847777元。 高密双利橡胶厂称双方发生的总业务量所涉轮胎货款共计约300万元，贾姗姗、刘伟阳认为所有业务的轮胎货款不到300万元，比1847777元多，但多也多不了多少，因为还有一部分业务给付高密双利橡胶厂的是现金。高密双利橡胶厂与贾姗姗、刘伟阳对双方之间所涉轮胎业务的总货款数额均无其他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贾姗姗、刘伟阳作为夫妻，在与高密双利橡胶厂的买卖轮胎业务中多次分别付款给高密双利橡胶厂，属于共同与高密双利橡胶厂自愿买卖轮胎，不违反法律法规，高密双利橡胶厂与贾姗姗、刘伟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高密双利橡胶厂提供了两份欠条及发货单、证明、收条及青州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证明等，合计货款数额为350余万元，贾姗姗、刘伟阳提供的转款凭证为1847777元，贾姗姗、刘伟阳同时认为双方的业务总量比1847777元多不了多少，但不到300万元，而高密双利橡胶厂自认双方发生的业务总货款约300万元，双方认可的业务总货款基本应在300万元以内，说明高密双利橡胶厂提供的两份欠条与其他发货单等证据中存在部分货款重复计算的情况，即发货单等证据中的部分货款可能计算在了欠条中，这也与高密双利橡胶厂提供的发货单备注栏中载明的“清”“已清”“已打款”“打款xx元”等字样内容相印证，但由于贾姗姗、刘伟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不能确定重复计算的货款的确切数额，对此贾姗姗、刘伟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如此，高密双利橡胶厂要求按照两份欠条中载明的数额主张货款本息，贾姗姗、刘伟阳提供付款凭证仅1847777元，仍不能认定该二笔货款数额中还存在应当扣除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高密双利橡胶厂主张贾姗姗、刘伟阳欠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高密双利橡胶厂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可自高密双利橡胶厂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贾姗姗、刘伟阳有能够证明应从上述货款中扣减的其他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贾姗姗、刘伟阳给付高密双利橡胶厂货款705348元；二、贾姗姗、刘伟阳赔偿高密双利橡胶厂货款的利息损失，以70534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贾姗姗、刘伟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贾姗姗、刘伟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贾姗姗、刘伟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调查，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贾姗姗、刘伟阳与高密双利橡胶厂之间不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方式。 另，关于针对高密双利橡胶厂提供的2014年1月6日后数额864026元的发货单，贾姗姗、刘伟阳银行汇款1297347元，已超付该期间货款的原因，贾姗姗、刘伟阳称：之前尚欠被上诉人一部分货款，即2014年1月13日的欠条，所以付款把这一部分款项也付了；这期间的付款数额1297347元一是针对864026元，再加上2014年1月13日的欠条，数额为371990元；双方关系很好，被上诉人要钱就给，当时也没有对账。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贾姗姗、刘伟阳应否偿还被上诉人高密双利橡胶厂货款以及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来看： 首先，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1月13日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量为979580元，对于相应送货单中标明已付款部分，贾姗姗、刘伟阳主张系以现金与承兑汇票支付，但未提交证据相印证，高密双利橡胶厂亦不予认可，故结合该期间上诉人一方通过银行转账共计付款57505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涉案2013年6月4日与2014年1月13日的欠条独立存在，不存在包含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欠条的效力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贾姗姗、刘伟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是从事民商事交易的经营主体，二审中该两上诉人对于超付2014年1月6日之后双方业务往来货款所作的解释，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亦未提交有效证据相印证，且双方之间没有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贾姗姗、刘伟阳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也未向高密双利橡胶厂就已超付货款主张过权利，故对贾姗姗、刘伟阳二审期间就超付货款所作的解释，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再次，涉及青州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部分的业务有该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供货明细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亦依职权进行了调查核实，应予采信。故在贾姗姗、刘伟阳认可与青州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存在买卖轮胎业务、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该机械公司出具证明的情况下，作为反驳高密双利橡胶厂诉讼请求暨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与相对于青州山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供货方，贾姗姗、刘伟阳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关于2014年1月6日后双方账目已清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贾姗姗、刘伟阳要求免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贾姗姗、刘伟阳给付高密双利橡胶厂货款70534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3元，由上诉人贾姗姗、刘伟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