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化，女，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奇，广饶明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绿洲社区芦清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绿洲社区芦清沟村。 法定代表人：宋茂胜，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能欣，山东东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文化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绿洲社区芦清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芦清沟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芦清沟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赵文化在权益受侵害期间曾多次向芦清沟村委会主张过涉案款项，其一审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其中第(二)项“......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可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决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方案、方式，但并不能决定哪些村民可以享受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及分配等事项。村民资格是村民应享有的公民基本权益，是由法律直接规定而非村民自治事项，芦清沟村委会无权剥夺赵文化的村民资格，同时，赵文化也不存在法定丧失村民资格的情形。最后，赵文化已不在原户籍地享有任何村民待遇，也未在机关、事业单位有正式工作和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也不存在空挂户口的情形，因此，芦清沟村委会停发赵文化的村民福利待遇于法无据。虽然赵文化在东营市东城购买房屋，但该房屋是与前夫离婚时为了抚养孩子留给赵文化的，并且房屋还有银行贷款未还完，孩子在附近学校就读。赵文化现在以打工为生，没有稳定的收入，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在银座商城上班，但已是很久之前的状况。赵文化在芦清沟村有选举权，并且在该村交纳合作医疗，要求分配有关集体收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芦清沟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是村民自治的范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69条以及山东省高院有关精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法律法规规定，不是法院司法确认的范围。赵文化混淆了村民资格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概念，赵文化不是芦清沟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2018年山东省统一组织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改革中，赵文化没有被认定为是芦清沟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赵文化并不在芦清沟村委会处生活，没有与芦清沟村委会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 赵文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清沟村委会向赵文化发放2013年-2019年土地承包费、土地流转金39900元；2、判令芦清沟村委会以39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赵文化自2013年2月2日起至付清止利息；3、诉讼费等由芦清沟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化与杨茂军离婚纠纷一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21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赵文化与杨茂军离婚。该调解书内容包括，赵文化系东营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员工，住东营市东营区户，该房产及室内财产归赵文化所有。赵文化诉杨茂军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东营市广饶县人民法院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广民四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赵文化系东营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员工，住东营市东营区户，确认的事实包括：赵文化与杨茂军离婚后，长女在东营市就学，一直随赵文化在东营区居住生活。赵文化再婚后，于2019年9月离婚，户口一直在芦清沟村委会处。芦清沟村委会自2013年起停止向赵文化发放土地承包费、土地流转金。芦清沟村委会制作的“农高区芦清沟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确认花名册”上载明赵文化离婚改嫁他村。花名册上有芦清沟村委会盖章和负责人宋茂胜的签字。广饶县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广农产权办字［2017］5号文件，明确了广饶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工作规范。一、认定原则（二）要坚持尊重群众意愿、民主决策的原则。……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前提下，村民代表大会可以根据本组织实际因地制宜地确定本组织成员标准，做出某些变通。2019年10月29日，赵文化以广饶县丁庄镇一分场芦清沟村委会为被告，向东营市广饶县人民法院提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9年11月18日，东营市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23民初4987号民事裁定书，以广饶县丁庄镇一分场芦清沟村村民委员会已变更为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绿洲社区芦清沟村村民委员会，赵文化起诉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裁定驳回了赵文化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芦清沟村委会主张赵文化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赵文化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10月29日前向芦清沟村委会主张过土地承包费、土地流转金，结合赵文化提交的其女儿的费用发放时间，2014年前的土地承包费、土地流转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5年至2019年土地承包费、土地流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3条规定：“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注重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根据该规定精神，单纯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虽然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但当事人主张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实体权益的，人民法院有必要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审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的户口登记状况、生产生活状况以及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本案中，根据赵文化自述及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2111号民事调解书和东营市广饶县（2013）广民四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其于2009年在东营市东城购房，自2010年开始在此居住，并通过打工获取基本生活来源，由此可说明，赵文化未以芦清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赵文化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芦清沟村集体经济组织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即不足以证实其系芦清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赵文化要求芦清沟村委会向其分配有关集体收益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文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8元，减半收取399元，由赵文化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赵文化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4张，证明：赵文化现居住的东营区户房屋还有部分银行贷款尚未还清。 芦清沟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赵文化是有能力支付房贷，不属于生活困难的人群。 赵文化同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与前夫李某以及儿子李城城一起到社区村委反映并催要2013年至2018年各项费用的事实。 芦清沟村委会质证认为，对李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赵文化在芦清沟村委会空挂户口，芦清沟村委会的土地在2011年就已经被广饶县滨海新区流转并发放土地出让金。李某与赵文化结婚后，因农村土地承包地都是以户为单位，应该享有李某去世前妻所享有的土地，不应在芦清沟村委会继续享有待遇。 本院审查认为，赵文化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不能证实与分配集体收益有关联，反而证实其一直居住在东营区户，而不在芦清沟村委会居住，不能证实其与芦清沟村集体经济组织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李某系赵文化前夫，与赵文化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予采信。 芦清沟村委会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1995年10月，赵文化与杨茂军登记结婚，将户口迁至杨茂军户口所在地芦清沟村委会，2012年8月离婚后未将户口迁出。2013年赵文化与广饶县丁庄镇辛桥村李某登记再婚直至2019年9月与李某离婚，户口一直在芦清沟村委会未迁出。 赵文化二审中陈述，其现在以打工为生，平常在东营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做超市促销员，每周三天，每天工资80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养老保险。另外四天打零工，有时给房产中介发海报，工资按小时计算，每小时10元，有时候晚上去烧烤店穿羊肉串，冬天的时候也会去快餐店打工。平时在文汇小区自有房屋居住，有时就在打工的地方居住。 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赵文化是否是芦清沟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否享有芦清沟村委会分配的集体收益。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从户籍情况看，赵文化因1995年结婚落户在第一任丈夫所在村即芦清沟村委会，2012年离婚后以及再婚后一直未将户口迁出，但其自结婚后一直在外打工，即使非正式职工，也具有工资收入和生活来源，而且其自2012年离婚后一直居住在东营市东营区户，并非以芦清沟村委会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2012年离婚后也未在芦清沟村委会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故即使其诉求未超诉讼时效，其自2012年就不应再享有芦清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故一审判决认定赵文化并未与芦清沟村委会形成较为密切的生产生活关系、其不应享有芦清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并无不当。 综上，赵文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赵文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