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增辉，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顺平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焦志，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交通运输局顺平县养路工区，住所地顺平县平安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孙永会，该工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顺平县城关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增辉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交通运输局顺平县养路工区（以下简称顺平县养路工区）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增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顺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845元；4、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900元；5、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6300元；6、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资差额24530元，上述共计113575元；7、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2008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用；8、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偏袒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判决属于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1、上诉人于2008年11月份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属于“临时工”，具体工作岗位为养路工。因被上诉人属于体制内的事业单位，对上诉人这种身份的人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用。2、上诉人的工资发放开始为现金形式，后来为银行转账支付。由被上诉人将工资存入邮政储蓄银行，再由邮政储蓄银行将工资每月转到上诉人名下的存折内。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流水可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证人韩某虽然是另案原告，但韩某同上诉人一样也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同样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争议，其当庭所作的证言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以证人韩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对其证言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事实上与上诉人、韩某具有同样身份的人员有二十几人，因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耗时漫长，其他人已经放弃了，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坚持。4、上诉人身处一线养路工，挣着单位最低的工资，付出了最辛苦的劳动，到头来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因为体制改革，上诉人的身份于2016年变为劳务派遣人员，对此上诉人无法信服。二、一审法院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长达八年之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为诸多原因上诉人手中无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比如：考勤表、工资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掌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为“举证责任倒置”，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保定市交通运输局顺平县养路工区答辩称：宁增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增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845元；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900元；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6300元；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资差额24530元。上述共计113575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缴纳2008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用。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宁增辉与被告顺平县养路工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8月，原告与保定市华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被派往被告处从事养路护路工作。2018年5月份，原告暂停在被告处工作。2018年7月19日原告向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经查，以被告不是第三人，主体不适格驳回原告对被告的仲裁请求。2018年11月28日，原告宁增辉再次向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经审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2月6日，原告诉于法院，要求依法确认2008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缴纳2008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社会保险费用。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提交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顺劳人仲裁字【2018】第072号仲裁裁决书、宁增辉工资流水账户交易明细5页、原告宁增辉从事养路工作撒雪照片一张，主张该裁决书及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自2008年11月至2016年8月，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对仲裁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裁决书、账户交易明细均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实，自2008年11月份其与原告同时到被告处工作，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劳动保险费用，2018年5月份被告通知不让上班了，后其与原告找被告交涉未果；另证明2016年7月份，被告通知其到养路工区签合同，表示不签合同就不让上班，当时以为是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主张证人韩某现以同样理由起诉被告，本案处理结果与韩某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不应采纳。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顺劳人仲裁字【2018】第072号仲裁裁决书，劳人仲案［2018］079号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宁增辉工资流水账户交易明细，韩某的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确立是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前提。原告主张其自2008年11月起至2016年8月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向其发放薪酬，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未显示对方账户信息且交易机构名称不固定，不能证实原告工资是由被告发放。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证人韩某与原告以同样的理由与被告存在诉讼纠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韩某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韩某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增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宁增辉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刘正社的工资流水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李某1的工资流水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刘正社、李某1的工资发放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流水相同，即为同一个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面也不显示用人单位的基本信息；证据3、照片的复印件，该照片是悬挂于宁家庄养路中心墙上的职工照片，有李某1和刘正社，上诉人是临时工，所以在墙上没有显示上诉人的照片；证据4、2019年10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是在一审判决书下发之前，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岩同上诉人聊天，让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去进行协商。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刘正社、李某1的工资流水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银行流水也未显示被上诉人方的基本情况，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并未说明证明目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庭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因二证人无河北健康码信息，根据防控疫情的需要，二证人未能进入审判庭。二证人出具证人证言，称“证人李某1、李某2现是顺平县养路工区的退休职工，李某2为宁家庄养护中心原主任，与宁增辉均系同事关系，在2011年—2015年之间和宁增辉在一起工作，后来李某1、李某2退休，证明宁增辉与顺平县养路工区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发放都是由顺平县养路工区将工资转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由银行向职工发放工资，工资存折上无显示用人单位的基本信息，但是这个账号都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二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中李某2系上诉人的亲舅舅，李某1与上诉人系同村，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中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据原审审理及本案审理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宁增辉曾在被上诉人保定市交通运输局顺平县养路工区从事养护道路工作，工作期间由被上诉人统一发放工资。二审中的证人虽与上诉人存在着亲属、同村乡亲的关系，但其二人均为被上诉人处的退休人员，其二人陈述内容及被上诉人利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工作人员统一发放工资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11至2016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交用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在申请仲裁前，就本案中请求事项一直向被上诉人进行主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84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限近8年，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未依法订立，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给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900元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6300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持。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标准月工资，是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依上述法律规定，并查明及上诉人认可的工资平均标准，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6300元，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差额24530元，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缴纳2008年11月份至2016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用问题。上诉人主张的该事项为需仲裁事项，应先行仲裁，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以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金额共计为89045元（9845元十72900元十63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正。 综上所述，宁增辉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案经多次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2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保定市交通运输局顺平县养路工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宁增辉各项费用共计89045元； 三、驳回上诉人宁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保定市交通运输局顺平县养路工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王明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 雅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