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22民初493号 原告：刘锦达（曾用名刘爱东），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代理人：李博，吉林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靖宇县。 法定代表人：李刚，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锦达与被告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锦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博、被告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刚及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锦达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兴江公司偿还刘锦达对外垫付的工程垫付款498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刘锦达自2009年起任兴江公司总经理，主持兴江公司开发的靖宇县新兴北路《新兴江城》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期间与长春建工集团吉泽建设有限公司、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公司、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梅河口市洪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高密市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等施工企业签订了回迁楼施工合同，由以上多个施工企业承包《新兴江城》回迁楼工程项目。2010年冬，工程因天气原因停工。此时，兴江公司对外应支付施工企业工程进度款、被拆迁户过渡安置补偿费、越冬补助等费用1000多万元。但是兴江公司财会人员在2010年12月20日避开刘锦达将兴江公司账面上900万元私自转到山东高密城建开发公司账户。致使兴江公司账户仅剩100余万元，造成其在2010年底无力支付以上施工企业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及被拆迁户过渡安置补偿费、越冬补助等大量应付款。由于众多应付款项未得到清偿，债权人纷纷到靖宇县政府上访。时值年关，县委、县政府等主管领导为平息事件，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找到刘锦达申明利害，要求刘锦达想方设法筹集资金按约、及时拨付被拆迁户过度安置补偿、越冬补助费及各建筑公司工程款。当时，刘锦达身为兴江公司股东并主持工作，为顾全大局、维护该公司信誉及项目利益。先后从多方面筹集资金，向各施工企业垫付了工程款共计528万元，同时借给兴江公司50万元用于支付被拆迁户过度安置补偿和越冬补助应付款。刘锦达为兴江公司垫付工程款之前，曾与施工企业明确说明，该笔钱款，系刘锦达借给施工企业的，目的是帮助各施工企业渡过年关。各施工企业也同时承诺，待2011年兴江公司拨付给他们工程款后便将各自借款归还刘锦达，并按各自工程进度应得工程款为刘锦达出具了借条，至此，刘锦达代替兴江公司承担了企业责任和义务，化解了矛盾，平息了这场风波。2011年7月刘锦达因被诬陷隐匿会计凭证遭司法机关追究。直至2013年出狱后，向上述各施工企业催要借款时得知，上述借款已从兴江公司对其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对此，刘锦达多次找兴江公司沟通，要求兴江公司返还为其垫付的相关款项。但兴江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故诉至法院。 兴江公司辩称：一、刘锦达与兴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不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刘锦达的陈述，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向借款方主张返还借款，其向兴江公司主张系告诉主体错误，请求应予驳回。二、兴江公司不认可刘锦达向借款方出借所谓借款的事实。三、刘锦达与兴江公司之间无借贷关系，双方也无委托关系，刘锦达所称为兴江公司垫付498万元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即使刘锦达主体适格，其还款行为的发生在十年前，刘锦达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刘锦达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7月13日，兴江公司与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以下简称靖宇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靖宇分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靖宇分公司由刘锦达实际经营。该协议经法院裁判认定有效。2013年5月14日，靖宇分公司注销。2011年7月刘锦达涉嫌犯罪被刑事处罚，2013年1月被释放。 公安机关在刘锦达涉嫌犯罪侦查过程中，委托吉林天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书中载明：2010年12月14日，兴江公司与高密市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将兴江公司建设的新兴江城部分住宅抵顶了4978800元工程款。2010年12月15日，高密市城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靖宇分公司与靖宇分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上述抵顶房屋原价转让。同年12月16日，靖宇分公司与靖宇县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管理中心签订二份采购协议，该中心采购上述房屋价值为6817808.2元，扣除保证金，该中心于2011年1月27日实际向靖宇分公司支付6476918.00元，该款进入靖宇分公司账户后为兴江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支付明细如下：长建集团吉泽建设有限公司黄江涛个人账户60万元、李洪发个人账户60万元、江殿志个人账户60万元；山东潍坊建设集团长春分公司田繁个人账户30万；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张振起个人账户80万元、李振山个人账户80万元；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明个人账户23万元；梅河口市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武昌12万元、于永滨3万元；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志刚个人账户80万元（已诉）；兴江公司50万元；刘成义个人账户40万元，合计578万元，兴江公司对支付上述工程款无异议。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均有财务票据。 2015年，刘锦达起诉兴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要求查阅兴江公司财务资料，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判决支持刘锦达的诉讼请求。2016年9月7日，本院向兴江公司下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兴江公司向刘锦达提供会计账簿供刘锦达查阅。2017年8月31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执行决定书：“因被执行人（兴江公司）未在2016年7月14日前提供会计账簿，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8月9日申请执行，你院未在执行期限内执行，决定该案由本院与你院及江源区人民法院协同执行”。2018年5月22日，白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向刘锦达提供了涉案的相关财务资料。2018年6月12日，刘锦达起诉兴江公司要求其偿还刘锦达为其垫付给桦甸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0万元（包含于鉴定报告中），2018年7月25日，本院判决兴江公司向刘锦达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款80万元，该案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 另查明：经法院裁判，判令解除兴江公司与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兴江公司已付工程款并赔偿兴江公司损失。 以上事实由刘锦达提供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2015靖民二初字第3号、2016吉06民终447号、2018吉0622民初636号、2018吉06民终788号、2015靖民二初字第524号）、民事裁定书（2017吉民申382号）、民事调解书（2016吉06民终101号）、执行通知书、执行决定书、靖宇分公司注销情况表、司法会计鉴定书、财务票据；兴江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2016吉0622民初822号、2017吉06民终557号）、民事裁定书（2018吉民申1629号）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刘锦达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兴江公司提供的2017吉06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吉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无法佐证兴江公司主张；庭审笔录，无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无法确认其待证事实；复函、情况说明虽然证明桦甸市城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但不能证明刘锦达未垫付工程款，且该证据证明效力不及司法鉴定报告，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非兴江公司抗辩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的（2016）吉06民终47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锦达作为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的负责人，对靖宇分公司实际投资并负责日常运营，靖宇分公司被注销后，刘锦达系该公司的利害关系人。故刘锦达于上述判决生效后确定取得诉讼主体资格。刘锦达取得诉讼主体资格后，因其无法查阅兴江公司财务资料，无法确定兴江公司是否侵犯其合法权益。故其于2015年起诉要求查阅兴江公司财务资料，2017年8月31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合并执行该案，至该日兴江公司未能提供会计账簿供刘锦达查阅。2018年5月22日，白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向刘锦达提供了涉案的相关财务资料。故应以此时间作为刘锦达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合并执行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诉讼主体，刘锦达作为靖宇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投资经营，靖宇分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由刘锦达承接，刘锦达有权行使靖宇分公司的权利，其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三、关于兴江公司是否应返还刘锦达垫付款498万元并支付利息。工程是兴江公司承建，理应由兴江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刘锦达提供的财会票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公安机关委托会计鉴定机构鉴定的内容相吻合，列明了支付明细，数额清晰明确。关于50万元，兴江公司未出示证据佐证其与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就该50万元存在往来账，故应认定该50万元为兴江公司的不当得利。且兴江公司对上述支付数额无异议，能够认定兴江公司靖宇分公司为兴江公司对外垫付工程448元以及向兴江公司转账50万元的事实。且无论兴江公司是否将上述款项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刘锦达均是为兴江公司承建的工程垫付的工程款，兴江公司应予返还。兴江公司抗辩其与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其工程款，不应再将刘锦达垫付给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0万元返还。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但刘锦达垫付工程款后，即使工程款的接收方已经返还工程款，但利益承接者仍为兴江公司，兴江公司应将刘锦达垫付的工程款予以返还。兴江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刘锦达要求兴江公司返还49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锦达498万元，并自2020年6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吉林兴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诗涵 审判员  刘 增 审判员  仲婷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明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