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9451号原告：刘建平，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9号理工科技大厦803室。负责人：马廷德，主任。被告：马廷德，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蕾，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军，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建平诉被告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伟石律所）、马廷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付维嘉、陈萍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平、被告伟石律所、马廷德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蕾、曾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7日解除；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刘建平与马廷德都曾担任过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出资合伙人职务，经刘建平提议，双方就共同出资收购并重组伟石律所、由两人担任新律所出资合伙人及共同经营管理新律所达成了一致口头意见。为此从2018年1月1日起，刘建平先后向伟石律所出资45万元、向马廷德个人银行账户汇出资款9万元，并垫付了新律所的工资、投影设备等设备与材料费共计33496元。之后刘建平与马廷德于2018年2月21日补签了《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就合伙重组该律所的具体事宜补签了书面意见、追认了双方的口头意见，并明确约定“本协议约定与合伙协议（即北京伟石律所经批准的合伙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对此刘建平认为，所谓“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就是双方在日后加入伟石律所、并按照“律师法”等法律规定办理该律所设立时所批准的合伙协议、律所章程等法律文件的变更批准手续，使得涉案协议中关于出资、管理、责任承担等内容成为重组后新伟石律所合伙协议、律所章程的内容。在双方调入伟石律所后的重组过程中，2018年7月26日因马廷德拒绝刘建平财务查账而发生了激烈冲突，后刘建平经查账发现：第一，马廷德实际出资额仅47万元，又以现金报销方式撤资5万元、并编造了28万元现金虚假花费；第二，拒绝发放刘建平及助理张莹律师的工资、业务提成款，将刘建平的业务收入40万元擅自变相用于各种开销；第三，管理混乱，不制定重组后的律所规章制度、拒不召开新伟石律所合伙人会议（律所共有六名合伙人）、拒不办理律所章程、合伙协议的变更审批手续，甚至操纵伟石律所拒绝追认涉案协议。对此，刘建平与助理张莹律师联名于2018年8月份发出了数份书面函件，指出“马廷德的做法已经造成了刘建平‘重组伟石律所’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刘建平并于2018年9月5日发出了“关于催促马廷德答复的函件”因马廷德拒绝办理“北京伟石律所重组审批手续”而正式提出解除“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基于上述事实，致使该协议至今不具备变更伟石律所现行合伙协议内容的法律效力，造成刘建平巨额投资重组伟石律所的合同目的全部且完全落空，故诉至法院。被告伟石律所、马廷德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2018年2月21日刘建平与马廷德自愿签订的《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系刘建平与马廷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违反法律法规情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继续履行。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内容，双方合作并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更好地重组和发展伟石律所，该协议已由双方实际履行，且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和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协议，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不具备任何解除条件。三、合作协议签订时，刘建平本人既不是被告伟石律所的律师，也不是合伙人，因此该协议的性质实际是仅对刘建平与马廷德具有拘束力的合同，并不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协议。该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应当以《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解除权、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权以及合作协议约定的条款为依据，现刘建平完全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约定，无权解除合作协议。四、刘建平与马廷德于2018年初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四六开比例，实际投入款项重组和运营伟石律所，2018年5月，双方已经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针对前期投入的款项及各项开支，通过审慎对账，已经共同签署对账单及账目支出结算协议的方式结算完毕，确认双方对此无任何争议。现刘建平本人对已经结算确认的实际支出款项反悔并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五、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刘建平本人也实际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行使了律师事务所案件的审批管理权等权利，其作为合伙人律师也实际利用伟石律师事务运营过程中所提供的场所、环境及服务开展律师业务，刘建平在享受合作协议权利及因履行合作协议带来权益的同时，拒绝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在此情形下，刘建平无故单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六、伟石律所在刘建平本人拒不履行投资义务，马廷德严格遵守合作协议约定，并且不断垫付各项开支和费用的情况下，仍旧获得了“海淀区优秀律师事务所”的荣誉，足以证明伟石律所在朝着较好的方向发展，不存在任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刘建平无权解除合作协议。七、在本案之前，刘建平已经依据本案合作协议、账目支出结算协议及上述57万元投资款多次来回起诉，在被人民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之后又多次撤诉后再起诉，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1日，甲方马廷德与乙方刘建平签订《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已于2017年与伟石律所负责人达成一致协议，成功收购伟石律所。2、甲乙双方合作重组伟石律所，且已于2017年实际开始合作。3、甲方已汇入伟石律所账户60万元，乙方已汇入伟石律所账户45万元，并实际将该款项用于律所办公场所的租赁、装修、设备采购及重组手续变更等事项。现为更好地重组和发展伟石律所，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一、伟石律所的负责人（主任）变更为甲方，由甲方负责主持律所全面工作，主管律师事务所的人事、财务和行政、案件等等审批与管理工作，乙方予以辅助和协助，甲方对于律师事务所的一切事项承担法定代表人责任。二、乙方对于伟石律所的案件具有审批管理权，并有权审批财务账目以及收支，并主要负责律所的风险控制工作和党建工作。三、甲乙双方对于律所发展、重组及运营管理等事项出现争议时，应充分协商、提出各种方案予以讨论；若经研讨后仍旧达不成一致意见的，则由甲方最终做出决定，但甲方的决定须以伟石律所的良好发展为根本。四、用于律所重组及初期运营的费用及债务，由甲乙双方按其实际出资的比例予以核算和分摊，甲方实际出资比例为60%，乙方实际出资比例为40%。甲乙双方不得随意撤回已投入的资金，也不得以借款为理由向伟石律所或者对方主张债权。五、伟石律所增加合伙人的，须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若双方经协商后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按照第三条约定办理。如崔传伟退伙，费用两人承担。六、损失赔偿：伟石律所的正常营运所产生的盈利、亏损，由甲乙双方按照第四条约定的比例分享和承担。但因甲方、或者乙方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则由责任人自行承担，若由此给对方造成损害的，则该责任人须对此予以赔偿。七、本协议约定与合伙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5月29日，刘建平与马廷德在《马廷德与刘建平结算明细表》、《需要结算的伟石支出费用来源及合计》、《账外支出费用结算》分别签署“认可，刘建平，2018.5.29”、“认可，马廷德，2018.5.29”内容。同日，刘建平（甲方）与马廷德（乙方）签订《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起合作运营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作为伟石的出资合伙人，甲方出资比例及合伙份额为40%，乙方出资比例及合伙份额为60%。一、就伟石运营初期账目收支情况，甲乙双方经核算，对如下事项予以确认：1、2018年1月伟石运营至今，甲乙双方为共同运营伟石律所，双方约定出资及费用承担比例均为：甲方40%，乙方60%。2、截至2018年5月17日止，甲方向伟石建设银行公户实际汇入出资款45万元，乙方向伟石建设银行公户实际汇入出资款55万元。也即：马廷德尚欠伟石建行公户5万元，伟石建行公户尚欠刘建平5万元。3、截至2018年5月17日，伟石账外支出总金额为446563.62元。4、根据甲乙双方约定出资及费用承担比例，甲方在伟石账外应承担的费用金额应为178625.448元，实际垫付费用为123496元；乙方在伟石账外应承担的费用金额应为267938.172元，实际垫付费用为323067.62元。也即：刘建平在伟石公户账外最终需向马廷德支付55129.448元。二、现经双方核对确认，就伟石所2018年5月17日前的财务账目，一致认可和同意如下事项：1、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伟石公户对外支出费用均用于伟石所装修及运营等相关事务。2、考虑到节约相关成本的需要，因马廷德尚欠伟石建行公户5万元，伟石建行公户尚欠刘建平5万元，而刘建平在伟石公户账外需向马廷德支付55129.448元，故将三者之间的5万元予以抵销，甲乙双方据此结算之后最终确认：就2018年5月17日前的伟石财务账目而言，刘建平应向马廷德支付款项总额为5129.448元，此外双方无任何争议及拖欠款项。3、除本协议第二条第2项所列款项之外，马廷德、刘建平及伟石建行公户之间的其他欠款均已结清，各方互不相欠。4、甲乙双方对于伟石所2018年5月17日之前的账内外支出均予以认可，并结算完毕，双方对此无任何争议及纠纷。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伟石律所留存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现经核对与比较，《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载明的有关款项内容与《马廷德与刘建平结算明细表》、《需要结算的伟石支出费用来源及合计》、《账外支出费用结算》中相应的款项内容一致。北京市司法局官方网站网上办事指南结果公示显示：关于刘建平本地律师变更执业机构申请的申请，登记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办理结果为审批通过；关于刘建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入伙备案申请的…，登记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办理结果为审批通过。2018年8月26日，刘建平向伟石律所的马廷德、崔传伟律师等邮寄《关于“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以及伟石律所2018年1月份至6月份财务凭证查询情况说明》和《关于“伟石律所”管理混乱的情况说明》，该两份情况说明显示另有伟石律所的张莹律师签名。2018年9月6日，刘建平向马廷德邮寄《关于催促马廷德答复的函件》，要求马廷德对《关于“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以及伟石律所2018年1月份至6月份财务凭证查询情况说明》和《关于“伟石律所”管理混乱的情况说明》两份函件内容进行回复，同时该函件载明：刘建平和张莹共同在此发出本催促函，正式撤销“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解除“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该函件第一页显示另有伟石律所的张莹律师签名。2018年9月14日，刘建平向马廷德邮寄《关于再次催促马廷德发工资的函件》，要求马廷德对领取工资及报销费用问题、“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相关问题进行回复。另查明：刘建平向伟石律所支付了45万元，向马廷德支付了9万元，向伟石律所支付了33496元的费用。伟石律所、马廷德对此予以认可。伟石律所、马廷德提供的多份《案件批办单》“审批人签字”一栏均载明“刘建平”，刘建平认可均是其本人签名。伟石律所目前处于经营状态。以上事实，有《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马廷德与刘建平结算明细表》、《需要结算的伟石支出费用来源及合计》、《账外支出费用结算》、《案件批办单》、费用支出统计、查询结果公示、中国银行人民币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北京伟石律所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关于“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以及伟石律所2018年1月份至6月份财务凭证查询情况说明》、《关于“伟石律所”管理混乱的情况说明》、《关于催促马廷德答复的函件》、《关于再次催促马廷德发工资的函件》、EMS邮政特快专递单、EMS快递查询、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是否解除。刘建平与马廷德签订的《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建平主张其系合伙协议、预约合同、意向书等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签订后，刘建平与马廷德各自按照该合作协议的约定投入款项合作运营和管理伟石律所，并于2018年5月将已投入的款项结算完毕，因此双方已就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进行了实际的履行。刘建平虽主张《伟石账目支出结算协议》、《马廷德与刘建平结算明细表》、《需要结算的伟石支出费用来源及合计》、《账外支出费用结算》仅针对伟石律所账外的费用进行了结算，未对账内费用进行结算，《案件批办单》也无法证明其参与管理，但上述协议及明细表载明“伟石建行公户对外支出费用”“伟石公户”收支的用途及金额、“账外支出费用”的用途及金额，并由刘建平本人签署予以认可；《案件批办单》显示内容为案件审批事项，刘建平亦签名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协议及明细表明确载明了伟石律所公户收支情况和账外支出情况的内容，马廷德及刘建平作为从事法律职业工作的专业律师，在签订上述协议及明细表、《案件批办单》时对协议约定、明细表内容及《案件批办单》内容具有较高的认知力及判断力，结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应当认定上述协议及明细表、《案件批办单》系刘建平和马廷德依据合作协议履行义务及行使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建平虽不认可上述协议及明细表、《案件批办单》的效力，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以发出解除通知的合同一方当事人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为前提,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本案中，《关于重组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的合作协议》载明，马廷德和刘建平是“为更好地重组和发展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而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已就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作出一定的实际履行行为，当前伟石律所的状态是正常和持续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尚处于存续状态，无法认定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马廷德与刘建平未就该合作协议约定合同解除权，也没有就解除该合作协议达成一致合意，且马廷德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刘建平依法不应享有解除权。原告主张2018年9月6日，其以向马廷德邮寄《关于催促马廷德答复的函件》的方式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刘建平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适用普通程序收费标准），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宁 璐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