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祥，男，汉族，1986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珊珊，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平山民企科技园****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6Ｐ。法定代表人：李海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子豪，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娟，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黎祥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力函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科力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科力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审判过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涉案的图纸上诉人有合法来源，根本不存在所谓侵权。一审法院采纳和被上诉人有重大利益关联的证人的证言，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却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言，上诉人证人证言甚至有两份书面证据进行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无视图纸有合法来源的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原来最基层的员工，根本无机会接触涉案图纸。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的可能，不承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时的真实职位，提供上诉人后来在被上诉人关联公司的岗位资料，虚构捏造相关事实。事实上，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上诉人岗位及工资水平，足以证明上诉人无机会接触相关图纸。（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举证期的规定，同时严重侵犯上诉人质证权。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在立案后十五日内提交证据。根据实践，最迟也不应在开庭时提交，但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依然同意被上诉人申请商业秘密的鉴定。最为重要的是，鉴定报告直接引用被上诉人提交申请鉴定的材料内容结论作为报告内容，根本不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同时，鉴定报告的组成人员不符合报告本身规定的资质。另外，一审法院不向上诉人送达鉴定报告，不同意相关技术人员利用专业辅助质证，均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二、中科力函公司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原审应驳回起诉而未驳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应当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中科力函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其起诉称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祥于2017年2月在中科力函公司担任技术主管时，知悉了中科力函公司所享有的商业秘密，并对外透露使用，损害了中科力函公司的利益。但中科力函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劳动合同》及《离职证明签收单》，两份文件落款处均加盖的是“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的公章，所以，上诉人2017年2月至4月是在低温公司任技术主管一职，从未在中科力函公司任技术主管，无法知悉中科力函公司的商业秘密，更无法损害中科力函公司的利益。因此中科力函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并不享有诉的利益，并非本案原审适格原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驳回起诉。三、即使暂不考虑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涉案图纸也不构成商业秘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应当具有非公知性、商业价值性及保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本案中，中科力函公司并未证实涉案图纸具有保密性，相反其种种行为并未体现出对涉案图纸已妥善保密。根据中科力函公司主张，其采取的保密措施主要为：1.劳动合同；2.保密协议、3.员工手册。但本案中，此等所谓的保密措施都不符合保密性的要求。第一，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低温公司而非中科力函公司，中科力函公司无权据此约束黎祥，具体不赘述。而且，即使中科力函公司劳动合同与低温公司一致，其中也并没有直接约定保密条款等，而是体现在《员工手册》与《保密协议》；第二，《员工手册》V2.0修订版，是上诉人与低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一并签署的，也即签署日期应在2017年2月之后，而上诉人作为低温公司员工所应当遵循的也是低温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与守则，与中科力函公司无关。而且，中科力函公司、低温公司及深圳力函科技公司作为三家业务各不相同的独立法人，却混用一套员工手册甚至劳动合同，也反映出了该等公司所谓保密工作的随意性；第三，《关于机密资料及知识产权的协议》约定十分宽泛，只有三条，而且都是原则性、不分工种、不分岗位地要求所有员工保密“任何资料”，这样的保密协议根本无法让该规定针对的对象，即所有员工，知悉和理解商业秘密保护的信息范围，仅此不属于合理可行的防止技术秘密泄露的措施，在现实中不能起到保密的效果。综上，涉案图纸因不具有保密性而不构成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并非从中科力函公司处获得涉案图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中科力函公司担任技术员一职，工作岗位与业务范围均无法获得涉案图纸。2011年2月至2017年2月，上诉人在中科力函公司担任“机械技术员”，工资金额为4000元。涉案图纸设计、校核、审定日期均为2014年11月，正是上诉人在中科力函公司担任技术员期间。在此期间，上诉人作为技术员主要负责协助工程师完成对机器设备进行装配、测试等简单的辅助性工作，并无使用设备图纸等较为精细的工作需求，更没有办法获取整套设备完整的设计图纸，中科力函公司也不可能将涉案图纸如此重要的文件交给一名月薪4000的普通技术人员使用。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上诉人在低温公司担任技术主管一职，工资金额为5950元。受中科力函公司经营情况影响，上诉人被安排至关联公司低温公司工作，工资、工作岗位并未实质变化，工作内容与上述相同。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获得涉案图纸依据为中科力函公司提供的岗位说明与证人王某的证言，但根据证据规则这两份证据均不应被采信。岗位说明上，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也没有制作或公布的时间，无法确认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一致，不具可采性；王某的证言则为“我同事有对其进行对接，是做技术上的图纸不清楚、尺寸及图纸的疑问等方面的对接”，也即本身系传来证据，而且王某的公司与中科力函公司常年进行商业往来，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又结合中科力函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附文字描述）》，王某作为证人居某主动帮助中科力函公司电话录音进行取证，其证人的中立、客观性存在重大疑问，所以其证言同样不具可采性。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给东莞公司的图纸是从曾某处获取。原审庭审过程中，曾某当庭确认本案涉案的上诉人交给东莞公司生产的图纸是曾某交给上诉人。而《电话录音（附文字描述）》中显示，2018年7月31日，王某向上诉人了解涉案图纸的来源，上诉人回答涉案图纸是曾某从李海冰处取得后交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联系东莞公司生产。曾某与上诉人分别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向不同对象陈述涉案图纸的来源，可以确定的是曾某将取得的图纸交给了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联系东莞公司生产制作。中科力函公司辩称：一、涉案图纸系黎祥侵害中科力函公司商业秘密所得，而非曾某通过正常交易获取后提供给黎祥使用。黎祥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一）证人曾某系黎祥任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黎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小，可靠程度低。2017年4月28日，黎祥从中科力函公司处离职，之后入职证人曾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证人曾某作为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黎祥和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小，客观程度低，难以作为定案的根据。（二）黎祥主张涉案图纸的合法来源，但却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黎祥在主张涉案图纸是在黎祥××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后由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提供，曾某作为证人则表现涉案图纸是中科力函公司因合作关系交由其使用的。但黎祥与证人曾某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纸与中科力函公司和曾某的合作行为有直接、必要的联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科力函公司曾因合作关系将涉案图纸交给曾某使用，黎祥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二、黎祥曾任中科力函公司的技术主管，有足够的机会接触到涉案图纸。黎祥在2011年入职中科力函公司处，是参与中科力函公司发电机研制的装配技术员，曾担任中科力函公司技术主管职务。技术主管工作职责包括负责部门5S管理、工程订单、样机、NPI试产、工程实验和工程部临时任务的组织和安排、协助工程师完成客退品的分析维修和生产异常产品的处理。因技术主管岗位职责要求，黎祥有机会接触有关发电机的具体技术细节、图纸和工艺要求。三、黎祥违反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中科力函公司的商业秘密，已构成商业秘密侵权。黎祥的现就职单位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与中科力函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黎祥因被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掌握丰富的中科力函公司的技术细节，于2017年4月28日被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用高薪诱惑离职。离职后，黎祥违反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允许他人试用期所掌握中科力函公司的商业秘密，把涉案的机密图纸交由第三方生产加工，从中谋取利益，黎祥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涉案图纸为其给案外人东莞市旭达精密器械有限公司的。黎祥违反保密义务的要求及已构成侵害中科力函公司的商业秘密。四、举证期限届满后又申请鉴定并不必然导致证据失权，一审法院同意中科力函公司的鉴定申请不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确定当事人的举证期限。……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了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前述规定，在法院开庭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后，因双方就专门性问题未达一致意见，当事人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不违反法律关于举证期限的相关规定。中科力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审原告的商业秘密，归还相关的商业秘密资料，收回并销毁已经生产、正在生产和销售的侵权产品；二、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消除影响并公开向原审原告赔礼道歉；四、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审原、被告各方的主体情况原审原告中科力函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海冰，经营范围包括从事热声技术新型节能环保、可再生能源技术开发等。原审原告主张，深圳市力函科技有限公司、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与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商业秘密亦有互通性，另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员工手册》，三者以共同的员工手册对员工进行管理。原审被告黎祥从2011年2月21日起入职深圳市中科力函热声技术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担任机械技术员；2014年2月20日与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续约。2017年2月7日，原审被告黎祥与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2月21日起任职该公司技术主管。2017年4月28日，原审被告黎祥离职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离职证明签收单上注明其于2011年2月21日进入公司，任职技术员岗位，在公司工作年限为74个月。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岗位说明书，技术主管工作职责包括负责部门5S管理、工程订单、样机、NPI试产、工程试验和工程部临时任务的组织和安排、协助工程师完成客退品的分析维修和生产异常产品的处理；其应具备的技能和能力包括能看懂工程图纸，能够按照图纸独立对产品进行装配、测试、异常分析和维修。二、原审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内容原审原告主张，本案涉案的商业秘密为GE65015KW斯特林发电机零件图纸。根据原审原告说明，斯特林发电机是一种热能发电技术领域的新型发电机，本案涉案图纸涉及技术系一种新型结构设计方法，为改进斯特林发电机发电效率和稳定性所设计。涉案图纸底部注明“本资料为公司财产，任何未经许可的复印、转写将受到知识产权法的追究”。原审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非公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公标知识产权鉴定评估机构对涉案图纸进行鉴定。深圳市公标知识产权鉴定评估机构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图纸及密点说明，对涉案图纸密点分解分析，以国内外权威数据库关键字检索为手段，结合所属领域公知常识，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技术方案是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所规定的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情形进行逐一排查，就本次鉴定出具《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图纸非公知性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9SSIP52015），鉴定结论为原审原告主张的技术方案系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此外，原审原告提交了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诚信专字[2015]第029号《关于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度研究开发费用鉴证报告》及深诚信专字[2016]第051号《关于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度研究开发费用鉴证报告》，其中显示太阳能热声发电系统项目2014年研究开发费用为人民币2999966.68元，2015年为人民币2787978.1元；另提交深圳中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中伦专审字[2017]第006号《关于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度研究开发费用鉴证报告》，显示热发电机项目2016年研究开发费用为人民币2633918.48元。三、原审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商业秘密的相关事实证人王某证实，原审被告黎祥于2018年4月17日来到证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旭达精密器械有限公司，将涉案图纸交给该公司员工案外人罗德伟，以原审被告个人身份委托东莞市旭达精密器械有限公司按照图纸进行加工。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此次合作仅在报价阶段。因原审原告中科力函公司系东莞市旭达精密器械有限公司的合作客户，因此，证人王某及其公司员工对原审原告公司图纸图号熟悉，且在原审被告黎祥曾任职原审原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时，与其有过业务往来，然而对原审被告离职一事不知情，故认为此次合作系与原审原告公司的合作，遂向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采购进行确认，确认原审被告行为非原审原告授权后将图纸交给原审原告。经证人王某当庭辨认，图号名为GE6501-0101、0124、0125、0126、0137、0138、0140、0142、0147、0148、0121、0117、0116、0115、0114、0113、0112、0111、0110、0109、0107、0104、0103、0102、0122、0118、0108、0106、0105的涉案图纸系原审被告黎祥交付给东莞市旭达精密器械有限公司的图纸。原审被告黎祥主张，其交予东莞市旭达精密器械有限公司的涉案图纸系自原审原告公司离职后由其新入单位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提供。证人曾某证实，其与原审原告自2012年起合作发动机研发，双方合作关系一直延续到2015年，原审被告黎祥在离开原审原告公司后进入到证人曾某公司工作。证人曾某同时表示，涉案图纸是因双方进行斯特林发动机技术研发合作，在其应原审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冰要求向其个人账户支付人民币一百万元后，由李海冰提供的，后其将图纸交予原审被告黎祥进行加工。对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提供图纸一事，证人及原审被告向法院提供转账凭证和收条为证，内容为“今收到曾某转入招行52401100********现金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将用于5KW斯特林设计费用”。原审原告对于将涉案图纸提供给证人曾某的事实真实性不予确认。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原审被告黎祥入职原审原告公司时，曾签订《关于机密资料及知识产权的协议》，协议中注明：一、未经公司事前书面批准，不论受雇期间或离职以后，都不向公司及其附属机构以外的任何人透露、或在公司及其附属机构以外的任何场所应用公司及其附属机构的任何机密资料和公司其附属机构从任何第三者因业务往来获取的资料。公司及其附属机构的机密资料包括：公司或其附属机构在其活动中生成、或收集、或使用的与其现实或未来业务及科研开发有关的任何资料；公司或其附属机构进行的由我提议或由公司或其附属机构指派的工作的迄今未公开的任何资料；二、不向公司或其附属机构透露可在其业务中应用或使其应用的他人的机密；三、谨向公司转让本人受聘期间由我独自或与他人合作研制或构思的，或由本人全部或部分创作的任何建议、发明和设计（无论用于装饰或其他用途），电脑程序及其有有关文献和他作品（以下统称“开发品”）的全部权益，无论这些开发品是否可以享受专利、版权或其它形式的保护。这些开发品指：1、与公司或其附属机构的现实、未来业务或研究发展有关的成果；2、公司或其附属机构建议或由其附属机构指派的、或由我代表公司或其附属机构所进行的工作而产生的成果。此外，原审原告与深圳市力函科技有限公司、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规定，公司专有信息包括与公司目前或未来产品、服务或研究有关的技术或科技信息，对于公司专有信息不能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泄露。原审被告黎祥在《员工手册》签字确认页签字并盖有指纹，表示其认真阅读并接受相关条款规定。另查，为证明为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原审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回单为证，其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及其关联公司主体信息、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离职证明签收单、发电机图纸、员工手册、侵权图纸与原审原告图纸比对说明、电话录音（附文字描述）、2014—2016年研究开发费用鉴证报告、岗位说明、收条复印件、银行流水记录、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回单等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符合法定要件；二、原审被告是否侵权及其责任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符合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因此，商业秘密有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即该信息是不能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的；二是该信息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三是权利人对该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本案中，原审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为GE65015KW斯特林发电机零件图纸，该图纸经深圳市公标知识产权鉴定评估机构鉴定，系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方案，具有非公知性；其次，原审原告主张，涉案图纸涉及一种改进斯特林发电机发电效率和稳定性新型结构设计技术的零部件设计，结合其非公知性，一审法院认为可推定其能够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再次，原审原告公司在员工需明确了解并签字确认的《关于机密资料及知识产权的协议》和《员工手册》上对于机密资料的范围、员工对于公司涉密内容的义务方面有明确的规定，并且涉案图纸底部标注文字提示“本资料为公司财产，任何未经许可的复印、转写将受到知识产权法的追究”，对涉案商业秘密采取了合理、适当的保密措施，因此，上述GE65015KW斯特林发电机零件图纸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要件，是原审原告中科力函公司的技术秘密。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被告是否侵权及其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相关规定，经营者以及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是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前述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案中，原审被告黎祥曾系原告公司员工，根据证人王某证言，并结合原审原告提供的岗位说明，原审被告黎祥的业务范围涉及图纸加工的对接工作，存在接触原审原告公司涉密图纸的可能性。原审被告黎祥违反了其与原审原告订立的《关于机密资料及知识产权的协议》和《员工手册》等约定的商业秘密保密义务，在离职后擅自使用原审原告公司的涉密图纸，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中的技术秘密，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审被告黎祥提出的涉案图纸由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通过正常交易获得并提供给其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及证人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涉案图纸与原审原告和曾某的合作行为有直接、必要的关联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曾因合作关系将涉案图纸交由曾某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审被告已取得涉案图纸并曾尝试投产的情况，原审被告应当停止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归还相关的商业秘密资料，收回并销毁已经生产、正在生产和销售的侵权产品；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原审被告因侵权所得获利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涉案技术秘密的类型、经济价值，结合原审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0000元。原审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上述维权开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商誉因侵权行为受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黎祥立即停止侵害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技术秘密的行为；二、原审被告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中科力函（深圳）热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55800元，由原审被告黎祥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黎祥向本院提交了署名为“焦宇荣”的证人证言及社保清单，以证明中科力函公司的技术员工作内容以装配和调试发电机为主，不涉及图纸储存等；同时提交了中科力函公司以及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以证明该两家公司系业务各自独立的法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中科力函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第二，中科力函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保护条件；第三，黎祥是否实施了侵害中科力函公司的商业秘密的行为；第四，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科力函公司起诉主张黎祥未经其同意将其商业秘密披露给第三方，构成对其商业秘密的侵犯，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商业秘密的权利人，对本案标的具有诉的利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黎祥上诉主张中科力函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二是该信息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三是权利人对该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本案中，中科力函公司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为GE65015KW斯特林发电机零件结构设计方法，一审时已提交了商业秘密载体设计图纸，并明确说明商业秘密的具体内容及商业价值。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科力函公司在本案当中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为公众所知悉，故该信息具有秘密性。同时，根据中科力函公司的主张，涉案秘密为一种改进斯特林发电机发电效率和稳定性新型结构设计技术的零部件设计，结合其非公知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其能够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无不当。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黎祥上诉主张中科力函公司对涉案秘密并未采取保密措施，不构成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黎祥在入职中科力函公司时，曾签订《关于机密资料及知识产权的协议》，该协议对于公司及其附属机构的机密资料的范围、员工的保密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第二，黎祥在《员工手册》进行了签字确认并盖有指纹，而该手册亦对公司专有信息的范围及保密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黎祥上诉主张其签署的《员工手册》的版本系其在入职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时所签署，但该《员工手册》明确载明系中科力函公司、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市力函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对员工进行管理的规范性文件，故黎祥是在入职哪一家公司时签署的《员工手册》的事实并不影响中科力函公司通过《员工手册》对其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的认定。第三，涉案图纸底部标注文字提示“本资料为公司财产，任何未经许可的复印、转写将受到知识产权法的追究”。因此，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中科力函公司涉案商业秘密采取了合理、适当的保密措施。黎祥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黎祥上诉主张其作为中科力函公司最基层的员工无法接触到涉案技术秘密，且涉案图纸具有合法来源，黎祥并未实施侵害中科力函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黎祥曾系中科力函公司的机械技术员，有接触涉案图纸的可能性，后任中科力函公司的关联公司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技术主管，同样有接触涉案图纸的可能性。黎祥主张其持有的涉案图纸来源于案外人曾某，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曾某使用涉案图纸的行为经过了权利人的同意，结合黎祥从中科力函（深圳）低温技术有限公司离职后入职曾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金盛元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实，足以认定黎祥违反保密义务及中科力函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并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黎祥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专业性问题出具鉴定意见，并无程序违法之处。黎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及人员无资质、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因此，黎祥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黎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虹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吴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