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卫红，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健（又名周随国），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宜，女，200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系周佳宜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翠红，湖北襄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卫红因与被上诉人周泽健、周佳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被上诉人周佳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翠红依法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卫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被上诉人周泽健将所有的位于大庆××路××花园××楼××单元××右室房屋无偿赠与被上诉人周佳宜的行为，恢复该房屋的权利原状；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上诉人龚卫红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周泽健因赠与行为导致无清偿能力而承担不利后果，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龚卫红对被上诉人周泽健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且执行法院已穷尽各种执行措施，仍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周泽健可供执行的财产，至本案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未清偿上诉人的债权，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周泽健因赠与行为导致其无责任财产清偿债务，原审法院亦认可被上诉人周泽健赠与行为客观上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结合前述客观事实，上诉人周泽健责任财产减少达到了没有清偿能力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无需被上诉人另行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法院未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撤销权的规定，扩大了撤销权发生要件的范围。法律设立撤销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从而保全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债权的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明知上诉人对其拥有债权且未予清偿，却故意将涉案房屋无偿过户给被上诉人周佳宜，恶意转移财产，应依法予以撤销，不应再附加其他额外条件。周佳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泽健未答辩。龚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周泽健将其所有的位于大庆××路××花园××楼××单元××右室房屋无偿赠与被告周佳宜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周泽健向龚卫红借20万无，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5%，借款期限一年。当日，周泽健向龚卫红出具了借条。但是龚卫红向周泽健通过银行支付的是30万元。借款到期后，周泽健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9年1月3日，龚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泽偿还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6年1月7日，周泽健向龚卫红借款30万元，龚卫红通过银行转账向周泽健支付了30万元借款。几日后，因周泽健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0万，周泽健亦向龚卫红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龚卫红现金20万元，年息按25%计，借期一年。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7日。借款到期后，经龚卫红催要，周泽健分文未还”，而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鄂0606民初23号判决，判决“周泽健偿还龚卫红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2、周泽健以20万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龚卫红支付自2016年1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龚卫红未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10日，周泽健与徐某协议离婚，周佳宜由徐某抚养，周泽健每月支付3000元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等，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为“1、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樊城区××路××花园××楼××单元××右室的房地产（产权证：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第00038200号，面积为96.36平方米），归女儿周佳宜所有。2、双方各自社保、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及住房公积金归各自所有。3、双方在襄阳解放路经营95号乐姿服装店由男方个人经营”、“债权债务及其他事宜处理：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任何关系”等等。2017年6月20日，周泽健与徐某签订了《赠与合同》将案涉房地产赠与给了周佳宜。并于2017年6月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给了周佳宜。龚卫红聘请律师支付服务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所以根据此规定可以得出债权人的诉讼请求要得到法院的支持必须满足债务无偿转让财产或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与债权人相对于债务人的债权得不到清偿或不能得到全部清偿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此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的不利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除了满足上述条件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还要满足债务人主观上系为逃避债务以及受让人必须明知价格明显低的主观恶意。具体到本案，周泽健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周佳宜的行为客观上导致周泽健的责任财产减少，对龚卫红的债权产生了一定的不利影响，但是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周泽健的责任财产减少达到了其没有清偿资力；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龚卫红应承担证明周泽健因此赠与行为而导致无清偿能力的客观事实的举证责任。因龚卫红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规定，判决：驳回龚卫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6080元，由龚卫红负担。二审中，龚卫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8份民事判决书，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为周泽健，判决结果为周泽健偿还本息。第二组证据为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下载的资料，证明生效判决已申请执行，结果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周佳宜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二审另查明，（2019）鄂0606民初2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龚卫红于2020年1月7日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5月30日，该院做出（2020）鄂0606执168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周泽健的银行账户暂无可供执行的余额，也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重点审查以下方面。首先，是否存在生效的债权。2016年1月7日，周泽健向龚卫红借款20万元，因到期未还，龚卫红诉至法院。2019年4月30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鄂0606民初23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泽健向龚卫红偿还20万元借款本息。其次，债务人周泽健是否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017年6月20日，周泽健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樊城区××路××花园××楼××单元××右室的房屋赠与给女儿周佳宜，并办理了产权转让手续。第三、债务人周泽健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有损债权人龚卫红债权的实现。2020年1月7日，龚卫红申请法院执行生效判决。2020年5月30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20）鄂0606执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债务人周泽健转让房屋的行为实际损害了债权人龚卫红债权的实现。故此，龚卫红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龚卫红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致使部分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周泽健将其位于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西路99号襄阳花园4楼3单元7层右室房屋（产权证：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第00038200号）无偿赠与给周佳宜的行为;三、驳回龚卫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6080元，由周佳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佳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