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4702号原告：廖士傑，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晓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晖，男，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斯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士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告特斯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士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公司双方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2、判决被告特斯拉公司向原告廖士傑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443800元；3、判决被告特斯拉公司向原告廖士傑赔偿已付购车款三倍的损失1331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特斯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2日，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廖士傑在被告特斯拉公司处订购特斯拉Model3（进口，长续航全轮驱动、珍珠白车漆、19英寸运动轮毂、纯黑色高级内饰、基础版辅助驾驶功能）新车一辆，车辆总价格（含增值税）443800元。原告廖士傑于当天支付首付款20000元。2019年9月9日，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公司确定更换车辆配置，变更为黑车黑内18英寸轮毂同款车型，当天匹配到一辆车架号为5YJ3E7EB3KF450134的车辆，原告特斯拉公司确定购买该车辆，当天下午被告特斯拉公司又匹配到一辆黑车黑内19英寸轮毂同款车辆，原告廖士傑最终确定购买该车辆。2019年9月16日，原告廖士傑支付第二笔购车款123800元，并办理完毕银行贷款手续。2019年9月17日，原告廖士傑前往被告特斯拉公司指定地点，办理临牌，提车，开始使用订购车辆。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原告廖士傑发现车辆方向盘不正、快速打方向会响，行驶到70公里/小时以上时，车辆左后门会震动等问题，2019年9月23日，原告廖士傑前往被告特斯拉公司指定地点对车辆进行了维修。2019年10月26日，为车辆上第三次临时牌照时，车辆管理所告知该车己经上过三次临时牌照，无法再办理临时牌照。原告廖士傑将无法办理临时牌照的情况询问被告特斯拉公司后，被告特斯拉公司才告知原告廖士傑该车在出售给原告廖士傑之前己被销售过并办理过临时牌照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廖士傑认为，被告特斯拉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隐瞒车辆曾被销售、办理过临时牌照使用的事实，以次充好，诱使原告廖士傑购买该车辆的行为，构成欺诈，故诉至法院。被告特斯拉公司答辩称，针对原告廖士傑要求解除合同和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如车辆表显示总里程未超过1600公里且车辆无损伤，同意按原告廖士傑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购车款，如车辆总里程超过1600公里，则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原告廖士傑要求被告特斯拉公司三倍赔偿和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因如下：一、本案车辆在法律和事实上均为新车，非原告廖士傑所称“以次充好”。按照《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在合同法层面上的“出售”至少要实现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车辆销售属于复杂商品的买卖，不仅包括支付车款、缴纳保险费、上临牌，还包括检查、交付、以及后续登记注册等。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包括三轮汽车、低速载货汽车，即原农用运输车）、挂车和摩托车。”原告廖士傑认为：即使按最低标准，评判一辆车“售出”的必要条件之一是所有权已经转移，评判是否为二手车的法定标准是该车是否已经办理过注册登记手续，而本案显然不符合上述标准。据以上法条并结合被告的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2019年8月23日，案涉车辆匹配到前一任在上海的客户匡宸宇，之后于8月30日运输至上海交付中心。当时被告特斯拉公司物流提供的交接单显示案涉车辆的表显里程为25km，车门有划伤。据后来了解，该划伤记录实际上是非常轻微的擦伤，被告特斯拉公司未作处理，系统内无该部分处理或修复的记录。之后，上海当地开始准备车辆的交付。2019年9月5日，当地人保财险微信通知前一任客户匡某完成了电子保单出保。9月7日，案涉车辆以匡某地名义办理好临时牌照，目的是方便其在9月8日快速提车。9月8日，匡某前来提车，但因对车漆不满意后，当日即要求换车。之后经过沟通，被告特斯拉公司答应了匡某的要求，被告特斯拉公司的销售系统在当日随即将涉案车辆车架号的订单解除匹配。2019年9月9日，前一任客户拒绝提车后第二天，案涉车辆匹配给原告廖士傑的订单，即日车辆即发运前往北京。2019年9月14日，被告特斯拉公司的物流提供商系统显示车辆到达北京亦庄，9月16日，被告特斯拉公司北京交付中心从物流接车，车辆表显里程为27km，仅比到达上海时增加2km。综上，被告特斯拉公司的证据可证明案涉车辆在前次尝试销售给匡某并未成功，未实际交付给前一任客户匡某。因此，本案车辆在出售原告廖士傑之前所有权未有转移，未“售出”过他人。车辆一直在被告特斯拉公司的控制之下直至以诉争合同的约定交付给本案原告廖士傑，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为一辆新车。案涉车辆办理过一次临牌的记录并不改变车辆的车况，不影响车辆实际可以上牌的法律状态，不影响原告廖士傑的实质权利。二、被告特斯拉公司不存在欺诈，原告廖士傑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和退一赔三。首先，被告特斯拉公司主观上根本不存在欺诈的故意。被告特斯拉公司经询问相关销售同事后了解，因联系本案车辆前一位意向客户匡某的销售人员与接待原告廖士傑的交付人员分别处于上海和北京，工作交接断档才会导致本案不及告知的情况，被告特斯拉公司主观上绝不存在故意隐瞒。客观上，任何车辆上过临牌的事实，车管所都有记录，原告廖士傑自己也可以查询到，被告特斯拉公司根本无需就此隐瞒。由于临牌一般也不会影响客户上牌，对被告特斯拉公司而言也不能获得任何额外利益，原告廖士傑主张被告特斯拉公司以此欺诈不符合常识。其次，现有法律并未明确就临牌事项被告特斯拉公司有告知义务，根据相关立法草案甚至可以推测出被告特斯拉公司无法定告知义务。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本案车辆的前次尝试销售的情形并不影响该条所列举的商品的质量、用途、性能等实际属性，不影响原告廖士傑对车辆本身的选择权和实质使用权利。另一方面，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其第13条明确规定经营者对能完全恢复到初始销售状态无理由退货商品可以作为全新商品再次销售。据此推理，本案车辆的前次销售尝试并未成功，都算不上无理由退货，那么依此法条被告特斯拉公司完全可以按照全新商品销售。虽然少一次临牌，案涉车辆仍可以正常上牌，并不会影响原告廖士傑的实质性权利。最后，承担欺诈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应当是严重影响消费者权益的情节，且消费者因此遭受了损失。本案的临牌记录影响轻微，仅缩短了原告廖士傑办理正式牌照前可以上路行驶的时间，且完全可以加快办理正式牌照或由被告特斯拉公司提供拖车协助解决，不构成需承担欺诈责任的损失。综上所述，被告特斯拉公司就案涉车辆的整个销售过程及后续处理明显没有欺诈原告廖士傑的情形，也没有这个必要。原告廖士傑主张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予驳回。但是，被告特斯拉公司在不认可本案存在欺诈以及原告廖士傑可因一张临牌记录要求解除合同的基础上，考虑到原告廖士傑对此事特别在意，加上诉讼的历史，不退车可能长期地影响原告廖士傑今后用车的心情，被告特斯拉公司特此在答辩同意在车辆状况符合答辩意见的条件下为其退车退款。恳请贵院采纳我司以上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2日，廖士傑与特斯拉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同意购买在车辆配置方案中描述的汽车，并同意在车辆满足交付条件后从特斯拉公司或特斯拉公司委托的关联公司处接收汽车。协议约定，第一笔付款应付金额20000元，第二笔付款应付金额150000元。在您（即廖士傑）提交完整订单后，我司（即特斯拉公司）将开始为您的车辆交付做准备，在我司向您交付车辆之前，您随时可以取消您的订单，而您已经支付的款项也将予以全额退款，您的车辆是按照您选择的车辆配置方案生产的，或者在您下单时已经完成生产；如果您不能在交付期间内收货，我司可以自行决定将车辆出售给其他客户；您同意在接收所购汽车时完成该汽车及随车物品文件的验收，且一旦汽车被您接收，将视为您已经完成对汽车及随车物品和文件的验收并认可车况；您同意您将自行负责完成对您所购汽车的必要机动车登记，我司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对您所购汽车的登记提供协助；在任何情况下，我司都不会对产生于本协议的任何附带损失、特殊损失或间接损失承担责任，如果我司承担责任，则责任上限为退还第一笔付款，如您购买的车辆曾为Tesla的展车、试驾车、代步车或其他公司用车，您认可车辆按照现状出售，我司不保证车辆在出售前没有维修或事故记录。原告廖士傑车辆配置方案为长续航全轮驱动429900元，珍珠白（多涂层）车漆已包含，19英寸运动轮毂13900元，纯黑色高级内饰（黑色座椅）已包含，基础版辅助驾驶功能已包含，合计（含增值税）443800元。原告廖士傑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涉案车辆价格合计为443800元，发票开具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车架号为5YJ3E7EB7KF235470。原告廖士傑提交的结算单显示，2019年9月23日原告廖士傑因发现车辆方向盘不正、打方向有异响，行驶到70公里/小时以上左后门有共振问题前往被告特斯拉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检查维修，维修费为0元。被告特斯拉公司称经检测车辆无问题，并未维修，仅是原告廖士傑主观感受。庭审中，原告廖士傑陈述其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二次临时牌照，之后原告廖士傑再办理第三次临时牌照时，车辆管理所告知该车已经上过三次临时牌照，无法再办理临时牌照。被告特斯拉公司称其原因是涉案车辆曾匹配给上一任车主匡宸宇，2019年9月7日被告特斯拉公司为其申请办理了临时牌照，在匡宸宇提车时对车辆车漆不满意，故未能交付车辆并取消匹配，车辆仍为新车。庭后，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情况进行核实，被告特斯拉公司认可车辆里程数为1075公里，车况无问题，其陈述符合退车条件，但不同意其存在欺诈行为及赔偿原告廖士傑三倍购车款。本院认为，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公司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双方对车况予以确认，同意退车并解除协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协议解除的时间，被告特斯拉公司于2020年1月9日收到本院邮寄的起诉材料，应视为收到原告廖士傑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本院确认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公司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于2020年1月9日解除。现双方均同意退车，故对于原告廖士傑要求被告特斯拉公司返还购车款443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廖士傑要求被告特斯拉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所以，构成欺诈应符合以下要件：1、行为人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事实；2、相对人因此陷入错误认识；3、相对人因此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客观上被告特斯拉公司并未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告特斯拉公司的销售人员也并未针对车辆办理过一次临牌的行为故意向原告廖士傑隐瞒相关情况，对于车辆本身情况，根据特斯拉公司汽车订购流程及协议约定，涉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上一匹配人，涉案车辆并不属于已经销售过的车辆，其销售给原告廖士傑时仍属于新车销售。被告特斯拉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对于原告廖士傑要求被告特斯拉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廖士傑与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解除；二、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廖士傑购车款443800元；原告廖士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汽车订购协议》项下的Tesla牌车架号为5YJ3E7EB7KF235470汽车一辆。三、驳回原告廖士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77元，其中15583元由原告廖士傑负担（已交纳），其中5194元由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赵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宇潇书 记 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