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9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莲城大道与百花路交叉口东北角万**大厦14、15楼。 负责人：梁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一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华，男，194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珠，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玉，女，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越，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倚强，男，199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婷，女，200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法定代理人：邵某玉（黄某婷的母亲），女，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原审被告：林玉文，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审被告：许昌万**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西外环与许禹路交叉口西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建增，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楷林商务中心******。 负责人：李迅，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蒙，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以下简称黄成华等5人），原审被告林玉文、许昌万**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货物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王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对（2019）粤0904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多判决联合保险公司承担的36239.17元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黄成华等5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36239.17元明显错误，该项判决加重了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予改判。1.本案肇事车辆豫K*****/豫K****挂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而该险种是基于被保险车辆承运运输危险货物时而产生的保险责任，人民法院应对该险种的保险责任基于字面意思作出普遍理解。而且，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的界定也有明确约定，即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故本案车辆空载、未装载运输危险货物不属于保险责任。2.即便人民法院对本案中“运输使用期间”作出广义的理解，但应遵循当事人权利义务自治原则，本案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第五条约定本保险不承担空载或者普通货物运输途中的第三者责任。该特别约定系在投保前与被保险人商定，并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后订立的，并以黑体字在保险单明确载明。该特别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第五条的特别约定即“空载免责”应认定为有效条款，本案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除外责任。3.联合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加重了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空载”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属于保险单特别约定的除外责任，故联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保护联合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邵某玉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属于在运输期间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许昌货物运输公司书面述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联合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6239.17元正确。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为第三者损害而购买的保险，保险人负有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负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而不特定的第三人享有权利，且该权利对于第三者来说不应该附有任何条件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方有权直接要求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受害方请求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独立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一审判决基于受害人的请求权要求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第三者责任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二、联合保险公司和许昌货物运输公司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均是格式条款，没有告知许昌货物运输公司，也没有就该条款进行特别提示，是无效的条款。该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许昌货物运输公司的责任，免除或减轻了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显然是无效条款。且双方的合同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三、该保险没有约定运输使用期间，车辆运输途中应该包括往返和装卸货等所有过程。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正处于保险期间，也是运输途中，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蒙书面述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联合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6239.17元正确。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为第三者损害而购买的保险，保险人负有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负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而不特定的第三人享有权利，且该权利对于第三者来说不应该附有任何条件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方有权直接要求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受害方请求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独立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一审判决基于受害人的请求权要求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第三者责任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二、车辆是由王蒙向许昌货物运输公司分期付款购买，保险费由王蒙承担，但联合保险公司和许昌货物运输公司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均是格式条款，没有告知许昌货物运输公司，也没有告知王蒙该条款，也没有就该条款进行特别提示，是无效的条款。该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许昌货物运输公司和王蒙的责任，免除或减轻了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显然是无效条款。且双方的合同条款不能对抗王蒙和第三人。三、该保险没有约定运输使用期间，车辆运输途中应该包括往返和装卸货等所有过程。购买该保险是基于现有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而危险品车辆的风险较大，车辆实际所有人是为了避免风险而购买的。王蒙在购买该保险时没有被告知空载就免赔。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正处于保险期间，也是运输途中，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成华、李少珠、黄倚强、黄某婷及林玉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黄成华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玉文、许昌货物运输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黄成华等5人各项损失共计1251265.75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玉文、许昌货物运输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林玉文驾驶豫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K-****挂号重罐式半挂车从陈村往湛江方向行驶，18时行至电白区人民法院门口路段时因变更车道，与同方向行驶由黄战平驾驶的粤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战平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玉文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 事后，该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电公交认字[2019]第6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玉文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变更车道，发生交通事故后不保留现场，负该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战平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黄战平于1972年4月4日出生，其与邵某玉是夫妻关系；与黄倚强（1997年3月16日出生）是父子关系；与黄某婷（2009年1月31日出生）是父女关系；与黄成华（1946年12月4日出生）是父子关系；与李少珠（1953年10月11日出生）是母子关系。黄战平与黄战英、黄战红、黄战莲是兄妹关系。 黄成华等5人主张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其提供了：1.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新风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书，记明黄战平一家四口，三个人从1995年到现在就一直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新风街，五百户，7之1号》居住，有街坊的证明，还有小孩也一直在电白区第六小学读书的证明，所有的邮寄地址都是在这个地方居住地，地，地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新风街**，7之1号签收，属于在水东生活了二十几年；2.茂名市茂南吊吊钱装运服务部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书》，证明黄战平从2018年3月1日起在该服务部从事吊车操作工作，每月收入7000元。 豫K-*****号车和豫K-****挂车登记的所有人是许昌货物运输公司。2018年2月20日许昌货物运输公司（甲方）与王蒙（乙方）就涉案车辆签订一份《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甲方已登记车辆，总价925000元，首付277500元，余款647500元，分期24个月还，每月还款30848元，从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止。二、在乙方签订本合同且支付首付款后，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在乙方未付清价款之前，暂不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车辆归乙方占用使用并收益，甲方保留处分权。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应自行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乙方名下等。同日，王蒙还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车辆在其占有、使用产生的全部责任。黄成华等5人在一审庭审中同意放弃请求王蒙承担赔偿责任。 又查明，豫K-*****号车和豫K-****挂车的投保情况：1.豫K-*****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豫K-****挂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记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豫K-*****号车和豫K-****挂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记明危险货物名称为天然气，第三者责任人身伤亡累计责任限额为3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金额为1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如该车未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发生保险责任内事故需出险车辆的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先行赔付后本保险才可进行理赔处理；本保险不承担空载或普通货物运输途中的第三者责任风险、货物损失风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本保险合同所称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者代理人以外的人。” 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间内。 王蒙主张林玉文是其聘请的司机。在刑事诉讼中，林玉文已补偿了一笔款给黄成华等5人。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9）粤0904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林玉文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变更车道，发生事故后不保留现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林玉文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是驾驶涉案车辆送天然气到电白区电城镇，卸完天然气后返回途中发生事故，其不清楚发生事故，至电白交警大队通知了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经过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程序合法，能客观反映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可以作为本案事故当事人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该事故认定书，林玉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黄战平不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黄成华等5人的损失计算标准及认定问题；二、黄成华等5人的损失的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黄成华等5人的损失计算标准及认定问题。根据黄成华等5人提供的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新风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可认定受害人黄战平长期居住在城镇，故黄战平死亡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黄成华等5人的诉讼请求，现核定其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如下： 1.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黄战平的死亡赔偿金应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 2.被扶养人生活费252656.25元。黄战平的女儿黄某婷于2009年1月31日出生，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10岁5个月，其应抚养的期限为7年7个月。黄战平的父亲黄成华于1946年12月4日出生，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72岁7个月，其应抚养的期限为7年5个月。黄战平的母亲李少珠于1953年10月11日出生，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65岁9个月，其应扶养的期限为14年3个月。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黄成华、黄某婷、李少珠三人的年抚养总额为28875元（28875元/年÷2人+28875元/年÷4人×2人）。黄成华、黄某婷、李少珠三人7年5个月的抚养费为214156.25元（28875元/年×7年+28875元/年÷12个月×5个月）。黄某婷、李少珠两人的年抚养总额为21656.25元（28875元/年÷2人+28875元/年÷4人）。黄某婷、李少珠两人2个月的抚养费为3609.38元（21656.25元/年÷12个月×2个月）。李少珠的年抚养费为7218.75元（28875元/年÷4人）。李少珠6年8个月的抚养费为48125元（7218.75元/年×6年＋7218.75元/年÷12个月×8个月）。黄成华、黄某婷、李少珠三人的扶养费共265890.63元（214156.25元＋3609.38元＋48125元）。黄成华等5人主张252656.25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3.丧葬费。按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黄战平的丧葬费应为53289.5元（106579元/年÷2）。 4.精神损害赔偿金。黄战平因交通事故死亡，黄成华等5人在精神上遭受一定的痛苦，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50000元。黄成华等5人主张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黄成华等5人请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因此，受害人黄战平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及处理交通事故确需支出交通费及造成误工损失，对该损失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因黄成华等5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误工费、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3000元，黄成华等5人主张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成华等5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00265.7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656.25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3000元）。 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1.因林玉文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豫K-*****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及商业三者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黄成华等5人的经济损失1160000元（110000元+100万元+5万元）。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抗辩驾驶人员是知道或应该知道事故的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驾驶人员在主观上有逃避责任的故意，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平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玉文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且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林玉文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故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抗辩的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平安保险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抗辩也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肇事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记明第三者责任人身伤亡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黄成华等5人不足赔付的部分40265.75元（1200265.75元－1160000元），结合保险单约定的绝对免赔，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36239.17元（40265.75元－40265.75元×10%）。对于联合保险公司抗辩的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有装载本保险单列明的危险品“天然气”，故黄成华等5人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及联合保险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常理理解，车辆运输货物期间应包括运输货物往返过程中、停靠及处于静止状态、装载货物期间。而本次事故是林玉文驾驶被保险车辆运输天然气到电白区电城镇，卸货后返回途中发生的，虽发生事故时，车辆未有运载货物，但实际上还是在运输期间，应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未对“运输使用期间”进行界定，在免赔事项中也未约定车辆空载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根据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原则，当保险条款约定不明确时，应对保险条款作出有利于投保方的解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联合保险公司上述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蒙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许昌货物运输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黄成华等5人在不足赔偿的4026.58元（40265.75元－36239.17元）元应由王蒙予以赔偿。但黄成华等5人放弃请求王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对于黄成华等5人主张林玉文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事故发生时是王蒙雇请林玉文驾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黄成华等5人请求林玉文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成华等5人的合理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玉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黄战平死亡的经济损失1160000元；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黄战平死亡的经济损失36239.17元；三、驳回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1.39元，由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负担706.3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889.8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465.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联合保险公司《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对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约定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本保险合同所称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者代理人以外的人。”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明确危险货物名称为二类（天然气），同时特别约定第5点载明“本保险不承担的空载或普通货物运输途中的第三者责任风险、货物损失风险”。三、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肇事车辆处于空载状态。四、邵某玉在二审庭审中亦确认死者家属在一审时放弃请求王蒙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事故是否属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所约定的保险事故。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联合保险公司所承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涉案车辆在运输和装卸天然气期间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有特定的危险品种类以及在运输、装卸危险品期间等方面的限制。而且，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第5点也明确“本保险不承担的空载或普通货物运输途中的第三者责任风险、货物损失风险”，该约定与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相吻合，并不属于免除保险人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因此，许昌货物运输公司与王蒙以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联合保险公司对该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肇事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空载状态，本案事故明显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所约定的保险事故，故黄成华等5人要求联合保险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黄成华等5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00265.7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黄成华等5人赔偿1160000元正确，对于黄成华等5人尚有不足赔付的40265.75元（1200265.75元－1160000元），应由侵权人林玉文予以赔偿。因林玉文是王蒙所雇请的司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林玉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王蒙承担。但是，黄成华等5人放弃请求王蒙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属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保险事故，并判令联合保险公司赔偿36239.17元给黄成华等5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1.39元，由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负担1171.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88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本院予以退还。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限黄成华、李少珠、邵某玉、黄倚强、黄某婷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晓 审 判 员  徐金信 审 判 员  邹辉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莫 婵 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