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663号原告：陈辉，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卉，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辉与被告李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告李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又于2017年1月16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李卉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陈辉的行为是虚假诉讼，恶意捏造债权债务关系。第一，陈辉是其前夫陈志财的堂弟，其与陈辉从未见过面，无任何交往，亦无电话及信息往来。第二，陈辉所诉两笔大额资金若真为借款，为何均未打任何借条且未约定利息。第三，陈辉无正当职业，不具备出借能力，且无理由在明知李卉与陈志财已离婚的情况下出借款项。第四，本案是陈志财设计好的圈套，陈志财在离婚时承诺给予李卉及女儿补偿；离婚后不久李卉发现陈志财隐匿转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卉欲起诉陈志财，陈志财才答应补偿李卉及女儿，故产生案涉两笔资金转入。李卉看到本次陈辉起诉提供的银行流水才发现，陈志财不是直接用其本人账户转账，而是通过他的公司转入陈辉账户，再通过陈辉账户转给李卉。第五，陈辉的银行流水显示300万资金来源是国投财金（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财金公司）转入陈辉账户的300万；50万资金来源是国投汇信（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汇信公司）转入陈辉账户的90万。该两笔转账都备注为“股权”，正是陈志财将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获得的股权转让款的部分收益，是他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第六，陈辉谎称本案为借款，实际上是陈志财指示其堂弟陈辉根据银行走账的证据起诉李卉，是虚假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辉系李卉前夫陈志财的堂弟。陈辉于2016年9月26日通过其尾号为0593的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卉转账300万元，同日该账户收到国投财金公司的转账300万元，备注“股权”；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其尾号为6657的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卉转账50万元，2017年1月11日陈辉收到国投汇信公司转账90万元，备注“股权”。陈辉主张向李卉的前述350万元转账系其出借给李卉的借款，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借款协议，证明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陈辉主张借款资金来源于向国投财金公司、国投汇信公司的借款。借款协议显示陈辉于2016年9月26日向国投财金公司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3年，陈辉以其在北京星光悦达演出器材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占该公司注册资本的99.85%）向国投财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陈辉在庭审中称该质押担保未进行质押登记，另称向国投汇信公司的借款90万元亦以股权质押担保，但未找到借条；向国投财金公司及国投汇信公司借来的款项部分出借给李卉，部分出借给他人。李卉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主张该借款协议不属实，没有法定代表人盖章，没有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国投财金公司章程规定；陈辉向李卉的转账仅有第一笔300万元来源于国投财金公司，第二笔转账50万元资金来源于国投汇信公司而非国投财金公司，与借款协议的350万元相矛盾。庭审中，李卉明确表示对借款协议中国投财金公司的公章不申请鉴定。2.陈志财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350万元与其无关，系陈辉出借给李卉用于买房的款项。陈志财出庭作证，不认可案涉350万元系其向李卉的离婚补偿，称2016年李卉需要买房，直接找陈辉借钱，陈辉问其借不借，其因刚与李卉离婚，便说可以借，也没有打借条，陈辉分别于2016年、2017年以股权质押的方式获得资金后，借款给李卉共计350万元，其后因李卉资金紧张故其与陈辉未催收。李卉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证人所述听陈辉说李卉直接联系陈辉借钱，属于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借贷合意；陈辉未能提供股权质押相关证据，本案借款发生前陈志财已转让股权，陈辉的资金来源备注为“股权”，陈辉无法证明该资金是其个人所得；陈志财有17%的股权转让给陈辉，陈辉应向陈志财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证人所述与本案矛盾；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陈辉在2016年11月11日成为国投财金公司的股东，本案的第一笔资金300万发生在陈辉受让股权之前。李卉主张案涉350万元系其前夫陈志财在离婚后通过堂弟陈辉的账户向李卉支付的补偿款，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离婚登记档案，证明陈志财和李卉于2016年9月18日已协议离婚，陈辉不可能在其兄与李卉离婚后向李卉出借资金。2.离婚协议书，证明李卉与陈志财离婚时，房产及汽车均约定由陈志财所有，李卉未分得财产，且离婚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有隐匿财产或在签订协议前一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有权取得该隐匿、转移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隐匿、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故李卉有权依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向陈志财追偿其在婚姻期间隐匿、转移的财产，本案陈辉主张的借款实质是陈志财因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后对李卉作出的补偿。3.（2018）京0106民初379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106执1193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6年4月21日，陈志财通过将其持有的国投财金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乐山市凯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凯瑞公司）获得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于2016年4月29日由乐山凯瑞公司打入国投财金公司账户，陈志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其在国投财金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并转移财产。4.出资转让协议，证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信息中，陈志财于2016年9月19日将持有的国投财金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乐山凯瑞公司、3%股权转让给张骁勇，10%股权转让给徐世怡，存在多笔股权转让收益。陈辉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1月11日收到的两笔分别来自国投财金公司和国投汇信公司均备注为“股权”的资金，正是陈志财将股权转让款转移至陈辉账户。5.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国投财金公司章程，证明在发生前述股权转让之前，国投财金公司的发起设立股东为陈志财、北京乾华投资有限公司、堵军、徐显刚；陈志财出资400万元，共持有国投财金公司40%的股份。6.国投财金公司工商主体信息，证明国投财金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9日，陈志财持有的公司股权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证据1-6，陈辉均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2018）京0106民初37911号案件卷宗材料。李卉主张该卷宗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收据、公司章程，能够证明2016年4月21日，陈志财以500万元转让款将其持有的国投财金公司的5%的股权转让给乐山凯瑞公司，乐山凯瑞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国投财金公司尾号为6174的账号，国投财金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乐山凯瑞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陈辉提供的借款协议不符合国投财金公司章程，没有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且无法定代表人签章。陈辉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股权转让款归国投财金公司所有，仅限用于公司发展，陈志财未在股权转让中取得任何收益，亦未通过陈辉账户给李卉离婚补偿；转账凭证、收据、公司章程与本案无关。2.陈辉尾号为0593的账户2016年全年的历史明细清单及尾号为6657的账户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的历史明细清单。李卉主张该两份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尾号为0593的账户除了国投财金公司转入的资金外，没有其他大额收入，且没有固定收入，陈辉没有出借能力；涉案款项来源于陈志财的股权转让所得，是陈志财借用陈辉账户走账，故国投财金公司支付给陈辉的涉案资金备注信息为“股权”；陈辉与国投财金公司仅存在前述一笔资金往来，与庭审中陈辉所述与国投财金公司有过业务合作的理由相矛盾；尾号为6657的账户资金来源于国投汇信公司，与陈辉补充的借款协议内容相矛盾，应只有300万元而非350万元来源于国投财金公司。陈辉对前述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两份清单显示案涉两笔款项来源于国投财金公司及国投汇信公司，与李卉主张的资金来源于陈志财的转让款不一致。庭审中，李卉确认无法提供陈志财同意给予离婚补偿的证据，亦无相关证人。以上事实，有陈辉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协议、证人证言，李卉提供的离婚登记档案、离婚协议书、（2018）京0106民初37911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6执11934号执行裁定书、出资转让协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国投财金公司工商主体登记信息，本院依申请调取的陈辉银行账户流水、（2018）京0106民初37911号案件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卉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1月16日收到陈辉的转账共计350万元，争议焦点在于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起诉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陈辉依据转账凭证起诉李卉偿还借款，李卉主张案涉350万元款项性质为其前夫陈志财通过陈辉账户对李卉进行离婚补偿，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李卉提交的证据未能显示其与陈志财对案涉350万元系补偿款达成过合意，亦未能证明陈志财有过相关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此，在陈志财否认补偿事实，而李卉又未能充分举证案涉款项系补偿款的情况下，李卉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本院认定该350万元系陈辉出借给李卉的款项。至于双方对资金来源的争议一节，陈辉主张出借资金来源于向国投财金公司和国投汇信公司的股权质押借款，并提供其与国投财金公司的借款协议予以证明，其对资金来源及去向能够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李卉主张该借款协议不实，主张涉案资金为陈志财转让国投财金公司股权的收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借款协议上国投财金公司的公章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借款协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至于该借款协议是否经国投财金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不影响该借款协议对资金来源的证明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辉实际向李卉出借350万元，李卉应当偿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陈辉可以催告借款人李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卉催要过还款，其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并向李卉送达的行为视为其发出了催要的通知。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送达李卉的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4月21日由他人代收，李卉主张系物业代收，其本人拿到时间较晚，故法院酌定以李卉提交答辩状的时间即2020年5月8日作为逾期还款时间。现对于陈辉要求李卉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29条第2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逾期利率，陈辉要求李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在借期内即2020年5月7日之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自2020年5月8日逾期起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对本案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辉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自二○二○年五月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李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