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旺家香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曙光路**申发大厦**08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717373015X。 法定代表人：洪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继贤，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宇洋中央金座******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673429096。 法定代表人：施云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荞，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信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街道菏泽巷**嘉福小区**楼**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912959913。 法定代表人：黄良泳。 上诉人福州旺家香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家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农商银行”）、原审被告福建省信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家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福州农商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对（0709）账户的冻结”违反了执行法律法规之规定，与全国各地司法实践中的执行措施相悖。上诉人申请对登记名称为信裕公司的账户进行执行冻结，执行法院向被上诉人查证后，确认信裕公司在被上诉人处登记有实名账户（即0709账户）并采取了冻结措施。执行法院冻结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案外人就银行存款的异议，人民法院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按照账户实名的规定，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是判断账户内资金归属的唯一标准，这是众人皆知的生活常识，亦为执行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认定该账户内的款项应被视为可执行款项，据此做出的（2019）闽0103执异32号裁定是正确的。纵观全国范围内的司法实践，均不予支持此类案件案外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联合下发的《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人民法院仅对银行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不能执行扣划，对银行其他业务类型的保证金的冻结、扣划，目前尚无不能执行扣划的法律依据。涉案的账户不属于不能执行扣划的类型，且账户登记在信裕公司名下，人民法院对账户内资金进行冻结、扣划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0709账户内的资金已经实现转移占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0709账户登记为信裕公司，账户内资金当然为信裕公司占有、所有，涉案资金不是存在被上诉人自身名下的账户中，当然不属于转移给被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作为商业银行，仅是利用自身优势和条件控制了信裕公司的资金，以实际控制手段达到担保目的，但是控制手段本身不是转移占有，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将二者混为一谈，作出的判决显属错误。被上诉人与信裕公司订立有“未经福州农商银行同意不得对保证金专用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作其他任何处分……”内容，这些约定恰恰证明信裕公司在实际占有账户内资金，只是信裕公司处分账户内资金是要根据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行使罢了。同时，信裕公司与被上诉人还约定“乙方承诺，如保证金专用账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乙方将提供其他甲方认可的担保。如乙方未提供其他甲方认可的担保，甲方有权从乙方在甲方及其他银行开立的账户上划收任何币种的相应金额的款项作为保证金。”可见，0709账户的资金根本不是质物，在账户资金“被司法机关……冻结”，信裕公司要另外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也有权另行划收信裕公司相应金额的保证金。信裕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不会产生法律上的担保效力，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担保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信裕公司的债权人，完全可以请求法院强制执行该保证金。三、一审判决对质押账户特定化的认定和判断是错误的。《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的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因此,质押账户“特定化”应包括2个方面,首先需要对该账户资金担保的具体主债权种类、数额、担保的范围,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予以明确约定,即保证金金额应该与所担保的债权一一对应，关系明确。第二,该账户资金在债务关系存续期间,金额必须是固定的,资金不能随意进出。本案账户没有对应的具体的所要担保的主债权,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之一一对应的主债权合同,其提供的证据对账户资金担保的主债权没有具体约定,仅概括地约定账户资金可对债务或对一定比例的债务可以优先受偿,该债务具体是哪笔债务不明确,债务是否实际已经发生也没有确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显示,《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8月27日到期,约定的保证的内容已经归于消灭。被上诉人与信裕公司之间的资金关系不构成账户担保的特定性,不具备金钱质押的基础条件。其次,涉案账户内资金随意进出,这是把账户当做蓄水池,把超出优先受偿债务数额的其他资金存放在账户中,该账户资金不特定,不具备金钱质押的属性。 福州农商银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与全国各地司法实践中的执行措施相悖”的主张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在满足签订书面质押合同、金钱特定化、移交债权人占有三个条件的前提下，金钱质押成立，质权人有权就保证金账户中资金优先受偿，他案不得执行该保证金账户资金。案涉0709账户资金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金钱质押的设立条件，农商行对该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停止对0709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账户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二、农商行与信裕公司间已书面订立保证金质押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农商行与信裕公司签署了《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并于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担保方式、范围和期间，协议第三条约定了担保额度，并于协议第四条对案涉账户资金的保证金性质再次予以明确，确定农商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约定对案涉保证金实行专户特定化管理，未经农商行同意，信裕公司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任何其他处分，农商行有权直接从该账户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应由被担保人承担的债务，账户资金由农商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因此，双方已通过书面形式达成金钱质押的合意，并对担保债权的数额、期限、担保范围等要素作出约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8月27日，但双方明确约定在有效期届满后，信裕公司对于已发生但尚未结清的业务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且农商行已及时于期限内向信裕公司主张担保责任，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约定的保证内容已经归于消灭”的情形。三、农商行已对0709账户内资金实现转移占有，实际控制和管理账户内保证金。占有是指对物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信裕公司对案涉保证金并无自由支取的权利。根据农商行与信裕公司间的协议约定，信裕公司依约向0709账户存入保证金1000万元后，未经农商行同意，信裕公司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任何其他处分，农商行有权直接从该账户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应由被担保人承担的债务。事实上，农商行也已对该账户进行冻结，说明故该账户资金已实际处于农商行的控制下，实现了账户资金的转移占有。因此，上诉人关于案涉保证金未转移给农商行占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四、0709账户内资金符合资金特定化的要求。案涉0709账户的户名已明确标识为“福州农商银行保证金（福建省信裕融资担保公司）”，外观上可明显区别于其他普通账户，且户内资金实行专户管理，均用于偿还信裕公司担保的债务，满足保证金特定化的条件。同时，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在信裕公司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 福州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信裕公司开立在福州农商银行账号为9010210020010000100709账户的冻结并终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扣划；2、确认福州农商银行对信裕公司开立在福州农商银行0709账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旺家香公司、信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州农商银行（甲方）与信裕公司（乙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展融资性担保业务，融资性担保业务是指担保人与贷款人约定，当被担保人（自然人、法人）不履行对债权人负有的融资性债务时，由担保人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乙方为所有被担保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均为被担保人的授信本金、利息（包括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含担保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被担保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甲、乙双方实际开展授信担保业务的金额（如乙方提供担保的同时，被担保人又提供抵（质）押担保的，担保额度按被担保人的授信余额剔除抵（质）押品担保额度后的敞口计算），最高不超过50000000元，乙方对授信承担全额担保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以每笔业务合同为准；乙方除为被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之外，还应在甲方开立保证金账户，并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在授信担保业务开展前存入不少于10000000元的资金到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作为授信担保业务的保证金；乙方在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的资金均作为本协议项下的保证金，保证金一旦存入保证金账户即视为已特定化并移交甲方占有，即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项下规定的保证金，为乙方根据本协议及担保合同所担保的所有被担保人的债务履行提供质押担保，甲方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任何一个被担保人不履行其与甲方签订的由乙方提供担保的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义务时，甲方均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中扣划用于偿还应由被担保人承担的债务，而无需另行征得乙方同意；甲方扣划保证金后，保证金金额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如乙方未在甲方划扣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立即补足保证金，甲方有权停止与乙方开展新的业务合作，但乙方对已经发生的业务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担保保证金实行专户管理，担保存续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对保证金专用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本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8月27日止，有效期满后，对于已经发生但尚未结清的业务仍应继续遵守本协议。2016年10月25日，信裕公司在福州农商银行开立账户，户名为福州农商银行保证金（福建省信裕融资担保公司），账号为9010210020010000100709，并存入资金10000000元。在《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有效期内，信裕公司共为8笔债务提供担保，包括福州鑫威电气有限公司的借款2000000元、福建大官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5000000元、福建育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借款2000000元、福州平达轮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借款1750000元、韩勇男的借款2000000元、陈钦的借款2000000元、陈杞艇的借款300000元、朱承巧的借款850000元，总计15900000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陈钦尚欠借款本金1992537元，朱承巧尚欠借款本金680000元。 前述担保债务发生后，信裕公司先后为7笔债务代偿款项，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代陈杞艇偿还391884.08元，于2017年12月11日代福建大官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5040629.72元，于2017年12月11日代福建鑫威电器有限公司偿还2207213.96元，于2018年3月12日代福州平达轮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偿还356607.09元，于2018年4月8日代福建育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偿还600000元，于2019年4月15日代韩勇男偿还465000元、代朱承巧偿还170000元，共计9231334.85元。截至2019年7月26日，0709账户尚余768665.15元。旺家香公司与信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闽0103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信裕公司向旺家香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5月6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前述判决生效后，旺家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闽0103执1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信裕公司的银行存款762353元。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3执179号《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通知福州农商银行将信裕公司0709账户的存款762353元划拨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 福州农商银行就一审法院对0709账户的冻结及划扣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闽01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福州农商银行的异议请求。福州农商银行对该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福州农商银行对0709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福州农商银行与信裕公司签订的《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信裕公司在福州农商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在授信担保业务开展前存入不少于10000000元的资金到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作为授信担保业务的保证金；保证金一旦存入保证金账户即视为已特定化并移交福州农商银行占有，即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项下规定的保证金，为信裕公司根据本协议及担保合同所担保的所有被担保人的债务履行提供质押担保，福州农商银行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任何一个被担保人不履行其与福州农商银行签订的由信裕公司提供担保的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义务时，福州农商银行均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中扣划用于偿还应由被担保人承担的债务，无需另行征得信裕公司同意；担保保证金实行专户管理，担保存续期间，未经福州农商银行同意，信裕公司不得对保证金专用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由此可以认定福州农商银行与信裕公司以书面形式达成金钱质押的合意。《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虽然未直接写明被担保债权的具体数额，但是明确约定了信裕公司开展授信担保业务的金额最高不超过50000000元，有效期至2017年8月27日止，即在合作协议有效期届满时，信裕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数额可以得到确定。旺家香公司关于0709账户内的资金没有与实际借款合同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担保不确定的债权，不是质押财产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信裕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在福州农商银行开立0709账户，名称上标识为“福州农商银行保证金（福建省信裕融资担保公司）”，外观上区别于普通账户，存入的资金10000000元亦与《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相符，并且从0709账户的支取情况看，所有款项支出均用于偿还由信裕公司担保的债务，用途上亦能够与其他款项区分，满足保证金账户特定化和资金特定化的条件。从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看，0709账户实行专户管理，在担保存续期间，未经福州农商银行同意，信裕公司不得对保证金专用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福州农商银行无需征得信裕公司同意，直接从0709账户中扣划资金用于偿还7笔由信裕公司担保的债务，可见福州农商银行实际控制和管理0709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已经实现转移占有。旺家香公司关于0709账户没有特定化，账户内资金归信裕公司所有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福州农商银行与信裕公司之间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信裕公司在《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项下仍存在尚未结清的担保债务，并且所担保债务的金额多于0709账户内剩余保证金的金额，福州农商银行作为质权人对0709账户内的资金在尚未结清的担保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福州农商银行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故福州农商银行请求解除对0709账户的冻结，并停止对0709账户内资金的扣划，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福州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裕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信裕公司在福州农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9010210020010000100709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前述账户的冻结；二、福州农商银行对账号为9010210020010000100709账户内的资金，在信裕公司所担保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3元，由旺家香公司负担5711.50元、信裕公司负担5711.50元。 二审中，旺家香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材料：客户账户信息查询，拟证明案涉账户类型登记为存款系统，账户类别未登记内容。从外观以及功能上不能区别于普通的日常结算账户。经审查，该份证明材料有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确定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止其非经该案外人的同意而被处置的实体权利并据此排除被法院强制执行予他人的权利。福州农商银行以其享有尾号为0709账户内的资金在信裕公司所担保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主张停止对账户内的资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前述账户的冻结。据此，应对尾号为0709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的性质予以评判。福州农商银行主张案涉尾号为0709账户系保证金账户，账户内的资金系“保证金”性质，并已设立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保证金质押应当具备要式合同、质押财产的特定化、转移占有三个要件。本案中，首先，福州农商银行与信裕公司在《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就担保方式、范围和期间、担保额度、账户资金为保证金性质，信裕公司在福州农商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在该保证金账户中存入资金等所作的约定，符合保证金质押应当具备要式合同。其次，案涉尾号为0709账户的户名明确标识为“福州农商银行保证金（福建省信裕融资担保公司）”，体现账户内资金已设定质押，符合物权公示要求。同时，在案证据证明账户的资金流动均与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故案涉尾号为0709账户具备了功能上专款专用，形式外观上有别于普通结算账户的质押财产的特定化之特征。第三，根据福州农商银行与信裕公司签订的《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关于信裕公司向尾号为0709账户存入保证金后，未经福州农商银行同意，信裕公司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任何其他处分，福州农商银行有权直接从该账户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应由被担保人承担的债务的约定，信裕公司依据约定该账户内的资金对无自由支取的权利，即尾号为0709账户已实际处于福州农商银行的控制下，应确认福州农商银行对尾号为0709账户内的资金实际转移与占有。此外，虽然《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担保合作有效期至2017年8月27日，但同时约定，在有效期届满后，信裕公司对于已发生但尚未结清的业务仍应向福州农商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且至本判决作出时止仍有约定的担保债务尚未结清，所担保债务的金额又多于尾号为0709账户内剩余保证金的金额，而福州农商银行也已在期限内向信裕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故不存在因约定的有效期届满，保证内容已经归于消灭的情形。综上，案涉尾号为0709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符合前述法院规定，应确认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账户内的资金系“保证金”性质，并已设立质权。福州农商银行作为质权人对尾号为0709账户内的资金在尚未结清的担保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福州农商银行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福州农商银行请求解除对0709账户的冻结，并停止对0709账户内资金的扣划，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旺家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3元，由上诉人旺家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