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刑初132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宁冠龙，男，1991年5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孔宁，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19）1340号起诉书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宁冠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茂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冠龙及其辩护人孔宁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需要补充侦查，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宁冠龙通过各种渠道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2017年11月，宁冠龙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成立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其系公司法人、负责人及实际经营人。2018年5月8日，宁冠龙公司被查获，现场扣押涉案电脑主机八台、宁冠龙随身手机两部及U盘两个。经对宁冠龙公司电脑主机硬盘、U盘、宁冠龙手机进行提取、恢复出的与公民个人信息相关数据进行合并，合并后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936384条，排重后为1990876条。其中，宁冠龙使用的iPhone6splus手机内QQ聊天中发出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237个，包含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82405条，排重后为710384条，其中，宁冠龙通过QQ号码×××（昵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向其员工以外人员发出公民个人信息超过5万条。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宁冠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宁冠龙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向员工以外人员发出公民个人信息数量未达指控的数量，指控中包含了其向员工发送的公民个人信息。宁冠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指控宁冠龙向员工以外的人员发出公民个人信息的具体条数不明确，且指控信息数量超过5万条的证据不足；2、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存在没有真实姓名、住址不明确的情况，无法与特定自然人发生关联，不能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3、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存在重复计算情况；4、公安机关对涉案电脑、主机、手机提取程序违法，不能保证电子数据的真实、完整、合法性，电子数据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如果认定宁冠龙构成犯罪，因宁冠龙系初犯、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宁冠龙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成立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后宁冠龙雇佣人员进行电话销售。2017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宁冠龙通过购买、交换等渠道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并在经营公司期间向员工发送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电话推销。同时，宁冠龙还向其他人提供、交换或者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18年5月8日，宁冠龙在公司被查获，现场扣押宁冠龙和员工使用的电脑主机八台、宁冠龙使用的手机两部及存有公民个人信息的U盘。经对宁冠龙公司电脑主机硬盘、U盘、宁冠龙手机进行提取、恢复，并对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相关数据进行合并，合并后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936384条，排重后为1990876条。其中，宁冠龙使用的银色苹果手机内QQ聊天中发出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237个，包含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82405条，排重后为710384条，微信聊天中发出包含公民个人信息文件462个，包含公民个人信息共计819555条，排重后为580688条。经过对宁冠龙使用的手机内QQ号码发送的文件及聊天内容进行核查，已核查出宁冠龙通过QQ号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诚信长长久久）、×××（大皮卡）向其员工以外人员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排重后约10万余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师某、吕某、刘某1、刘某2、刘某3、郝某、贺某（均为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宁冠龙是北京晟瑞康有限公司的老板。员工负责给客户打电话推销。宁冠龙每天通过微信或者QQ发送客户信息给员工，20条至100多条不等，一般都是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员工每人有专属电脑、座机。2.被告人宁冠龙的供述证明：2014年我在一个销售公司做推销，从公司里面掌握了一些公民信息，还跟其他人互换信息。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2017年8月注册，9月开始经营，我是法定代表人。公司以电话推销的方式卖破壁机，现在公司已被我注销。我的客户资料一部分是公司做电视媒体客户打电话反馈来的，数量超过十万条，一部分是别人给的，一部分是跟别的公司互换的，有十万条左右。2017年北京朝阳开电子展会时一个姓林的给我资料，大约十多万条，内容基本是客户姓名，电话和地址，信息在U盘里存着，被警察查获了，这些资料让我的员工用于推销产品了。我还跟一个湖北口音男子通过QQ互换资料，第一次四万条，第二次互换六万条，我给他500元作为感谢。对方昵称戴总。资料包含人员姓名、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用途是让员工打电话推销产品，总共不到10万条，通过QQ和微信的方式给的。我QQ号和微信昵称“人非圣贤”。公司员工七人，员工就是给客户打电话推销产品，推销出去把客户资料给我整理好给厂家，由厂家发货。公司刚开始运行时我提供客户资料，后期员工自己找资料，对新入职和业绩不佳的，我也会提供客户资料，一般每次给每人一百多条。员工通过客户宣传，加微信和QQ群方式找客户资料。我给的资料用完后我会让他们删除，因为我怕他们随意传资料。我也给员工以外的人提供过信息，具体数量记不清。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8年5月8日，民警搜查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起获并扣押电脑主机八台、U盘一个。同日扣押宁冠龙持有的苹果手机两部，黑色惠普U盘一个，2018年10月14日发还电脑主机八台、苹果手机两部、黑色惠普U盘一个。4.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扣押的八台电脑、两个U盘中均提取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银色苹果手机内微信和QQ聊天中提取到接受或发送大量公民个人信息。QQ聊天中发出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237个，包含公民个人信息共计782405条，排重后为710384条；微信聊天中发出包含公民个人信息文件462个，包含公民个人信息共计819555条，排重后为580688条。其中，QQ号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诚信长长久久）、×××（大皮卡）与QQ号×××（合作共赢）、×××（要数据的）、×××（永恒）、×××（赵亚鹏）、×××（任伟）、×××（TB）、×××（用心）、×××（二少）、×××（后来）等聊天记录涉及提供、交换、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内容，并发送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经核查数量超过10万条）。5.营业执照证明：北京晟瑞康科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宁冠龙。6.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情况。7.到案经过证明：宁冠龙于2018年5月8日被查获。8.电话查询记录证明：宁冠龙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宁冠龙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宁冠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宁冠龙的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对涉案手机等物品的提取程序违法，不能保证电子数据的真实、完整、合法性，电子数据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8日查获宁冠龙当天扣押宁冠龙持有的苹果手机，扣押程序合法，并于2018年5月11日委托有电子数据鉴定资质的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工作。从提取电子数据内容看，均是宁冠龙使用手机过程中形成的数据的客观反映，经庭审质证，宁冠龙本人查看有关电子数据后对数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辩护人称扣押、提取电子数据的过程无法保证数据真实性，但未能提出具体的依据和线索，故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宁冠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宁冠龙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包括向自己员工提供的信息，且认定数量达5万条以上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将宁冠龙向员工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排除在认定提供信息之外，根据现有QQ聊天记录内容及宁冠龙在聊天记录中发送包含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内容，可以认定宁冠龙向员工以外的人员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经核查数量达10万余条，QQ聊天记录及发送文件内容能够客观反映宁冠龙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真实情况，故宁冠龙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指控的公民个人信息存在没有真实姓名、住址不明确的情况，无法与特定自然人发生关联，不能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且计算信息条数存在重复的意见。经查，本案涉及的公民个人信息包含姓名、电话、地址信息，虽然少量信息姓名不全或地址不详细，但并不影响以上信息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且对批量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也并不需要逐一核实真实性，宁冠龙的供述及其公司员工的证言能够证明宁冠龙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进行电话推销，无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同时，对于宁冠龙向不同个人分别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应累计计算，不应排重，对于宁冠龙向同一人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在审查时已经排重处理。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宁冠龙当庭认可指控罪名，本院综合考虑其认罪、悔罪态度，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宁冠龙的犯罪情节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对被告人宁冠龙不宜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宁冠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伊人民陪审员  尹晓安人民陪审员  殷月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