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区两相路盛世御苑**楼**。负责人：王瑜璞，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飞，男，汉族，1986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海，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黎明，女，汉族，1960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淀、王晓东，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1-2间，四层）。负责人：魏诚，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星，男，汉族，1988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向阳，男，汉族，1987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龙腾物流园/div>法定代表人：吴正华，任经理。再审申请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南阳公司）与被申请人赵黎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郑州公司）、刘向阳、南阳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汽车公司）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217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80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盛财险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飞、徐传海，被申请人赵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田淀，被申请人永安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向阳、万兴汽车公司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险南阳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是由基础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起的追偿权纠纷。本案被申请人赵黎明是被侵权人，本案的申请人为另外一个侵权人宋放格车辆的承保人，系两个侵权人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必须明确责任份额。本案一、二审均回避该问题，直接判决申请人承担81%的责任明显不当，申请人应当承担30%的责任。本案被申请人赵黎明超额赔偿死者家属，是因为赵黎明为获得缓刑，除去赔偿死者家属人身损害赔偿外，还赔偿了取得谅解的费用。一审法院以赵黎明赔偿死者家属的钱超过申请人保险最高额50万元，就认定申请人应该满额赔付是不正确的。因为这是两个侵权人之间的追偿权诉讼，应明确划分责任，按责任赔偿。申请人承保的车辆只是将死者挂倒，不是致命伤，被申请人赵黎明的二次碾压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赵黎明支付150000元，赵黎明返还申请人350000元，本案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赵黎明辩称，一、公安机关划分的责任应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在申请人未举证的情况下提出划分双方责任的请求不应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系多因一果造成，前车、后车的行为均足以造成丁某死亡，赵黎明、宋放格二人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所称的连带责任内部的责任划分问题，交管部门不能处理清楚，不能说明前车与后车的责任分担问题，如何由人民法院来划定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交通事故的赔偿顺序为：先强制险赔偿，后商业险赔偿，再由侵权人赔偿。在商业险限额未使用完毕的情况下，不能由侵权人赔偿。三、本案关联案件是赵黎明追偿豫Ｒ×××**车辆投保的商业险10万元，已经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赔偿27704.82元，仍有72295.18元的保险限额未使用完毕。如再审申请人认为承担过重的损失，可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追偿这其中的份额。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永安财险郑州公司辩称，我公司交强险已经赔付，其他没有意见。刘向阳、万兴汽车公司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赵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赵黎明支付垫支的赔偿款11万元，安盛财险南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赵黎明支付垫支的赔偿款50万元，合计6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安财险郑州公司、安盛财险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豫Ｒ×××**系第三人刘向阳所有挂靠在第三人南阳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豫Ｒ×××**系赵黎明本人所有并驾驶。2017年12月28日由宋放格驾驶车辆豫Ｒ×××**将行人丁某挂倒，后赵黎明驾驶的豫Ｒ×××**轿车再次碾压，造成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放格与赵黎明共同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造成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丁某父母已离世，尚有三子一女及妻子。因三子（丁兆新、丁兆伟、丁炯屹）均已成年，尚有一女未成年即丁嘉欣（女，汉族，2011年3月23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区车站××路××号，公民身份号码：）。经调查丁某与其妻张晓玉均在南阳城镇内工作生活。二人于2017年3月21日开设南阳市卧龙区晓玉爱心粥店。另查明，刘向阳为自己所有的豫Ｒ×××**在安盛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5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南阳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挂靠其名下的豫Ｒ×××**车辆在永安财险郑州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事故发生后由赵黎明与丁某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赔偿死者家属118万元，取得丁某家属的谅解。2018年4月19日由赵黎明、刘向阳、南阳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三方达成保险权益转让协议书，同意将刘向阳与南阳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的权益转让给赵黎明。赵黎明已与自己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其11万元，由于其属于肇事逃逸，所投保的商业险拒绝为其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黎明与第三人刘向阳、万兴汽车公司三方达成保险权益转让协议书，同意将刘向阳与万兴汽车公司在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的权益转让给赵黎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的签订系三方自愿签订，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刘向阳、万兴汽车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处分自己的权利。关于事故中丁某的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一、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丁某虽系农村户口，但是长期在城市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其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计算，受害人丁某死亡时54周岁应计算20年，此项费用为：29557.86元/年×20年=591157.2元。二、丧葬费25014元。参照2017年河南省私营企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此项费用为：50028元/年÷12月×6月=25014元。三、精神抚慰金15000元。受害人丁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其请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被抚养人生活费116533.6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丁某的女儿丁嘉欣事故发生时6周岁，应计算12年，此项费用为：19422.27元/年×12年÷2人=116533.62元，此四项费用合计747704.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属多因一果所致，两辆肇事车辆共同侵权致被害人死亡，因此两辆车辆的所有人或责任人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相应车辆所投保的的保险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即当事人可以向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主张全部责任，承担责任的保险公司认为按事故责任加重自己的责任的可以就加重部分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现赵黎明在自己承担超额赔偿后向两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诉讼中赵黎明仅向永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追偿110000元，向安盛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追偿5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虽赵黎明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其11万元交强险，但各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总计为72万元，未超出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的赔偿数额747704.82元，因此二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十日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向赵黎明支付500000元。二、判决生效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赵黎明支付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原告赵黎明负担。安盛财险南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安盛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付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黎明应该对受害人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把赵黎明应该承担的责任转移给安盛财险南阳公司明显缺乏依据。赵黎明事故后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应该由其本人承担。其商业公司已对其拒赔，而判决由安盛财险南阳公司负担商业险部分，有失公平。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宋放格驾驶的机动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中，宋放格驾驶机动车将行人丁某挂倒后，赵黎明驾驶机动车再次碾压，造成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放格与赵黎明共同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黎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不能成为宋放格所驾驶机动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一审法院判令安盛财险南阳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至于赵黎明所驾驶机动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安盛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赵黎明作为案涉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在其已与被害人丁某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赔偿118万元后，向其他共同侵权人行使追偿权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宋放格驾驶机动车（以下简称前车）将行人丁某挂倒后，赵黎明驾驶机动车再次碾压并逃逸，造成丁某抢救无效死亡。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放格与赵黎明共同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属多因一果所致，赵黎明与前车责任人作为共同侵权人致使被害人死亡，应当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因无法确定赵黎明与前车责任人的侵权责任的大小，故依法应由赵黎明与前车责任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赵黎明在事故发生后向被害人家属支付的数额已超出自己应赔偿的数额，故赵黎明有权向前车责任人追偿。关于赵黎明追偿的数额问题。本案原审认定事故中丁某的损失数额为747704.82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中，因宋放格所驾驶的豫Ｒ×××**号车辆在永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赵黎明向永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追偿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此外，赵黎明已与自己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其110000元，上述交强险赔偿共计220000元予以扣除后，下余527704.82元赔偿金额依法应由赵黎明与前车责任人平均承担，故前车责任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27704.82元×50%=263852.41元。因前车在安盛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安盛财险南阳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赵黎明支付下余的263852.41元。综上，本案原审判决未明确连带责任人各自的责任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径行判决宋放格所驾驶的豫Ｒ×××**号车辆投保的安盛财险南阳公司向赵黎明支付50万元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217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判决生效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赵黎明支付110000元。”三、变更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判决生效十日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向赵黎明支付263852.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赵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400元，由赵黎明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佳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