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2民初133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凯，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军，贵港市港北区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明珠商业中心****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2004548755。 法定代表人：罗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展松，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吴凯诉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港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02民初39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港泰公司于4月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于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吴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军、被告（反诉原告）港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展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吴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港泰公司支付吴凯船舶油漆作业工程款4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港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船舶油漆作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港泰公司将其位于贵港利维船厂10#船台钢质货船的整船油漆工程承包给吴凯施工，油漆工程承包总价为108000元。约定签订合同时，港泰公司须支付定金10000元，并视作业完成进度情况，分三次支付工程价款的85%给吴凯，余款15%在经港泰公司验收通过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工程涉及的油漆、脚手架以及施工工程中产生的水电均由港泰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后，吴凯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按质量完成工程并通过竣工验收，且已经将案涉船舶交付港泰公司使用，但港泰公司共支付60000元给吴凯后便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余款48000元，甚至避而不见。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吴凯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港泰公司辩称，一、吴凯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照油漆涂装工序要求进行，也不按照船舶行业标准要求进行施工，且对港泰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置之不理。主要存在如下问题：1．吴凯违反合同约定，在船体钢材表面第一次除锈作业上油漆前没有进行打磨和除锈，也没有通知港泰公司监督人员验收，擅自使用大量油漆涂装覆盖未经打磨的钢材表面，以达到掩盖没有打磨除锈事实的目的；2．对船体钢材表面二次除锈油漆作业前，吴凯既不打磨除锈清洁，也不清除焊缝、焊渣以及烧焦起泡变色的涂膜，直接使用大量油漆涂装覆盖未经打磨的钢材表面，以掩盖其违反合同和行业标准的事实；3．吴凯在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中，船舶甲板、船底、货舱、机舱、驾驶楼等部位存在漏涂油漆，油漆与船体出现不同程度离层、脱落现象；4．吴凯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清理焊缝和舱室油漆涂装前的垃圾等，为配合船舶检验工作，港泰公司被迫自行安排10余人次在货舱进行焊缝、垃圾清除等工作；5．吴凯多次拒绝合理安排油漆涂装作业顺序，拖延工期，导致案涉船舶重复试航，给港泰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吴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和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行业标准。2019年8月底，吴凯宣称已经完成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直到今天，双方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另外，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不符合行业标准，现案涉船舶甲板、边舱、船底壳等大量区域出现油漆严重脱落现象。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经港泰公司验收通过后才付清余款给吴凯，现双方没有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进行竣工验收，且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不合格，吴凯要求港泰公司支付船舶油漆作业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反诉原告）港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吴凯赔偿港泰公司经济损失1120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凯承担。事实和理由：港泰公司与吴凯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船舶油漆作业承包合同》，港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认真全面履行义务，曾委托工作人员陈某、胡某分别向吴凯支付船舶油漆工程款60000元、4000元。吴凯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既没有遵守该合同约定，也不接受港泰公司监督检查，对承揽案涉船舶（船名：中贤达）油漆工程违规施工。港泰公司认为吴凯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行业标准“GB/T4231-2013”的规定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进行施工，吴凯对案涉船舶上油漆前既不打磨除锈，对焊缝处也没有进行打磨处理，直接用油漆覆盖，更没有通知港泰公司指派施工监督人员验收，船舶油漆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现案涉船舶甲板边舱等大量区域出现严重脱漆现象。港泰公司曾多次要求吴凯对案涉船舶的油漆工程进行返工整改，但吴凯认为其已经完成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对港泰公司提出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并拒绝返工整改。港泰公司认为需要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进行重新施工，各项目分别为：1．船坞费用8000元；2．船坞租金和电费3750元（750元/天×5天）；3．除锈和油漆费用68400元（38元/平方米×1800平方米）；4．运费损失24665元（4933元/天×5天）；5．垫付清除焊缝和涂装油漆前垃圾清理费用2000元（200元/天×10天）；6．违规施工使用油漆覆盖未打磨焊缝浪费一半油漆5250元（350元/桶×30桶÷2），合计112065元。上述经济损失因吴凯违约造成，应当由吴凯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吴凯辩称，根据吴凯与港泰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吴凯的工作是船舶油漆施工作业，油漆由港泰公司提供，按照合同要求，吴凯所做每一步工序均由港泰公司驻场代表验收后才进行下一步，并且有很多工序系在港泰公司催促下加急完成，吴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合同内容并交付船舶给港泰公司使用，港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船，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港泰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吴凯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本诉主张及反诉抗辩理由： 证据1．吴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吴凯的基本情况； 证据2．电脑咨询单，证明港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其主体适格； 证据3．船舶油漆作业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08000元，港泰公司仅支付了60000元，尚有48000元未支付给吴凯； 证据4．吴凯与港泰公司代表陈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吴凯所做每道工序经过港泰公司确认，且很多工序都是港泰公司催促加班抓紧做完； 证据5．证人吴某证言； 庭后补充提交证据6．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吴凯所收港泰公司的4000元其已作为工人加班费（高温补贴）发放给工人吴某和卢罗宝。 被告（反诉原告）港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吴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油漆施工和交付工作成果，工程质量不符合行业标准，港泰公司已经向吴凯支付工程款64000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刚好能证明吴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和交付工作成果，油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业标准，双方没有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进行验收；对证据5证人证言部分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吴某是吴凯雇佣的人员，且是同村同生产队，目前为止，吴凯还拖欠吴某3万多元的报酬款，吴某与吴凯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其作出的对港泰公司不利的证言应不予采信，吴某陈述是先打磨再上油漆，进行下一道工序前经过胡某的验收，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6中胡某与吴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胡某向吴凯转账支付的4000元是代港泰公司支付油漆工程款，而不是支付给吴凯的加班费，对吴凯和卢罗宝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是吴凯向卢罗宝、吴某支付的工作报酬，他们之间是劳务关系或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港泰公司支付给吴凯的4000元系加班费。 被告（反诉原告）港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本诉抗辩理由及反诉主张： 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港泰公司注册登记的情况，其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罗萍是港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证据3．船舶油漆作业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 证据4．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证明案涉船舶为港泰公司所有，船名为“中贤达”； 证据5．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证明港泰公司委托陈某向吴凯支付船舶油漆工程款60000元； 证据6．胡某与吴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港泰公司委托胡某向吴凯微信转账支付船舶油漆工程款4000元和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没有按照船舶行业标准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 证据7．陈某与吴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没有按照船舶行业标准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和拒绝整改的事实； 证据8．相片，证明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 证据9．船舶运输合同，证明案涉船舶每月运费收入为148000元； 证据10．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光盘，证明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所使用的油漆由港泰公司提供，油漆经检验质量合格； 证据11．视频光盘，证明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 证据12．《船舶涂装技术要求CB/T4231-2013》，证明吴凯承揽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没有按照船舶行业标准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 证据13．船舶识别号检验报告、内河船舶检验报告，证明船舶油漆工程不是船舶检验行政单位对船舶必检项目，不能证明案涉船舶油漆施工符合船舶行业标准，也不能证明船舶油漆工程施工质量合格； 证据14．证人陈某证言； 证据15．证人胡某证言。 原告（反诉被告）吴凯质证认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证据6-7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转账4000元是基于港泰公司要求吴凯的工人加班加工程量产生的加班费，不是案涉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款，吴凯是按照协议规定的程序进行，且由港泰公司驻场代表胡某认可或确认后才进行下一步加工工作，对于聊天记录中显示的照片和是否未打磨上油漆的问题，吴凯已经进行整改，不能证明港泰公司所述的油漆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的问题；对证据8-12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港泰公司提供的照片、光盘、视频仅是港泰公司单方面提供，不能证明是案涉船舶的相关照片，证据12的标准是军工船舶的行业标准，案涉船舶是货船，该标准不适用案涉船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适用哪一个具体标准；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是港泰公司单方面申请检验，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4，因证人陈某是港泰公司的代表，对其提出的不利于吴凯的证言不予认可，陈某作为驻场代表但从来没有驻过场，他的其他陈述没有依据；对证据15，胡某作为驻场代表其不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甚至离开工作场所，所做的证言证词前后矛盾，并且胡某作为港泰公司的员工，其证词也不可全部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证据1．对吴某的调查询问笔录； 证据2．对卢罗宝的调查询问笔录。 吴凯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2中表述“2019年7月14日收到2000元”有误，收款时间以吴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准。港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卢罗宝、吴某与吴凯存在雇佣关系，且吴凯仍拖欠吴某工作报酬，他们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笔录中谈及有关费用是吴凯向卢罗宝、吴某支付的工作报酬，他们之间是劳务关系或者承揽合同关系，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吴凯提交的证据1-4，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7、13，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有分歧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吴凯提交的证据6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三份证据相互印证，故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8、证据11中与吴凯提交的证据4、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6-7相印证的照片、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有分歧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无其他证据印证的照片、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9，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有分歧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0，无原件核对，且无法确认系用于案涉船舶油漆工程的油漆，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2，经本院核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吴某、陈某、胡某的证言，因吴某与吴凯、陈某和胡某与港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中有其它证据佐证的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分歧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港泰公司（甲方）与吴凯（乙方）签订《船舶油漆作业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放在贵港利维船厂10#船台建造钢质货船的整船油漆工程承包给乙方，范围包括船体、机舱、上层建筑（首尾楼）、所有舱室、管路、围栏、水尺等甲方认为需要油漆的部位。上述船舶计划在2019年5月完工，乙方承包的油漆项目作业必须配合其他项目工程进度在规定的时间内按期按质完成。关于工程施工要求及质量标准，约定：1．油漆工程要求各部位先打磨清洁干净在甲方驻场代表同意情况下才能上漆，第一度油漆要在打磨除锈后尽快完成；2．油漆作业避免在湿度太大情况下进行，每度油漆要留有足够间隔，在前一度漆皮干透后才能继续上漆；3．油漆工序及质量符合行业标准。油漆原则上按船壳、主甲板、货舱底板、生活区外侧四度，货舱舱壁、舱室等其他部位使用普通醇酸油漆，如有改动双方协商解决，在没有增加工作量情况下，乙方要予以配合。乙方承包金为108000元，在签订合同时，甲方须支付给乙方订金1万元。按作业完成进度情况，由甲方分三次付工程价款85%给乙方，余款15%在经甲方验收通过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此外，双方还就合同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8年11月23日，吴凯安排工人进入施工场地开始对案涉“中贤达”号船进行油漆工程打磨施工。11月26日，吴凯安排工人开始上第一次油漆。整船的第一道油漆于2019年7月份船舶做沥青实验前完成，此后进行第二、三、四道油漆施工。8月底9月初，案涉船舶整船油漆工程完工。9月2日，胡某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验收后通过微信向吴凯提出存在的问题，包括船底打磨不合格等问题。9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船舶检验局作出内河船舶检验报告，认为案涉船舶具备适航条件，并颁发了相关证书。9月7日，案涉船舶开航。 2018年11月21日，港泰公司通过陈某向吴凯银行转账支付1万元。2019年1月24日，港泰公司通过陈某向吴凯银行转账支付3万元。4月19日，港泰公司通过陈某向吴凯银行转账支付2万元。7月5日，因案涉船舶准备下水，港泰公司要求吴凯增加工人赶工，吴凯要求港泰公司增加工人费用。7月8日，港泰公司通过胡某向吴凯微信转账支付4000元。庭审中胡某承认该笔款项是给吴凯增加工人的费用。7月14日，吴凯支付给工人吴某、卢罗宝1000元；8月15日，吴凯各支付给工人吴某、卢罗宝1000元；8月17日，吴凯各支付给工人吴某、卢罗宝1000元。吴某和卢罗宝各自均承认收到吴凯支付的加班费（高温补贴）2500元。 2019年10月8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吴凯反映发现案涉船舶油漆有离层、脱落现象。2020年4月3日，港泰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以下事项：1．对案涉工程油漆施工是否符合船舶行业标准规范，油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2．对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进行重新施工的费用数额进行鉴定。因未找到能作出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港泰公司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庭审中，港泰公司主张其反诉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有部分票据，庭后再提供证据。本庭要求其庭后7日内举证。港泰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举证。 另查明，案涉船舶为“中贤达”号船舶，系钢质多用途船，船籍港贵港，船舶总长67.17米，型宽15.55米，型深5.5米，总吨2214吨，净吨1439吨，建成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船舶所有人为港泰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9年9月4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吴凯与港泰公司签订《船舶油漆作业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港泰公司是否应支付吴凯船舶油漆作业工程款及其数额；2．吴凯是否应赔偿港泰公司损失及其数额。 一、关于港泰公司是否应支付吴凯船舶油漆作业工程款及其数额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吴凯为案涉船舶提供油漆工程作业，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款为108000元，该费用为订立合同时支付1万元订金，按作业完成进度情况，由港泰公司分三次付工程款85%给吴凯，余款15%在经港泰公司验收通过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吴凯完成案涉船舶油漆工程作业，船舶已整体完工并已于2019年9月7日开航，港泰公司仅向吴凯支付部分油漆工程款，故港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进度款85%，对于余款15%，虽双方对是否通过验收各持一词，但港泰公司已将案涉船舶投入使用，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不合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港泰公司不需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吴凯主张港泰公司支付其剩余未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港泰公司未付吴凯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约定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款为108000元，港泰公司分三次共向吴凯支付了6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港泰公司要求吴凯增加工人赶工，吴凯提出增加工人费用，港泰公司为此支付吴凯4000元，吴凯在收款后向工人吴某、卢罗宝支付了加班费，故本院认定港泰公司上述已付的4000元系案涉合同约定的108000元工程款之外的款项，港泰公司应支付吴凯工程款的数额为48000元（108000元-60000元）。对港泰公司提出的上述4000元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凯是否应赔偿港泰公司损失及其数额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吴凯已经完成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港泰公司已经验收并将案涉船舶正常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港泰公司在完工验收时对施工质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凯承揽的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港泰公司主张因吴凯承揽的案涉船舶油漆工程质量有问题导致案涉船舶使用一个月后就有油漆离层、脱落现象，但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船舶油漆离层、脱落系吴凯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港泰公司还主张因吴凯所承揽的案涉船舶油漆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其需要重新刷漆，且已实际给港泰公司造成损失，但港泰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港泰公司提出的吴凯应赔偿其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吴凯依合同约定完成案涉船舶油漆工程，港泰公司应支付相应报酬，港泰公司未支付报酬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港泰公司主张吴凯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凯船舶油漆工程款48000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本诉受理费500元（按简易程序计算，吴凯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271元（按简易程序计算，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贵港市港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1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岑 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韦雨忱 书 记 员  刘钰霞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