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1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广西万通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尧南路东二里**。 法定代表人：朱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安徽经典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东路合肥医药健康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西万通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经典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万通公司不予支付经典公司市场保证金50000元及滞纳金，支持万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及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万通公司不应当退还50000元市场保证金。万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安徽华源厂商库存管理清单》中反映，经典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尚有“复方金钱草颗粒”商品库存，一审认定经典公司不存在库存商品系认定事实错误。万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记账清单》证明经典公司存在串货、低价销售行为，根据《产品代理合同书》第六条之规定，经典公司有义务保证在安徽全省销售万通公司药品市场价格统一和稳定，其中包括对经典公司下属零售商的价格管理、串货行为管理，一审认定经典公司自身无串货、低价销售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崔学圣非万通公司员工，未经万通公司允许，其无权免除经典公司的串货行为，且崔学圣签字确认的药品件数非万通公司实际供货件数。二、经典公司向万通公司购买“复方金钱草颗粒”后，销售给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由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再对外销售。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价格低于万通公司与经典公司合同约定，且存在严重的串货行为。经典公司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产品代理合同书》第六条之规定，严重扰乱市场价格管理秩序，损害其他代理商利益，同时给万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经典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经典公司辩称，万通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经典公司对万通公司所供应的药品已全部销售完毕，不存在药品库存。万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下游商家或客户的销售或使用非经典公司所能控制和干涉。二、经典公司不存在串货、低价销售情形。经典公司从未向安徽省境外企业或个人销售万通公司所供应的药品，经典公司向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不违反代理地域范围且是应万通公司业务代理人崔学圣的书面要求。三、万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万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证明力，即使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价格属实，也不是经典公司责任，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经典公司对下游经销商的价格及销售对象负有责任，且向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供货是应万通公司要求和指示。 经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万通公司退还经典公司预付货款147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经典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日止，计算至起诉日为4675元；2、请求万通公司返还经典公司市场保证金50000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经典公司逾期退款滞纳金至款项付清日止，计算至起诉日为4000元；3、请求万通公司支付经典公司物料配比及返利费用16330元（326600*5%)；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通公司承担。 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经典公司赔偿万通公司因其低价销售复方金钱草颗粒的差价损失共计390852元整；2、本案反诉费由经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经典公司（乙方）与万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产品代理合同书》，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甲方产品达成以下协议：代理产品目录：规格为10g×18袋的复方金钱草颗粒每件包装100盒、含税代理价格9.8元、终端药店供货价格22元、终端零售价格38元；规格为10g×36袋的复方金钱草颗粒每件包装60盒、含税代理价格19元、终端药店供货价格40元、终端零售价格68元；规格为0.24g×24片的万通炎康片每件包装400盒、含税代理价格5.2元、终端药店供货价格14元、终端零售价格28元；规格为0.24g×36片的万通炎康片每件包装300盒、含税代理价格6.8元、终端药店供货价格19元、终端零售价格38元；规格为0.7g×33片的银桔利咽含片每件包装400盒、含税代理价格6元、终端药店供货价格14.5元、终端零售价格29.8元。乙方2017年度销售任务：复方金钱草颗粒100件、销售回款额9.8万元，万通炎康片20件、销售回款额5.2万元。甲、乙双方同意的结算方式：先款后货(款到7天内交货)。甲、乙双方同意的货款支付方式：规定时期内以现汇、银行汇票、电汇、现金形式交给甲方，以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为准。甲方收到乙方进货申请后加盖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并传真给乙方，同时安排货物准备工作。乙方在收到申请确认回执后，在3日内办理好该批货款全额的汇款。甲方在收到乙方货款后3日内，按乙方的进货清单将该产品发往乙方合同指定的到货地点。从发货地到达合同交货地的长途铁路或公路运费由甲方承担。甲方授权乙方作为本合同产品在安徽省全省的总代理商，负责在该地区的开发、销售、推广、回款等一切业务。甲方按不同的流水号向乙方供货，乙方不得擅自经营甲方供货流水号以外的产品。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低于甲方限定的最低零售价格和最低供货价格销售，如有调整，应提前与甲方沟通协商，乙方无权随意调价、定价。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制定的全国统一终端药店供货价格执行。甲方保证严格管理控制市场统一零售价的一致性，乙方有义务和责任保证其代理区域的市场价格的统一和稳定，否则，双方均有权单方面终止合约。乙方需向甲方缴纳50000元市场保证金，市场保证金只作为市场窜货、价格维护、铺货回款及扰乱市场秩序的保证金不做其他项目约束，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全额市场保证金及首批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否则甲方有权废除本合同另行招商。如没达成考核指标的80%甲方有权取消乙方本产品的代理资格，如因乙方没能达成销售任务取消乙方产品代理资格，待甲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乙方己无库存商品、无窜货、无低价销售、无低价供货及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后，于三个月后退还乙方全额市场保证金,甲方无故拖延退还乙方市场保证金按照市场保证金总额计算每天0.5%的滞纳金。2017年指标进度考核：第四季度业务员数量10，终端数量1000，总回款额9.8万元。奖励：物料配比3%，年终返利2%，未完成年终任务无返利。合同自2017年9月28日起生效，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万通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在甲方处签字及盖章，委托代理人崔学圣签名。2017年9月29日，万通公司向经典公司出具一份《收据》，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安徽经典药业有限公司（张学东/张晓宇）交来市场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整。2017年9月28日，经典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111000元；2017年12月12日，经典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175200元；2017年12月27日，经典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187400元。经典公司共向万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473600元。2017年12月27日，经典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书》，上载明：兹有2017年12月27日经厂家同意发界首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药品一批，品种是广西万通制药有限公司产10g×18袋×100复方金钱草颗粒共计220件，数量22000盒，此批货如果出现窜货行为，跟安徽经典药业有限公司无关，责任由厂商负责。万通公司代理人崔学圣在下方签名。万通公司提交的《销售返利物料费清单》载明：2017年9月30日，万通公司向经典公司发货复方金钱草颗粒110件，共计96360元；发货万通炎康片6件，共计14640元。2017年12月22日，万通公司向经典公司发货复方金钱草颗粒187件，共计166600元。2017年12月29日，万通公司向经典公司发货复方金钱草颗粒55件，共计49000元。万通公司向经典公司发货共计358件，货款共计326600元。还有165件复方金钱草颗粒合计147000元货款未发货。 一审法院认为，经典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关于预付货款。万通公司提交的《销售返利物料费清单》中载明，万通公司尚有147000元的货物未向经典公司发货，与经典公司主张的未发货金额一致。现经典公司要求万通公司退还预付款147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通公司未及时返还预付货款，给经典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经典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万通公司应当支付给经典公司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4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市场保证金。经典公司与万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万通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经典公司己无库存商品、无窜货、无低价销售、无低价供货及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后，于三个月后退还经典公司全额市场保证金。一审庭审中，经典公司陈述其已无本案涉案的药品库存，万通公司以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销售记账清单》复印件主张经典公司存在剩余库存、窜货、低价销售的行为。但该清单复印件记录的是华源公司销售情况，不能证明经典公司的库存数量。清单复印件上未显示药品名称，万通公司也未当庭提供证据原件核对，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万通公司承担。即使万通公司提交的华源公司《销售记账清单》属实，万通公司认可华源公司是向界首市医药公司进货，崔学圣已代万通公司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经典公司向界首市医药公司销售的220件复方金钱草颗粒出现窜货行为与经典公司无关。虽然万通公司主张崔学圣并非其公司员工，但崔学圣代表万通公司与经典公司签订《产品代理书》并负责万通公司与经典公司之间的业务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经典公司有理由相信崔学圣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万通公司承担。因此经典公司要求万通公司退还市场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典公司与万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万通公司无故拖延退还经典公司市场保证金的，按照市场保证金总额的每天0.5%计算滞纳金。经典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达到所主张的数额。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实际为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万通公司应向经典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物料配比及返利费用。经典公司与万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2017年指标进度考核：第四季度业务员数量10，终端数量1000，总回款额9.8万元。虽然经典公司的年度回款金额已经超过9.8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业务员数量、终端数量达到合同约定，故经典公司要求万通公司支付物料配比及返利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通公司反诉要求经典公司赔偿的差价损失。由于万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经典公司存在剩余库存、窜货、低价销售的行为，因此万通公司反诉要求经典公司赔偿低价销售复方金钱草颗粒的差价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万通公司退还经典公司预付货款14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14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万通公司退还经典公司市场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经典公司要求支付物料配比及返利费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万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经典公司负担430元，万通公司负担42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81.39元，由万通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典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 关于经典公司是否存在串货、低价销售、尚有库存商品的情形。万通公司据以主张经典公司存在串货、低价销售、尚有库存商品情形的证据为《安徽华源厂商库存管理清单》和《销售记账清单》，因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证据上均未加盖华源公司的公章，经典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不能证明上述证据出自华源公司。万通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于崔学圣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行为效力的认定正确，论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万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1元（上诉人广西万通制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万通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