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北城办事处经委。 法定代表人：田明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池洪，聊城东昌正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恒良，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爱国，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原审被告：白道财（又名白道才），男，1944年5月16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恒良、尹爱国及原审被告白道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池洪，被上诉人许恒良，原审被告白道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爱国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秀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0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施工关系。华秀公司与许恒良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由尹爱国挂靠华秀公司并由尹爱国实际施工建设。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尹爱国对工程独立承建、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了本案事实后，仅因尹爱国挂靠华秀公司即认定华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关于红砖款。一审法院已对涉案工程的欠款予以查明，并有尹爱国于2017年10月17日在统计表中的注明为证，该证据可充分证明尹爱国在涉案工程中没有欠许恒良的红砖款。一审法院以2013年6月、10月份的红砖入库单认定尹爱国承担偿还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关于诉讼时效。许恒良向法院递交的红砖收到条是2013年出具的，至起诉之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许恒良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在许恒良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倒置，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许恒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华秀公司上诉称与许恒良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实。2013年聊城艾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华秀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北环三环区、四区临街楼的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华秀公司，尹爱国在华秀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日，华秀公司与尹爱国签订《挂靠施工合同》，将华秀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尹爱国，这就证明华秀公司与尹爱国是工程挂靠承包关系，一审判决华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三、许恒良是经过尹爱国向华秀公司建设工程供应红砖，尹爱国雇用白道财收取许恒良的红转，并在入库单上签字。许恒良每年多次向尹爱国催款未果，尹爱国应该承担红砖款37642元及利息的偿付责任。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入库单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爱国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白道财述称，其是2013年8月5日到的涉案工地，尹爱国是其雇主，尹爱国安排其接收许恒良的红砖，对其签名的入库单均认可属实。至于红砖的价格表示不清楚。 许恒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华秀公司、尹爱国、白道财支付许恒良红砖款574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聊城艾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华秀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北环三区、四区临街楼的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华秀公司，尹爱国在华秀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日，华秀公司与尹爱国签订《挂靠施工合同》，将华秀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尹爱国。 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9月3日，许恒良多次向尹爱国施工的上述工地供应红砖，其中尹爱国的材料员白道财签收了97600块红砖，并为许恒良出具了16份入库单；王庆泽签收了24200块红砖，并为许恒良出具四张入库单；曹国俊、侯雷签收了8000块红砖，并为许恒良出具一张入库单，以上共计红砖129800块。尹爱国于2017年10月17日报给华秀公司北环三区外欠账统计表中，尹爱国注明“以下欠款是本工程所有欠款，如再出现欠款，是我伪造的”，该表中未载明有许恒良的该笔红砖款。 耿兆安砖厂负责人耿兆安证明许恒良于2013年6月份曾在耿兆安处购买红砖，当时市场价为0.29元/块。 一审另查明，山东聊城华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018年5月17日变更为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诉讼时效；二是华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而且尹爱国下落不明。华秀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许恒良主张债权的具体时间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华秀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尹爱国所欠许恒良红砖129800块，能够认定当时市场价格为每块0.29元，共计129800×0.29=37642元。许恒良主张574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尹爱国应支付自许恒良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尹爱国借用华秀公司施工资质以华秀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施工，华秀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白道财系尹爱国雇佣人员，其在入库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故许恒良要求白道财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爱国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尹爱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恒良红砖款37642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许恒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原告许恒良负担425元，被告尹爱国负担8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许恒良提交其手机（180××××8989）向尹爱国手机（188××××3827）催要砖款的5条短信记录（当庭出示手机），拟证明其之前都是与尹爱国电话联系，后因联系不上尹爱国，其曾于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5次向尹爱国催要过砖款。 经质证，上诉人华秀公司对上述5条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许恒良没有提交尹爱国的回复短信。短信中也未载明具体的欠款数额，无法证明许恒良所要证明的问题；原审被告白道财质证称不清楚，并述称其从2017年9月份之后就联不到尹爱国了。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华秀公司对许恒良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通过短信内容也可印证许恒良曾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向尹爱国催要砖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令华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涉案入库单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许恒良负有随时要求尹爱国支付货款的权利。许恒良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许恒良最后一次向尹爱国催要货款发生在2018年1月28日，诉讼时效自此产生中断。许恒良于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华秀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许恒良一审提交的入库单与白道财所述“购买许恒良的红砖属实”之辩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存在许恒良向尹爱国供应红砖的事实。一审依据耿兆安砖厂负责人耿兆安出具的证明认定涉案红砖单价为0.29元/块、尹爱国应支付红砖款为37642元并无不当。华秀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的《北环三区外欠账统计表》，如属实，仅系华秀公司与尹爱国之间的内部结算依据，对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力，亦不能作为免除华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有效依据。 华秀公司违法出借施工资质，允许尹爱国以其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而许恒良在涉案买卖合同成立时，有理由相信尹爱国是以华秀公司的名义购买红砖。华秀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单位，应当对挂靠人施工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院对华秀公司所持该上诉之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上诉人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