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9156号 原告：湖州河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卫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练良火、万晓羽，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邱柏云，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伟红，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州河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河石投资）与被告邱柏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2020年7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练良火、万晓羽、被告邱柏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伟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石投资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74535.0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9318.21元(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自2016年9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7日，实际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被告拟将其持有的杭州晟元数据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3.88%的股权(300万股)以1.6元/股的价格转让给李海江。该股权转让价格系晟元公司为引进高端人才给予的优惠，低于2014年度4.9元/股的股权交易单价。为此，晟元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若税务机关按照1.6元/股的价格计算个人所得税，该税款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若税务机关在计算个人所得税时对股权转让收入进行调整，以高于1.6元/股的单价计算的，股权转让收入所加征的个人所得税部分由全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分摊，全体股东所分摊的所得税总额不超过198万元，具体计算标准如下：(4.9元/股-1.6元/股)*300万股*20%=198万元，4.9元为2014年度的股权交易单价，1.6元为该次股权转让单价，300万股是该次交易数量，20%为纳税比例。原告持有晟元公司9.4312%股权，对于税务机关以高于1.6元/股的单价计算的股权转让收入所加征的个人所得税部分，最多需分摊的缴税金额为186737.76元。2016年7月28日，原告按照约定提前向被告预付上述拟分摊税款186737.76元。2016年9月21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地方税务局核定，该次股权转让应纳个人所得税经评估认定按照1.6元/股的价格计算股权转让收入，应纳个人所得税额为481080元。根据晟元公司各股东的约定，该税款应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不存在需要各股东分摊所得税款的情形。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仅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周珠香的账号向原告返还112202.69元，还剩74535.07元尚未返还。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邱柏云辩称：1、被告未获益，受益人是李海江及晟元公司。河石投资作为晟元公司股东，在晟元公司聘请李海江时，知道是基于公司利益才以远低于市价的1.6元每股将300万股股权转让给李海江，是晟元公司为引进高端人才给予李海江的福利，而不是为了被告的个人利益。在《承诺书》第一段明确写明“其他股东们一致同意，并向邱柏云承诺，该次转让股权产生的所得税，由全体股东按股权比例分摊，具体分摊比例及金额如下表”。另晟元公司与受让人李海江的聘请协议及被告与李海江的《股权预约转让协议》均对本次300万股股权转让所有费用的最终承担主体作了约定。河石投资作为股东及本次股权转让所有费用的筹集者之一，其对于所有费用最终应由李海江承担是明知的，对于本次转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几位股东代李海江垫付也是明知的。因此，李海江以极低的价格从被告手里受让了300万股股权，为的是企业和全体股东的利益，损害的是被告起码990万元的股权利润［3000000×(4.9-1.6)]，被告根本未从本次股权转让中获利。如果李海江是一个对晟元公司有贡献的人才，受益的是晟元公司和全体股东(包括原告)及李海江；如果李海江对晟元公司没有贡献，那么受益的只有李海江本人。2、全体股东代李海江垫付的款项金额已经和各股东结算，不存在被告侵害河石投资权益的行为，其所谓的受损与被告无因果关系。2016年9月，经被告及其他人员的不懈努力，最终股权转让的税费按每股1.6元计算，其中的努力和工作、费用是所有股东都知情的。各方在2017年8月、2018年1月进行了两次结算，包括个人所得税481080元、印花税24001元、受让方印花税2400元、处理股权事务相关人员的奖金150000元及其他开支100000元多，各方同意以800000元的总价计算，由其中几个筹资股东共同承担。因此各方是没有按照承诺书约定的计算方式来分担。出于照顾其他股东，被告决定由徐庆良、河石投资、周珠香等人承担小部分费用223250.78元，其余全由被告代为承担。所以基于晟元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共同利益，基于各股东自愿对所有费用的承担，也是基于被告对晟元公司和股东的贡献，各方在2017年8月、2018年1月予以全部结算。况且公司所有事情一开始就是由所有股东共同决定的，所有支出都是透明的、经过大家同意的，至后期晟元公司完全由原告等人控制，根本不存在原告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因此，原告的诉请与被告并无因果关系。3、对于已分担的款项，从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所称的催讨，2018年1月，被告转账至周珠香账号的189000元也不是其多次催讨支付的，而是在各方结算后，由被告主动转账的。从被告提供的已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两次结算都是被告主动提出的。其实本案诉讼之所以产生根本目的不是因为对案涉小标的的费用之争，而是晟元公司内部股东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后，部分人员联合起来对被告进行的恶意诉讼，意在阻止公司上市和侵害被告名誉。综上，本案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但本案原告对费用的承担是基于各方协议，包括口头协议和承诺书，系合同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原告对费用承担是自愿且明知的，未产生任何损失；被告收取的费用全部用于支付其转让300万股股权给李海江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被告亦未获得任何利益；原告所谓的该费用最终亦不应该由被告个人承担，其所谓的“损失”与被告无因果关系。请求法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采纳被告的答辩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以上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河石投资、邱柏云、罗洪昌均系晟元公司的股东。2016年7月19日，晟元公司全体股东同意邱柏云向李海江转让300万股股份所产生的所得税中税务机关以高于1.6元/股计算股份转让收入的个人所得税部分由全体股东按照各自股权比例分摊。全体股东需分摊的总金额为：（4.9元/股-1.6元/股）×300万股×20%=198万元。河石投资按其股权比例应分担数额为186737.76元。2016年7月28日，河石投资向邱柏云账户转账186737.76元。同日，邱柏云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证明收到河石投资转账的上述款项。2016年9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地方税务局出具《股权转让评估认定表》一份，确认邱柏云因转让李海江300万股股权应纳个人所得税为481080元，该个人所得税的计算基础为1.6元/股。 另查明，邱柏云分别于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向罗洪昌转账15000元、42618元。2018年1月24日，邱柏云通过周珠香账户返还河石投资112202.69元。罗洪昌系河石投资有限合伙人，并于2019年1月9日退伙。周珠香于2015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系河石投资的执行事务合伙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主张的款项及应退还的金额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转账系基于对其转让股份产生个人所得税按股权比例分摊的承诺，该承诺的前提系税务机关以高于1.6元/股征收个人所得税。然税务机关最终以1.6元/股的价格确定应纳个人所得税额。被告收取原告转账的186737.7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各方的约定，应予以退还。被告认为，根据被告与李海江签订的《股份预约转让协议》和晟元公司与李海江签订的《聘请协议》，被告将300万股股份作价480万元转让给李海江，股份转让产生的税费由李海江承担。原告诉请的标的已用于支付税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且各方已就案涉股权转让的税费承担问题达成新的协议，被告无需再向原告退还其主张的款项。另即使被告应向原告退还该部分款项，也应扣除被告在2016年11月已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罗洪昌的57618元。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账186737.76元系用于交纳超过1.6元/股部分计算的个人所得税。税务机关以1.6元/股的价格计算确定应纳个人所得税，原告分摊个人所得税的承诺未生效，被告应依法予以返还该部分款项。对于被告主张的其向罗洪昌转账的57618元应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罗洪昌在庭审中的陈述，罗洪昌在收取该部分款项时既为晟元公司的股东，亦为原告的有限合伙人，其身份存在重合；且罗洪昌在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后未向原告进行说明，导致原告在收到被告退还的部分款项后，仍按照比例退还罗洪昌应得部分，罗洪昌亦确认其已收到原告退还其的该部分款项。现罗洪昌称其愿意将该57618元退还至被告账户。本院认为，罗洪昌作为原告的有限合伙人无权代表原告收取相应的款项，故该笔57618元款项不宜认定为被告向原告退还的案涉股权转让的税款，如被告认为罗洪昌需返还该笔费用，则应另行向罗洪昌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4535.0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9月22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合同各方主体未就款项的返还时间及逾期返还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本院将案涉款项的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自2019年8月12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邱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州河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74535.0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74535.0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湖州河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48元，由原告湖州河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05元，由被告邱柏云负担843元。 原告湖州河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邱柏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邓 然 代书记员 项鸿雁 ?*MERGEFORMAT?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