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4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某1，男，汉族，1958年3月30日出生，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1，男，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男，汉族，1983年11月25日出生，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2，男，汉族，1954年10月15日出生，山西中立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太原市。   一审第三人：张某2，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某1与被申请人陈某1、冯某、陈某2、一审第三人张某2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尖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案外人张某1、张某2认为该判决侵犯其合法权益，向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并检民（行）监【2015】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并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裁定，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3）尖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发回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9月25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108民再4号民事判决。张某1、张某2仍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7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程序不当为由作出（2018）晋01民再4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晋0108民再4号判决书，发回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重审。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张某1、张某2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晋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某1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晋01民再106号民事判决。张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某1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晋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和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晋01民再106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对本案进行审理。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申请人享有改制后的国际建造公司的合法权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连带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判故意遗漏申请人诉讼请求。新证据分别是：（2010）迎民初字第02175号民事裁定书、（2018）晋0107民初4230号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终1021号民事裁定书。1.（2010）迎民初字第02175号民事裁定书中所涉标的物与本案协议书中的标的物实质同一，均指向山西国际招商建造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建造公司）名下的房产。既然以陈某1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山西民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下称民生文化公司）于2010年就认为太原市柴市巷1号的房产归其所有，为何又于2011年6月9日签订所谓的协议书从陈某2处受让该房产？这就说明2011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恶意串通，通过虚假意思表示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之所以提起本案确认之诉，就是为了将违法行为合法化。2.申请人曾向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享有国际建造公司改制权益，该院以申请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正在审理的本案属于同一事实为由，以（2018）晋0107民初4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申请人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两案诉请指向虽不同，但事实相关联，且涉诉两份《协议书》内容存在矛盾冲突，张某1在前述再审、二审案的申诉依据即是本案所涉的《资产重组协议书》《协议书》，故在前案尚未审结定性前，张某1本案起诉系重复诉讼”，以（2019）晋01民终102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据此，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因果关系，相互关联，依法应当合并审理，但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对申请人的诉求置之不理，故意遗漏。（二）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导致原判认定事实严重偏离了客观事实。本案中，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山西省分会（下称贸促会山西分会）出具的三份函件，该函件均系伪造的，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贸促会山西分会2011年5月6日复函。从形式上看，不符合省级机关公文格式和行文规则。从内容上看，贸促会山西分会无权认定企业控制权的归属。2.关于贸促会山西分会2012年4月16日函。从形式上看，不符合省级机关单位的公文格式和行文规则。函件上加盖的公章也与2011年5月6日复函中加盖的公章明显不同。从内容上看，两份函件载明“现该公司的企业清算及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冯某、陈某1继受。”该内容与2007年8月4日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书》第五条和2011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的内容不一致。原审判决采信该伪造的两份函件作为定案证据，而对申请人提供的真实的晋贸促办字【2015】58号《关于收回函件的通知》却不予采信。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请确认效力的《协议书》第八条无效，必然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原判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确认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四）原判违反法律规定，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1.原判无视本案请求权基础，把合同效力确认纠纷歪曲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民生文化公司作为2011年6月9日协议书的丙方，且为不动产的无对价接收方，应系本案的必要共同当事人。原判遗漏重要当事人，导致申请人不能充分地与协议各方进行辩论。3.本案系原、被告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签订虚假协议而提起的虚假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虚假诉讼，将违法事实合法化，骗取生效法律文书作为证据用于尚处于中止的诉讼，非法侵占国际建造公司的资产。（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陈某2、国际建造公司2008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应改判确认申请人享有改制后的国际建造公司的合法权益。1.该《协议书》将合同义务约定为合同生效条件，该约定无法律效力，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更何况，申请人在抵消应支付陈某2225万元后，陈某2还尚欠申请人款项。所以，申请人没有再行支付陈某2款项的义务。2.申请人和陈某2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2008年1月6日的《协议书》已报改制主管单位贸促会山西分会备案，并告知份额内部转让事宜。申请人全面承接《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履行相关支付保险费用、人员安置等义务，向贸促会山西分会支付现金31万元。3.申请人全面承接《资产重组协议书》，代国际建造公司向清徐县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4.2007年周口市昊天置业有限公司欠国际建造公司的150万元款项直接转入陈某2个人账户。故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份额转让的付款方式为陈某2抽出资金。因此，申请人已通过让陈某2抽出资金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5.陈某2将国际建造公司的2个土地证原件、约30个房产证原件、6台汽车等相关资料移交给了申请人，至今由申请人保管。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有违程序公正和实体公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为此，特提出再审申请，恳请依法受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陈某1、冯某答辩称：（一）（2010）迎民初字第02175号民事裁定书、（2018）晋0107民初4230号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终1021号民事裁定书，均不是本案新证据。1.（2010）迎民初字第02175号民事裁定书审理的民生文化公司与国际建造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与本案审理的《资产重组协议书》的内容不同，且与申请人张某1的再审申请无关，不能成为其提起再审的新证据。（二）2011年5月6日、2012年4月16日贸促会山西分会的复函真实有效，申请人认为该复函系伪造，缺乏事实依据。（三）申请人从2008年7月开始私刻国际建造公司公章，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提起若干虚假诉讼，将答辩人已经使用了14年之久但登记在国际建造公司名下的30多套房产非法转移给其儿子张某2、女儿张洁、女婿张华滨、代理律师薄树茂等人，并多次起诉、撤诉，严重扰乱答辩人的正常工作秩序，迫使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综上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申请人陈某2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客观公正。答辩人虽与张某1签订了《资产重组协议书》，但张某1未按照约定给付答辩人对价，协议从未生效。张某1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原判审理情况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2008年1月6日张某1与陈某2、国际建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个协议）是否生效；二是2011年6月9日陈某2与陈某1、冯某、民生文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二个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第一个协议，2007年8月4日陈某2与国际建造公司、贸促会山西分会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由陈某2作为国际建造公司的改制主体，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依约履行了相应权利义务。贸促会山西分会书面确认陈某2成为国际建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7年8月16日，陈某2与张某1、张某2签订了《山西国际招商建造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公司名称：山西省国际招商建造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由陈某2与张某1、张某2三位股东组成；公司股本总额人民币1000万元，陈某2出资350万元，张某2出资350万元，张某1出资300万元。但该章程中约定的公司并未依法设立。2008年1月6日，陈某2与张某1、国际建造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股东代表陈某2，乙方合作股东张某1，丙方山西国际招商建造开发公司。就2007年8月4日陈某2与山西国际招商建造开发公司，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山西省分会签署的《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的承诺、义务和权利，经甲方、乙方和丙方三方经多次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条款，愿各方自觉遵守执行：一、乙方自愿继受并全权承担履行和享有甲方与丙方，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山西省分会签署的《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的承诺、义务和权利。二、乙方同意甲方抽出丙方资产重组时安置职工等费用投入资金计225万元（贰佰贰拾伍万元），签订本协议后乙方支付甲方。三、甲方负责将丙方资产重组的有关工作移交乙方。四、本协议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丙方资产重组时安置职工等费用投入资金之日起生效。甲方不再承担履行和享有甲方与丙方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山西省分会签署的《资产重组协议书》中的承诺、义务和权利。”由此可知，该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即由张某1支付陈某2225万元，协议方才生效。但从本案历次诉讼情况看，张某1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依约支付陈某2225万元，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贸促会山西分会也未曾对张某1作为改制主体身份予以确认。张某1申请再审称，该协议将合同义务约定为合同生效条件缺乏法律依据，该约定无效。本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约定，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张某1还主张其已通过抵销方式支付了转让对价，主要理由是：1.2007年8月28日周口市昊天置业有限公司向陈某2个人账户转账150万元；2.在谈判协商资产重组事宜时其曾交给贸促会山西分会30万元；3.其已支付陈某270万元。经核实，关于150万元，系周口市昊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国际建造公司的欠款，与张某1个人无关，且付款时间发生在张某1签订协议书之前，不能证明该款项已抵销张某1应付转让款的义务；关于30万元，张某1提供了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曾向国际建造公司交付30万元保证金，但未提供书面付款凭证，而陈某2则向法院提供了30万元付款凭证，因此张某1主张以该30万元抵销其对陈某2的付款义务，证据并不充分；关于70万元，张某1虽在法庭上提出抵销主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某1主张已通过抵销方式支付转让价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某1主张其为处理国际建造公司改制遗留事务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与其是否支付转让价款并无必然关联。即便该主张属实，也不能由此推定协议书已经生效。故张某1要求确认其与陈某2、国际建造公司2008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及其对改制后的国际建造公司享有合法权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协议，2011年6月9日，陈某2与陈某1、冯某、民生文化公司签订《协议书》第八条约定：2008年1月6日陈某2与张某1、国际建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因张某1和国际建造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该约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属无效条款。协议约定的其余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2012年4月16日，贸促会山西分会作出批复，确认冯某、陈某1继受取得国际建造公司改制主体身份。张某1主张贸促会山西分会2011年5月6日和2012年4月16日复函系伪造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张某1主张有新证据即三份裁判文书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因该三份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必然关联，不足以推翻本案生效判决，故该申请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   此外，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其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审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遗漏当事人即民生文化公司，该公司系案涉协议的当事人，本应依法追加为当事人，但本案历次审理中均未依法将其追加为当事人，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鉴于本案审理结果对该公司合法权益没有不利影响，从诉讼经济角度考虑，本案也没有启动再审的必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适当。张某1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魏佩芬   审 判 员 宋丽蓉   审 判 员 李学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慧芳   书 记 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