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0665号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500。法定代表人：张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华为总部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赵明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寰亚公司）与被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影寰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被告华为公司、银河公司、爱奇艺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影寰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共同运营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荣耀盒子”中的涉案影片《我要富贵》；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合理开支10000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代理取证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影视作品《我要富贵》的著作权人，依法独占性享有前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经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共同运营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荣耀盒子”传播了涉案影片，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华为公司、银河公司、爱奇艺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所主张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根据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原告于2016年4月15日便已知晓两被告存在涉案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3年，已于2019年4月15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就涉案作品《我要富贵》提起诉讼，此时涉案作品已经下架，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公证书取证事实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涉案行为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丧失了胜诉权。二、经查询香港影业协会（MPIA）官方网站，涉案作品的版权持有公司有2家，分别为EastAsia和eSun.com，与原告提交的发行权证明书记载不一致。且原告仅提交了记载版权持有公司为EastAsia的发行权证明书，没有提交eSun.com公司所出具的授权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拥有对涉案影片单独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的权利。三、本案三被告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且使用涉案作品已经获得原告授权，播放行为属于经原告授权的合法播放，不构成侵权。三被告之间进行技术和业务合作，共同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具体而言，银河公司具备互联网电视牌照，为案涉荣耀盒子提供集成播控服务，爱奇艺公司提供涉案的作品内容，华为公司则是荣耀盒子的硬件生产商，三被告均严格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合法合规开展业务。根据181号文，牌照方可与内容方合作提供节目内容，而内容是经原告合法授权，故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属于经原告授权的合法播放，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本案三被告均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1.银河互联网电视是合法的互联网电视平台；2.爱奇艺公司所出具的声明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内容实际由其提供；3.原告取证时，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了原告的合法授权，且授权范围包括了互联网电视平台。四、原告主张赔偿数额明显过高。1.涉案电影作品年代十分久远，且并未在大陆上映，知名度很低。对于相同作品的同类案件，原告曾经主张的索赔金额以及法院的判决金额均很低；2.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3.被告向用户免费提供涉案作品，未获得任何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事实如下：《我要富贵》（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显示：??1989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AllRightsReserv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影之杰制作有限公司是涉案影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89年4月在香港完成，并于1989年5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2008年5月6日，ESUN.COMLIMITED出具《著作权声明书》，声明自2005年1月1日后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依法单独享有《附表》内的76部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一切著作权利，其并不享有该批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之任何著作权利。《附表》内的76部电影包含涉案影片。同日，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出具《确认书》，确认中影寰亚公司《附表》内76部电影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电视广播权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中影寰亚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上述该批电影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附表》内的76部电影包含涉案影片。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书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668号，载明中影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亚东于2016年4月15日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其以公证保全方式购买的电视机及华为荣耀盒子,进行如下操作：使用公证处摄像机依次对荣耀盒子外包装、机顶盒、遥控器、电源适配线、连接线、机顶盒内包装及电视机进行展示。机顶盒外包装下方显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区坂田华为总部办公楼”，网址：www.huawei.com，华为商城：www.vmall.com。进入华为荣耀盒子首页，左上角有“GITV”标识，在左下角“搜索”中输入“我要富贵”，点击页面中的“我要富贵”，所得页面显示该影片上映日期为1989年，时长92分钟，类型为中成本、剧情、国语，导演姜大卫，主演为张学友、张曼玉、刘青云。点击播放并拖动进度条，显示可以正常播放。该公证书还对其他多部影片进行了公证。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书出具（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764号公证书对上述公证所使用的电视机购买、拆封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载明：2014年1月6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虹在杭州市庆春路嘉德广场苏宁电器二楼康佳电器售卖处,购买康佳彩电一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书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4292号公证书对上述公证所使用的华为荣耀盒子的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载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隋亚东从“华为商城”（www.huawei.com）购买“荣耀盒子标准版（黑色）4核专业媒体芯片，解码能力大提升”，商品详情页面显示“广电总局授权播控平台合法正版内容提供……荣耀盒子接入央广银河集成播控平台，持续稳定的正版内容服务保保障……”。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书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4629号公证书对上述公证所使用的华为荣耀盒子的拆包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银河公司提供《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许可证显示:开办单位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的业务类别、接收终端、传输网络、传播范围等许可事项见附页。发证单位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证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有效期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附页一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播出名称为中央银河互联网电视，服务内容包括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附页二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播出名称为央广TV,服务内容为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节目平台，开办新闻、影视剧、文娱、专业类节目的点播服务。2012年6月25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独家负责运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日常管理和经营性业务,并允许受托人将相应业务转委托其下全资或参控股公司运营。同日，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经营性业务独家转授权给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2014年8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与中影寰亚公司(乙方)签订《信息内容等106部电影信息网络传播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范围为授权在甲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关联公司”)自行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baidu.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为直播、点播、P2P。终端包括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数字电视(不包括IPTV及/或任何收费及增值服务)。授权使用地区：中国内地。授权作品包括《我要富贵》，授权开始时间为2014年1月1日，授权结束时间为2016年12月3I日。协议附件中有授权书，授权片单中包括涉案影片。2019年7月31日，爱奇艺公司出具的《声明》，其中包括：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在“荣耀盒子”机顶盒终端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由爱奇艺提供版权合法的作品内容，银河进行播控和内容审核……这种合作模式符合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给我司的授权范围，爱奇艺因政策管制原因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牌照方）合作才能播放视频，银河即为该牌照方仅提供集成播控平台，内容由爱奇艺提供。爱奇艺公司与奇艺世纪公司出具《关联关系证明》，载明双方为关联公司，共同对爱奇艺网站（iqiyi.com）进行运营和研发。银河公司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显示，股东包括爱奇艺公司。2019年12月11日，爱奇艺公司与银河公司出具《关联关系证明》，载明爱奇艺公司是银河公司的股东之一，二者为关联公司。2019年4月10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受中影寰亚公司委托向银河公司、华为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银河公司、华为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互联网电视机顶盒“荣耀盒子”传播中影寰亚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影视作品，督促其不得再次传播并对已发生的侵权行为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后附《侵权影片清单》中包含涉案影片，物流信息显示于2019年4月11日签收。上述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发行权证明书、著作权声明书、确认书、公证书、视听节目许可证、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声明、关联关系证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家版权局的（1993）37号《关于同意香港影业协会作为香港地区版权认证机构的通知》中确认香港影业协会可以对香港影视作品在大陆出版、发行的授权人主体资格进行认证，因此，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版权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权利归属的重要依据。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原告是涉案影片的发行公司，原告在授权期限内享有该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在授权的期限和范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银河公司、华为公司、爱奇艺公司主张中影寰亚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影寰亚公司针对涉案侵权事实，于2016年4月15日取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故中影寰亚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中影寰亚公司在2019年4月11日向银河公司、华为公司成功寄送《律师函》，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银河互联网公司、华为公司、爱奇艺公司认为本案中影寰亚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涉案荣耀盒子的集成播控平台由银河互联网公司控制、运营、管理。通过与该盒子连接互联网之后，用户可以以电视机为接收终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落入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本案中，银河公司主张其与爱奇艺公司对播放涉案作品为合作关系，爱奇艺公司关于播放涉案作品得到了中影寰亚公司授权。按照银河公司提交的授权合同，授权范围为被授权人及其关联公司（即奇艺公司及其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通过互联网电视平台播放涉案作品符合使用软硬件客户端的方式进行播放，但即使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也需是被授权人与第三方合作运营互联网电视平台播放的形式。本案中，涉案影片的播放硬件荣耀盒子是由华为公司提供，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是由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从原告取证公证书可以看出，在点击播放涉案影片时，未显示水印或播放内容来源，亦未显示播放页面发生跳转或显示跳转至其他相关网站的链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影片来源于其他网站的服务器。为证明涉案影片系爱奇艺公司提供，银河公司及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其关联关系的证明及2019年7月31日爱奇艺公司出具的单方声明，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中影寰亚公司通过授权文件将涉案影片的相关权利及使用方式、范围明确授予爱奇艺公司。本案诉争事实发生在互联网电视平台中，判断被告银河公司是否侵权的核心即其在涉案互联网电视平台中提供的涉案影片是否有合法来源，如确实是与涉案协议中的被授权主体合作经营的平台，则其抗辩可能得到支持。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银河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影片在原告取证时的来源于其他主体控制的服务器，亦无法提供在提供涉案影片之前或之时与包括爱奇艺公司在内的被授权主体存在真实有效的合作关系，仅凭事后与银河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的爱奇艺公司的书面说明，无法产生“追认”的效力，且在原告并不认可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采信爱奇艺公司和银河公司就涉案行为存在合作关系的主张，将不合理的扩大权利的授权范围从而实质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利，故本院认定银河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关于银河公司辩称涉案影片来源于爱奇艺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此，爱奇艺公司亦无需为银河公司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华为公司系荣耀盒子的制作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为公司参与了涉案影片的提供和传播行为，也无法证明华为公司对于涉案荣耀盒子的集成播控平台具有控制、管理权，并审核平台中传播的内容。故对于中影寰亚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银河公司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中影寰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和被告非法获利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制作年代即市场价值，被告银河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与委托代理合同，且系批量案件进行公证和代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