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国，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羽，湖南麓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田辉，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刘廷国因与被上诉人徐田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廷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廷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田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涉案相关书面协议主体为“公司”的前提下，错误地将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定性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二、一审法院既然判决徐田辉需向刘廷国返还，“交流中心”应向刘廷国返还的60万元履约保证金，那么应视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证法律关系成立，即肯定了徐田辉在本案中应承担保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徐田辉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时，在没有任何抗辩和证据的前提下，“调整”了徐田辉的保证责任，该判决错误。三、刘廷国与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就涉案项目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内部施工合作协议》、《附件协议书》与本案仅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四、徐田辉提供的刘廷国于2018年10月29日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不能对抗徐田辉应向刘廷国承担的保证责任。五、一审法院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赔偿金计算方式”的记载错误。六、一审法院将徐田辉向刘廷国转款的10万元认定为系对作为主债务的履约保证金的清偿，该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支持刘廷国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田辉辩称，其与刘廷国于2016年1月29日及以前的任何文书作废，一律以2016年4月1日协议为准；2、刘廷国付了300万元是事实，但2018年5月14日徐田辉、刘廷国和河北军融晟昊公司签订了协议，因为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是承揽的河北军融晟昊公司的项目，刘廷国支付300万元当天，徐田辉将其中的240万元付到了河北军融晟昊公司，所以才形成徐田辉、刘廷国、河北军融晟昊公司的三方协议，三方同意300万元中的240万元由安哲的河北军融晟昊公司负责偿还，其余60万由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来承担，一审判决正确，徐田辉向刘廷国写的连带担保责任书是在受威胁逼迫情况下所写，不能作为依据。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田辉向刘廷国返还300万元的履约金及违约金赔偿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徐田辉已付部分的10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未付部分290万元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田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田辉系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9日，刘廷国（乙方）与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甲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家口地区磁铁矿开采及新型材料研究；本协议工程量为3000万立方；土石方为38元/方；工程总造价为11.4亿元，并按照每立方5元交付甲方；工期为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4日止，共计1096天；施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廷国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支付300万元，并在银行电子受理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张家口磁铁矿开采合同履约金”。2016年4月1日，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或中联兴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项目管理部（乙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内部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家口市地区磁铁矿开采及新型材料研究；本协议工程量为3000万立方；土石方为38元/方；工程总造价为11.4亿元，并按照每立方5元交付甲方；工期为2016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共计1096天；施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或中联兴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项目管理部刘廷国（乙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内部施工合作协议的附加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议中确定的五千万立方矿石工程以每立方38元的工程计价，由乙方按每立方上交9元支付给甲方作为工程管理费和税金；工程总数量乘以38元/立方单价的总金额为准，乙方向甲方先期交付1%的工程管理费和税金；甲乙双方在此前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施工协议、承诺书及附加协议一律作废，均以本附加协议为准。两份协议刘廷国均在合同尾页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并捺印，徐田辉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5月14日，刘廷国（丙方）、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乙方）以及河北军融晟昊矿山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2016年1月28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内部合作承包协议，乙方于2016年4月1日与丙方签订合作承包协议，丙方于2016年1月29日、2月24日向乙方汇款300万元，乙方当即将其中200万元汇给了甲方，之后乙方又向甲方支付了40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由甲方向丙方偿还以上240万元。自甲方偿还丙方款后，甲丙方在尚义大西沟矿的合作终止，所签订的协议同时作废。偿还办法如下：甲方在2018年5月20日前偿还240万元给丙方，逾期未还清本金，则按未支付的本金乘以月息3%的利率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丙方；其余60万元由乙方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丙方；丙方向乙方支付的300万元资费按以上方法一次性处理完毕，以此方法解决后甲乙双方不再为此事承担丙方的责任。河北军融晟昊矿山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并有法人代表安哲签名。2018年10月29日，徐田辉向刘廷国出具承诺书，承诺根据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由甲乙双方对刘廷国的付款承担责任，徐田辉愿意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刘廷国向徐田辉出具承诺书，承诺根据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由徐田辉、刘廷国作为原告向安哲提起诉讼，由刘廷国积极配合执行。2019年2月1日，徐田辉委托案外人于飞向刘廷国转账支付10万元。另查明，张家口地区磁铁矿开采及新型材料研究与尚义县大溪沟矿山开采整体工程系同一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内部施工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安哲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廷国因承建张家口地区磁铁矿开采及新型材料研究工程签订内部施工协议，约定刘廷国向徐田辉支付工程管理费及税金，协议签订后刘廷国向徐田辉支付300万元合同履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安哲签订协议，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协议终止，刘廷国支付给徐田辉的300万元徐田辉已将其中的24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安哲，并约定由安哲向刘廷国偿还240万元，徐田辉向刘廷国偿还剩余的60万元。2018年10月29日，徐田辉向刘廷国出具承诺书，承诺根据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由徐田辉及案外人安哲对刘廷国的付款承担责任，徐田辉愿意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刘廷国向徐田辉出具承诺书，承诺根据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由刘廷国、徐田辉作为原告向案外人安哲提起诉讼，由刘廷国积极配合执行。由上述事实可知，刘廷国知晓工程系内部承包工程，且三方协议已经明确刘廷国支付的300万元其中240万元由安哲实际收取，并约定由安哲向刘廷国偿还240万元，徐田辉向刘廷国偿还60万元，故该院确认徐田辉承诺向刘廷国偿还6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徐田辉已于2019年2月1日向刘廷国支付10万元，还需向刘廷国返还50万元。刘廷国要求徐田辉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应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徐田辉逾期未付，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故该院参考民间借贷逾期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徐田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廷国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田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552元，由徐田辉负担4900元，刘廷国负担13652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廷国（丙方）与案外人中联外促（北京）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乙方）（以下简称交流中心）、河北军融晟昊矿山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军融晟昊）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10月29日徐田辉向刘廷国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徐田辉在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现评述如下：一、关于徐田辉是否应对交流中心、军融晟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三方在上述《协议书》中的约定，对于刘廷国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24日向交流中心支付的3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其中的240万元由军融晟昊在2018年5月20日前偿还给刘廷国，如逾期未还清本金，还需按月息3％向刘廷国支付违约金，其余的60万元由交流中心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给刘廷国。但在该《协议书》签订后，交流中心、军融晟昊均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之后交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徐田辉于2018年10月29日向刘廷国出具《承诺书》，承诺“根据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由甲乙双方对刘廷国（丙方）的付款承担责任。本人愿意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徐田辉系对交流中心和军融晟昊两方在2018年5月14日《协议书》中的付款责任作出的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而非仅对交流中心的付款责任作出的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故刘廷国主张其与徐田辉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以及徐田辉应对交流中心和军融晟昊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徐田辉仅承诺对交流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田辉主张《承诺书》系在刘廷国胁迫下所写，但徐田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承诺书后，既未采取报警等措施，亦未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间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该承诺书，因此，刘廷国主张该承诺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依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刘廷国于2018年10月29日给徐田辉出具的《承诺书》，写明的是刘廷国积极配合徐田辉向安哲提起诉讼，并无刘廷国放弃要求徐田辉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徐田辉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依法进行追偿，故徐田辉据此辩称其对军融晟昊的债务不需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应返还的合同履约金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1、在《协议书》签订后，交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徐田辉通过案外人于2019年2月1日向刘廷国转账支付了10万元，刘廷国主张系支付的违约金，徐田辉则辩称系退还的合同履约金。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于交流中心应支付的60万元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徐田辉辩称该10万元系退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廷国主张该款应作为违约金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流中心应返还的6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徐田辉已支付10万元，还需向刘廷国支付50万元。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该60万元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但《协议书》约定应在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而交流中心逾期未付，故一审法院参考民间借贷逾期利率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刘廷国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因军融晟昊未按《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5月20日前向刘廷国偿还240万元，而徐田辉承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刘廷国要求徐田辉向其支付该24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军融晟昊如未在2018年5月20日前向刘廷国偿还240万元，需按月息3％向刘廷国支付违约金，现刘廷国自愿按月息2％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违约金应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5月21日起至该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廷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二、由徐田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廷国支付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该500000元清偿之日止）；三、由徐田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廷国支付2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该2400000元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廷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52元，由刘廷国负担2000元，由徐田辉负担16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2元，由刘廷国负担2000元，由徐田辉负担16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