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经济开发区昌大路东侧（宝石城博物馆北首）。 诉讼代表人：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康，男，199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男，1990年7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杰，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敬敬，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海涛，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忠，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良胜，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德芝，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晟，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商务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维杰，原审被告郭海涛、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李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商务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存在重大瑕疵，不应当被人民法院采信，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郭海涛当庭陈述该借条中存在多处后期添加内容。2、借条中李晟签名不是李晟本人所签，该事实已经鉴定机构鉴定，且只有李晟签名处未按手印，未填写身份证号码。3、担保人处“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原审被告郭海涛一审陈述称为其书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所加盖的上诉人的公章不是备案公章，但是认为该公章由上诉人使用多次，并以此认为该借条中的公章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来没有使用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所加盖的“非备案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018)鲁0725民初1766号案件中2017年11月8日的借条中担保人处加盖了“非备案公章”(一审判决书第7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2018)鲁0725民初1766号案件庭审时，已经明确表明，该案件中“2017年11月8日的借条”上所载明的“非备案公章”不是上诉人所加盖的，上诉人也从来没有使用过该枚公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非备案公章”是上诉人所加盖，况且(2018)鲁0725民初1766号案件现正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却采用了未依法确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6日工程投诉处理转运单”上加盖了“非备案公章”(一审判决书第7页)，并由此认为该“非备案公章”是上诉人所加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从未向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出示过该转运单原件，上诉人从来没有委托任何人在该工程投诉处理转运单上盖章，该转运单上也没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李晟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李晟”字样的签字，经笔迹鉴定部门鉴定并非李晟本人所签，由此可见在该签名旁边的“非备案公章”并非李晟所盖，而是由伪造李晟签字的不法分子伪造上诉人的公章所盖，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查清借条中“李晟”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认为“非备案公章”是上诉人加盖的并以此推断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均陈述借条签字盖章时为李晟本人签字，后由李晟加盖“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但经鉴定李晟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由此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涉案借条中的印章不可能是李晟所盖，该印章不可能是上诉人真实印章，上诉人更不可能存在对外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刘介英案中借条及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中印章与本案借条中的印章为同一印章以及上诉人在本案借条中加盖的印章并非备案公章，但该印章上诉人使用多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刘介英案中借条及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上述两份证据，其中加盖的印章现仅能证明不是上诉人备案公章，本案中被上诉人借条中的印章也不是上诉人备案公章加盖，但被上诉人未证明刘介英案中借条及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上的印章与本案被上诉人借条中上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也未予查实，在此情况下片面的认为上述全部材料加盖的非备案印章为同一印章加盖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刘介英案与本案案情、性质均相同，该案中李晟经签字也不是李晟本人所签，且上诉人在该案中也不认可在该案借条中加盖公章，完全无法排除有人伪造上诉人公章及李晟签字在刘介英案借条及本案借条中签字、盖章的可能。现刘介英案二审审理中，并未最终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本案与刘介英案一审中相互引用作为证据，如此相互引用显然即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吴维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海涛、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晟述称，认可上诉人国际商务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吴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海涛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2月7日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2月8日至借款支付之日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国际商务区公司、李晟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由郭海涛、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国际商务区公司、李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郭海涛于2018年1月3日向吴维杰借款3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同时，该借条担保人处有“李晟”签名并盖有“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公章。 2018年6月5日，案外人刘介英起诉李文忠、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议一案，案号为（2018）鲁0725民初1766号，国际商务区公司在刘介英提交的2017年11月8日的借条中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该案昌乐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国际商务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公司提出上诉，现二审审理中）。 2018年1月4日，案外人王国娜拨打市长热线投诉，称其居住的国际商务区17号楼3单元302室存在阳台墙体裂缝。后有关单位制作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并联系处理完该投诉。现该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留存于昌乐县建设局，该运转单显示，经办单位及经办人处加盖了昌乐县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 昌乐县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上述2017年11月8日的借条及工程投诉处理运转单中的公章与本案借条中公章为同一公章，但该公章均非国际商务公司备案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3日郭海涛向吴维杰借款3000000元，当日为吴维杰出具借条，吴维杰向郭海涛账户转账支付该笔3000000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届满，吴维杰主张郭海涛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吴维杰与郭海涛就借款期内利息的约定（月利率2%），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但是，双方关于逾期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确定郭海涛按照月利率2%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2月8日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的逾期利息。对吴维杰的过高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在本案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应对涉案借款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虽然国际商务区公司在本案借条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备案公章，但该公章国际商务公司使用过多次，应认定为借条中的公章代表国际商务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国际商务区公司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担保方式，双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国际商务公司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吴维杰与郭海涛在借款到期后再次约定，并由郭海涛在借条中补充书写的如违约，律师差旅等费用由郭海涛承担等内容，系吴维杰与郭海涛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规定，为有效约定；对吴维杰关于由郭海涛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该约定系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国际商务区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吴维杰与郭海涛之间另行达成的合意，未告知担保人更未经得担保人同意，对相关内容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吴维杰主张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国际商务区公司等担保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吴维杰主张的保全担保费3000元，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吴维杰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系必要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烟台富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借条中李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吴维杰及刘良胜、高德芝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吴维杰关于李晟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李晟主张支付鉴定费22000元，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海涛偿还吴维杰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郭海涛支付吴维杰律师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海涛追偿；四、驳回吴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郭海涛负担。 二审中，李晟提交了其在一审中就签名真实性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支出司法鉴定费的电子发票一份，主张支付鉴定费22000元，被上诉人吴维杰，原审被告郭海涛、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对该证据及其主张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国际商务区公司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吴维杰提交的借条担保人处加盖了国际商务区公司的公章，但经一审查明，该公章并不是国际商务区公司备案的公章。一审认定国际商务区公司多次使用过该公章，该公章可以代表国际商务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依据是在一审法院另一案件（2018）鲁0725民初1766号案件和国际商务区公司在处理一起楼房质量的投诉处理运转单中使用过该公章。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涉及该公章的使用仅有以上两次，且（2018）鲁0725民初1766号案件中，国际商务区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该案件正在二审中，判决并未生效，一审判决仅依据以上事实就认定争议公章使用多次明显依据不足。关于在本案中争议公章的加盖情况，吴维杰主张公章是由李晟携带过去，但李晟对吴维杰提交借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以上借条中“李晟”的签名不是李晟本人所写。以上借条中的担保人处除加盖了国际商务区公司的公章外，还有书写的“昌乐国际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内容，对该书写的公司名称，吴维杰在一、二审中均主张系借款人郭海涛所写，公司的印章也是由郭海涛所盖，借款人郭海涛与国际商务区公司仅为生意合作伙伴关系，郭海涛不是国际商务区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的其他担保人刘良胜、高德芝、李文忠也不是国际商务区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上三担保人在形式上也不能代表国际商务区公司。综上，吴维杰提交的借条中虽加盖了国际商务区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不是单位备案的公章，吴维杰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该公章对外能代表国际商务区公司；李晟虽是国际商务区公司时任的总经理，但李晟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书写，吴维杰陈述该公章和公司名称均由借款人郭海涛加盖和书写，本案的借款人郭海涛和其他担保人均不是国际商务区公司工作人员，对外也不能代表公司，在公章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借条上的有效内容均不能证实与国际商务区公司有关联性，即仅凭该不是公司备案的公章不足以证实国际商务区公司有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国际商务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国际商务区公司的担保责任依据不足，二审查明后依法予以纠正。 一审中，法院根据李晟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借条中李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签名不是李晟本人书写，鉴定费用22000元应由吴维杰负担。李晟在二审中提交了鉴定费的电子发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效力和鉴定费用的负担主体予以确定。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借款的本息数额，郭海涛的还款责任以及担保人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的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合法有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为：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文忠、刘良胜、高德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海涛追偿；驳回吴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郭海涛负担；司法鉴定费22000元由吴维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上诉人吴维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