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8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江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欢口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陈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天裕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青马路东。 法定代表人：滕道春，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孙荣涛，男，1972年4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原审被告：微山县中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县城104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胡兆军，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徐州江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运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天裕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集团）、原审被告微山县中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航运公司）、孙荣涛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江海运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天裕集团不具有诉权。涉案货物的生产厂家为徐州天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天裕集团既未在原审中提供任何物权凭证，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也未提供向生产厂家买货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购销发票，故无法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合理、合法的所有权人。天安公司本身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财务管理及公司经营权，仅凭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天裕集团以其下属公司为由而取得代为诉讼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诉权，天裕集团非合同当事方，也非依法获得具有诉讼权利的主体，故原审法院认为天裕集团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严重错误。二、二审法院认为天裕集团可向江海运输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江海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承担货物毁损、灭失责任的范围为沛县龙固码头至常州中天港之间，在此运输航程中，货物并未发生货损货差，江海运输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即便之后转至奔牛港，运输过程也未发生任何货损货差。此外，合同约定江海运输公司保证原装原运，因船舶安全、航行安全或竹芭爆裂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江海运输公司按照天安公司的销售价格进行赔偿。故也仅是上述情况下才应让江海运输公司承担责任。（二）天裕集团所称的货物损失是因天裕集团货物质量问题被拒收及被船主孙荣涛留置拍卖所致。一系列损失的发生系托运人的过错导致，应由托运人自行承担，而不应由无过错的江海运输公司承担。（三）在本案所涉水路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江海运输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已按运输合同将货物安全及时完好地从出发港运至目的地。且原审法院也未认定各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存在哪些违约行为以及因违约行为而导致实际损失的事实，判令江海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二审法院对孙荣涛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适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认定孙荣涛对案涉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同时又认定江海运输公司对孙荣涛行使的留置权承担赔偿责任，互相矛盾，于法无据。（二）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孙荣涛可主张留置权的费用为4135909.01元，但孙荣涛出卖留置货物得款504万元，多得了904091元，孙荣涛行使留置权的相对人是货物权利人，而变卖多余款项应退还给货物权利人。如天裕集团有权对此批货物行使权利，二审法院应直接判令孙荣涛向天裕集团返还多卖出的货款904091元。故二审法院判令江海运输公司承担天裕集团货物损失262624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天裕集团、孙荣涛、中旺航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审查民事申请再审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的问题有：1.天裕集团是否对本案享有诉权；2.江海运输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3.孙荣涛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适当。 （一）关于天裕集团是否对本案享有诉权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天裕集团以其下属天安公司名义与江海运输公司签订《焦炭运输合同》，约定焦炭运输相关事宜，天安公司并未实际主张过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且在一审期间向法院出具书面声明明确表示上述运输合同的焦炭所有权人系天裕集团，天安公司系受天裕集团委托以其自身名义与江海运输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和出具《告知函》。同时，实际承运人孙荣涛与所有上手联系的致函中亦包含天裕集团，结合案涉其他证据可印证作为运输人的江海运输公司、中旺航运公司和实际承运船队的孙荣涛对于天裕集团与该批运输货物焦炭的关系应为知情，原审认为天裕集团作为被披露的委托人可依法行使受托人天安公司对江海运输公司的相关权利，对本案具有诉的利益，有权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二）关于江海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 案涉货物由江海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与托运人签订运输合同，约定将案涉焦炭从沛县龙固镇指定码头运至常州中天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指定码头，当船队运至指定码头后因天裕集团提供的焦炭质量问题部分被拒收，被拒收的剩余货物被天裕集团转售于常州衡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秋公司），同时要求船队转港至常州奔牛港。江海运输公司亦以其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货物运输地的变更，将被拒收的焦炭嘱托实际承运人转运至奔牛港，故其认为仅对运输至中天公司指定码头负有合同义务的主张与案涉事实不符。因转港后的货物并未全部实际交付于衡秋公司，天裕集团作为卖方无法向买方衡秋公司主张货款，亦未收到剩余未交付的焦炭，利益受到损失。在江海运输公司以其实际履行行为同意转港后，即应履行其作为承运人的义务，即将被拒收的焦炭依照托运人指示转运至常州奔牛港，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天裕集团提供的焦炭不符合与无锡常隆发物资有限公司约定的质量标准并不构成江海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不履行其运输义务的抗辩事由。因此，原审认为天裕公司有权向江海运输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并判令江海运输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 （三）关于孙荣涛行使留置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 据原审查明事实，中旺航运公司将其承运的案涉焦炭交由鲁济宁拖1856号船队实际承运，孙荣涛为《焦炭运输合同》的签字代表人。并无证据表明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排除承运人的留置权，且货物被拒收后即转运其他港口行为的发生系因天裕集团所致，在天裕集团未对转港前发生的运费、延期费进行支付或提供担保等其他的有效解决方式的情况下，孙荣涛书面提出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且其系在发函至天裕集团要求积极解决问题无果，并诉至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要求支付运费、延期费等费用后方才主张行使留置权，亦尽合理流程。原审法院基于煤炭行情走势，并结合天裕集团、江海运输公司在原审中均怠于提供证据证明孙荣涛所售价格不合理等情形，考虑到运输损耗、水分挥发等因素，对孙荣涛行使留置权的焦炭价格与数量予以确认符合案涉实际。在此基础上，二审法院基于不同的合同主体，对江海运输公司与孙荣涛各自可行使的抗辩权予以区分，判令两者在不同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江海运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州江海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