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帅，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强，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利，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喜帅因与被上诉人韩文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喜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韩文强赔偿李喜帅因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62569.3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文强负担。事实与理由：李喜帅在八九医院治疗时医生考虑李喜帅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为降低术后鞍鼻风险，行鼻中隔三线减张法保守治疗并未进行彻底扶正切除，一审以八九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记载鼻中隔居中为由对李喜帅第二次入院手术及治疗费未予支持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韩文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喜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喜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文强赔偿李喜帅各项损失63156.5元；2.诉讼费由韩文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5日13时30分左右，李喜帅、韩文强在潍坊市潍城区因交通纠纷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李喜帅用拳击打韩文强的腹部及附近位置、韩文强用拳击打李喜帅的脸部及上半身部分，致李喜帅鼻骨骨折。2018年11月19日，经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李喜帅的伤情构成轻微伤。2019年4月1日，经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西关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喜帅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2019年5月5日，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喜帅被他人打伤，致鼻挫伤、鼻骨骨折等，已构成轻微伤。2019年5月31日，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作出城公（西）行罚决字〔2019〕280号、28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韩文强、李喜帅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分别决定给予韩文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给予李喜帅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均已生效。 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四、鉴定过程2、体格检查被鉴定人主诉：2016年自己撞伤鼻部。目前左侧鼻腔有堵塞感，嗅觉差。3、阅片所见（本次外伤前）2016年10月31日鼻骨CT片1张（号4752677）示：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鼻骨骨折，骨折线清晰，属新鲜骨折征象。（本次外伤后）2018年11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鼻骨CT片1张并光盘（号0076500）示：原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本次右侧鼻背软组织肿胀，原右侧鼻骨骨折处塌陷，鼻骨塌陷处一侧可见较清晰骨折线，另一侧可见骨性桥接，符合原陈旧性鼻骨骨折基础上发生一处新鲜骨折；另可见右侧鼻颌缝曲形改变，并可见局部云雾状骨样结构影桥接，不符合新鲜损伤后征象。2019年4月1日本院摄鼻骨CT平扫并图像重组片1张（号21762）示：鼻骨闭合复位术后改变，原鼻骨塌陷处较前复位。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喜帅被他人打伤，伤后临床查体见其‘外鼻肿胀、畸形，鼻腔粘膜充血’等，据此其鼻部挫伤史明确。临床摄片并诊断其‘鼻骨骨折’，并予行‘鼻骨骨折闭合复位术+鼻中隔矫正术’等治疗。李喜帅2016年原有鼻部外伤史，现本院审阅送鉴的其2016年影像学资料证实其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鼻骨骨折，且属新鲜骨折；本次外伤后其原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已愈合，原右侧鼻骨骨折处塌陷，鼻骨塌陷处一侧可见较清晰骨折线，另一侧可见骨性桥接，符合原陈旧性鼻骨骨折基础上发生一处新鲜骨折；另见右侧鼻颌缝曲形改变，并可见局部云雾状骨样结构影桥接，不符合新鲜损伤后征象。综上，结合李喜帅伤后症状、体征，其原右侧陈旧性鼻骨骨折基础上发生一处新鲜骨折，符合本次外伤所致。” 二、李喜帅伤后，于2018年11月7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以下简称八九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8年11月7日-19日），经诊断，其伤情为：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偏曲、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八九医院为李喜帅行“鼻骨骨折闭合复位术+鼻中隔矫正术”。李喜帅的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正常，诉：双侧鼻腔通气欠佳。查体：体温正常，鼻外形可，双侧鼻腔粘膜稍肿胀，少许分泌物及血痂附着。鼻中隔居中，给予鼻腔清理，清除分泌物，患者双侧鼻腔通气可，无渗血。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患者术后病情稳定。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抗感染及粘液促排剂治疗；2、继续鼻腔冲洗及局部用药；3、注意保护鼻部，避免外伤，避免用力擤鼻；4、出院后1周复查，不适随诊。”11月26日、28日，李喜帅复查。 2018年11月21日，李喜帅入住平度市崔家集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平度崔家集卫生院）住院治疗39天（2018年11月21日-12月30日），入院诊断：鼻骨骨折术后。李喜帅入院所述病史：于16天前被他人打伤鼻部，伤后在外院检查，并住院手术治疗，术后恢复良好，仍有疼痛，现为方便治疗，随来诊入院。诊疗经过：经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应用活血化瘀按时换药，抗炎治疗，病人病情渐好转。2019年8月17日，李喜帅再次入住平度崔家集卫生院住院治疗19天（2019年8月17日-9月4日），入院诊断：鼻中隔骨折偏曲矫正术后、嗅觉丧失。 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4日，李喜帅到潍坊市中医院检查鼻部。2019年8月28日、12月15日，李喜帅到潍坊市中医院检查鼻部。 2019年7月10日、15日、22日，李喜帅到潍坊市人民医院检查鼻部。2019年8月10日，李喜帅入住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9年8月10日-17日）。李喜帅入院主诉：双侧鼻塞9个月。入院诊断：鼻中隔偏曲。潍坊市人民医院为李喜帅行“鼻内窥镜下鼻中隔成形术+右侧下鼻甲成形术”。8月28日、9月2日，李喜帅复查。 2019年9月16日、10月16日、11月3日、12月1日，李喜帅到药店自购药品。 三、根据李喜帅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喜帅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营养期、误工时间进行法医学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潍医附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喜帅的鼻部损伤不构成伤残。2、李喜帅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3、李喜帅的护理时间为12日，建议1人护理。4、李喜帅的营养期为7日（建议30元/日）。5、李喜帅的误工时间为80日。 四、李喜帅主张造成如下损失：1.八九医院医疗费14449.56元、病历复印费34元、刻录光盘费50元、门急诊诊疗费30元（收据无时间）；2.平度崔家集卫生院医疗费6631.46元、复印费15元；3.潍坊市人民医院医疗费8674.68元、其他费19.5元；4.潍坊市中医院医疗费1014.4元；5.药店购买药品费9041.5元；6.鉴定及检查费2532元；7.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费2700元；8.车辆评估费100元；9.交通费1109元；10.护理费1920元；11.营养费210元；12.误工费12800元。其中，韩文强认可的损失有营养费210元，予以确认；对李喜帅主张的八九医院医疗费14449.56元、病历复印费34元、刻录光盘费50元、鉴定及检查费2532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费2700元、车辆评估费100元，韩文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确认；李喜帅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八九医院门急诊诊疗费30元（收据无时间）、平度崔家集卫生院医疗费6631.46元、复印费15元、潍坊市人民医院医疗费8674.68元、其他费19.5元、潍坊市中医院医疗费1014.4元、药店购买药品费9041.5元、交通费1109元、护理费1920元、误工费12800元。 另查，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韩文强实施违法侵害行为致李喜帅民事权益受损，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因本案纠纷系由李喜帅开车插队而起，又由双方互骂升至相互动手打架，故，李喜帅对事件发生有过错。关于李喜帅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20075.56元。李喜帅主张八九医院门急诊诊疗费，其收据无时间，不能确定与李喜帅本次受伤治疗有关联，不予确认；主张**度崔家集卫生院医疗费、潍坊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潍坊市中医院医疗费，因李喜帅鼻部曾受过伤，本次受伤系“原陈旧性鼻骨骨折基础上发生一处新鲜骨折鼻骨骨折”，其“右侧鼻颌缝曲形改变，并可见局部云雾状骨样结构影桥接，不符合新鲜损伤后征象”为旧伤，八九医院出院记录中记载“鼻中隔居中，给予鼻腔清理，清除分泌物，患者双侧鼻腔通气可，无渗血。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患者术后病情稳定。”故，八九医院对李喜帅的鼻骨骨折已治疗完毕，对李喜帅后期治疗鼻中隔偏曲等的费用，李喜帅应自行承担；主张自购药品费用，因李喜帅鼻骨骨折已在八九医院治愈，其自购药品费用应自行负担；主张交通费，所提供的加油发票、车票与就医地点、时间等不符合，不能证明李喜帅系因就医实际发生，不予确认；主张按居民服务类标准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300.24元（39549元/年÷365天×12天）；主张按居民服务类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为8668.27元（39549元/年÷365天×80天）。综上，李喜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0044.07元。对该损失，韩文强按80%比例予以赔偿，计24035.26元（30044.07元×80%）。李喜帅要求韩文强赔偿损失24035.2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韩文强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文强赔偿李喜帅损失24035.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喜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元，减半收取689元，由李喜帅负担489元，韩文强负担200元。 二审中，李喜帅提交潍坊市潍城区西关欢乐多鲜奶吧营业执照和潍城区西关顶尚美容美发用品经销处的营业执照及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各一份，证明李喜帅和梁玉珍是个体工商户，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照收入证明载明的标准计算。提交2020年4月7日八九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一份，证明李喜帅出院后有必要进行二次手术。提交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和李喜帅、梁玉珍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李喜帅、梁玉珍工资条一宗，证明李喜帅、梁玉珍与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喜帅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其工资标准计算。提交潍坊市潍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实地核查记录表一份，证明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正常经营。提交李喜帅银行流水一宗，证明李喜帅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动。韩文强质证称：对三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喜帅的上诉主张。对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单位出具证明应有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字并加盖公章。从该收入证明内容看，不属于证明工资收入的证据，李喜帅自己提出保管公章可以随时补签字，说明该证据存在伪造可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八九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没有文书文号，存在瑕疵，检查结果部分空白，不能证明李喜帅再次到该医院检查受伤部位。对于诊断意见，该事件发生在2018年11月5日，动手术是2018年11月13日，间隔一年半之后李喜帅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找到医院出具该诊断证明没有证明效力。且诊断意见内容并不是确定的，李喜帅已到多家医院治疗过，病情的发展也是八九医院无法掌握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喜帅的主张。对劳动合同及工资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结合李喜帅展示的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喜帅本人，其提交李喜帅和梁玉珍的劳动合同书存在伪造的可能，且合同填写的内容极不规范，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李喜帅应提交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相关证据印证。对潍坊市潍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实地检查记录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并未载明具体时间，不能证明李喜帅的主张。对李喜帅银行账户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体现李喜帅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其主张。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李喜帅与韩文强因交通纠纷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架，韩文强用拳击打李喜帅的脸部及上半身部分，致李喜帅鼻骨骨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韩文强的殴打行为侵害了李喜帅的健康权，李喜帅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关于李喜帅损失的认定问题，八九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能够证明李喜帅出院后有进行二次手术的必要。结合李喜帅在潍坊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对其在潍坊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8674.68元应予支持。关于李喜帅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李喜帅提交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收入证明、工资条、劳动合同等证据，主张按其与梁玉珍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因李喜帅未提交其二人工资发放原始凭证、工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李喜帅系山东益品名妃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对李喜帅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喜帅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李喜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8618.75元（30044.07元+8574.68元）。李喜帅、韩文强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无异议，故韩文强应赔偿李喜帅的损失为30895元（38618.75元×80%）。 综上所述，李喜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韩文强应赔偿李喜帅各项损失308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 二、韩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喜帅各项损失共计30895元； 三、驳回李喜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减半收取689元，由李喜帅负担352元，由韩文强负担33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李喜帅负担704元，由韩文强负担6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