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6191号原告：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广晟国际大厦**自编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07651384W。法定代表人：林月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鱼水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涌村福龙路民营工业区一街横三街**会信用代码914401013045466359。执行事务合伙人：朱继业。被告：潘唐渊，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诉被告广州市鱼水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鱼水情投资中心）、潘唐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被告鱼水情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朱继业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王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鱼水情投资中心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72万元，被告潘唐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88万元；2.判令两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分别以未付款项1372万元及5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第二期款823.2万元、352.8万元从2018年5月10日起，第三期款548.8万元、235.2万元从2018年11月10日起，分别以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6日，被告向广州产权交易所提交申请，拟受让原告挂牌转让的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13.4417%股权。2017年11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受让原告持有的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13.4417%的股权，总价为2800万元，其中被告鱼水情投资中心受让9.40919%，被告潘唐渊受让4.03251%；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首期交易价款，金额为总价款的30%，即840万元；签订协议后180日内被告支付总价款的42%，即1176万元；签订协议后365天内被告支付总价款的28%，即784万元；第二、三期价款均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有违约，除应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照日0.0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保证被告依约履行义务，被告应提供持有的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235.1181万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进行质押。《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只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并且未依约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原告通过书面致函、会面协商、电话告知等多种形式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两被告共同辩称：1.本案产生的背景。2013年原告与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原股东签订增资协议书，投资2000万元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原告按增资协议书约定指定两名董事及一名监事进入目标公司董事会及监事会，原告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要求目标公司原股东对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的经营业绩作出承诺，若其中一年未能达成的，则目标公司原股东应按不低于原告2000万元投资本金加上每年20%的利息作为回购价格承接原告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为此，目标公司原股东与原告就此签订补充协议。此后，原告未对目标公司表现出有力度的支持和帮助，经营过程中需要原告配合的事项亦低效不配合，加之2015年超强台风“杜鹃”对目标公司水产养殖业的影响，目标公司利润为1190.95万元。其后原告以目标公司利润总额未达业绩保障承诺，要求目标公司原股东按2800万元底价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目标公司原股东同意回购，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由被告鱼水情投资中心受让原告持有的目标公司289.8551万元出资，受让价格按2800万元与资产评估价格孰高原则确定。此后，被告鱼水情投资中心进一步落实投资款到位工作，但由于原告办事程序拖拉未落实股权转让事项，导致投资者退资事件发生，两被告现已无能力再出资2000万元承接案涉股权。2.原告运用强势地位设定高额股权回购价格，既违反公平原则，也违背“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原则。原告在投资之初运用强势地位设定了投资本金加每年20%的利息作为股权回购价格，明显过高，原告投资目标公司仅是追求至少每年20%的固定高额回报的短期效益，违背风险投资的基本属性。3.两被告并非故意拖欠股权转让款，而是事出有因。被告未能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原告办事程序拖拉，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到2017年11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间隔接近两年，导致被告引进的投资者产生信赖问题而退资，致使被告无能力再出资2000万元承接案涉股权，故被告未能支付第二期款项的部分责任在原告。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原告向工商部门提交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后，被告才需要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故被告未支付第三期款项并不构成违约。4.股权转让协议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属于霸王条款，应予调整。依据协议约定，两被告在签订协议后180日内未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65日内未办理完毕股权过户手续且未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根本不属于逾期付款，但协议一方面约定延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一方面又约定利息从本协议签署日起计。上述约定相互冲突，在被告未逾期付款的情况下计收利息亦不合理。此外，协议除约定计收利息外，还约定每日0.05%的违约金条款，加重被告责任。综上，请求法院考虑当下现实，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调整股权转让价格以及调整违约责任标准，使被告得到公平合理的对待。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3日，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鱼水情投资中心（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甲方拟将所持有的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水产）17.5022%的股权（对应289.8551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持股权在产权交易所挂牌的价格按2800万元与资产评估价格孰高原则确定……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正式协议文本，应以本框架协议作为基础”等内容。2017年9月6日，鱼水情投资中心、潘唐渊向广州产权交易所递交《意向受让书》载明“意向受让标的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13.4417%股权，鱼水情投资中心拟受让比例9.40919%，潘唐渊拟受让比例4.03251%”。9月12日，鱼水情投资中心、潘唐渊向广州产权交易所递交《交易项目意向登记表》，载明“项目名称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13.4417%股权，意向方鱼水情投资中心、潘唐渊，递交资料包括《意向申请书》、单位资格证明、授权委托书、法人（组织）章程、同意参与交易的决议文件、联合受让协议、授权委托证明书等文件”。2017年11月10日，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鱼水情投资中心（乙方1，受让方）、潘唐渊（乙方2，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基于出让其持有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13.4417%股权所公布的交易条件和乙方对交易条件响应的具体情况，与乙方协商一致，并达成如下协议：一、标的公司基本情况。标的公司成立于2008年，注册资本人民币2156.3935万元。经营范围为：渔业。二、转让标的。甲方持有标的公司的13.4417%股权。三、交易条件。乙方须在签订本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交易价款的30%，其余款项，乙方向甲方提供甲方认可的合法有效担保，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付款期限不得超过1年。四、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期限。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标的公司的13.4417%股权以人民币28000000元的价格转让予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其中乙方1受让标的公司9.40919%股权，乙方2受让标的公司4.03251%股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交易价款，具体为：（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交易价款，金额为总价款30％，即人民币8400000元。（2）余款支付方式及期限：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180日内支付等于总价款的42％的第二期交易价款人民币1176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本协议签署日至款项支付日为止的自然日天数。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365日内支付等于总价款的28％的第三期交易价款人民币784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本协议签署日至款项支付日为止的自然日天数。乙方已向广州产权交易所支付的交易保证金转为首期交易价款的一部分。2.为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双方特指定广州产权交易所对交易资金结算进行监管，乙方应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将应付款额划入广州产权交易所指定银行帐户，广州产权交易所在收到乙方支付的交易价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划转股权交易价款。3.为保证乙方按本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向甲方支付除首期外的剩余交易价款，乙方须在总价款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向甲方提供乙方持有的标的公司235.1181万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进行质柙。……七、股权转让。……3.在乙方支付完不低于总价款72%的股权交易价款后，办理标的公司工商变更手续。乙方同意在甲方协助下向工商部门提交办理标的公司13.4417%股权股东变更手续。……十、违约责任。……3.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交易价款的，除正常利息之外，乙方应按照实际逾期金额每日0.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十四、甲、乙双方确保均己取得与本次产权（股权）交易有关各方一切必要的同意、授权和核准”等内容。该协议有甲乙双方签章及签名。2017年11月27日，广州产权交易所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支付840万元，附言“首期价款”。2018年5月25日、2018年12月14日，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分别向两被告出具《履约敦促函》，要求两被告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二期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并依约进行股权质押，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二期、三期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并依约进行股权质押。2018年12月24日，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向潘唐渊等出具《股权回购通知书》，载明“2013年，我司与贵方签订《增资协议书》，我司投资2000万元，成为广州市金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水产）股东，同时我司与贵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金洋水产2014年、2015年的应实现利润总额分别不少于1200万元、2000万元，其中任何一年未达到则我司有权要求贵方回购我司持有的金洋水产股权，回购价格不低于投资本金加20%年息。金洋水产现未达到业绩承诺触发业绩对赌和回购条款，2016年1月7日，贵方通过金洋水产回复愿意履行回购义务，并指定贵方控制的鱼水情投资中心承接我方股权，并约定挂牌价格不高于2800万元。2017年11月，贵方按照承诺由鱼水情投资中心及潘唐渊前往广州产权交易所以2800万元价格摘牌，并签署《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但鱼水情投资中心及潘唐渊未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履行第二、三期款的付款义务。为维护我司合法权益，我方正式要求贵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请贵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就回购事宜书面回复我司。”2019年6月6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股权回购延期支付的复函》，载明金洋公司和鱼水情投资中心于2019年1月3日发给原告《关于股权回购的复函》，现鱼水情投资中心正在积极筹钱融资并已有计划融资对象，预计在9-10月份能融到资金，希望原告能将股权交易支付期限延期到年底为限。两被告另提交增资框架协议（2016年签订）、银行支付业务收款及付款回单，拟证明两被告为承接案涉股权引进投资者，投资款已到账，但因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办事程序拖拉低效致使投资者退资的事实。另查明，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系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8日，注册资本87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风险投资、创业投资、股权投资、投资项目经营管理、收购、处置、经营资产等。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的依据为《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国资委令、财政部令第32号）第二十八条规定“交易价款原则上应当自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金额较大、一次付清确有困难的，可以采取分期付款方式。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的，首期付款不得低于总价款的30%，并在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余款项应当提供转让方认可的合法有效担保，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付款期限不得超过1年”。以上事实，有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提交的意向受让书、交易项目意向登记表、股权转让协议、履约敦促函、复函、银行业务回单，两被告提交的股权回购通知书、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将其持有标的公司的13.4417%股权以28000000元的价格转让予两被告，其中鱼水情投资中心受让标的公司9.40919%股权，潘唐渊受让标的公司4.03251%股权，第二期交易价款人民币11760000元，第三期交易价款人民币7840000元。故鱼水情投资中心、潘唐渊分别应支付的第二期交易价款为8232000元、3528000元，分别应支付的第三期交易价款为5488000元、2352000元。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已实际支付第一期款项840万元，但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剩余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鱼水情投资中心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372万元，潘唐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88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关于其未能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部分责任在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后，两被告才需要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延期付款利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在签订协议后180日内支付第二期交易价款人民币11760000元，在签订协议后365日内支付第三期交易价款人民币784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协议签署日至款项支付日为止的自然日天数。两被告在上述期间内应依约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现两被告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亦未支付相应利息，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主张两被告分别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分别以未付款项1372万元及5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现已取消，本院依法调整为延期付款利息分别以137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137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8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58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交易价款的，除正常利息之外，应按照实际逾期金额每日0.05%的标准向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现两被告未依约支付剩余交易款项，广东科技风险投资公司主张两被告分别支付违约金（第二期款823.2万元、352.8万元从2018年5月10日起，第三期款548.8万元、235.2万元从2018年11月10日起，分别以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两被告关于利息及违约金应予调整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鱼水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372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1372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137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潘唐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88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588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588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广州市鱼水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823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0日起；以548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0日起；均以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潘唐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352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0日起；以235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0日起；均以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市鱼水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20694元，被告潘唐渊负担517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巧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