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北林地景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爱地大厦公寓写字楼25A、25B、25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741603。法定代表人：王织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忠，男，汉族，1979年1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凉，男，汉族，1962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梓宁，男，汉族，1980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8栋B座2单元4E1,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清唐，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北林地景园林生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林地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清凉、向梓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清凉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陈清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向梓宁是案外人向海涛聘请的，其参与烟台芝罡万达广场园林景观施工工程，只是普通施工人员，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签署合同。如未经上诉人授权或追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向梓宁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向梓宁作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代表上诉人参与工程项目的施工，与业主方进行工作对接，协调工程的进展、验收等等，其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或以上诉人名义对外与他人签署合同，甚至在合同都没有签署的情况下，以上诉人的名义单方面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巨额的工程材料款项。向梓宁自行签字确认的材料款项应由向梓宁个人自行承担责任。涉案的石材供应结算清单证据单一，未有送货单、合同、收货单（入库单）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完全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仅仅一份对账单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诉求，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且经上诉人初步调查，原审被告向梓宁在本项目上已经有伪造上诉人印章的行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向梓宁并不是涉案项目公示的项目经理，只是参与项目普通管理，向梓宁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采购合同关系。从合同成立看，双方未签署合同，被上诉人回答向梓宁施工的项目曾用过被上诉人的石材，向梓宁打电话采购，向梓宁在涉本案项目是首次参与上诉人名义下的项目，显然采购时被上诉人很清楚向梓宁是以个人名义采购的，从未以上诉人名义采购。从合同履行看，被上诉人未提交送货单，向梓宁未提交收货单，对账单项下的货物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无从知晓，另双方支付货款均是由向梓宁个人支付，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也从未联系过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立案前后甚至连上诉人的真实名称、地址都不知晓，上诉人也是在收到应诉材料后才知晓被上诉人的存在。向梓宁当庭提交的竣工验收单，2015年7月25日会议纪要证明其是上诉人项目经理。该材料形成时间均发生于本案合同关系成立履行之后，且均发生在上诉人与业主方之间就工程施工沟通、工程验收事宜。非上诉人确认或授权向梓宁有权以上诉人名义对外采购。从被上诉人主张金额都与原结算清单金额不一致，相差20多万，另一张结算单只有向梓宁签名，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该结算清单是虚构的。被上诉人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善意第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证据相信向梓宁具有代理权。可见，向梓宁未取得上诉人授权，无权代表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采购石材，无权签署对账单，上诉人从未对向梓宁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向梓宁实施的无权代理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未对原审原告递交的向梓宁于2017年1月16日签字的2016年度石材对帐单的金额人民币333322元进行认定，未从中扣除。该3页对帐单向梓宁签字确认时的金额在被上诉人主张货款范围内且该对帐单没有加盖上诉人的项目章。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所陈述的其供货时间为2014年至2017年1月份，而涉案的工程在2016年6月份就已经竣工验收。因此，被上诉人原主张的石材款项的金额是包含了非本案项目项上的金额。四、被上诉人递交的支付银行货款明细不全。根据其起诉状的陈述，其供应石材200多万元，其主张60万元的货款，显然向梓宁已经实际支付140万元。但其只提交了一份银行的转帐记录，该转帐记录显示2016年2月7日向梓宁付20万元，2016年2月7日案外人吴远波代向梓宁付23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递交向梓宁的全部付款明细，否则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向梓宁已付清该工程下的全部石材款项。五、被上诉人作为理性的商业人士是自己利益的最大维护者，而且聘请了专业的律师，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准确至个位数，金额为616458元。一审法院却仅仅依据盖有对帐单的金额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少于结算清单上记载的金额，系自主处分自身的合法权益，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其与向梓宁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合作，其应当向法院递交涉案项目项下的所有的合同、送货单、运输凭证、银行付款明细，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仅仅凭向梓宁签字的对帐单就让被上诉人承担巨额的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陈清凉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向梓宁在烟台万达的项目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通过向梓宁自身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在结算单上的盖章签名可以确定，向梓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向梓宁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石材，只是从烟台万达项目开始的，在该项目之前根本不认识，刚才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代理人庭后进行核实。被上诉人原先是该工程另外一部分的施工单位江苏华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石材供货商，是因为被上诉人向另一施工单位送货才开始认识的。2014年被上诉人送过一些石材给上诉人工地，但是已经结清，涉案的款项是2015年至2016年的。原审被告向梓宁的陈述意见：向梓宁是由案外人曾建忠聘请到涉案项目任职项目经理，上诉人公司的所有签证变更对上对下结算都是由向梓宁负责。所有与上诉人公司来往的款项都是曾建忠支付给向梓宁，由向梓宁对外支付。被上诉人陈清凉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原审被告向梓宁连带支付原料款61645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息；2.由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原审被告向梓宁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清凉支付616458元及利息（利息以6164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6日计至2019年8月20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履行债务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清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确认，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曾向原审被告向梓宁付款1000多万元，让原审被告向梓宁支付建材款。又查，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清凉确认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欠付被上诉人陈清凉建材货款590558元。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结算清单附有原审被告向梓宁的签字和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章，虽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主张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但其确认与原审被告向梓宁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原审被告向梓宁一直以北林地景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从事业务，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亦确认曾向原审被告向梓宁支付1000多万元让向梓宁支付建材款。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向梓宁系代理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从事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原审被告向梓宁在结算清单上加盖项目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未超过结算清单上记载的金额，系自主处分自身的合法权利的行为。经被上诉人陈清凉核算，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实际欠付建材货款为590558元。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北林地景公司向被上诉人陈清凉支付拖欠的款项616458元以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6日计至2019年8月20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上诉人履行债务之日止），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北林地景园林生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清凉支付590558元及利息（利息以5905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6日计至2019年8月20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履行债务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清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5元、保全费3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5元，由被上诉人陈清凉负担1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北林地景园林生态有限公司负担22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