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钦，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强，男，199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钊霞，女，199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负责人：曾凯飞，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君，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文良，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素霞，女，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石文良、甄素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和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均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上诉请求：1.改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事故损失120000元；2.改判石文良、甄素霞共同赔付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事故损失合计295508.97元；（不服金额为295508.9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文良、甄素霞、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关某甲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已属开平市中心城区规划范围，属于城乡结合部，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在一审诉讼已提供相关文件作证（该文件原件在开平市人民法院民三庭）。按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提供的证据，应当判决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妥当，严重侵犯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判决关某甲的误工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错误的。关某甲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已属开平市中心城区规划范围，属于城乡结合部，故此，其误工费计算应为上一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365天/年×80天=12768.88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石文良、甄素霞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虽然李健强与石文良签订调解书，但该调解书没有得到关某甲授权，该调解书在关某甲急需医疗费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被石文良误导，称其需要谅解书办取保候审，给足医疗费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方，误导李健强签下调解书。而调解书的赔偿款项只是包括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两项，并没有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法定赔偿项目，该调解书的赔偿款只是作关某甲当时抢救必须的后期医疗费。签订调解书时，关某甲并没有死亡，签订调解书后，关某甲发生死亡，发生了签订调解书时没法预计的情况，故此，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调解书。综上所述，石文良、甄素霞应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款项为：（医疗费164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53289.5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误工费12768.8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强险赔付120000元）×主要责任70%-已支付的409000元=295508.97元。人寿保险江门公司辩称，答辩意见按该公司的上诉状意见。另补充：双方当事人是在开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水口中队的主持下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调解书，一审法院也认定该调解书合法有效，调解书中也一并明确受害方不再追究石文良的民事责任，故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同意调解书中赔偿金额。受害方如在调解书外再索赔，则属于不当得利。甄素霞辩称，当时与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协商时，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同意由甄素霞、石文良赔偿的40.9万元已经包含了交强险部分，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答应不起诉，就此了结本案，所有才签订了协议。协议载明甄素霞交了住院期间的费用10.3万元，还分别支付了现金30万元、6000元。当时协商关某甲为农村户口，后来又说是城市户口，其户口本可能有假，因户口本是2018年补发的，其中父亲的名字是手写的。石文良辩称，答辩意见与甄素霞的答辩一致。另，双方协商时石文良曾问李伟钦为何没有到场，对方称李伟钦是精神病患者故不能出门，当时交警也在场。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无须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不服金额1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江门公司需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120000元，出现较大失误。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关于交强险保险责任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2条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均须以石文良对受害方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为前提，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石文良与受害方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合法有效，且该调解书已明确“受害方不再追究石文良的民事责任”，即石文良对受害方的侵权赔偿责任已承担完毕，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仅在其侵权赔偿责任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商业三者险因醉酒及逃逸事由拒赔；交强险即使赔偿后也因醉酒事由追偿石文良，加之石文良已赔偿给受害方，其再向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交强险索赔已无意义）。2.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交强险赔偿120000元，但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即使在赔偿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给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后也应依法向石文良追偿，最终结果相当于石文良又多赔偿120000元给受害方，一审法院在认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却忽略了该调解书中“受害方不再追究石文良的民事责任”之约定，存在逻辑错误。3.一审法院对受害人实际损失认定有误，受害人在ICU治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不予计算。受害人曾在ICU抢救治疗，由医院进行专门的流质伙食和专人护理，应不存在其他伙食及其他护理的情况，故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不应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其在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伙食费用超过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而由加害人就其合理的超出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受害人事故发生后便转入ICU进行监护治疗，神智朦胧，不存进行其他伙食的事实依据，故期间不应产生伙食费用；护理费是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如住院病人，或在家因疾病日常生活不便，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事故发生后便转入ICU进行监护治疗，普通护理人员根本无法进入监护病房，不存进行其他护理的事实依据，故期间不应产生护理费。4.一审法院对核定受害人损失后，依照双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计算后，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理应获赔金额为469632.74元，而石文良已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数额409000元，而一审法院再次判决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120000元，合计已超出了实际应该赔付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总金额。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赋予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向责任人追偿的权利，以维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的合法权益。另补充：石文良与死者家属就此案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已经向石文良出具了道路安全事故谅解书，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实际损失已经得到应得赔偿，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判决内容有误。综上，此事故石文良醉驾且逃逸，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120000元已经超出其实际应得赔偿，不符合侵权责任法损失填补原则，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属不当得利。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辩称，答辩意见按上诉状第一、三点意见。甄素霞、石文良述称，与对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答辩意见一致。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关某甲与石文良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无效；2.判决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甄素霞、石文良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损失434688.97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的诉讼费由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甄素霞、石文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0时01分，石文良醉酒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325国道110KM+300M路段时，与对向逆行由关某甲驾驶的无号牌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关某甲倒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石文良弃车逃离现场。2019年3月23日2时30分许，石文良主动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开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文良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关某甲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关某甲当天被送往开平市某甲医院治疗，2019年6月11日出院，2019年6月14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车在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关某甲在住院治疗期间，2019年4月12日，李健强与石文良在开平市交警大队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自愿协商，由石文良方一次性赔偿给李健强方人民币409000元作为此次事故的所有赔偿款项，李健强方在收到石文良方409000元后，不再追究石文良方的民事责任。该调解书有石文良、李健强的签名捺印以及两名交通警察的见证签名及盖有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的印章。调解书签定当日，石文良向李健强支付了人民币409000元，李健强、李钊霞等向石文良出具了道路安全事故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石文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责任方应按事故责任认定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讼的问题有：一、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本次交通事故损失核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请求、石文良、甄素霞、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答辩及本案全部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事故造成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损失包括：（一）医疗费用部分172063元。1、医疗费164063元。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提交收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80天×100元/天）。关某甲住院时间8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死亡伤残部分447412.35元。1、护理费12000元（80天×15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3、丧葬费5328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343360元。关某甲户籍地为开平市水口镇联竹村，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农村区域，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算为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对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3762.85元。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未提交工作及收入情况的证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关某甲误工费可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168元/年）标准计算，其误工时间为80天，综上，其误工费为3762.85元（17168元/365天×80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3000元。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产生上述费用亦属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关某甲死亡，结合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责任大小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19475.35元。二、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事故损失核赔。（一）交强险赔偿部分。车在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石文良驾驶车与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关某甲发生碰撞，造成关某甲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损失共619475.35元。该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120000元。（二）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该部分赔偿争议的焦点为，李健强与石文良达成的调解书是否有效。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称李健强被迫代表关某甲与石文良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且李健强没有得到关某甲授权及同意就与石文良签下赔偿协议，关某甲因本次事故死亡，属于发生调解时没有预计的情况，故该调解书是无效的。石文良辩称，双方达成的调解书是有效的，自己没有胁迫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调解，是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自动与我方进行调解，双方是自愿调解的。经查：1、李健强、李钊霞是关某甲的儿子和女儿，双方签订调解书及李健强、李钊霞向石文良表示谅解的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根据开平市某甲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在双方签订调解书时，关某甲病情危重，在ICU科治疗。根据上述事实，李健强虽未得到关某甲授权，但在关某甲病危抢救之时，其作为关某甲的儿子与相对人石文良签订协议，石文良作为赔偿义务人有正当合理的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石文良对其具有代理权可以形成合理信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2、李健强签订调解书时有无受胁迫、石文良的行为是否属于乘人之危。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调解书是在交警主持下自愿签订的，没有受胁迫，但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认为当时签订协议是因为急需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损失情况及石文良、甄素霞的赔偿情况分析，关某甲的医疗费为16万多元，石文良、甄素霞的赔偿数额为40多万元，该赔偿数额已远超出关某甲治疗所需的费用；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499475.35元（619475.35元-120000元），石文良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已经赔偿的数额并不低于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的损失数额。由上述分析可见，石文良的行为不属于乘人之危。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石文良有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双方的该调解书亦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调解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调解书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双方已经达成合法有效的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没有证据证明甄素霞有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甄素霞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共计12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0000元给李伟钦、李钊霞、李健强。二、驳回李伟钦、李钊霞、李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910.17元，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已申请缓交，由李伟钦、李钊霞、李健强负担2830.73元，由人寿保险江门公司负担1079.44元。李伟钦、李钊霞、李健强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73元，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4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依法应围绕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和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问题不作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2.石文良与李健强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法律效力问题；3.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认定标准问题；4.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应否赔偿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120000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关某甲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在开平市某甲医院住院治疗80天，有出院记录、住院疾病证明书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引致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8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主张关某甲在ICU治疗不存在进食不应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关某甲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入医院ICU重症病房治疗，期间亲属虽不能直接接触病人，但因关某甲伤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病情变化，必然需要留人陪护。开平市某甲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亦记载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住院期间已包括ICU病房期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关某甲受伤及治疗情况，认定关某甲在开平市某甲医院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人员一人，并无不当。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关于不赔偿关某甲在开平市某甲医院ICU病房期间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涉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为石文良和李健强于2019年4月12日在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前述调解书签订之时，关某甲已因涉案事故在开平市某甲医院ICU科接受重症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李健强虽然没有就签订前述调解书得到关某甲的授权，但在关某甲处于病情危重的状态下，李健强作为关某甲的儿子，石文良有合理理由相信李健强具有代理权，因此前述调解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主张前述调解书是在被石文良误导的情况下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而，根据调解书的约定，石文良的赔偿数额为40多万元，已远超出关某甲接受治疗所需要的16万多元的费用，且调解书上已载明赔偿款项包含的费用包括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和约定不再追究石文良方的民事责任。因此，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主张调解书中的赔偿款项仅包含关某甲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两项及在签约过程中被误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主张石文良、甄素霞要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调解书合法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误工费。受害人的户籍性质应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2”的，为农村居民性质。经查，关某甲的户籍所在地为开平市水口镇联竹村，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村庄。因此，一审法院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得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为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和误工费为3762.85元（17168元/365天×80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某甲的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石文良对涉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关某甲承担次要责任，关某甲因涉案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619475.35元，结合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的内容，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责任限额的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以上述调解书已约定不再追究石文良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调解书的签订主体为李健强一方和石文良，在调解书签订过程中，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并未参与，也没有作为调解书的一方主体在调解书上盖章确认，且调解书中并未约定不再追究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根据上述调解书提出前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江门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责任限额的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人寿保险江门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分配属于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因此，人寿保险江门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和人寿保险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2.63元（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预交5732.6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预交2700元），由李伟钦、李健强、李钊霞负担5732.6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